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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邊城幽村

2025-05-14 作者: 蔚空

不過齊臨隻稍微愣了下就反應過來,從腰間抽出他那把短刀,小聲道:“這些蛇大都是環蛇和五步蛇,有劇毒,如果被咬到,後果不堪設想。”說完頓了頓,又道,“不過不用擔心,我以前在地下遇到過比這些更凶險的蛇群,全被我殺光了。”

嚴嘉哪裡聽得進他這奇葩的話,看著煙霧越來越淡,害怕緊張得手腳無法受控製,隻牢牢抱住他。

傅平看了眼齊臨手中的刀,伸手製止他:“齊臨,彆亂來,這些蛇類都是有靈性的動物,在墓地周圍,想必就是在守護著墓地。我們動了人家的墓,是我們不對,如果再殺死這些蛇,實在是太殘忍。”

嚴嘉雖然很不喜歡這些毒物,但也不得不連連點頭:“傅平說得對,這麼多蛇,彆說你殺不殺得光,萬一被咬著可怎麼辦?我也聽說蛇類是有靈性的,如果你冇殺死它,日後它一定會複仇。”

齊臨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雖說是有這種事情,但那是因為蛇類會追蹤氣味。我就知道蛇肉很美味,在野外的時候吃過好多次。”

嚴嘉又怕又氣,這種時候他竟然當著蛇群的麵,說它們的同類美味,真是不知該如何說他。果然是模樣變成了正常人,骨子裡還是野人。

傅平不與他爭論,隻道:“齊臨,再相信我一次,彆攻擊這些蛇。”他說完,矮身跪下來,雙手合十,對周圍的社群重重磕了幾頭。

嚴嘉和齊臨目瞪口呆看著他的動作,還是嚴嘉先反應過來,也許是這幾日對他的信任,她不做多想,也隨他跪下,拜了幾拜。

雖是這樣做著,但嚴嘉自己也覺得有點荒唐,難不成這些蛇真會因為他們的示弱而退回去。

蛇群仍舊吐著信子,不知是因為藥草的原因,還是兩個人的跪拜,並冇有上前,隻在原地晃動身體。

傅平看了看那些蛇,神色嚴俊,又咕嚕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片刻之後,那些蛇竟然真的吐著信子,慢慢鑽回了土中。連不以為然準備握著刀大乾一場的齊臨,都有點不可置信。

他慢悠悠收回刀,神色莫辨地看了看傅平,蹙眉似是思忖片刻,終於還是冇出聲。

嚴嘉瞅著蛇群徹底消失,趕緊舒了口氣站起來:“我們趕緊走!”

傅平嗯了一聲,也站起身。

三人快速往回跑,齊臨自然是速度最快,好在不忘拉著嚴嘉,一路跟隻兔子一樣,動作敏捷又迅速。

好在林子委實不算深,三人很快就跑了出去。

嚴嘉大喘了兩口氣,拍拍胸口,轉頭看向傅平:“好險,剛剛真是嚇死我了!”說完,忽然發覺不對,“傅平,你怎麼了?”

隻見站在她後麵的傅平,臉色蒼白,額頭大滴汗水往下淌。

齊臨應聲回頭,也大驚失色:“你怎麼了?”

傅平眉頭微蹙,搖晃著坐在地上,低聲道:“我被蛇咬了。”

“什麼?”嚴嘉驚恐地睜大眼睛。

傅平已經倒吸著冷氣,將褲子卷起來,隻見他腳踝處,一個小小血印,而那印子周圍,已經是微微腫起一片。

他雖然冒著冷汗,但行動還算冷靜,直接將用刀將褲腳邊緣撕下一長條,用力將大腿綁住。

又用刀果斷劃開那小口,手指按著旁邊一擠,黑色的血便冒了出來。

嚴嘉見狀憂心忡忡道:“我們馬上去找村長,苗寨裡的人們,對蛇毒應該有他們的辦法。”

傅平點頭:“我剛剛跟在你們後麵冇太注意,應該是銀環蛇,毒性很大。”說著,正要撐著身體起來,卻搖搖晃晃幾乎站不穩。

齊臨這時終於是有了用處,他將手裡的鋤頭丟在一旁,又將背包扔給嚴嘉,扶住傅平背起他:“你彆用力,會加速毒性擴散。”

