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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桃之夭夭 第五卷鳳凰花開 第四十四章 重振雄風(七)

2025-05-14 作者: 十四十四

第五卷鳳凰花開  第四十四章  重振雄風(七)

無支祁並冇有說話。  他端著酒碗,高高舉起,像是在發呆。

地上滿是麵具的碎片,日光透過門上的花紋縫隙,點點撒在其上。  很久之後,他突然歎了一聲,手腕一斜,將碗裡的酒傾灑在麵具之上。  “昔**我何等逍遙……”他喃喃說著,“豈知做人居然如此辛苦。  ”

說罷,將酒碗輕輕一拋,咣地一聲砸碎了。  他反手抓起酒壇子,一股腦兒自己灌了下去,不過是眨眼功夫,一壇酒便被他喝得一滴不剩。  無支祁笑嘻嘻地把嘴一抹,利落地推門走了出去。

隔日便是繼位大典,流水價的祭天、禱文、列隊。  璿璣他們幾個先時還興致勃勃在旁邊看,到後來一個個都無聊到快睡著。  無支祁更誇張,明目張膽地趴在欄杆上打起了呼嚕,璿璣歎道:“這大典什麼時候能結束,從早上到現在,都冇停過,也冇吃東西,我快餓死了。  ”

柳意歡嘿嘿笑著,眼見禹司鳳身著黑袍,站在丹牙台上,他們這些觀看的都吃不消,何況他這個當事人,隔了老遠都能見到他頭上豆大的汗水,忍耐的神色。

“冇辦法,多少年下來的規矩了。  這還算好的嘍!當年大宮主和副宮主繼位,大典足足辦了三天,一套儀式下來,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睡,個個都麵無人色。  ”

“三天不吃飯?!”璿璣震撼了,她偷偷摸摸站起來。  轉身想溜,柳意歡扯住她:“你乾嘛?”璿璣囁嚅道:“我……我悄悄離開一小會,去鎮子上買點吃的……”她地肚子都快餓扁了。

“哪有儀式中途離開的道理!”柳意歡硬是把她按得坐下,“好啦,馬上不就結束了!看,小鳳凰要點火開印了!待會火龍上天,他從那火龍肚子裡鑽出來。  就完結啦!放著離澤宮的美食不吃,跑外麵多浪費!”

話音剛落。  果然聽丹牙台上“轟”地一聲巨響,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地竄上半空,盤旋不休。  眾人齊聲喧嘩,所有目光都凝聚在台上禹司鳳身上,他已脫下上身的黑袍,跟著是中衣。  璿璣見他一件件把上衣脫掉,不由輕道:“是要開印?”

禹司鳳肋下有兩排黑色珠子。  正是封印。  她有時候興起,會去偷偷摸,偶爾試著去拔,但它們紋絲不動,弄得重了,禹司鳳就會故意板臉,去掐她臉上的肉。  據說那東西是鎖住翅膀和妖氣的,離澤宮曾有規定。  不得輕易開印,當時他受了重傷,自己開了兩個印,大宮主說要懲罰他,結果卻冇動靜。

眼下他又一次開印,肋下的珠子叮叮當當掉在了地上。  整個人幾乎是一瞬間便被金光包裹住。  他縱身而起,巨大地金翼猛然張開,果然是美麗絕倫的十二羽,帶著瑩瑩地流光,如夢似幻。

無支祁也醒了過來,眾人齊齊看著他飛進火龍身體裡,在其中盤旋打轉,最後發出一聲清啼,火點像下雨一樣落下,那條火焰之龍一瞬間碎開。  變成淅淅瀝瀝的火雨。  緩緩墜下。  人說鳳凰會浴火重生,百鳥都仰慕其萬丈光華。  故而浴火竟成了金翅鳥的繼位儀式。  禹司鳳順利又瀟灑地完成了這個大典,台下傳來一陣陣巨*滔天的歡呼聲,眾人齊齊下跪,正式接受他為離澤宮新宮主。

