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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棋盤之外:自作主張的棋子(二)

2025-05-14 作者: 賤宗首席弟子

“殺!!”

在距離周軍南營十裡左右的位置,太平軍大將嚴邵策馬立於一處高坡,麵無表情地眺望著遠方那片漆黑的茂林,傾聽著從那邊傳來的震天般的廝殺喊響。

“是衛縐的天璣軍麼?”嚴邵喃喃自語著。

“將軍?”副將王凱一邊關注著遠方的廝殺聲,一邊壓低聲音說道,“這樣好麼?”

“你指什麼?”嚴邵淡淡問道。

“天璣神將大人遭遇周軍,浴血奮戰,我軍卻在此袖手旁觀按照計劃,本來應該由我軍來充當誘餌,配合天璣神將大人進攻周軍南營才對啊!正是因此如此,將軍此前才會放過那一隊周軍的巡邏衛隊不是麼?可為何為何將軍突然下令撤軍後退?”

瞥了一眼副將王凱,嚴邵微微皺了皺眉,沉聲說道,“在驚動周軍後,全軍後撤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

“公公主殿下?這這是為何?”

嚴邵聞言雙眉緊緊皺起,壓低聲音說道,“起初本將軍也難以理解,不過眼下,倒是稍微能夠猜到幾分了你冇注意到,衛縐的行軍方向有點問題麼?”

“咦?”副將王凱愣了愣,在仔細辨彆了一下方向後,詫異說道,“說起來還真是奇怪了那位神將大人不是應該攻周軍南營的南側麼?為何會跑到東南側來?難不成是摸錯方向了?”

嚴邵冷笑一聲,沉聲說道,“倘若隻是摸錯方向,這還則罷了,倘若是他故意為之,那就值得叫人細思一番了”說著。他抬起頭望了一眼夜空,喃喃說道,“倘若不是公主殿下預先提醒本將,我軍眼下正好與衛縐的天璣軍遭遇在這等黑燈瞎火的夜裡,兩支同樣穿著與周兵異常相似的服飾的軍隊遭遇,隻需一丁點的摩擦就會演變成兩軍廝殺。一發不可收拾!這就是你的目的麼?六神將之天璣神將,衛縐!”

“”副將王凱聞言麵色大變,一臉驚駭地說道,“將軍的意思是那位天璣神將的目標,並非是南營,竟是我軍?”

“哼!”嚴邵冷哼一聲,不悅說道,“那廝還是什麼天璣神將,不過是周軍的走狗、奸細罷了!不愧是公主殿下。洞察先機”

“那那如今與那衛縐遭遇的”

嚴邵聞言嘴角揚起幾分莫名的笑意,帶著幾分譏諷說道,“他衛縐不是口口聲聲要與周軍拚命麼?這下他如願了!若是本將軍所料不差,衛縐要麼撞到了南營的李賢本隊兩萬兵,要麼就是遭遇了得知我軍夜襲南營而即刻率兵前來支援的溪穀馬聃軍總之,衛縐的奸計是難以得逞了!”

“不愧是公主殿下”副將王凱由衷地讚歎道,忽然,他眼中閃過一絲納悶。詫異問道,“不過將軍。既然如此,我軍還留在此地做什麼?”

“這個嘛”嚴邵沉吟一番,並冇有回答。

恐怕公主殿下也不確定吧,那衛縐是否是周軍安插在我太平軍中的奸細,畢竟此人的父兄也曾為我太平軍英勇犧牲,無端猜忌忠心之人。這未免有些叫人心寒。

望了一眼夜空,嚴邵暗暗思忖著。

說實話,他實在有些想不通,衛縐這位與楊峪、枯羊擁有著相似經曆,曾經對大周報以深刻仇恨的太平軍內忠心耿耿的士卒。何以會投靠周國。

罷了罷了,總之相信公主殿下吧,畢竟公主殿下可不會誣陷好人!

自言自語般安慰了自己一句,嚴邵深深吸了口氣,平靜心神關注著遠方的戰事。

這個時候,楊峪將軍應該已混入天璣軍中了吧?

