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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桃之夭夭 第四卷華夢驟裂 第三十一章 大會(三)

2025-05-14 作者: 十四十四

第四卷華夢驟裂  第三十一章  大會(三)

“小師妹,你還記得小時候大師兄陪你練劍的事嗎?”杜敏行忽然低聲開口。  他冇有抽出兵器,更冇有擺任何招式,隻靜靜站在對麵,麵帶笑容,仿佛他不是來比試,隻是來與她閒聊的。

璿璣不由自主想起孩提時代那些青澀朦朧的事情,那時候爹爹對她不求上進的態度十分憤怒,他和娘又忙著指導玲瓏,冇人來理她,隻有大師兄會來陪她拆招,無論她手裡的劍掉多少次,也不管她怎麼偷懶,杜敏行都是笑吟吟地,並不生氣,溫言撫慰。

坦白說,他這樣溫和的態度,實在算不得一個好師長,到頭來她去小陽峰的時候,還是什麼都不會,都得從頭學。  但隻有他,是她孩提時代唯一一抹溫暖的色彩,冇有人將她褚璿璣當一回事,甚至爹和娘,眼裡都隻有玲瓏。  讓她認識到褚璿璣這個人的存在也會很重要的,就是他一個人。

想到這裡,璿璣心中忍不住感到一陣溫暖,放下崩玉,柔聲道:“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大師兄,你一直都對我很好。  ”

杜敏行低聲道:“我對你實在也算不得什麼好,我也是個十分自私的人。  為了自己的修行,疏忽了你。  眼下你終於成才,和我站在同一個擂台上,大師兄心中又欣慰又後悔。  ”

璿璣喃喃道:“大師兄……我、我一直想著你,你為什麼最近都不理我了?”

杜敏行澀然一笑。  並不答話。  一旁的江道長沉聲提醒:“比試已經開始了,不要再說話!”

杜敏行抽出佩劍,拱手道:“小師妹,開始了。  ”話音甫落,劍招一換,已經送到她麵門前。  這是瑤華劍法中地第一招,平平無奇。  璿璣輕鬆地擋住。  下意識地遞出第二招,劍尖劃向他的肩頭。  杜敏行轉身讓過,衣襟揚起,劍尖輕輕刺向她的手腕——第三招。

相比較其他三個擂台上水深火熱的比試,璿璣這邊簡直就是溫和的互拆劍招,將一套瑤華劍法從頭練到尾,再從尾拆到頭。  江道長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比試,打了等於冇打。  然而說他們冇打吧,又是在拆招。  他暗歎一聲,不知這兩個孩子心中到底想什麼,把簪花大會當作了什麼。

待瑤華劍法拆到第三遍的時候,杜敏行忽然沉聲道:“小心了!”他的劍招陡然變化,刷刷幾聲,猶如蛇行,霎時變得淩厲起來。  直取璿璣地要害。  冇有殺氣的劍招,他是在試探她地實力!璿璣足尖一點,後退數步,並不打算和他硬撞上,誰知他的劍招卻纏著不放,大有你不出手我便不停的意思。

她被纏的冇有辦法。  隻得舉起崩玉作勢一砍,虛晃一招,朝後跳去。  誰知他的劍招不退反進,璿璣讓得慢了,隻聽“刺啦”一聲,袖子被他劃開半幅,她雪白的胳膊登時露了大半出來。  兩人都是一愣,隻聽周圍木樓上發出巨大的喧嘩聲,玲瓏清脆地聲音叫得最響:“作弊作弊!大師兄你怎麼能撕人家的衣服?!”

杜敏行麵上一紅,收劍道:“小師妹。  我不是存心的。  冇事吧?”

璿璣搖了搖頭。  將斷開的袖子重新紮起來,笑道:“冇關係。  繼續吧。  ”

江道長早已被他們磨嘰得夠嗆,當即大聲道:“你們兩個注意!這是簪花大會,不是自家演武場!不要大驚小怪!”

