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前塵往事俱如煙（3）
不是她……
康鑄煜閉一閉眼，隱藏下眼裡無法遮掩的失望。
桃花故人，隻應是她才對！可不是她！為什麼不是她？
錦素，我多希望能是你！就算是陷阱也不怕！這樣多年了，錦素你到底去了哪裡？我多想再見你一麵！
鳳目睜開，痛苦深淵裡，寒光一閃而過，眸光落在橫睡床榻之上的女子嬌顏——細長的遠山秀眉，兩排濃密黑睫卷翹安靜如刷，細長的眼睛，眼尾稍向上翹，狀如桃花——是極為少見的桃花眼！
桃花眼，不笑時若桃花，笑時若彎月，眸裡總是盈一灣秋水，教人心蕩意牽。錦素，也是生著這樣一對誘人的桃花眼，他最喜歡她那一雙媚而不妖的眼眸……
桃花眼？！
康鑄煜猛然伸手掀開床上女子身上蓋著的紅色團花錦被——錦被下肌若瑩雪，紅櫻傲立，幽穀緊閉——康鑄煜視若無睹，將那嬌軀翻過去——雙目爆睜得更大——隱秘的尾椎骨處，細小的桃花印落在其上。這桃花印的顏色極淺，非要用雙目認真看去才能發現。隻是那白玉肌上如此長了一塊瑕疵，卻並不會影響美觀，反而更加性感美麗……
將被子蓋了回來，康鑄煜收回雙手，張開五指覆住麵目。
他冇有想到，多年以後，還能再見到她！
當年離開的時候，她還那麼小，肉肉的一團，臉上總是帶著粉色的光澤，每次不順她的意，她就張開嘴撒嬌，撒嬌的時候最喜歡往懷裡蹭著，一疊聲的叫“爹……”，聲音軟糯得任你心如鐵石也都軟了！
可如今，若不是她這一雙眼，若不是那桃花印，他都不敢認她了！她是他多年冇見的女兒啊！
“暖兒……”康鑄煜顫微微的伸手，觸上那軟滑的肌膚，心裡五味陳雜。
她的呼吸如此平穩，卻不是被點了睡穴。難道是被下了藥？無論如何，先將暖兒帶回去再說！
房內找了一下，卻不見衣裳，隻能用被子將她裹了，出門挑著冇人的僻靜處，快速的離開沉水，趕回大軍安營紮帳處。
***********************“鑄煜……”
帳內，明黃衣袍的天子正等在裡邊。
康鑄煜來不及看他，隻匆匆將懷裡的人放到床帳上。
“她是——樓暖靑？！”康鑄鎰震驚道。
“樓暖靑？”康鑄煜偏頭看著康鑄鎰，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認識女兒，並且叫出了名字。雖然這個名字，並不是女兒的真名。隻是，樓暖靑這個名字，為什麼如此耳熟？機敏的康鑄煜因為突然找到女兒，全副心神都放在女兒身上，所以也忘記了，這些日子，他派出了多少人在找這個“樓暖靑”，這個懷著皇家子嗣的皇妃娘娘。
“鑄煜，你哪裡找到她的？”康鑄鎰雙眼如電，自然也發現了樓暖靑回來的模樣，有多不堪。錦被雖然遮掩得密實，可放上床的時候，那微露的香肩肌若霜雪，分明未遮片縷。
“我……”康鑄煜看一眼麵色沉重的康鑄鎰，總算想起來，樓暖靑三個字所代表的意思！心裡歎一口氣，康鑄煜決定先找來太醫給女兒進行診治，至於其它，隻有慢慢和哥哥說了。
“韶年，你去將太醫帶過來。不要驚動他人。”
“是。”韶年二話冇說，領命而去。韶年是康鑄煜的貼身暗衛，不過自從來了邊關，也都被康鑄煜安排在康鑄鎰身邊，護衛皇帝陛下的安全。
康鑄煜看韶年走出去，才轉身走到椅子上坐下。一落坐，他整個人就彷佛被抽走全身力量般，癱了。他這個樣子，引得康鑄鎰更加擔心。
“哥哥……”康鑄煜抬起頭，那雙總是閃爍著堅毅神采的明眸裡，裝滿了脆弱和迷茫。
“鑄煜……”康鑄鎰將手搭在他肩上，想要給予他力量。他不想要看到如此喪氣的弟弟，他的弟弟，就合該是策馬如畫江山，笑顏如朝陽爽朗的好兒郎，而不是如此萎靡！
“樓暖靑，她不是樓暖靑，她是我的女兒，康暖靑！”康鑄煜仰著頭看自己哥哥，那雙眼裡有著痛苦，有著後怕。
當初，知道康承祜和康承胤兩兄弟爭一個女人，他不是冇有想過，將那個女人殺死！當日若真是狠下心殺了她，那不就是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殺了？
可如今想起她是女兒，才開始更加覺得痛心。他的女兒，被他無情拋棄多年的女兒，這些年，日子過得多麼艱難！
看往日的資料，她曾經淪為乞丐，在大街上乞討；她曾經被樓錦樾拘禁為奴，失去清白；她曾經……
“錦素你到哪裡去了？你怎麼會舍得讓女兒流落在外，吃儘苦頭？又或者，難道你已經恨我到，不願意看見女兒？！不！應該不會的！”康鑄煜一陣胡思亂想，心情更加沉重。
康鑄鎰卻是被這簡單一句話給嚇得一震！樓暖靑不是樓暖靑，是康暖靑，是寶貝弟弟的寶貝女兒！這是多麼可笑的事！老天爺可真是愛戲耍人！
“你冇弄錯？”康鑄鎰卻是謹慎的。他不覺得，錦素會舍得讓女兒吃如此多苦頭。要知道，他當年曾經見過一麵康暖靑，當年年幼的她可不是個讓人省心的丫頭，錦素為她操了多少心啊，怎麼可能舍得將她趕出來吃苦！
“我檢查過了。她有桃花印！哥哥你記得吧，錦素有桃花印的，那是她家天生遺傳給長女的印跡！”康鑄煜搖搖頭，打斷康鑄鎰心上的質疑！
“主子，太醫帶來了。”韶年進來複命，身後帶的，正是這次隨軍而來的宮廷禦醫——張太醫。
“見過皇上！”張太醫見了屋內的人，隻認出來明黃衣袍的天子，當下跪了下去。
“起來吧！你去給床上那人看看！”康鑄鎰揮揮手，讓張太醫去給樓暖靑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