公主殿下應該會讓楊峪將軍見機行事,倘若衛縐當真反了,便趁機將其鏟除,最好能將殺死衛縐的黑鍋叫周將背負,總歸衛縐是六神將之一,還是天璣軍的主將,哪怕是公主殿下親自出麵陳述衛縐的背叛之舉,恐怕也得不到天璣軍中所有人的信服。

既然如此,那就叫衛縐“戰死”在戰場上,死在周將手中,如此一來,天璣軍將士勢必會對周軍更加憤恨。

這場仗打到眼下關鍵時刻,可萬萬不可冒出個身居高位的叛徒來動搖我太平軍的軍心!

確實考慮周到啊,公主殿下

不過,為何自己會有種莫名的不安?

抬手摸了摸自己心口,嚴邵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而與此同時,正如嚴邵所預料的那樣,衛縐的八千餘天璣軍,終於跟迎麵而來的軍隊接觸了。

是周軍,是從溪穀馳兵來援南營的馬聃軍!

由於月色昏暗,天璣軍的士卒們根本瞧不清迎麵而來的軍隊究竟是哪一支,隻是本能地遵照他們大將衛縐下達的將令,與其廝殺。

過萬五的軍隊,在茂林的邊緣展開了一番惡戰。

眼瞅著遠處坐跨戰馬指揮著麾下天璣軍士卒作戰的衛縐,喬裝打扮成其中一名士卒的楊峪,悄悄從背後摸了上去,可能是因為此刻的戰場十分混亂,因此,似乎冇有人注意到楊峪的異樣。

而與此同時,在對麵的馬聃軍,主將馬聃身先士卒,正朝著衛縐的方向殺來。

近了,更近了

越來越靠近衛縐的楊峪,甚至已能夠聽到衛縐與他身旁副將的對話。

“果然不出將軍所料!若無將軍預先提醒我等,我軍恐怕要被馬聃軍衝殺一陣!”衛縐的副將楊華一臉崇拜地望著自家主將。

而反觀衛縐,語氣似乎顯得有些詭異。

“是嘛本將軍當然預料到了”

預料到了?

手握鋒利短劍悄然接近衛縐的楊峪,在聽到這句話後真想放聲大笑。

衛縐啊衛縐,事到如今,你也就隻能這麼說了吧?

什麼預料到會遭遇到馬聃軍,你最初的目標根本就是我軍的嚴邵吧!

冇想到吧,衛縐。冇想到公主殿下會看穿你的詭計吧?

心中暗暗冷笑著,楊峪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距離衛縐僅僅隻有幾丈遠的位置。

暫時他不好再靠近了,畢竟衛縐的周圍都是其心腹親信,強行擠入其中,就算眼下戰況激烈,局勢混亂。恐怕也難免會被人瞧出來,楊峪要保證一擊必殺,在周軍將領馬聃衝散衛縐的本隊時,一舉將衛縐殺死,這樣一來,楊峪便可以將殺死衛縐的黑鍋叫馬聃背負,從而激勵此間的天璣軍。

快點吧,馬聃,據楊某所知。你應該也是一員猛將啊!

手握短劍,楊峪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終於,周軍猛將馬聃的身影出現在了天璣軍的麵前,眼瞅著那員越來越近的周將身影,楊峪真想去瞧瞧,此刻的衛縐究竟是一副何等的精彩麵孔。

可惜,看不到了

心下冷笑一聲,楊峪計算著馬聃戰馬衝鋒的速度。眼中泛起一陣強烈的殺意,手握短劍朝著衛縐擠了過去。

突然間。楊峪呆住了,因為他注意到了,麵前的衛縐忽然轉過頭來,視線與他碰撞,詭異地對他笑了一下。

不對

楊峪心中猛地一驚,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對過的馬聃突然勒住了韁繩,大聲吼道,“楊峪,你還在等什麼?還不速速動手殺了衛縐?!”

“什麼?”

“有人要行刺神將大人?”

“我軍中竟然有奸細?”

“楊峪楊峪不是”

衛縐身旁無數天璣軍下意識地環視四周,目瞪口呆地望著距離他們主將隻有區區幾丈遠的楊峪。愕然地望著他手中那柄鋒利的短劍。

[蠢材!]

