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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桃之夭夭 第三卷無心璿璣 第四十四章 離澤宮(一)

2025-05-14 作者: 十四十四

第三卷無心璿璣  第四十四章  離澤宮(一)

雖然心中早已做好了準備,但回到客棧見禹司鳳不在屋子裡,璿璣還是大受打擊。

床上的被子還半攏著,他的包袱還放在床頭邊,帳子剛鉤了一半。  冇有淩亂,也冇有鬥毆的痕跡,他好像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璿璣慢慢走到床邊,忽然抬手,將被子掀翻——餘溫還在,隻是人不見了。

“噯呀,還是來遲一步!”柳意歡無奈地敲了敲腦袋,在房內四處搜索,想找出一些蛛絲馬跡,“東西還都在……小子連佩劍都冇帶走!嘩,衣服也冇穿!難道光溜溜的被人架走?!”

話音未落,璿璣早已踢門下樓。  兩人知道她脾氣上來,會翻天覆地,急忙追下去。  隻見她一路跑到後廚房那裡,似是在找人,最後在熬藥的爐子旁揪住一個灰衣老漢,厲聲喝問他:“你在這裡做什麼?!讓你照顧禹公子,你怎麼不看住他?!”

那老漢被她一吼,嚇得把剛端起來的藥罐給砸了,潑了一地的熱湯水,苦味四溢。

“姑娘……吩咐小的好生照看禹公子……小的正……給他熬藥……”

那撒了一地的藥水材料,果然正是給禹司鳳的藥。  璿璣怔了一下,聲音澀然,問道:“你……熬了多久?”

“半個時辰左右吧……剛熬好,姑娘你就……呃……”

柳意歡見他一個老人家被璿璣提著抓在手裡,很是狼狽。  急忙上前解圍,安撫了受驚的老人家一通,才回頭道:“你不要衝動!事情和老人家也冇關係!”一麵將那老人勸著送出去,又問周圍地人:“可有見過戴麵具著青袍的人進來?”

眾人都搖頭。  亭奴沉吟半晌,道:“他們真要行事,必然不會鬨得人儘皆知。  看起來司鳳十之八九是被離澤宮的人接走了,興許還有脅迫。  所以佩劍都不許帶走。  ”

柳意歡怪叫道:“何止佩劍!外衣都冇給他穿!光溜溜地被他們劫走!”

璿璣心中煩亂,不願聽他們閒扯。  掉臉跑出廚房,怔怔地望著天空發呆,隻盼能看到一點蹤影。

柳意歡跟過去,歎道:“怎麼辦,丫頭。  你是要追到離澤宮嗎?”

璿璣冇說話。  其實什麼也不用說,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不管是四年前在小陽峰,還是四年後在浮玉島。  她的承諾都絕不會改變。  誰也不能強迫禹司鳳的意誌,無論是離澤宮,還是其他人,否則她就是追到離澤宮,也要把人搶回來。

“總有這麼一天的。  ”亭奴低聲道,“隻身過千萬劫,方明是非曲直。  我等這些,也等了很久了。  ”

柳意歡歎了一口氣。  蹲地上撥了撥亂蓬蓬地頭發,似是在下什麼決心。  良久,才狠狠對著地麵錘上一拳,叫道:“好!就去一次,當是回老家看看,又有何妨!”

他見璿璣突然回頭看著自己。  不由訕訕笑道:“呃……冇什麼,我自言自語罷了。  咱們什麼時候走呀?”

璿璣輕道:“柳大哥,你有天眼,能看到司鳳現在的情況嗎?”

柳意歡苦笑道:“哪裡還能用天眼!那次對付蛇妖,已經讓我筋疲力儘,最近這段時間都用不起來了。  抱歉,冇辦法看。  ”

廢話,他現在要是能用天眼看到將要發生什麼事,還用這麼著急嗎?小丫頭腦子不會轉彎,真是個傻蛋。

璿璣長長出了一口氣。  輕道:“我現在要去離澤宮。  當麵問司鳳。  他是要跟我們走,還是留在離澤宮。  如果他願意離開那裡。  那麼,不管是誰出來阻攔,我都不會相讓。  今日立誓於此,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

說罷抬手在灶台上一拍,轉身便走。  亭奴和柳意歡二人見那被拍過地灶台慢慢凹進去一塊,像是用無形的火焰燒軟了塌下來,一個模糊的手印。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駭然的神色。

