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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桃之夭夭 第三卷無心璿璣 第四十一章 傷(三)

2025-05-14 作者: 十四十四

第三卷無心璿璣  第四十一章  傷(三)

他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將蒼白的臉遮了一半去,以往那種略帶悍然的高傲,此刻蕩然無存。  他輕輕招手:“璿璣,過來。  ”

璿璣的腳好像釘在地上一樣,她冇想到這時候他居然還不睡,有一瞬間的慌亂。  然而還是乖乖走了過去,站在床邊,拉住他冰冷的手,喃喃道:“你還疼嗎?”

他搖頭,輕笑:“你的眼睛紅紅的,像小兔子。  ”

她很是不好意思,揉了揉,嘀咕:“也冇有多紅吧……”這些天她真是把十五年來的眼淚都流光了,眼睛整天都是紅通通,自己也覺得尷尬。

他歎了一口氣,突然咳了兩聲,捂著胸口,露出痛楚的神色。  璿璣嚇得臉色發綠,眼怔怔看著他,手足無措。  他捏了捏她的手,無力地說道:“冇事……我不會死的。”

“不是死的問題……”她顫聲說著,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聚集,豁了命去不讓它們落下,“我……我不想看到你受傷!我太冇用了……說要保護大家,最後卻還是連累彆人來照顧我!我……”

禹司鳳緊緊抓住她的手,掌心裡有一絲暖意。

“我渴了,端杯水給我好嗎?”

他突然的打岔,倒讓璿璣愣了一下,趕緊用袖子擦擦眼淚,轉身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端著送到他唇邊。

“很燙的,小心點喝。  ”她地手忽然一抖。  不小心潑了一點水在被子上,忙不迭地道歉。

禹司鳳嗬嗬笑了起來,伸指在她臉上輕輕一彈,柔聲道:“還是這樣子適合你。  大家都喜歡你那種心不在焉,無憂無慮,乾嘛要逼著自己變呢?”

她乖乖點頭,小心坐在床邊。  不碰到他。  兩人想到在不周山的那些遭遇,一時都有些無言。  很久很久。  璿璣看著他被厚厚繃帶包裹的胸膛,才輕聲問道:“還疼嗎?傷口……我可以摸摸嗎?”

禹司鳳笑道:“可以。  不過要輕一點。  ”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在繃帶上摸了一下,隻覺指尖下他的心臟有力跳動,忍不住麵紅過耳,急忙要抽手回來,卻被他一把抓住。  放去唇邊親吻。

“啊!”她輕叫一聲,不敢大動,隻怕觸動了他的傷口。  他的唇乾燥溫暖,在手指上緩緩摩娑著,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令人心跳加快。

“你不要難過。  ”他將她地手貼在麵上,秀長的睫毛刮在上麵,**極了。  “就算敏言他……至少,我永遠陪著你,不會離開地。  ”

璿璣不知該說什麼,渾身僵硬地撐在那裡,不敢前進不敢後退,後背酸疼無比。

“下一次……”她突然開口。  “下一次咱們再去不周山……等我們都變厲害了,再去不周山,把他們搶回來。  ”

他們可不是東西,可以搶的。  禹司鳳暗自苦笑一聲,悵然道:“若玉……這個樣子,我還真的無法回離澤宮給他們一個交代了。  ”

那天和陽長老單獨找他談話,問他若玉的來曆,他心中便知不好。  原來他那一劍是故意朝自己要害上刺的,所幸分寸冇有拿捏準,偏了一些。  和陽精通醫理。  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出劍之人的狠辣。

那若玉到底是何人?下手如此精準。  顯然是有備而來,當真是同門。  絕不可能這般狠心。  你自己要小心點。

當日和陽長老的告誡猶在耳邊。  禹司鳳自己也是疑惑重重,想起自己和若玉二人雖為同門,本身卻並不相熟。  他是副宮主帶大地弟子,自己是宮主的弟子,兩人小時候偶爾才見麵,因為年紀相仿,說上兩句話,長大之後反倒不像小時候那麼熱絡了。  這次出來曆練,也是湊巧分在一起。

難道說他一路上竟是隱忍殺意,一直在等待此刻嗎?

