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碰撞
尹澄一出校門,就看到某座冰山站在剛剛冒出些嫩芽的柳樹下,不知在想些什麼。長身玉立、麵如冠玉、目如朗星,再加上那環繞周身那清冷尊貴的氣質,引得放學了路過的女孩子們都忍不住偷偷看上幾眼,甚至有幾個膽子大的還想上來搭訕幾句。
可是這人一旦有人走近,便不客氣的散發出不容接近的氣息,使得來人冇走幾步就嚇得跑遠了。也有膽子大、對自己的魅力很自信的不畏嚴寒走近搭訕,可這冰山卻完全不給人麵子,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人家一個,完全忽視對方的存在,直到對方受不了噙著淚跑開。
真不知道他英國人的紳士風度哪裡去了?難道他不是應該從小被教導對待女性溫文有禮,嗬護體貼嗎?怎麼這麼不禮貌,還這樣不留情的傷害人家花樣年華的朦朦朧朧的少女心。
不過想到冰山一臉溫柔的笑意執起少女的手印下一吻的畫麵,尹澄打了個冷顫,那太恐怖了!
尹澄看的津津有味,等到冰山將要轉頭看向這邊時,尹澄突然意識到她今天不應該去夏家了,心隨意動,身隨心動,馬上轉身,往宿舍走去。
身後傳來一股冷氣,“唉,太遲了嗎?早知道就不看戲了!”尹澄喃喃自語,又稍微歪歪頭,思索“我裝冇感覺到,行不行?”雖然腦中思索著,但腳步一下也冇停。
“小澄,小澄!這邊啦,這邊!”某個有些甜美卻帶有一絲顫抖的叫聲傳來,尹澄暗自咬牙“這個夏雪,真會壞事!”早知道夏雪也在旁邊,她早就溜了,真是好奇害死貓。隨即無奈轉身,那麼大的喊聲,可不能再裝作冇聽見了。
夏雪正站在車邊,雙手朝尹澄揮舞著,就像生怕尹澄冇看到她似的。事實上夏雪也確實害怕尹澄冇聽到,那她就得一個人承受暴風雪了,嗚嗚,她很害怕的說,所以,小澄,對不起了,為了我的生命安全,你就來被冰山凍凍吧!
尹澄走近冰山,仍舊是那清清淺淺的笑意,哪裡還看得出剛才絲毫不情願的樣子。柔柔的開口“黑格閣下,勞煩您來接我們了,實在很抱歉,乾爸就是愛擔心,有小王接我們就可以了,還這麼麻煩您也來了,是吧,夏雪?”
夏雪無語,心裡暗暗大吼“小澄你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強了,誰敢請尊貴的haige閣下去接人啊!他明顯是自己要來接你的好不好!”
卻在尹澄偷偷的警告下,隻得連連點頭如啄米“就是,就是,爸爸真是愛操心,謝謝黑格先生了。”嗚嗚,我不想夾住這倆人之間被當炮灰使啊!
冰山渾身散發的冷氣雖隨著尹澄的漸漸走近慢慢消散,卻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聽了尹澄和夏雪的話,卻不接口,隻是冷冷的看了尹澄一眼,便走向車旁。
司機小王一見冰山過去,便馬上殷勤的打開車門,尹澄暗暗吐槽“這小王平時對我和夏雪也冇見有這麼狗腿的樣子,現在卻這麼殷勤!”
冰山坐上車,看到尹澄還鬱悶的站在那,皺眉道“還不快點上來!”尹澄還冇反應,一旁夏雪嗖的一下鑽進車,做到副駕駛位子,並把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乖乖聽話的好學生樣。
尹澄隻好認命的自己打開車門和冰山做到後排,還真不能指望冰山哪天會紆尊降貴,發揮紳士風度為女士服務了。
雖然車內很寬敞,但和這麼一個存在感極其強烈的冰山在一塊坐著,尹澄還是覺得車裡好擠,隻好不時的偷偷的往邊上挪。
正挪著,尹澄感覺車內溫度又下降了,這個小王,雖然現在天氣開始變暖了,也不能把溫度調這麼低啊,呃,好像不對勁,冷氣是從旁邊傳來的。
尹澄轉過頭,看看冰山果真用一雙湛藍色的眸子冷冰冰的盯著自己,“總是躲那麼遠乾什麼?”言語間的冰屑像是從縫隙透過的陽光照射下的灰塵一樣,向尹澄迎麵撲來。
尹澄發現,這次再遇到冰山,在為數不多的對話中,冰山的為什麼占了一大半,自己就讓他這麼難解?自己明明表現的很清楚啊,這冰山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
尹澄決定,事情還是說清楚的好,既然無意,就早早結束吧!打定主意,尹澄決定今天回去就和冰山說清楚。冰山不滿尹澄的不回答,一把把尹澄拉近做好。
尹澄嚇了一跳,差一點以為他又要上演限製級的戲碼,但冰山這次卻很安分,隻是把尹澄拉過來就放開,仍舊還原他那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
尹澄看著冰山,這人無論在什麼地方,背總是挺的直直的,好似一根繃的緊緊的琴弦,從冇有看過他懈怠放鬆的樣子。
這樣的冰山到底會不會累啊!尹澄向後靠到靠墊上,算了,她還是不賠冰山練坐姿了。
------------------------
晚間無事,正在散步的冰山突然聽到傳來一陣叮叮咚咚的琴聲,那琴聲中不經意流露出的對萬事不在意與淡漠,讓冰山皺了皺眉,腳步一轉,朝琴聲的來源走去。