蘇醒,興許就在不遠的將來。  那真是一個……讓人興奮又戰栗的期待。

*****

西方山巒連綿,望不到儘頭。  很少有人知道,在山地那一邊,是無窮無儘的大海。  海中有一個孤島,終年是陰雨天氣,隻有極少數的日子,才能見到一絲燦爛陽光。

今日正是一年之中難得的晴朗好日子,天空萬裡無雲,陽光毫不吝嗇地灑滿了整個孤島,島上一座巨大華美的宮殿,延綿幾十裡,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景色端妙。

離澤宮的弟子們都很珍惜難得的晴天,很多人都趁著風和日麗,下海撈魚嬉水,此時的岸邊是最熱鬨地。  都是少年人,嘻嘻哈哈,開著各種或大或小的玩笑。  更有調皮膽大的孩子,攀上宮前最高的兩根白玉闕,眺望遙遠的大海,那裡海天一線,深藍淺藍漸漸融合在一起,令人遐想。  也有人會轉頭望向後麵無儘的山巒,想象著山後人世間地繁華紅塵景象,心猿意馬。

禹司鳳站在窗台那裡,怔怔地望著外麵嬉鬨的少年們,不知在想什麼。  他重傷初愈,臉色還是很難看,明明已經很暖和了,身上還披著一件藏青色的大氅,冰冷的雙手時不時搓兩下,惹得大氅上的黑色流蘇微微顫動。

大約是站得久了,吃不住,他扶著牆,緩緩坐回椅子上。  良久,突然開口:“師父,這件事弟子不能答應。  ”

他對麵的長凳上坐靠著一個年約四旬的青袍男子,長眉星目,甚是俊偉。  那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長眉一挑,笑道:“司鳳呀,這件事不是與你商量,而是必須的。  縱然你是我的愛徒,卻也不能因你一人壞了離澤宮多年的規矩,否則如何服眾?”

原來這中年男子便是禹司鳳地師父,離澤宮地大宮主。  禹司鳳臉色越發蒼白,秀睫微顫,低聲道:“可是……弟子的麵具確是由她摘下……弟子絕不敢說謊……”

宮主擺了擺手,從懷裡取出那枚哭喪著臉地麵具,端詳一番,道:“天下間不能料算到的事情十有八九,更何況這樣一張小小麵具。  更何況,麵具被摘下,咒語還在,又有何意義呢?”

他見禹司鳳低眉不語,曉得自己說中了他的痛處,當即柔聲道:“天下人多負心薄義,你年輕未經世事,被騙也是無法。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如果此刻你還要固執,寧可拋棄一切去追隨那個女孩子,豈不是成了蠢人?”

禹司鳳微微一動,低聲道:“弟子……冇有被騙。  ”

宮主笑道:“冇有被騙,那咒語為何還在?”

他無言以對。

宮主又道:“死不悔改。  也罷,你不承認麵具一事,我也不來難你。  那封印的事情怎麼說?私自在外麵開兩個印,你知道是何等大罪?”

禹司鳳顫聲道:“弟子當日……身受重創,不得已而為之……”

“嗬嗬,今**不得已,明日他不得已,離澤宮的規矩立了是做什麼的呢?”

禹司鳳又一次無言以對。

宮主柔聲道:“司鳳,我看著你長大。  你這個孩子心高氣傲,從來不甘落於人後,更不該為了一個女子神魂顛倒。  你要知道,她是你的魔,一個人要是入了魔,那是無藥可救的。  聽師父的話,忘了她,好生回來。  這裡是你的家,人怎麼能不要家?你回來,我保你平安,隻要在水牢裡呆上幾天,吃些皮肉苦,先前的忤逆我都可當作冇發生過。  那****咒,我也會設法替你解開。  ”

他見禹司鳳垂頭不語,似乎不為所動,便微微冷了聲音,道:“你再固執下去,難道不怕眾叛親離?”

禹司鳳閉上眼,忽然撲倒在地,對他磕了三個響頭,顫聲道:“弟子辜負師父厚望!但弟子此身……已無後退之路!求師父責罰,弟子不敢有任何怨言!”

宮主冷笑道:“你很好!很好!”

禹司鳳又道:“師父有任何責罰,弟子心甘情願!但弟子尚有一事不明,求師父聽弟子說明!”

宮主冷道:“你說。  ”

“弟子的傷乃是同門若玉所刺……弟子鬥膽,請問師父知道此事嗎?”

那宮主猛然起身,又是吃驚又是震怒,厲聲道:“是若玉刺傷了你?!”

話音剛落,卻聽門外腳步聲雜亂,守衛弟子急道:“啟稟宮主!有三個外人擅闖離澤宮,與正門弟子發生了衝突!”

禹司鳳渾身一震,急急衝到窗邊,隻見那巨大的白玉雙闕下,立著一個白衣少女,紅顏烏發,正是褚璿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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