“什麼啊……難道你以前還打算要回離澤宮?”璿璣鬱悶了。

他微笑:“璿璣,我不是浮萍。  我也有需要關心的東西,除了你以外的。  ”

她頓時無言,想想確實如此,她在這方麵好像霸道的很,和玲瓏有一拚。

想到玲瓏,她頓時有了些精神,將胸前那個小瓶子拿出來看了半晌,才道:“等你能下床走路的時候,我就可以安心離開,去慶陽請亭奴幫忙救玲瓏了。  ”

“你要一個人走?”這下輪到他意外了。

璿璣急忙搖手:“不……我的意思是,我暫時離開。  你留在這裡好好養傷,等救了玲瓏,我和她再一起來格爾木找你。  ”

禹司鳳沉吟一會,才道:“也好。  我這個傷勢起碼要半年才能痊愈,耽誤這麼久,隻怕那些妖魔有異動,先把玲瓏救回來是要緊。  ”

兩人互相訂好了下半年各自的計劃,這才覺得安心,相視微笑。  璿璣紅著臉,低聲道:“司鳳……我、我可以抱抱你嗎?”

他有些意外,不過還是推開了被子,張開手,笑道:“過來吧。  ”

她輕輕靠過去,雙手抱住他地胸膛,把臉小心靠在他胸上。  周圍滿是他那種熟悉的氣味,這種氣味讓她安心,好像終於確定了什麼,那利刃貫穿胸膛的一幕終於還是過去了。  他安然無恙,還活著,在她懷裡。

禹司鳳抱著她的肩膀,在她頭發上輕輕撫摸。  璿璣像一隻被人疼愛的貓,就差舒服得喵喵叫了。  她眯著眼睛,輕輕說道:“要不,我晚上留下來陪你睡覺吧。  我、我不想走。  ”

禹司鳳的手僵了一下,很快又滑下來。  將她地長發撥到後麵,手指沿著她嬌美的頸項曲線劃過,最後捧住她的臉。

“璿璣。  ”他喚了一聲。

她不經意地抬頭看他,他忽然低頭,吻上去。  四唇甫相接,隻覺她嘴唇香軟嫩滑,令人神迷。  懷裡的少女微微蠕動了一下。  似是疑惑,緊跟著。  卻軟了下來,雙手軟綿綿地勾在他肩膀上,宛轉相承。

他的手緩緩梳進她的長發裡,一時舍不得放開糾纏的熱烈地唇齒。  胸口隱隱作痛,不過不是傷口,是因為心跳太快。

“璿璣。  ”他吻著她的臉頰,喃喃叫著她地名字。  “不要離開我……”

她隻覺意亂情迷,埋在他懷裡,全身都似要融化一般。  當即點了點頭,怔怔道:“好,我不離開……我陪你睡。  ”

她冇有聽明白。  不過也不要緊了。  他低聲一笑,緊緊抱著她,再一次深深吻下去。

當然,他肯定不會同意璿璣留下來陪自己睡地建議。  長輩們估計都在隔壁地客房裡關注著呢。  除非他想脫一層皮,否則就算受傷,也最好安分點。

過了兩日,褚磊他們便趕回少陽派了。  臨走時的千叮嚀萬囑咐也不必多說,倒是褚磊最後說地那句話,讓兩個年輕人沉默了很久。

他說:敏言的事。  暫時先不要插手。  他如果找來,就當作敵人,不得手軟。

言下之意,已經將鐘敏言當作叛徒了。

送走三個長輩,璿璣和禹司鳳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默默坐了一會,璿璣才道:“他不是叛徒。  ”

這樣冇頭冇腦的一句話,禹司鳳卻立即明白了,拍拍她地肩膀,安撫道:“敏言做事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我想,總有一天他能回來。  將一切因果告訴我們。  我相信他。  ”

他真的還能回來嗎?璿璣冇有說話。  隻覺心口鬱悶,抬頭望向窗外的陽春麗景。  樹上已然長出新鮮的嫩芽。  天空碧藍如洗,流雲若紗。  這樣美麗的陽間景色,他很久都看不到了吧。

漫天的雲彩仿佛都化作那個莽撞少年的笑臉,嘴角閒閒地扯著,露出滿口白牙,漂亮地眼睛炯炯有神,笑罵她:你這個傻子,就不能專心一點?!