他彆的本事或許不怎麼樣,但是一身蠻力是冇得說。加上傅平也不算太高大壯實,被他背起,倒也不算吃力。

嚴嘉走在兩人旁邊,一直憂心忡忡看著傅平。本來他隻是臉色蒼白,頭冒冷汗,但走了一段路,眼睛卻像是有些睜不開,直到緩緩闔上。

“傅平……傅平……”嚴嘉緊張喚道,可冇有得到回應。

齊臨喘了口氣,道:“銀環蛇的毒,會讓人的思維麻痹,陷入昏迷。”

“會不會很嚴重?”嚴嘉憂心問。

“這種蛇毒性比金環蛇五步蛇會稍稍弱一點,但也是劇毒蛇。如果一直昏迷不醒,又冇有血清,或者特效藥,會有生命危險。”

“啊?”嚴嘉急道,“那怎麼辦?這裡離城鎮那麼遠,根本就不可能去醫院找血清。”

齊臨也很焦急:“先找到村長再說,寨子裡肯定又人擅長治療蛇毒。”

終於回到村長家,傅平已經徹底陷入昏迷當中,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此時卻有些發黑。

村長見狀嚇了一跳,得知是被銀環蛇咬後,趕緊去找村裡的老大夫。

他們的動靜很大,在旁邊房間休息的石瓔瓔,循聲跑過來看情況。大約是巴豆的效用,她也是一臉菜色,在聽過到嚴嘉說明情況後,上前看到床上躺著一臉蒼白的傅平,嚇得不輕:“怎麼會被蛇咬中?傅平大哥不是很有經驗麼?而且現在是深秋,怎麼會有蛇?”

齊臨看了她一眼:“現在還不算太冷,有蛇不奇怪。”

不出半個小時,村長領著一個老態龍鐘的老人回來,對人介紹:“這是我們村裡的老巫醫滿叔,最會治療蛇毒。”

那老人大概七十多歲,一頭白發裹在包巾中,臉上全是褶子,但精神矍鑠,他走到床邊,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神色忽然有些奇怪地怔了片刻,旋即又自言自語不知喃喃念了幾句什麼,這才揭起傅平褲腳,檢查了一下傷口,從包裡拿出幾樣草藥,交給旁邊的村長,用苗語交代他幾句。

村長聽完,對幾人解釋:“我去熬藥,你們彆太擔心,滿伯連五步蛇都治好過,你們的朋友會治好的。”

嚴嘉不知道該不該放心,但現在去醫院肯定不可能,隻能依靠這位苗族老大夫。

隻見滿伯拿出一截不知什麼東西點燃後,在傅平的傷口熏了熏,又掏出一個竹筒,點了火在裡麵,蓋在傷口處。

嚴嘉了然地點頭,這是常見的拔罐。隻是不知這方法對蛇毒是否有用。

齊臨則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大約是冇見過,有些似懂非懂。

老人家也不理會旁邊幾人,隻專心致誌忙活手上動作,眼神卻古怪地盯著傅平的臉。過了半響之後,他握住竹罐,啵的一聲,那竹罐應聲拔掉。

幾塊紫黑色的血團從罐子裡流出來落在地上。

石瓔瓔不可思議地看著木地板上的血塊:“這是毒血?”

老巫醫大約是聽得懂一些漢話,點了點頭。

此時床上的傅平,不知是不是因為毒血去了一部分的原因,緩緩轉醒,幽幽睜開眼,看向床邊的老人,目光虛弱地閃了閃,嘴裡喃喃念了一句冇人聽得懂的話。

那老人也應了一聲,用苗語嘀咕了一聲。

嚴嘉和齊臨對視一眼,有些不明白。

片刻之後,老人家收拾好東西,也不理會屋子裡的人,昂首離去。

出門時,恰好遇到端著藥碗匆匆進來的村長,兩人交談了幾句,村長連連點頭。

“滿伯說什麼?”嚴嘉問。

“他說你們的朋友身體還有餘毒,這幾天他會過來繼續給他清掉毒血。藥湯每天喝三頓,應該過幾天就會好起來。”

嚴嘉舒了口氣,看向躺在床上臉色仍舊白得如同紙張一樣的傅平,接過村長手中的湯藥:“我來吧。”

他用眼神示意齊臨將傅平扶起來。

齊臨倒是從善如流,就是動作粗魯,傅平痛苦地哼了幾聲。

嚴嘉搖搖頭抱怨:“你就不能輕點!”

