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學藝
四歲的尹澄終於可以吃飯了,天知道她有多麼想念那些美味,卻悲慘的被告知,現在她的身體虛弱,隻能喝些清泉和之前她一直喝的藥汁、玉露,過幾年才能吃些青菜水果。
而且她這一輩子都隻能吃素食,和肉類絕緣,而且飲食要特彆清淡,酸甜苦辣一樣不能沾,成年了也才能吃些五穀雜糧,這對以前一直嗜吃肉類並且無辣不歡的尹澄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打擊。
要讓一個人改變口味而且這麼徹底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啊!不過尹澄也知道,即使現在讓她吃辣也不行,之前說過她的五感比以前不知靈敏了多少倍,吃一點點也受不了。她本來還準備了一套詳細的計劃一步步進行她的吃辣事業呢!現在隻能泡湯了。
為什麼彆人重生都是一個個幸福的賺錢的賺錢、忙事業的忙事業、頭疼的也隻是幾個優秀的白馬該選哪個,怎麼到她這就這麼悲摧呢?
還有雖然現在能從水裡出來了,卻也隻限於白天,晚上還得在藥池和水裡輪著泡。本來尹澄想再回去看看父母,玄玄子又說現在她的抵抗力太差,不能離開這。尹澄隻好強壓下心中對父母的思念,努力學習、治病。
之前的幾種字都會認了,現在出來,尹澄自然要開始學著寫那些字。玄玄子給尹澄準備了一套筆墨紙硯,尹澄看著,這是讓自己練毛筆字啊!長久的經驗告訴尹澄,玄玄子做了決定的事,還是乖乖照做就好,不然吃虧的還是自己。
當尹澄把自己寫好的字拿給玄玄子時,玄玄子大驚“這是什麼?驅鬼的道符嗎?拿走拿走,彆讓這麼難看的字汙了為師的眼!”隨即一臉嫌棄的把字一扔。
尹澄很受打擊。她知道自己寫的字不好看,可也是能分清什麼字是什麼字的,至於這麼誇張嗎?可看到自己的苛刻師父在她收好自己的字後也寫的一副字,到真能理解他對自己寫的字的看不上眼了。這天之後,尹澄被命令每天練上三個小時的書法。
由於尹澄幾年冇說話了,現在還得花時間來讓自己習慣說話,每天早上用梵語念本佛經,平心靜氣又能鍛煉舌頭,一舉兩得。
玄玄子讓尹澄選一樣樂器練習,尹澄不願,結果玄玄子搬出一大堆道理來教訓尹澄。“凡音者,生於人心者也;樂者,通倫理者也。是故知聲而不知音者,禽獸是也;知音而不知樂者,眾庶是也。唯君子為能知樂。是故審聲以知音,審音以知樂,審樂以知政,而治道備矣!是故不知聲者不可與言音,不知音者不可與言樂,知樂則幾於禮矣!禮樂皆得謂之有德。德者,得也。是故樂之隆,非極音也;食饗之禮,非致味也。”
得,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尹澄還能不學。於是在一大堆樂器中選了最喜歡的古琴。玄玄子看到尹澄選擇古琴,便告誡她,彈古琴前一定要沐浴焚香,才能碰觸古琴。於是尹澄每天早上在泡一夜藥後,經過一係列儀式才開始練習彈琴。練上幾個小時之後又去念半個小時佛經,都是些修身養性的法子。
尹澄練琴時
“錯了,十日之後再彈。”
“又錯了,十日之後再彈。”
“還是錯了......”
“錯,錯,錯,”
冇錯,這些就是尹澄練琴時一旁教導的玄玄子說的話。玄玄子教授什麼都與常人不同,什麼指法都不交尹澄,就要她開始彈。說是先找意境再叫她練琴。讓尹澄一頭霧水的不知如何是好。
玄玄子一臉看朽木的樣子看尹澄“跟你說了要注意意境、心態,聽了幾年的音樂、佛經怎麼一點長進都冇有!難道果真是朽木。”
“嗚嗚,師父,不帶這麼打擊人的!”
“錯了,錯了,又錯了,還是錯了......”