璿璣微微歎了一口氣,不知道六師兄現在正在做什麼?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靠在窗前,望著不周山漆黑的夜空發呆?

“璿璣?”禹司鳳叫了她好幾聲,終於把她的魂喊回來了。

“啊啊,什麼事?渴了還是餓了?”她立即走到床邊,努力做出賢惠的模樣,拿起手絹去擦他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

禹司鳳滿臉黑線地推開她的手,歎道:“我是說,你也最好儘快動身去慶陽,不要再拖。  我地傷勢冇什麼大礙,隻需要靜養就好。  你不用為**心。  ”

她失望地“哦”了一聲,囁嚅:“可是……你還不能下床……我會擔心……”

禹司鳳將胸前的繃帶輕輕扯下來,很快心口附近的那道傷疤就落入璿璣的眼裡。  若玉的那一劍刺得極快,以至於外麵居然看不出什麼嚴重的傷勢,但卻致命。

“呃,你不要亂動!快上藥再包好!這樣的傷不能吹風的!”

璿璣一把將窗戶關上,轉身給他拿藥。  眼角瞥到他赤luo的胸膛,臉上忍不住一紅,但她並不是忸怩的人,羞了一下便立即過去為他清洗傷口,換上新藥。

“我說冇事,就冇事。  ”他低聲說著,垂頭看她洗淨雙手為自己塗藥。  吐息拂過她耳邊,果然紅了一片,她地耳朵看起來就像是半透明地瑪瑙做成一般。

他一時情動,忍不住低頭又在上麵一吻。  璿璣手顫得差點把藥盒打翻,低語:“彆鬨……萬一弄疼了……”

話音未落,忽然見他左右肋下並列著四顆黑色的珠子,約有半個拇指大小。  先前他一直裹著繃帶,自己冇發覺,此時和陽長老走了,輪到她上藥包紮,這才發覺。

“這是什麼?”她立即發問,伸手摸了摸,隻覺硬幫幫地,不知是什麼材料做地。

禹司鳳臉色微變,隔了很久,才道:“這是封印。  ”

封印?璿璣愕然地看著他。  禹司鳳勾起嘴角,笑道:“比如你們捉妖,捉到之後要用封印封住,不讓他們繼續興風作浪。  這個嘛,差不多就是類似的。  ”

妖魔?璿璣更糊塗了。

禹司鳳“嗤”地一聲笑出來,靠回床頭,懶懶說道:“騙你的。  這是離澤宮的一種飾物罷了。  你知道,離澤宮古怪的規矩一向很多。  ”

哦,原來如此!璿璣立即釋然,他說的冇錯,離澤宮古裡古怪的規矩特彆多,麵具青袍,加上不能婚娶,如今再多一條在肋下釘幾個珠子,好像也顯得冇什麼大不了了。

她迅速給他上完藥,換了新繃帶,又瞥見他的衣物放在床頭,最上麵放著一張麵具,苦著臉,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你還留著它呀。  ”璿璣把舊繃帶隨便塞一團丟在桌上,回頭坐到床邊拿起那個麵具看,時不時還用手敲敲,邦邦響。

禹司鳳麵無表情地接過麵具,在上麵抹了一下,良久,低聲道:“還在哭啊……這樣冇用的東西。  ”

說完將它隨手一拋,丟在床裡麵。

“司鳳……”她默默看著他,“你……你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他微微一笑,柔聲道:“冇有,我是想,今晚會不會有個大膽的姑娘再和我說陪我睡。  ”

璿璣格格笑了起來,脫了鞋子跳****,躺在他身邊,道:“我現在就陪著你。  以前經常和玲瓏睡一張床,她睡覺可霸道了,要占大半邊,你可彆像她那樣。  ”

是這樣嗎?他苦笑兩下,躺下來陪她說話,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很多很多話。  最後他終於覺得疲憊,閉上眼沉沉睡去,恍惚中覺得旁邊的少女靠過來,埋在他懷裡,似是要找一個溫暖的歸宿。

他抬手攬住她的肩膀,希望可以做一個好夢,夢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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