齊臨抬眼露出一個無辜的眼神:“我不是故意的。”

傅平也虛弱地笑笑:“齊臨不是故意的。”

嚴嘉翻了個白眼,將藥碗湊上去,一勺一勺喂給他,又道:“剛剛巫醫說,你的蛇毒還要幾天才能好,這些天估計你就隻能躺在床上了。”

那藥草大概是苦澀難以下咽,傅平冇喝一口眉頭就蹙聲一些,喝完一小碗,都有些氣喘籲籲,苦笑道:“這麼多年,我出入山裡不知多少次,還從來冇被毒蛇咬過,這次真是……”

嚴嘉也笑了笑:“要不是你專心讓我們離開,也不會那麼大意。說起來,不是你,我和齊臨估計都被那些蛇咬成窟窿了。”

旁邊的石瓔瓔聽得有些雲裡霧裡,奇怪問:“你們遇到很多蛇麼?你們到底跑去了哪裡?”

傅平看了她一眼:“我們在周圍的林子走了走,不知是不是這幾天回溫,就碰到了幾條蛇。”

“太可怕了!”石瓔瓔拍了拍胸口,“幸好我冇跟你們一塊去,不然估計嚇都嚇死了!”

她表情誇張,但驚惶之色明顯有點虛假。

嚴嘉見傅平神色虛弱,便對旁邊兩人招招手:“我們出去吧,讓傅平好好休息一下。”

齊臨和石瓔瓔立刻點頭。

石瓔瓔笑嘻嘻道:“傅平大哥,你好好休息,爭取快點好起來。”

三人出門,石瓔瓔唉聲歎氣地揉了揉腦袋:“我也還虛著,再去睡一會,就不打擾嚴嘉齊臨你們兩人的二人世界了。”

嚴嘉無語,齊臨莫名。

隻是當院子裡隻剩兩人,嚴嘉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樹林裡的險遇,一時後怕不已。忍不住轉身抱住齊臨:“還好我們都冇事。”

齊臨享受著她的擁抱,語氣卻是不以為然:“當然不會有事。”

他這一句話,立刻打散了嚴嘉的感歎,她鬆開他,皺眉看著他:“你就冇什麼怕的?”

齊臨想了想:“如果你被蛇咬了,我就會怕。”

“你這是咒我吧?”

齊臨得意地昂昂頭:“不過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被蛇咬到。”

嚴嘉鄙夷地揮揮手:“說得自己多厲害似的。要不是傅平,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她說完這句,齊臨本來天真無邪的表情,忽然微微凜住,湊上前,神秘兮兮開口:“我覺得傅平有點奇怪。”

他這話當時在古城就已經說過,所以嚴嘉並冇覺得奇怪,隻是奇怪他這時又重提是為何。

隻聽他繼續道:“在樹林裡,他給蛇群跪下說了一串奇怪的話。”

嚴嘉當時自然也是聽到,因為聽不懂,便自動歸為苗語,苗寨的蛇,自然隻聽苗語的。他蹙眉看向齊臨:“應該是苗語吧?”

齊臨搖搖頭:“雖然我聽不懂,但是這兩天聽了不少苗語,可以肯定他當時的發音方式,不是苗語。”

嚴嘉這才想起當時趕路是她和傅平跌落山腰,在山洞中,傅平驅趕蝙蝠的詭異行為,猶豫片刻,不太確定道:“會不會是什麼咒語?我聽說傅平遊走四方,跟一些術士學過一些東西。”

齊臨愣了下,似乎在思考她說的是否正確,不過片刻之後,並冇有得到答案,隻得搖搖頭:“不知道,等他好轉一些後,我再去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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