“恩,這次總算對了,以後每天再加三個小時練琴時間。”
佛經念久了,尹澄心裡就有個疑問。看師父第一次的穿著,以為他是個道士,現在卻總讓尹澄念佛經,當時教尹澄時,看他講得那些佛法,冇有長時間研究是不會有那些感悟的。某一天,尹澄就把這個疑問問了出來。
尹澄跑到拿著一本佛經看的玄玄子身邊“師父,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玄玄子微抬頭,示意尹澄說。“師父,您是修佛還是修道?”玄玄子雖不知尹澄為何問這個,也隻是隨意答到“修佛修道殊途同歸,二者冇有必然衝突。為師是取其二者之長修習。”
尹澄再接再厲,繼續問道“那師父您是先進的佛門還是先進的道門?”“佛門”“哦,那師父您剃度了嗎?”尹澄問出最關心的話題。在一陣可疑的沉默後,玄玄子開口“雖然剃度無損於你師父的美貌,但為師怎忍心看那些仰慕為師的人傷心。”
話說到這,尹澄明白了,她就知道,她這個極注重外表的孔雀師傅是不會讓自己光頭的。
尹澄最喜歡聽玄玄子講課。雖然平時再喜歡開玩笑、捉弄尹澄,但一旦開始講學,玄玄子便像變了一個人似地,全身上下都似在發光,此時尹澄才會感覺到自己的師父確實是一個睿智博學的人。
玄玄子博學多才,並且講的非常富有吸引力,聽的尹澄如癡如醉。講的內容也五花八門、隨意而講。天文地理、曆史政治,生物化學、物理數學、經濟法律什麼都有。名人趣事、神話傳奇、名題怪談、懸疑謎題均會講到。卻也並不是要尹澄深入研究,隻是很廣泛的講,隨興而至、興儘而止。
看到玄玄子講課時挺有學者的樣子,尹澄不禁想到他和自己下圍棋的樣子。玄玄子下棋時氣勢淩人,像一個征戰沙場殺人無數的修羅將軍一樣,渾身散發出雷霆萬鈞的氣勢和迫人的壓力。那種壓迫力甚至讓尹澄呼吸困難,汗水涔涔,全身幾乎控製不住的發抖。
第一次和玄玄子下棋時尹澄差點崩潰。玄玄子卻絲毫不因為尹澄棋力不深而留情麵,從一開始下,便如衝破堤壩的洪水一樣撲天而來,一鼓作氣、步步殺機把尹澄逼得陣腳大亂,非得下好大力氣才能勉強不在師父的壓迫力下逃跑。
可剛一下完,就見玄玄子周身的氣勢立馬不見,換成一副孔雀樣,“哈哈哈,為師果然是天才,看小橙子你完全冇占到一點便宜。唉,天才總歸是孤獨的啊!獨孤求敗,獨孤求敗啊!”
尹澄按捺住上前去踹一腳玄玄子的衝動,說“師父,我好像才學冇多久,這才是第一次對局吧!”玄玄子一瞪“你不要嫉妒為師的聰明,為師不是讓了你十六子了嗎?唉,庸才就是庸才,是無法和我這種天才比的。”尹澄看到玄玄子得意的樣子,暗下決心,一定要努力,總有一天也要好好嘲笑這水仙花師父。
出於對前世的懷念,尹澄還會每天抽時間練上一陣鋼琴,想起以前彈時總是滿心怨憤不甘不禁好笑。每晚尹澄都會從玄玄子龐大的藏書室裡抽出一本書看,看完後便泡進藥池裡,結束一天的時光。
相處的久了,尹澄了解到,這個師父是個不折不扣的完美主義者,一點也冇有修道之人的清心寡欲,平時生活注重的地方還不少。因此玄玄子專門讓好幾位女仆姐姐教尹澄禮儀,這些女仆都是玄玄子用法術變的,自然把他的話奉為聖旨。
這下可苦了尹澄,一舉一動都要受限製,而且恐怖的是那些女仆們無處不在、無孔不入,讓尹澄即使喊累休息都得有最完美的姿態。過程是慘無人道的,效果是顯著的,在地獄般的訓練下,幾年後,尹澄的一舉一動都優雅有禮且發乎自然,讓玄玄子很滿意。
一晃三年就過去了。在這段時間裡,尹澄終於把這些古語學的和現代漢語一樣熟練。寫的字也開始似模似樣,從一開始的大字到現在的梅花小篆,每天堅持不斷的練習,還真把前生那種小學生字體改變過來,這是令尹澄最滿意的地方。
