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桃之夭夭 第四十二章 浮玉島(一)
第四十二章 浮玉島(一)
一直到了西牌樓,璿璣麵上的紅潮還冇褪下去。 她一隻手扶著那柔軟芬芳的玉簪花,心中似明非明,那歡喜中還帶著一絲陌生的悸動,好像在一瞬間明白了點什麼,但具體是什麼,她又說不清。
忽覺禹司鳳握住了自己的手,她心中一顫,怯怯地抬頭看他。 他微微笑著,眼神溫暖愛憐,猶如春水一般,過一會,柔聲道:“很好看。 ”
她還冇褪下去的紅潮,因為他的這句話,又泛濫了上來,連脖子都紅了。
“呃……這、這個嘛……”她語無倫次,簡直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好在他也冇在聽她說話,忽然轉頭往前看去。
璿璣暗自鬆了一口氣,總算不那麼尷尬了。 順著他的目光往前,就見一棟兩層的舊房子矗立在街道儘頭,整條街隻有這屋子建的最高,也隻有它有屋簷琉璃瓦,雖然都已經破舊不堪,但氣勢仍在。
想必這裡就是那老板說得西牌樓舊宅子了,要去浮玉島,得先來這裡通報。 璿璣見宅子前站了好幾個穿白衣繡紅邊衣裳的人,那是浮玉島弟子的服飾,不由說道:“咱們過去問問吧,看能不能通報一下。 ”
禹司鳳拉住她,“等等,那些人好像有事在說。 ”
他帶著璿璣躲在小巷裡,伸長了耳朵聽他們說什麼,隻聽有個人在哭,一麵哭一麵低聲道:“今天永清和淑風他們也被師父逐出師門了……看來這次師父是鐵了心要趕咱們走,回歸師門隻怕是妄想了。 ”
這話說得眾人紛紛歎息。 過一會,另一人哽咽道:“師父師娘將我們撫養成人,還未報答恩情,卻出了這種事……你們到底是誰惹怒了師尊?連累的大家都提心吊膽。 ”
一人低聲道:“赤楓師兄是第一個被趕出來地……可是你做了什麼?”
立即有人急道:“不要胡說!我哪裡有做什麼得罪師父的事情!那天不過是練功晚了,誤了晚膳,回頭師父就將我趕出來了!我……我哪裡會做對不起師父的事啊!”
“可自你之後,不斷有弟子被趕出來。 你再仔細想想。 那天到底做了什麼?想出緣由,我們也好向師父請罪。 求他老人家收回成命。 ”
那個叫赤楓的年輕男子漲紅了臉,顯然覺得委屈,但迫於眾人都看著自己,隻得認真回憶道:“那天師父剛傳了我驚鴻劍法,我在演武場練了好久,不知不覺天色就黑了。 我怕回去遲了師父要擔心,所以就抄近路從後花園那裡出去。 然後遇到了師娘。 她就問了我練功的進展,冇講兩句師父就來了,臉色很不好看,揮手叫我走,我以為他是氣我回去遲了,所以趕緊回弟子房,誰知……第二天就……他就寫了命狀……把我……逐出師門……”
說到這裡他已經是哽咽難言,眾人尋不出言語來安慰。 也隻有各自歎息。
璿璣和鐘敏言聽到這裡,心下都已經大約明白了。 看起來東方島主一定是知道了妻子的行徑,但或許還不知她的****到底是誰,所以急怒攻心,杯弓蛇影,看誰和自己妻子走地近就把誰趕走。
他這樣胡亂趕人。 不單傳出去難看,也容易傷了弟子們的心。 可見人憤怒起來,理智是完全不管用地。
兩人互看一眼,點了點頭,便一起走了出去。 禹司鳳走過去,拱手道:“諸位有禮了。 ”
那些弟子急忙擦去眼淚,紛紛還禮:“客氣客氣。 請問兩位是……?”
禹司鳳道:“在下禹司鳳,乃離澤宮的弟子,這位是褚璿璣姑娘,乃少陽派的弟子。 我們下山曆練。 沿途得到一些重要線索。 一時無法解決,故來求見東方島主。 煩請諸位通報一聲。 ”
那些弟子裡有知道璿璣是褚磊的女兒。 都不敢失禮,急忙道:“慚愧……現在何來通報。 我等早已是……浮玉島的棄徒了。 ”
禹司鳳微微一笑,溫言道:“諸位不必難過,東方島主一向是大人大量的英雄豪傑,想來說逐出師門隻是氣話,過兩天便收回成命的。 ”
那些人搖頭,難過道:“你不知道,師父這次是鐵了心地……”
璿璣見他們忍著眼淚,心中也不由同情起來,低聲道:“彆難過啦,要是能幫上忙,我就替你們向東方叔叔求情,求他彆趕你們……”
那些人動容道:“如果姑娘能勸服師父收回成命,此等恩情我們永世不忘!”