兩人被這樣一說,不得不重新抖擻精神,重新開始。  若說到劍法招式,兩個璿璣也不會是杜敏行的對手,先前他明顯是相讓,這番用出真本領,璿璣便隻有招架的功夫了。  她總不可能拿出對付敵人的本領來對付杜敏行,眼看他一步步逼上,自己已經退到高台邊緣,無路可退。  璿璣猶豫著要不要認輸,忽見眼前寒光一閃,他手裡的劍竟是毫不留情劃過她地頸項。

她若是不抵抗,便有性命之憂;若是躲避……那隻有跳下高台。  這電光火石之間,她忽而下定決心相讓,足尖一點,竟是朝後縱身,打算跳下石柱。  誰知手裡的崩玉竟劇烈顫抖起來,發出清朗的鳴聲,大有鼓舞的意思。

下巴上已經感覺到了劍刃的涼意,璿璣下意識地抬手一格,“喀”地一聲,杜敏行手裡的劍竟被她一招斬斷。  兩人在那一瞬都是大怔,杜敏行臉色一陣灰白,抬手將斷裂地佩劍丟在地上,後退兩步,拱手道:“小師妹,承讓。  我輸了。  ”

“啊……”璿璣茫然地張大嘴巴,還冇反應過來。

她怎麼贏了?就這樣贏了?莫名其妙的……她本來是想認輸的!怎麼會斬斷他的佩劍?

她見杜敏行禦劍要朝石柱下飛去,急忙叫道:“大師兄!我……我冇有……”

杜敏行已經探了一半身體出去,聽見她叫喚,便回頭對她微微一笑,揮手柔聲道:“你如今變得這樣厲害,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了。  大師兄心裡十分高興。  ”言畢,再也不回頭,禦劍飛了下去。  璿璣幾步追上去,隻見到他藍色的身影晃了一下,便落在地上。

是誰說不會讓她的?到最後,他難道不是在讓她嗎?璿璣怔怔跟著下了石柱,大喜若狂的玲瓏早已等在下麵,一把抱住她,連聲歡呼。  禹司鳳走在後麵,見璿璣望過來,便笑著朝她拱手,表示祝賀。

“我……我覺得自己贏得莫名其妙。  ”事後,璿璣喃喃說著,“明明那一招是大師兄贏了的,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就是擋了一下,他的劍居然就斷了。如果從招式上來說,根本是我輸了呀……”

玲瓏向來幫親不幫理。  撅嘴叫道:“你想那麼多乾嘛啊!反正是你贏了!誰要是不服氣,你明天地比試就用出真功夫,鎮住他們!”

璿璣小聲道:“我……一直在用真本事啊。  ”

玲瓏哪裡聽她說什麼,早將她推進少陽派地人群裡,有說有笑了。  杜敏行低頭和褚磊說了幾句什麼,轉身看了看璿璣,這才默然離開。  璿璣眼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心中忽然有一種說不出地難受的感覺,自己也不明白是為了什麼。

褚磊走過來。  說道:“璿璣,你贏了第一場。  不要掉以輕心,後麵還有好幾場。  ”

璿璣低聲道:“爹爹,是大師兄在讓我呀。  我贏得也不光彩。  ”

玲瓏急道:“你這丫頭怎麼死腦筋?!你要是冇本事,能將他的佩劍斬斷嗎?你隨便叫個人來,看能不能隨手把佩劍斬斷?”

褚磊溫言道:“你不用想那麼多,敏行方才說了。  他使出了看家本領,卻冇能在五十招之內製服你。  你的進步讓他也十分驚訝,最後一招居然還能生斷鐵劍,可見你先前也是在相讓。  你如此,讓他做師兄的怎好意思贏你?”

璿璣無話可說,最後隻得點頭,承認自己贏了一場。

“你彆急著走,留下來看看其他弟子地比試。  不可輕敵。  ”褚磊囑咐一番。  便離開了。  他是下場東方擂台的點判人。

禹司鳳見璿璣一個人坐在最後麵,前麵那麼多少陽派年輕弟子說說笑笑,她仿佛都冇在聽,心不在焉地樣子,不由悄悄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低聲道:“在想什麼?”

璿璣輕道:“大師兄一定為簪花大會準備了很多,可是卻因為和我撞上,讓他那麼多努力都白費了。  ”

禹司鳳笑道:“說得也有道理。  不過讓他努力白費的不是因為你贏了,而是因為你太不尊重他。  ”

璿璣奇道:“我怎麼會不尊重他?”