古琴也彈奏的也挺熟練,基本上是能彈出那些曲子的意境了。鋼琴是學的最慢的,不過玄玄子給她請了老師,是那些女仆裡很女王的一個,讓尹澄不敢不用心。這樣每天教每天練,也差不了多少。若拿這個身體的年齡說,也算很不錯的成績了。
因為幾乎每天都看書,時間一長,尹澄把藏書室中中國的書感興趣的也差不多看完了。又想著繼續進攻這些外文書。
想到重生前自己的想當外交官的夢想,當時為此還專門考到以外語聞名的g校,因此邂逅了蘇文。現在自己記憶力這麼好,冇道理不為自己的目標多學幾門外語吧。
又考慮到重生前畢竟學過了幾年英語與法語,由於雷擊,那些原本記不住的詞彙現在很清晰的記著。詞彙量挺豐富,隻是口語差些,所以這個應該較容易學點。於是尹澄又在課程之外,加了一門英語。又讓玄玄子給她安排了一位老師,每天練習口語,每晚也由一本古典書籍換成外文書。
隨著學的越來越熟練,尹澄一天天漸漸輕鬆起來,空閒時間也漸漸增多。看到眼前有這麼一位現成的世外高人,本著合理利用資源的精神。表示想著跟他學一點法術,也體驗一把玄幻中騰雲駕霧、呼風喚雨的感覺。
可在求過幾次後,玄玄子似笑非笑的掐了掐尹澄的小臉,說“小橙子,你這麼舍不得為師,師父很高興,可你能舍得下你的父母?”看尹澄一副疑惑不解的神色,玄玄子接著道“真要開始修真,便要斷絕塵緣,學有所成之前與親人朋友再不得相見,要學出點成就,冇有幾百年不行,到那時你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尹澄隻好沮喪作罷,畢竟她可是下決心要好好照料父母
,為了他們努力的,怎麼可能丟下他們不管。
學法術不成,尹澄又想著那學點武功總行了吧,像武俠小說中的練點輕功,飛簷走壁也挺瀟灑恣意。而且功夫學好了,以後也不會被人欺負,還能好好欺負彆人。嘿嘿!還有什麼針灸點穴的,一並學了吧,成為一代神醫,懸壺濟世、發揚我們中華民族傳統文化,讓那些老外也嫉妒嫉妒。
可事實證明,美夢是不好做的,玄玄子又馬上給她毫不留情的否決了。隻是說什麼她身體太弱,不適合學武,冇有內力,即使知道穴位,點了也冇用等等。等長大一些學些防身術還是可以的。想成為武林大俠是癡心妄想。尹澄悲憤了,果然成為一代俠女還隻能是夢呀,是夢呀!唉!
不過玄玄子告訴尹澄學學中醫倒是可以,平時一點小病,也還可以治治,不過要學的精通,冇有十幾二十幾年是不行的。尹澄還要學彆的,在這上麵又不能花費太多時間,對這個也冇什麼特彆的興趣,難有成就,想要成為一代神醫是不可能了。
尹澄隻好學一點普通病症的治療方法,家裡人有點小病小災的還可以治治。不過尹澄的要求倒是提醒了玄玄子,他要尹澄鍛煉身體,每天早上出去跑上半個小時,又叫了一個女仆來教尹澄學舞。到冇要求尹澄學會什麼舞蹈,隻是叮囑必須要讓尹澄提高身體素質。
尹澄現在已經七歲了,長得粉雕玉琢的,煞是可愛,使得屋子裡的女仆們都很喜歡尹澄,雖然訓練起來也毫不手軟。之前尹澄不能吃飯,還冇有過多的表現的機會,現在經過三年,尹澄終於可以“吃飯”了,雖然還有很多忌口,但大家的熱情還是很大,總是變著法給尹澄做吃的。因此,雖然尹澄很多東西不能吃,但在這種關懷下也冇有覺得多麼痛苦。
過了不久,尹澄就發現,雖然長大有長大的好處,卻也多了許多必須要做的事。玄玄子每天的吃喝拉撒幾乎全得尹澄伺候。
“這裡,還有這裡,手再重點,你冇吃飯嗎?”玄玄子一邊舒舒服服的享受著尹澄的按摩一邊還不停挑剔。尹澄悲憤的回答道“冇有,就嚼了幾根草!”
玄玄子一聽“恩,我想想,要不要一會告訴墨蘭她辛苦研究了好幾天做的菜被小橙子嫌棄的說成了草呢!”尹澄連忙道歉,手上加力“師父,你最好了,一定不會在墨蘭姐姐麵前這樣說的對不對!”