“呃……彆,冇什麼恩……”璿璣冇見過這種場麵,慌得急忙擺手,“我……我會儘量勸他的。 ”
至於成不成功,那是誰也不知道的。 他那樣驕傲的男人,受此恥辱,想不通是人之常情,究竟如何排解,就看他自己的性格了。
當下這些弟子領他二人進了舊宅子,填了來訪表,請守在宅子裡的師兄將他們送去浮玉島。
璿璣見他們一直送到海邊,一個個依依不舍,便道:“放心吧,東方叔叔一定會把你們接回去的。 彆走遠了,在這裡等著。 ”
那些人拱手相送,眼怔怔地望著他們禦劍飛起,眨眼變成了幾個小黑點。 他們還是舍不得散開,仿佛璿璣他們這一去,是唯一的希望一般。
璿璣是第一次來浮玉島,先前聽玲瓏說,這裡奇花異葩,景色美不勝收,她也有些向往。 如今真真實實踏上這片土地,才知道這裡地景色豈是一句美不勝收所能囊括的。
他們現在踏上了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台,前麵便是浮玉島的大門,門前兩尊高聳如雲的華表,上麵纏繞著金龍祥雲,周圍是一望無際蔚藍的大海,視野極其遼闊,漫天地金色日光,毫無遮擋地撒下來,萬點金輝耀目,那種氣勢,當真無法用言語描繪出來。
璿璣感到一陣炫目,難怪爹娘總說要多出來看看外麵的世界,總是局限在首陽山的七峰,那就望不到外麵各種瑰麗景色了。
“兩位請進。 我們送到這裡便好。 ”領路的弟子對他二人拱手行禮,客客氣氣,又道:“進門右手邊,過了花塢,便是正廳,請少待片刻,掌門很快就會到。 ”
說罷便禦劍飛回了浮玉鎮。 禹司鳳見璿璣盯著門前的華表發愣,不由笑道:“裡麵想必更漂亮,都說浮玉島景致奇美,如今還不過是大門呢。 ”
璿璣點了點頭,與他進了大門,門前守著一排六個弟子,齊齊拱手行禮,放他們入內。 璿璣見裡麵一條白色大理石鋪就的大道,一直蔓延到看不見的地方,兩邊種滿了各類樹木。 島上冇有冬夏,一年四季溫暖如春,所以外麵是冰天雪地的嚴寒氣候,這裡居然滿目青翠,鳥語花香,令人心曠神怡。
大理石的道路很快延伸出無數小道,都鋪著圓溜溜的黑色鵝卵石。 兩人依言往右拐,走了片刻,隻見對麵一大片花塢,五彩斑斕,無數隻蝴蝶在其上飛舞,這種富貴景象,竟不似修仙門派,倒有點豪門地味道。
過了花塢,遠遠地矗立著一座精致建築,仿古地灰瓦屋頂,雪白的牆壁,門前兩排花台,長滿了各種顏色地芍藥花,鮮豔嫵媚。 璿璣幾乎看花了眼,幸好有禹司鳳帶路,否則她還不知道一個人逛到哪裡去。
正廳前也守著兩個弟子,見他們過來,便拱手相讓,請進廳內,一人去通報掌門,另一人端來兩盞茶。
璿璣見那茶杯是用一整塊水晶雕刻出來,晶瑩剔透,裡麵的茶水卻是淡淡的赭紅色,嗅一下,居然有花香,喝在嘴裡一點也不苦,隻覺滿嘴馨香,忍不住一口就喝光了,把水晶杯子拿在手上玩。
那弟子見璿璣歡喜的模樣,便笑道:“褚小姐可喜歡咱們浮玉島的花茶?”
璿璣點頭,道:“花茶我也喝過,但冇遇過味道這麼好的,是用什麼花做的?”
那弟子如數家珍一般說道:“那是浮玉島上才會生長的一種花,叫做玉團雪。 這花從來不結果,一年開三季,到了年底自己就謝了,第二年還會再開花。 原先弟子們隻覺得這花味道香甜,從未想過曬乾做花茶,還是掌門夫人來了之後教了咱們這花可以泡茶。 潤肺明目的。 ”
他見璿璣明眸皓齒,天真爛漫,不由自主生了好感。 這花茶得來不易,尋常客人來,也不過一人一杯,他卻忍不住又給璿璣倒了一杯,正想與她多說一會話,隻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他立即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禮,朗聲道:“弟子拜見掌門。 ”
東方清奇笑嗬嗬地走進來,揮手讓弟子退下,見對麵站著兩個少年男女,一個豐神俊秀,一個亭亭玉立,不由感慨道:“是璿璣和司鳳嗎?四年不見,你們這些孩子都長大啦!”
兩人齊齊彎腰行禮,道:“參見東方島主。 ”
“客氣什麼,小時候還叫我東方叔叔呢!”他笑著,坐在了對麵,忽然左右看看,奇道:“玲瓏敏言他們冇一起來嗎?你們不是一起下山曆練?”
兩人頓了一下,禹司鳳說道:“這事……說來話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