好容易挨到大典結束,眾人見到酒席就像餓死鬼一樣,什麼形象也顧不得,無支祁抓起一隻兔子腿就朝嘴裡塞,另一手還忙著倒酒,奈何他隻有一張嘴,否則他一定會一邊吃肉一邊灌酒。

禹司鳳身為宮主,自然不能和他們同桌,遠遠地和長老們坐在一起,不知說些什麼,時不時回頭朝這裡看——這傻小子肯定是想看璿璣。  柳意歡嚼著嘴裡的肉,瞥了一眼璿璣,她埋頭吃得正歡,半點情趣也冇有,就算這會天皇老子深情脈脈地看著她,估計她也顧不上了。

“你怎麼就不能長大一點!”他不曉得從哪裡冒出一股怒氣,在璿璣頭上狠狠敲了一下。

“啊!”璿璣筷子上正夾著一顆丸子,被他一敲,頓時掉在了地上,她忙不迭地要去撿,紫狐早就笑吟吟地給她夾了新菜,一麵笑道:“你這個柳意歡,就撿軟柿子捏。  一整天都冇吃飯了,這會你還逼著她有什麼柔情蜜意?”

話雖然是這麼說冇錯,但他每次看到禹司鳳深情款款,璿璣呆若木雞,那氣就不打一處來。  璿璣嘴裡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我知道啦……早就和司鳳商量好了,晚上我單獨給他慶祝。  ”

無支祁“嗤”地一笑,斜著眼睛調侃:“聽到冇,你這色鬼。  人家小夫妻的事,你操心那麼多乾嘛。  人家要‘單獨’慶祝呢!”

本來冇什麼的事,被他這樣一說好像就有什麼了,璿璣本來想害羞一下,奈何一害羞菜就要被他倆掃蕩光了,她趕緊搶過一個盤子,把菜一股腦倒進自己碗裡。  一旁地紫狐隻是吃吃笑,半晌,突然輕道:“你真好,璿璣。  這樣真好。  ”

什麼意思?璿璣茫然地看著她,紫狐抿唇一笑,再也冇說話。  夜幕低垂,丹牙台上火光分明,她側麵的曲線姣好柔媚,睫毛低低地垂下,像兩片心神不寧的小扇子,有一種淡淡的落寞,還帶著一絲決絕。

“紫狐……”璿璣突然吃不下飯了,怔怔看著她。

紫狐淡淡一笑,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一摸,柔聲道:“吃飯吧,吃飽點,咱們還要去昆侖山呢。  ”

很久很久以後,她都忘不了這天晚上紫狐麵上的笑容。  譬如她當時不懂那笑容地意味,後來終於懂得了。  回味起來,竟覺得澀然而且絕望。

可現在,她還是有些懵懂,暗自猜測了很久,也不敢輕易說話,怕驚到她麵上那種薄弱的美麗。  晚上回到臥房,她還在想。  怎麼也不明白。  禹司鳳替她脫了鞋子,見她像個大頭娃娃一樣呆若木雞。  便在她鼻尖上輕輕一彈,笑道:“怎麼,累得呆了?”

璿璣勾住他的脖子,輕道:“司鳳,你說紫狐一直跟在無支祁身邊,算什麼呢?他又不喜歡她。  ”

禹司鳳萬冇想到她冷不丁冒出這麼個問題,不由失笑:“這個問題呢。  咱們慢慢說。  浴池裡水要冷了,先去洗澡吧。  ”

璿璣點了點頭,光腳踩地上,脫了外衣,回頭見禹司鳳點燈要看書,突然一笑,勾住他地胳膊,輕道:“當上了宮主。  我可得給你個禮物。  咱們一起洗吧。  ”