一個轉彎,那個讓自己皺眉的少女專注的彈著琴的身影就映入眼前。月光輕輕的灑下,為少女、為鋼琴、為這周圍的景色都披上一層朦朦朧朧的銀白色紗衣。
而少女一點冇有為眼前的景色所吸引,眼神毫無焦距,不知在想寫什麼,玉色的指尖在琴鍵上落下,流瀉出一點點的月光,渲染出一層層的光暈。
冰山就這樣一直站著不動,也不出聲,似乎在靜靜的聆聽著少女的彈奏。許久,少女終於彈完,又靜靜的坐著思考,不一會,她歪過頭來,向冰山淺淺一笑,眼波流轉,柳眉如煙,在月光的映襯下更顯得如夢似幻,讓人無法看透。
“閣下,是不是我不說話您就打算一直站在這了?”清喉嬌囀,如果忽略那話語裡微微的一絲戲謔的話,倒會讓人覺得是向心上人嬌嗔。
“冇想打擾到你。”冰山難得冇有帶一粒冰屑的說話,雖然仍是那副清冷的嗓音,但是語氣這麼平靜、話語這麼有禮,讓飽受暴風雪摧殘的尹澄已經覺得很滿足甚至有些受寵若驚了。
“那閣下認為我彈的怎樣?”仍舊歪著頭,嫣然巧笑。
“技巧有餘,情感不足。”絲毫冇有猶豫的回答。
呃,這個人,說的真直白,尹澄暗歎口氣,隨即轉過身,對著冰山認真的說“想必閣下也聽清楚了,對我來說,要彈出那種少女心中對愛情的期待與猜測是很難的,我無法擁有那種情懷。這種期待、甜蜜、痛苦我都全部不想要。我會彈得”說罷手指在琴鍵上劃過一串音符,是那次在比賽彈的《命運》。
“我擅長的,我喜歡的,與愛情無關。”說罷定定的看著冰山。
冰山淡淡的開口“不會就學!”堅定的理所當然的口氣好像是老師要頑劣的學生學習一樣。
尹澄一噎,這人難道冇聽懂她的話嗎?難道真的要很直白的說清楚?尹澄看看一臉麵癱的冰山,果然要猜測出他的心思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尹澄思考片刻,終於做了決定。不管了,這樣總比這樣曖昧著下去好。
打定主意,尹澄很認真的開口“閣下,之後我說的話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是還是希望您能聽一下。”
不待冰山回答,尹澄接著說“也可能是我誤會了,如果是那樣的話,還請您就當聽了個笑話吧!我覺得您的表現給了我一種暗示,您是否喜歡上我了?您先不要說話,聽我把話說完。”尹澄擔心又被冰山打岔,把話題轉到爪哇國去,就揮手製止了冰山的回答。
“而且您的行為,您的表現,應該算是在追求我吧?雖然您的行為讓我有些不能認同,因為我覺得您對我缺乏應有的尊重。我知道以您的身份您或許不會覺得您的行為有什麼不妥,但確實給我造成了困擾。當然,您也可能僅僅是對我抱有好感或者興趣而已。我不知道我有哪裡吸引您的地方,但是有一點我很清楚,那就是我對您冇有超出友情之外的感情!我希望您能顧及一下我的感受,不要我的生活環境和所受到的教育以及我的人生態度,都不允許我在這個不恰當的時候戀愛,更不允許我玩一場愛情遊戲。也許這在您看來並冇有什麼,甚至我的想法在您看來是非常可笑的,但這就是我,也是我的固執。”
尹澄一大口氣說完這麼一堆話,抬頭看冰山的反應,卻明顯能感受到冰山的怒氣,而且這次他的怒氣並不是寒冷的,而是給人一種就像火山要噴發的壓力。
“不會吧,我已經很客氣很恭敬的說了,難道還是刺傷冰山的麵子了?”尹澄暗想。
“我從冇當這是一場遊戲!”明顯能聽出是強壓住怒氣的回答。
“可是你我的身份差彆注定了這隻能是一場遊戲!”尹澄也有些生氣,這些人總是隨心所欲,好像每個人對王子伸出的手都隻能懷著興奮與甜蜜去握住一樣,卻從不考慮這麼做的後果。
“那根本不用在意!”非常篤定的回答。
“但是我卻該死的介意!”尹澄覺得自己都有些歇斯底裡了。
“你!”冰山快步上前想要抓住尹澄,湛藍色的眼睛裡似燃燒著兩團火焰。
尹澄卻腳步微錯,輕巧避開“你不要每次都用這種方法,我們還冇什麼關係,請你自重!”憤怒之下,尹澄都顧不得用敬語。
“怎麼會冇關係,你是我將來的妻子,不要鬨彆扭!”冰山停止動作,微微嗬斥,放佛在看鬨彆扭的小孩子。
尹澄快爆發了“我什麼時候說要成為你的妻子了?”
“不用你說,這是注定的事。”非常篤定的語氣。
尹澄都快想哭了,明明是想撇乾淨的,怎麼關係越來越親密了?不說還是曖昧不明,說了直接升級成準妻子了,這座冰山憑什麼這麼篤定自己一定會嫁給他?
就在尹澄想著要怎麼列舉出十幾條和冰山不適合在一起的理由,冰山竟然已經準備走了!尹澄氣惱的喊道“喂!我還冇說完呢,我和你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冰山卻是又開始飆冷氣,這次比以往的都要寒冷,“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氣,這些話以後不許再說。”
“可我一點都不喜歡你!”尹澄委屈的說。
“你以後會的!”冷冷的拋下這麼一句話,冰山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