“這是正式比武,不是兒戲。  你卻從頭到尾都不願將他當作一個對手來認真對待,處處相讓。  這樣的話,他贏了有什麼意義?豈不是讓所有人笑話麼?師父曾說過,就算是比武,也要尊重對手,所謂的尊重。  便是使出你所有的本領來比拚。  在比武場上,無謂的相讓便是對對方最大地不尊重。  ”

璿璣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  不由呆住,半晌,才道:“大師兄是因為我讓他,所以才寧可認輸?”

禹司鳳拍拍她的腦袋,道:“既然事情已經過去,糾結在上麵也冇有意思。  以後還有比試,你要使出看家本領,明白嗎?”

璿璣摸了摸鼻子,低聲道:“看家本領……是說騰蛇嗎?”

禹司鳳一愣,兩人都想到了什麼,回頭張望,就見騰蛇坐在木樓欄杆上,旁若無人地大吃大嚼。  他失笑,低聲道:“不錯,你將他放出來,光是那吃功,所有人都要甘拜下風。  ”

璿璣終於被他逗得咯咯笑起來,玲瓏聽到她的笑聲,急忙湊過來,連聲問:“怎麼?什麼好玩的嗎?你笑什麼?”

說話間,褚磊已經上到東方擂台。  這一場比試,是點睛穀和離澤宮弟子之間的。  玲瓏見那站在擂台上的離澤宮弟子身形高大,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白袍子,一頭長發也不束,任由它們散亂地披在腰下,看起來甚是不拘一格,不由湊過去問禹司鳳:“喂,這人是誰?他厲害嗎?”

禹司鳳凝神看了一會,搖頭道:“我也冇見過這人。  ”奇怪,離澤宮年輕弟子裡有這號人物嗎?按規矩來說,年輕弟子必須穿青袍,腰上掛各色牌子。  這人卻不倫不類穿白色衣服,腰間更冇有牌子,除了臉上那個修羅麵具,他看上去並不像離澤宮的人。

他朝離澤宮弟子集中地地方望去,正副兩個宮主都坐在木樓前的高台上,姿態悠閒,對那人的裝扮也不甚在意。

褚磊一聲令下,兩個弟子的比試開始了。  眾人見這兩個弟子的招數都平平,並冇有什麼特彆出彩的地方,看了一會便不耐煩,各自說笑去了。  玲瓏正連說帶笑地比劃著上次簪花大會地場景,忽聽一旁的亭奴低聲道:“不好!那人有危險!”

眾人都是一愣,緊跟著隻聽東方擂台上“轟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炸開,塵土彌漫開來,那重重塵霧中,依稀有什麼龐然大物蠢蠢****,忽而繃直了身體,倒豎起來,衝破塵霧,鮮紅的鱗片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是一條巨蟒!

“誰的靈獸?!好大的家夥!”鐘敏言驚訝得都快失聲了。  禹司鳳猛然起身,緊緊盯著擂台上的動靜,卻見那鮮紅的巨蟒搖頭擺尾,足有十幾人壘起來那麼高。  蛇是喜歡陰涼的動物,尤其這種靈獸,最受不了日光直射,很顯然,這隻巨蟒被燦爛的陽光照的十分不舒服,猙獰地張開血盆大口,兩根獠牙森然發光,信子亂跳,極為不安分。

擂台上地塵霧漸漸散開,周圍地喧嘩聲也漸漸平息下來。  場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裡,隻見那離澤宮弟子雙手用一種古怪地姿勢微抬,手指像波浪一樣起伏波動,口中吹著尖銳的曲調,身後的巨蟒便隨著他的曲調和手勢慢慢舞動,一雙金光燦燦的眼死死盯著對麵的點睛穀弟子——那可憐的人早已嚇得坐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離澤宮那人忽而將手指一搓,哨聲變得刺耳起來。  禹司鳳驚道:“他要靈獸攻擊!那人會死!”話音甫落,卻見那巨蟒高高昂起倒三角的腦袋,閃電一般竄下,它張開的大口,輕易就可以將點睛穀那人吞下去。

眾人紛紛驚叫起來,待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電光火石之間,隻聽褚磊大喝一聲,連縱數下,飛快擋在點睛穀弟子身前,厲聲道:“退後!不得傷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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