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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2025-05-27 作者: 半個水瓶

賀雲昭抬腳邁進賀夫人的正房,她看著坐在書桌後麵細細查看文章的母親和一旁塌上看賬本的祖母心中有些好笑。

曾經她出生時她娘因為把她女扮男裝而充滿愧疚,認為自己毀了孩子一輩子。

但是隨著賀雲昭逐漸長大,無論是身體還是智慧都絕不輸同齡男孩子,甚至於憑借靈活的腦袋還能在書院同級中占據領導地位。

賀夫人不愧是能做出把女兒扮作男孩的人,發現賀雲昭讀書上竟如此有天賦,心複雜難言,原來女子竟然也不輸男子嗎?

靈活行事的賀夫人很快轉變思路,從期盼賀雲昭以男子身份繼承家業到夢想賀雲昭能步入朝堂,思想上的轉變賀夫人隻用了一晚上。

甚至隨著念書的成果逐漸顯露,賀夫人隱隱都要瞧不起念書不好的男孩子們。

賀雲昭笑著上前,道:“祖母,母親,我回來了。”

埋頭研究文章的賀夫人聽見聲音抬起頭,看到一身紅衣的賀雲昭翩翩少年郎一般,立即便笑開了,“還是我兒穿紅衣好看。”

賀老夫人則是笑著叫大孫子坐下,又往賀雲昭手裡塞了個果子叫她吃。

賀雲昭撩開下擺斜斜依在桌子邊上,二郎腿翹的比男人還順。

賀夫人一看兒子回來了,她抬手輕攏耳邊發絲,連忙開始叨咕起來,“今年府試的題目我看了,《詩經疏》內容少了不少,重《爾雅注疏》。”

賀雲昭點點頭,賀夫人一介封建大家族夫人已經成功升級為海澱區家長模式,雖然自己寫不好文章,但是分析起來頭頭是道,幾乎是賀雲昭念書的第二大助力。

賀夫人繼續說起最近幾年考題的傾向,賀雲昭細細聽著記在心裡。

......

賀家人少,除開賀雲昭一家子就隻有隔了一條街的堂叔家,賀老太太李氏是宗室女、賀夫人姚氏,還有賀雲昭的兩個姐姐。

大姐賀錦書去年剛嫁給大理寺少卿次子寧謙,二姐賀錦墨比賀雲昭大一歲,如今還待字閨中。

賀雲昭的父親賀文欽本身體康健,卻因被派去西南賑災染上疫病,雖然治好了病但身體大不如前,一路奔波回京後就一病不起。

病中的賀父又氣又急,早知道活不了還不如死在西南了,還能得一個死在任上的美譽。

於是賀父在確定自己活不成的情況下囑咐大夫用了猛藥撐起精神,抖著手給皇上寫了一封臨終上表,用儘畢生文采精華,字字情真意切包含了對君上的忠心和自己不能繼續侍奉君主的遺憾,

當即把皇帝感動的流眼淚,大手一揮賜下康順侯的爵位,在幾位朝臣的反對下,這爵位僅僅是賀父一個人的不能傳給子孫,頂多算個臨死哀榮。

不過有總比冇有好,皇上曾經吩咐隻要賀老太太在一日這侯府的俸祿便不能少,就憑這每年五百兩銀子的俸祿和八百石的米糧就能證明賀父的努力不白廢。

賀家雖然掛著侯府的名頭,但是人人都清楚一旦賀父去了賀家冇有男丁後必將一落千丈。

就在這種情況下,一出生賀雲昭就在父母的共同意願下成為了一個男子,一想到孩子還這麼小未來如此艱難,賀父又努力撐了一個月料理了一些事,撐到賀雲昭滿月後才去了。

原本賀老太太和賀夫人隻是想要賀雲昭平安長大後以男子身份繼承家業就好,哪怕她做不了官,可隻要她人在這就是賀家女眷的依靠。

冇有想到賀雲昭是帶著記憶出生的,她帶著成人的自製力在啟蒙時自然是無往不利,令賀老太太和賀夫人心思湧動。

賀家如今隻在權貴圈的邊緣,雖然地位還在,但到底冇了實權,若是賀雲昭這一代無法進入朝堂,那賀家也就逐漸落到貧民百姓堆裡去了,於是賀雲昭毫不猶豫的選擇去書院念書。

也是在同齡人的對比下,賀老太太和賀夫人才恍然意識到一件事,雲昭雖身為女子不僅不輸男子,甚至在書院這個大環境下,她遠超同齡人。

或許有人比她更加聰慧,比她悟性更高,但論起自律和對知識的渴望她遠超其他人。

而賀雲昭十分滿意自己的努力,她上一世就能從千軍萬馬中殺進學校,跳進單位,如今這個世界讀書人比例少了這麼多,她不信自己卷不過他們。

至於她為什麼熱衷於權力熱衷於實現自己的價值,不需要理由,權力和自我價值這麼好的東西,追求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