楊峪清楚地瞧見了衛縐對他所做的那個口型。

還冇等楊峪反應過來,卻見衛縐露出一臉的驚恐與駭然,手指楊峪,顫聲說道,“你楊峪將軍?你你為何會在我天璣軍中?”

而就在這時,對麵又傳來了馬聃的咆哮。

“楊峪,你到底在做什麼?速速殺了衛縐!”

隻見衛縐一臉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向馬聃,繼而又轉過頭來望著楊峪,瞪大眼睛罵道,“楊峪,你竟然敢私通周軍,意圖謀害本神將性命?!來人!來人!”

四周的天璣軍都驚呆了,在聽聞衛縐的話後,下意識地將楊峪圍了起來,望向楊峪的眼神充滿了驚駭與憤怒。

“楊華!”衛縐大聲喊道。

衛縐的副將楊華抱拳說道,“末將在!”

“真冇想到,真冇想到啊楊峪將軍!”一臉痛心疾首地望著楊峪,衛縐搖頭說道,“貴為公主殿下親兵統領的你,竟然會與周軍暗通這麼想想,其實當初也是你向周軍通風報信吧?如若不是,那謝安豈會知曉我軍兵分兩路?”

“你血口噴人!”楊峪下意識地罵道。

“我血口噴人?”衛縐冷笑一聲,寒聲說道,“那你倒是向本神將解釋一下,身為公主殿下親兵統領的你,何以會喬裝混入我軍?何以要手握利刃對本神將不利?何以對麵的馬聃會叫你殺本神將?!”

“我”楊峪啞口無言。

被算計了

楊峪難以置信地望著依舊坐在馬背上的衛縐,望著他嘴角那揚起的淡淡笑意。

公主殿下說的對,這廝深藏不露

不,就連公主殿下也小看這廝了

原來如此

原來這廝想除掉的

是我楊峪!

仿佛是從楊峪滿臉震驚的表情中看穿了什麼,衛縐嘴角揚起幾許莫名的冷笑。

“冇話說了吧?哼,證據確鑿,也容不得你狡辯!”說著,衛縐拔出腰間佩劍,厲聲吼道,“眾兒郎聽令!楊華,你率軍中弟兄阻擋馬聃軍,勢必要將周軍擊退,否則,我軍恐怕都要死在這裡!”

“是!”副將楊華抱拳領命,忽而用仇恨的目光望了一眼楊峪,咬牙說道。“神將大人,那這個叛徒呢?”

衛縐嘴角揚起幾許不易察覺的笑容,沉聲說道,“恐怕我軍中還混有楊峪的同黨,你且去阻擋馬聃,這裡就交給本神將的親衛兵!事不宜遲。速去!”

“是!”恨恨地瞪了一眼楊峪,副將楊華振臂大呼,率兵阻擋馬聃軍去了。

眼瞅著對麵太平軍的異變,馬聃輕笑一聲,回顧副將說道,“本將軍先行一步,去會會那所謂的太平軍大將嚴邵,你且留在此地,記住。戰半刻辰就假裝不支撤退!”

“是,將軍!”副將抱拳領命。

“”掉轉馬頭的期間,馬聃深深望了一眼遠處的衛縐,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數個時辰前會見那名東嶺眾刺客時的情景。

數個時辰前,溪穀馬聃軍軍營帥帳

“什麼,東嶺眾?”

在衛縐向劉晴提出趁機進攻周軍南營的建議後不久,馬聃便會見這名衛縐派去與他接觸的東嶺眾刺客。

“東嶺眾,羅禾!”在帥帳內。衛縐派出去的刺客從懷中摸出一塊代表身份的牌子來,遞給馬聃的親衛兵。

“你從太平軍那邊來?”

“回稟馬帥。小人早些年前由漠首領派往衛縐身邊,方便衛縐向漠首領傳遞有關於太平軍的情報,本來是不得擅自與任何人接觸的,隻不過此次情況比較特殊”

“衛縐?”馬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本帥想起來了。就是當年二夫人策反的那個太平軍小鬼對吧?怎麼?有什麼事麼?”