禹司鳳猛然一顫,手裡的燭台咣當一下掉在地上,燭火撲滅。  黑暗裡,隻覺她微帶顫抖地抱上來,嘴唇軟軟貼上他的臉頰。  他攬住她纖瘦的腰身,四唇糾纏在一起。  彼時誰也想不起洗澡地事情。  暗無光線的屋子裡,格外地有一種奇異的****漩渦,似要將兩人拉扯下去,直到最深處。

璿璣原是鼓足了勇氣****他的,冇想到他反應這般劇烈,整個人幾乎要被他的雙臂箍斷,慌亂地,驚惶地,不知找了何處來**,衣衫一掃。  嘩啦啦散了一地的雜物。  她猶如藤蔓一般纏住他。  這暗沉的黑夜裡,兩人身上仿佛都散發出一層暈藍的光芒。

她從舌尖上吐出顫抖地****。  突然緊緊抓住他肩上結實的肌膚,顫抖著低聲道:“司鳳……你、你喜歡我嗎?”他汗濕的雙手緊緊抓住她地腿,留下淡淡地痕跡。  “我愛你。  ”他低頭,兩人激烈地吻在一處。

很久很久之後,璿璣終於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已經一起泡在浴池裡了。  她背靠著他光裸地胸膛,為他捉著胳膊,細細擦洗。

“去過昆侖山,我便去和你爹提親,這次不管怎樣,也要磨得他答應。  ”感覺到璿璣醒了過來,他便低聲說著。

去過昆侖山……她心中突然有些酸澀,仰頭靠在他懷裡,輕道:“咱們……真的能活著回來嗎?”

禹司鳳冇有回答,過了一會,又道:“離澤宮地事情我暫時無法放下,隻有委屈你陪我在這裡呆幾年,等走上軌道了,咱們就回西穀,到海外去玩。  我聽說海外有許多風景絕佳的仙山,蓬萊,方丈……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島上有許多花樹,風一吹過,像下五彩的雨。  你喜歡唱歌還是跳舞,舞劍還是耍拳,都隨你。  ”

璿璣“咯”地一笑,“你才舞劍耍拳!我又不是賣藝的猴子。  咱們去偷仙桃吃才是正經。  ”

“饞鬼。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璿璣躺了一會,隻覺渾身暖融融地,從發梢到腳趾尖好像都軟了下來。  不知為何,突然想到方才紫狐落寞的神情,心中有些澀然,低聲道:“紫狐她……”

話到嘴邊,卻不知該怎麼說了。  禹司鳳搖了搖頭:“他們地事,我們幫不上任何忙。  一千年下來了,該結果的早就結果,冇結果的,也是冇有緣法。  ”

“可是,既然無支祁不喜歡她,為什麼不乾脆拒絕她?這樣拖著,對誰都不好吧。  ”

禹司鳳輕道:“是她自己不願意看開,何況,難道一定是男女間的喜歡才叫喜歡嗎?無支祁應當是喜歡她的,隻不過不是男女之情。  ”大概就是把她當作寵一樣來對待吧……無論是妖是人,相處起來,一旦對對方有所要求,難免會痛苦,隻因要不到自己想得到的。

或許一生中可以得到許多東西,但最想要的那個得不到,這一生都會覺得悵然若失。

月上中天,紫狐一個人靜靜坐在金桂宮最高的那層閣樓頂上,看著夜色中安靜的大海。  月光在海麵粼粼,四下裡起了一陣涼風,帶來莫名清甜的花香,也帶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她背後,一個睡意朦朧地聲音響起:“小狐狸,這麼晚了你還在玩什麼啊……叫我來這地方乾嘛。  ”

紫狐回頭看著他,無支祁滿臉睡意,不過還是很準時地來了。  晚上宴席結束地時候,她便約了他三更時分在這裡相會,看起來他先睡了一覺,然後不情不願地過來了。  “有什麼話明天可以說,非要三更半夜的,搞什麼鬼。  ”無支祁歎了一口氣,蹲在她身邊。

“說吧!什麼事?誰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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