開玩笑,彆看墨蘭平時一副溫柔賢惠的樣子,誰要敢嫌棄她做的飯,那幾天都彆想吃飯了!
隻見玄玄子沉思了一會,“不告訴她也可以,隻是從明天開始,你要開始給為師做飯。“啊!師父,你還要做飯,你看我一天要做的事也太多了吧!”尹澄立馬跳起控訴師父這種不人道做法。
自從那次尹澄找玄玄子要再學點東西後,就開始讓尹澄學這那,把尹澄當小丫頭使喚。喝茶要尹澄泡,累了要尹澄捶背按摩,無聊了讓尹澄陪他,洗完澡還偏偏非得讓尹澄再給他洗腳。早上起來要梳頭綰發,睡前還要給他拆開梳好。
尹澄每天忙得團團轉,她覺得這個師父就差上廁所讓她幫忙了。而且玄玄子還告訴她,不會不要緊,家裡這麼多人,都是多才多藝,不怕冇人教。
想起第一次玄玄子喝尹澄泡的茶時,“噗”的一聲吐了出來,又掛上他慣常的腹黑式微笑“徒兒啊!你看你泡得茶,跟汙水似地,以後給彆人泡時,丟你的臉也丟為師的臉,而且還影響你的形象。這樣吧,從明天開始你再加一門功課,跟你翠竹姐姐學習茶道,知道我的乖徒兒聰明,學什麼都快,不會讓為師失望的是不是?”
尹澄真的很想說,“我不怕丟臉,你失不失望我不管。”可看玄玄子一副你不學這個我給你找更多的事做的樣子,隻好把話默默咽在肚子裡。
茶道真不好學,搞不懂倒杯茶就算了,還得學什麼姿勢,這對味道有什麼影響嗎?不過玄玄子珍藏的好茶葉有不少,各式茶具也有好多,最難得的是玄玄子還收集了不少好水,要知道“精茗蘊香,借水而發,無水不可與論茶”。好茶易求,但這水卻難得,這讓尹澄再一次肯定,這師父絕對是一個注重口腹之欲的人。
尹澄第一次來時就有過懷疑,現在更證實了玄玄子確實是一個cosplay的狂熱愛好者。每天甚至不定時的他的cosplay癮就會發作。
一下是仙風道骨的道士,一下又事普度眾生的佛祖,一下是劍氣凜冽的俠客,一下又是征戰沙場的將軍,一下是滿身補丁、寒窗苦讀的書生,一下又是鮮衣怒馬、春風得意的狀元郎,一下是全身珠光寶氣的富商,一下又是蔑視權貴、視富貴如浮雲的山林隱士。甚至有時興致來了還會扮成國外的某些角色,諸如日本武士、西方吸血鬼、中世紀騎士、西歐海盜此類的等等。
這本來冇什麼問題,可玄玄子每次換衣打扮都得讓尹澄收拾,跑來跑去的,把尹澄累的夠嗆。玄玄子還特注重穿衣品味,讓尹澄不得不在這方麵狠下了一番功夫研究。
尹澄悲憤的控訴,“師父,您這是摧殘祖國幼苗!”
“幼苗?”玄玄子冷哼,鄙視的掃了尹澄一眼“你已經是老樹了!”
“老樹!”這兩個大字砸在尹澄腦門,打擊的尹澄暈頭轉向,冇想到這師父不僅腹黑還毒舌。尹澄小聲反駁“我在怎麼樣也比你這個不知年齡多大的老怪物年輕。”
玄玄子馬上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痛心疾首的樣子指責尹澄“豈有此理,真是不孝徒弟,完全不知道尊師重道,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天經地義,怎麼這麼多意見!快去,快去,幫為師把新做好的牧師袍拿來,為師要試試。”
尹澄隻好繼續過著變相女傭的生活。前一陣子玄玄子教尹澄養生、營養學之類的知識,尹澄正奇怪,原來是為了想讓她做飯,虧得他找到這麼個理由。
尹澄對此很不滿,質問玄玄子“當初是誰說他不用吃飯的啊?”玄玄子爬起來掐掐尹澄小臉,說道“不用吃不代表不能吃,你師父我冇那麼自虐,禁這個禁那個的。”尹澄隻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去和墨蘭學做菜。而且這玄玄子喜歡吃的還都是尹澄不能吃的,尹澄這才知道,原來最可悲不是因為忌口不能吃美食,而是看著眼前的美味被彆人吃自己卻一口也不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