“事關緊要,請容小人近身向馬帥稟告!”說著,羅禾目視了一眼帳內那些依舊對自己心存警惕的親衛。

揮了揮手,馬聃笑著說道,“東嶺眾與金陵眾。本帥豈會信不過?你且上前來說!”

“是!”抱了抱拳,羅禾站起身來,附耳對馬聃說了幾句,隻聽得馬聃麵露遲疑之色。

“楊峪?”

“是!楊峪此人,是太平軍第三代主帥最為信任的將領,武藝據說能與陳驀交手二十招而不敗,其麾下天府軍個個擁有千人將實力,衛縐素來忌憚此人,打算趁此次機會將其鏟除!到時候,將軍攻嚴邵軍,衛縐殺了楊峪,勢必能重創太平軍!”

“唔此事二夫人可知曉?”

“來不及向二夫人稟告”

“這個不太妙啊!”手指敲擊著桌麵,馬聃舔舔嘴唇為難說道,“二夫人最是忌諱我等做將領的自作主張”

“將軍可要想清楚了,陳驀、楊峪,乃天上姬劉晴左膀右臂,若是順利的話,陳驀十有八九會死在川穀之戰中,再除掉楊峪,劉晴身邊可冇有什麼能夠獨當一麵的猛將了,到時候,衛縐便能輕而易舉地挾持劉晴就算此事不成,將軍依然還是能夠擊潰一支嚴邵軍”

“問題是二夫人那裡可不好交代那位,可不是你立下多少功勳就能彌補自作主張之罪的唔?等等,說起來,二夫人此前好像也提過,一旦我軍南營局勢危機,可酌情增派援兵好,就這麼辦!”

“是!小人即刻回去通知衛縐!”

“謹慎小心!”

“是!”

衛縐不愧是能爬到太平軍六神將位置的人啊,這樣的家夥若是成為了敵人,想必會頭疼許多吧。

淡笑一聲,馬聃撥馬離開了,畢竟他很清楚,附近還有一支原地待命的嚴邵軍需要他來應付。

“真不知事後該如何向二夫人解釋這件事唔,但願一顆賊軍大將的首級能夠減輕二夫人的怒意”

馬聃苦笑著搖了搖頭。

而與此同時,衛縐正驅使著五百親衛軍與一千本隊兵,將楊峪團團圍住。

手弩

望著四周包圍自己的太平軍士卒端著手弩,楊峪感覺自己的心徹底沉了下來。

想了想,楊峪大聲喊道,“眾位弟兄,且聽楊某解釋”

“事到臨頭還打算辯解什麼?”輕笑著打斷了楊峪的話,衛縐搖搖頭,淡淡說道。“放箭!”

話音剛落,千餘天璣軍士卒一齊扣動扳機,刹那間,一陣黑蝗般的箭矢射向楊峪,任憑楊峪武藝再是過人,卻也難以抵擋這般多的箭矢。就算倉促間拾起一麵盾牌抵擋,亦被射中數枚箭矢。

望著楊峪狼狽的模樣,衛縐忍不住心中發笑。

天府軍主帥又如何?

武藝高超又如何?

隻要計劃周全,一樣可以輕易鏟除!

可惜,楊峪此番似乎未曾帶天府兵一道前來,否則,唉,否則便可以一舉將這個隱患徹底鏟除

罷了罷了,隻要除掉了楊峪。那三百天府兵倒也不足為懼了,冇有陳驀,冇有楊峪,天府兵也不過隻是一些悍卒罷了

“篤篤篤!!”

再一輪手弩激射,楊峪與他手中的盾牌再度成為了靶子,衛縐清楚地瞧見,有一支弩矢射中了楊峪的胸口,鮮血頓時染紅了甲胄。

冇有想到吧。劉晴小丫頭?

你以為我衛縐會在那種小事上露出破綻?太小瞧人了

周國大周

那個那位

那不過是我衛縐故意這麼說的罷了,因為隻有這樣。你才會叫楊峪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你以為我冇注意到,你時常叫楊峪監視著我?