賀雲昭六歲時,賀老太太的父親襄郡王送來一味強身健體的秘藥,因著賀家兩代當家人壽命都不長,老王爺擔心這個重孫的身體,於是費心尋來這味藥,有些練武之人從小就用這藥泡藥浴,養出一身強健的根骨。

這藥服用之後確實慢慢調養人身體,賀雲昭本也身體康健,服用之後卻能明顯感受到精力更加旺盛體能更好了,甚至力氣都長了一些。

這味藥能強身健體令人精力旺盛氣血充足但是弊端卻是導致女子不孕的秘藥,吃了以後不會再來葵水,原本為男人研製的藥給女人用就是會有一點副作用的。

直到賀夫人奶??秦氏的女兒學醫小成意外發現這件事,惹的賀夫人大哭一場,更加為了女兒的前途努力,生把自己逼成了科考專家。

不過賀雲昭不認為這是弊端,胡說,誰說是弊端,這分明是祥瑞!

隻是她隱隱約約有種感覺,仿佛一切東西的出現都在把她往科舉那條路上推。

“明日再做一篇文章送去給師傅看看,有不足之處再細細修改。”

賀夫人話打斷了賀雲昭腦海中的思緒,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學業上。

擁有成熟靈魂的賀雲昭自然不會抵觸母親的安排,事實上她對擁有這樣一個母親萬分驕傲。

當人重來一次時才會發現有一個全心全意為你規劃好前進步伐的長輩是一件多麼值得慶祝的事情。

紅衣少年懶洋洋的伏在祖母的膝蓋,闔眼靜靜聽著母親的念叨。

賀老太太眼眸中滲出愛意,柔軟溫熱的手掌從頸後一路撫至後背。

少年半闔著眼,伸出手去握住祖母溫熱的手掌,似有一根無形的管道將所有的血液輸送到她身體中。

賀雲昭清楚的知道自己性格挑剔,細細想來,她比其他人更高的自尊心從小時候就隱有端倪,而如今在祖母和母親密密麻麻的愛和期盼中,她似乎也被撫平了一些棱角。

賀老婦人以為孩子在外麵玩累了,還拉過旁邊的薄毯輕輕為賀雲昭蓋上,賀夫人見狀也停了嘴。

篤篤!房門被輕敲兩下,紮著兩個花苞頭的小姑娘鼓著包子臉進門,腳步邁的和小麻雀一樣,“母親!後巷的又來借錢了!”

賀母臉上的溫柔神情眨眼間消失,臉頰現出兩道深深的紋路,嗓門也大起來:“不要臉的東西又來了,真當咱們家是開善堂的!”

說罷,她擼起袖子起身就要出門去同人理論,花苞頭小姑娘也就是賀雲昭的二姐賀錦墨連忙跑過來抱住賀母的腰,小姑娘連忙道:“這回是伯父來了。”

賀母一愣扭頭看向賀雲昭,賀雲昭已經利索起身穿好靴子,她拍拍袖子,瞧瞧一屋子女眷,“我去吧。”

賀雲昭不緊不慢的在隔間換了件半新不舊的青藍布衣,又吩咐道:“翠玲,把我那塊綠鬆石的手串拿出來。”

質地細膩,藍綠色的料子上帶著幾絲花紋,珠子圍在手腕上,賀雲昭抬手一看,滿意的點點頭。

在正廳等了一盞茶時間的賀銘昌終於見到了姍姍來遲的賀雲昭。

賀老爺子當年是從江南一路考到京城的,賀家也是本地的書香世家,豪族算不上,但確有名望。

在賀老爺子當官之後也陸陸續續有不少人進京趕考,賀銘昌一家就是那時候上京的,賀銘昌的父親是賀老爺子的親堂弟,進京後按理來說住在堂哥家也不算什麼事。

偏偏最後是在賀府後麵隔了一條街的地方安了家,外人不知內裡還悄悄議論過是不是賀老太太這個郡王長女嬌慣的厲害不接納賀家的窮親戚。

賀家人自己卻是知道,賀老太太是性格再和善不過的人,即使如今夫死子喪,但她父親襄郡王都七十七了還身體康健的很,冇事還能拎著鳥籠子自己走到到長女家吃個飯,都五十八了老爹還健在的賀老太太真不是小氣傲慢的人。

全因賀老爺子看不上這一家子,舉人都冇考上呢就厚臉皮進京投奔堂哥了,你那籍貫在京城嗎就進京,打的什麼算盤一目了然。

賀老太太倒是不介意被賀家親戚靠一靠,賀老爺子私下裡卻是個薄情性子,從前不曾欠他們什麼,如今想來占便宜那也是不可能。

從前有賀老爺子在,賀堂叔一家安安分分,後來賀老爺子冇了,賀父也是個精明能乾的,他說話好聽,彆的幫助卻甭想。

也就是賀父去了之後,賀叔母帶著女兒一年逢年節總要來幾次,賀老太太少不得搭了些東西。

無奈於賀雲昭前些年稚嫩,總有些事是需要拖托給賀堂叔幫忙的,祭祖燒香等事總不能托給娘家哥哥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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