賣太多破綻,你劉晴多半會即刻削我軍權;賣些許破綻,又很難引起你的注意

這樣剛剛好

你很信任楊峪,對吧?

也是呢,陳驀與楊峪。可以說是你的左膀右臂啊,可惜,你這兩條臂膀,注定會被卸下

嘴角揚起幾分笑意,衛縐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來。

“莫要停歇片刻。射死他!”

“是!”

“衛縐!”麵對著上千手弩的楊峪嘶聲大吼著,他從未感到過如此的憋屈。

但不知為何,明明是那般的憤怒,但是楊峪的心卻反而平靜了下來。

這廝看樣子是不會讓自己再活著見公主殿下了,不,應該說,這廝不會再讓自己有開口解釋的機會

怎麼辦?

這個時候向這些兵士解釋自己之所以在這裡,隻是因為公主殿下懷疑那衛縐與周軍私通?

事已至此,這幫已經被蒙騙的糊塗蟲恐怕也聽不進去吧?

與其如此

殺了他!就算背負私通周軍的莫須有罪名,也要殺了這衛縐!

隻要殺了這廝,天璣軍還是會回到公主殿下的麾下

對!

想到這裡,楊峪猛地站了起來,隨手操起一把刀,朝著衛縐衝了過來。

“謔?”衛縐臉上泛起幾分莫名的笑容。

不愧是天府軍的主帥啊,竟然悍勇至此?在明知已無生路的情況下,竟然還想著與我同歸於儘?

可惜,你隻是一個人,而我這邊,卻有千餘士卒啊

衛縐輕蔑地笑著,靜靜地注視著一臉凶色的楊峪,畢竟後者,可是他謀劃了許多日子都想鏟除的兩個人之一。

要說太平軍何人是衛縐最想除掉的,一個是陳驀,而另外一個,就是這楊峪。

“篤篤!!”

數枚弩矢射中了楊峪的身體,但卻未曾因此阻擋他衝鋒的勢頭。

殺殺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公主殿下不,是為從小看著長大,猶如妹妹般的她掃除衛縐這個莫大的隱患!

妹妹妹

嗬!

深吸一口氣,楊峪厲聲吼道,“擋我者死!”

事到如今,他已經顧不上考慮在阻擋在他麵前的是否是同軍的弟兄,他隻知道,一定要殺了衛縐!

“嗤!”刀刃入體,楊峪一刀將一名天璣軍士卒砍翻在地,然而他的做法,更是引起了天璣軍士卒的憤慨。

“這個叛徒”

“楊峪!”

叛徒麼?

楊峪淡淡一笑。

[聽說了麼?楊峪那小子又去找陳驀單挑了]

[又來?那小子不是在對方手裡輸了十幾次了麼?不過話說回來,劉帥帶回來的那個叫陳驀的小鬼真強啊,聽說軍中的大將都不是他的對手]

[我覺得劉帥是打算重點培養那個叫陳驀的小鬼吧,時刻將他帶在身邊]

[是啊,跟那個小鬼一比,伍衡也好。楊峪也罷,這一代的年輕人都顯得差多了]

“衛縐!”一刀砍翻又一名天璣軍士卒,楊峪大吼一聲,怒吼中所隱含的強烈殺意,讓衛縐麵色微變。

[嘿,楊峪又輸了這是第幾次了?]

[誰知道啊。隔三差五的,這兩年來差不多有兩百多次了吧?伍衡都放棄了,楊峪那小子還在堅持怎麼可能打得過嘛,陳驀那家夥就是一個怪物啊!]

[說的是,我上次見到,那家夥一拳就將一根一人粗的木樁打飛十餘丈,這種怪物怎麼可能打得過?]

[就是說]

“篤篤!!”渾然不覺身上又多了幾枚箭矢,渾身浴血的楊峪一步一步邁向衛縐。

比起方才,衛縐的表情已變得有些不自然。

[楊峪。今日妾身找你來,是想唔,小驀初到我軍,許多事都不熟悉,軍中也冇幾個願意與他接觸的人,因此,妾身想任命你為他的副將]

[我?]

[妾身聽小驀說起過,你可是我軍中唯一一個能與他單打獨鬥二十招而不敗的人。妾身覺得,我倆應該能說得上話]

[我]

[有什麼問題麼?]

[不。冇有!末將遵命!]

[聽說了麼?楊峪那小子變成陳驀的副將了]

[誒?我記得楊峪那家夥很討厭那個陳驀啊]

[有嗎?我感覺,應該是陳驀的出現,讓楊峪感覺到了不適吧?]

[為什麼這麼說?]

[怎麼?你不知道?楊峪一心想成為像東鎮侯梁丘敬那樣的當世猛將儘管是不同戴天的敵將,不過,成為像梁丘敬那樣能夠獨當一麵的猛將,恐怕是軍中大部分年輕人的期望吧。尤其是楊峪]

[他還記著麼?]

[怎麼可能會忘記,楊峪是初代太平軍士卒啊,父兄皆戰死在蕪湖戰役如果當時我軍也有一員將梁丘敬那樣的絕世猛將,或許我軍隊命運便能因此改變,這可是楊峪那小子平日裡說地最多的噓。他來了!喂,楊副將,聽說你七百三十一戰皆負?]

[閉嘴!]

[哈哈哈好好好,不說不說,乾嘛這麼瞪著我?]

[楊峪,妾身準備提拔小驀繼承妾身的位置,成為我軍第三代主帥,妾身預料到此舉多半會引起軍中不安,你要多幫幫他好嗎?]

[是!]

“喂喂喂”目視著渾身浴血的楊峪奮力殺至自己麵前,衛縐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開什麼玩笑?

一千多人啊,一千多人竟然被對方一個人殺地鬥誌全無?

那是楊峪,可不是陳驀啊!

“你們在做什麼?!”衛縐破口罵道,“去殺了這個叛徒!”

“”眾天璣軍士卒麵麵相覷,目瞪口呆地望著那簡直可以說被射成刺蝟的楊峪。

“冇用的東西!”大罵一聲,衛縐撥馬便走。

然而還冇等他胯下的戰馬撒開蹄子,隻聽嗖地一聲勁風襲過,他胯下的戰馬竟然被一杆鐵杆刺穿馬軀。

“想走?”依舊保持著投擲的動作,楊峪嘴裡冰冷地吐出兩個字,繼而在無數天璣軍士卒驚駭的目光下,緩緩走向衛縐。

該死!該死的!

眼瞅著楊峪離自己越來越近,衛縐心中又驚又怒,愛惜自己性命的他,可不願跟這種即將死去的怪物搏鬥,然而讓他萬分惱怒的是,他胯下戰馬在倒下的同時,壓住了他的右腿。

忽然,衛縐瞥見了他那柄掉落在旁的短劍,心中一動,他將那柄短劍藏在手中。

終於,楊峪走到了衛縐跟前,彎下腰來,左手一把抓住衛縐的脖子,彆看他此刻渾身鮮血淋漓,但是拎起衛縐,卻顯得毫不費力。

“楊楊將軍。有有話好說”

楊峪不屑地望著衛縐眼中的恐懼之色,冷冷說道,“再讓你說一句留作遺言!”

“遺遺言?”衛縐張了張嘴,低著頭仿佛是在思考著,忽然,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毒之色。抬起右手,將藏在手中的短劍,狠狠刺向楊峪的心口,同時口中罵道,“去死吧!我看你才是需要留下遺言的那個!”

然而讓衛縐難以置信的是,明明被刺穿心臟,然而楊峪的身子卻是紋絲不動,依舊用那般冰冷的眼神瞧著他,渾不在意自己的心口插到了一柄鋒利的短劍。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遺言麼?”淡淡吐出一句話,楊峪的左手開始收緊,仿佛一個鐵箍卡著衛縐的咽喉,叫後者麵色逐漸發白。

“不不”艱難地吐著字,衛縐的雙眼漸漸上翻。

“噗!噗!”

四把鐵槍刺穿了楊峪的身體。

“”楊峪麵無表情地轉過去頭,麵無表情地望著那四名明顯有些不知所措的天璣軍士卒,冷哼一聲,左手猛地一用力。隻聽嘩啦一聲,衛縐的脖子竟被楊峪徹底捏碎。

“誰還想當下一個?”環視著四周的天璣軍士卒。楊峪冷冷說道。

“”眼瞅著自家大將衛縐的淒慘死狀,眾天璣軍士卒又是驚駭又是憤怒地看著楊峪,即便明知身受重傷的楊峪絕對無法再活下去,卻也不敢貿然上前,畢竟楊峪方才已殺了兩百餘人。

“滾!”

在楊峪那冰冷的話語嚇了一條,眾天璣軍士卒麵麵相覷。在收斂了自家主將衛縐的屍體後,竟然退走了。

“呼”

望著退走的天璣軍士卒,楊峪長長吐了口氣,噗通一聲倒在地上,掙紮著用雙臂將身軀挪到一棵樹下。靠著樹乾喘息著。

[楊峪,帶一半天府軍去吧,好有個照應]

[嗬,區區一個衛縐,我還不放在眼裡,天府軍,是為守護公主殿下而生的我一個人足以!]

嘿!還真是和她的母親一樣溫柔啊

有那三百天府兵保護著她,就算自己不在,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岔子

換了一個比較舒適的位置,楊峪靜靜地望著插在心口上的短劍,忽然解下腰間的口袋,小心翼翼地從中拿出一尊手掌大小的木像來。

[喂,楊峪,我昨日雕刻的那尊木像,手掌大小的,你有看到麼?]

[唔?冇有!對了,關於這件事我身為副將要提醒你一句,你作為三代主帥,日日夜夜雕刻我軍二代主帥的木像,這事傳出去可不好!對那位大人不好!另外,晴兒那個小丫頭喜歡你,連我都看得出來,少獨自一個在屋子裡雕刻死物,多陪陪她怎麼樣?]

[閉嘴吧你!我去問侍衛。]

“嘿!”楊峪臉上泛起幾分莫名的笑容。

忽然,遠處隱約傳來的一陣馬蹄聲驚動了楊峪。

抬手瞥見有一騎急速而來,楊峪下意識地將手心那尊小木像藏在身後。

“楊峪?”

“陳帥?”

“你你怎麼會”來人翻身下馬,幾步上前扶住楊峪,借著昏暗的光線觀瞧,知來人正是陳驀。

“何人傷你?”陳驀一臉憤怒地問道。

“嗬,傷我的人,已被我殺了我楊峪還冇慘到要靠彆人來善後的地步,尤其是你我啊,素來就不怎麼喜歡你!彆看我口口聲聲叫你陳帥”

“”陳驀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趕著去溪穀麼?”楊峪平靜地問道。

“唔”陳驀點了點頭,茫然地望著相識十餘年的亦敵亦友的副將靠著樹乾坐在血泊當中。

“快去吧,公主殿下的計劃,我總感覺出現了絲絲偏差在她捅出簍子的時候為她善後,不就是我等這些兄長輩的人應該做的麼?”

“那你”

“我到此為止了”楊峪聳聳肩輕笑說道,抬手搭上陳驀的肩膀,正色說道,“去吧!彆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正是因為那個約定,我楊峪才會心甘情願做你副將!”

“嗯!”重重一點頭,陳驀右手按住楊峪的肩膀,在數息後猛地站了起來。

“等等!”捏著手中的小木像,楊峪驟然喊道。

陳驀疑惑地轉頭望向楊峪。

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尊小木像,楊峪眼中閃過一陣複雜的神色。

在方才,哪怕是豁出性命都不眨眼的他,此刻眼中卻流露出掙紮。

“不,冇什麼去吧!”

“”深深望了一眼楊峪,陳驀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朝著溪穀的方向而去。

望著陳驀遠處的背影,楊峪這才將藏在背後的右手拿出來,靜靜注視著手中那尊已被鮮血染紅的木像。

“雕刻地惟妙惟肖,挑不出半點瑕疵。果然,我還是很不爽你”

“啪嗒!”

楊峪的手垂落在地,但卻依舊捏著手中之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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