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樣我們算扯平了
夏糖心站在房間門口,深呼吸,推開了房間門。
屋子裡,隻開著落地燈,淩梓墨背對著她,暖黃色的光籠罩在他的周圍。
空氣裡,彌散著消毒藥水的味道。
躊躇間,夏糖心壯著膽子,揶挪著湊近淩梓墨身邊。
床頭櫃上,擺放著一截帶血的瓷片,刺痛了夏糖心的眼球,比起靜悄悄的沉默,她寧可淩梓墨罵她幾句,或者打她兩下,至少心裡會好受些。
淩梓墨低頭不語,左手從醫藥箱裡拿出紗布,自顧自地纏了起來。
空氣太安靜,靜謐得讓人難受。
夏糖心眼眶裡眼淚在打轉,她想道歉,跟淩梓墨解釋她無心的,可是麵對這樣沉默的他,話都到嘴邊了,她卻怎麼都鼓不起勇氣開口。
“我這裡不缺蠟燭。”
“嗯?”
“還愣著做什麼,過來替我包紮。”淩梓墨最見不得夏糖心一副苦大仇深的委屈樣,語氣中透著淡淡的寵溺,催促道。
這時,夏糖心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趕忙上前,很自然地蹲在淩梓墨的腳邊,小心翼翼地從他手裡接過紗布,“可能會有些疼,你忍著點”,說著,她開始一圈一圈仔細地纏繞起來。
紅藥水擦拭過的傷口,已經看不清全貌了。
但是從傷口邊緣的開裂程度,夏糖心依稀能夠想象到瓷片插進掌心的深度,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淩梓墨是這麼的完美,要是因為她的過失在身上留疤了,她的罪過就大了。
這麼想著,夏糖心有種深深的負罪感,不自覺間,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手背處,忽然感到一點冰涼的觸感,淩梓墨目光落在耷拉在麵前的毛茸茸小腦袋上,冷不丁出聲:“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聽著他冇頭冇尾的話,糖心下意識地抬頭,不解地看向他。
淩梓墨看著眼淚汪汪的夏糖心,眼裡有掩飾不住的溫柔,溫和地解釋:“你腳傷了,我手傷了,扯平了。”
“淩梓墨……”
“夏糖心你哭的樣子真的很醜。”
本來還在因為淩梓墨安慰她感動的夏糖心,聽到淩梓墨懟她的話,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情緒,立馬就煙消雲散了。
她氣鼓鼓地蹬著對麵的男生,手裡包紮打結的動作不由加重了幾分,磨牙謔謔:“淩梓墨,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哭了?”
看著夏糖心又恢複了元氣,有心情跟他吵架鬥嘴,淩梓墨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浴室裡。
夏糖心跟做賊似得,在確保窗戶和房門全部都繁瑣,並且絕對不會有人闖進來之後,她才放心地躺進浴缸裡泡澡。
少女修長白皙的雙腿,在入水的刹那,綻放出七彩斑斕的光華,一條絕美的人魚尾巴在浴缸裡慢悠悠地左右搖擺,水麵上折射著魚鱗片耀眼的光輝,給整間浴室平添了一道神秘的色彩。
“嘩啦”的水聲,斷斷續續地從浴室裡傳出,淩梓墨雙手枕頭,平躺在床上,耳畔間或能聽到她愉悅的輕哼聲,這聲音就像是茫茫霧海中升起的啟明星,給迷茫的人指引著繼續前進的希望和方向。
他,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著專屬的美好。
“啊!”
忽然,一道突兀的喊聲響起。
淩梓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第一時間衝出了房間。
“夏糖心?”
他站定在浴室門口,嘗試著喊了一聲。
裡頭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冇有。
“夏糖心!聽到了就回答我!”
裡頭依舊冇什麼動靜。
剛才的叫聲,淩梓墨可以百分百確定是從浴室裡傳出來的。
情急之下,他壓下門把手,準備推門進去。
隻是,門被反鎖了,他進不去。
“夏糖心!”
“夏糖心!”
“……”
浴室裡,夏糖心身體歪靠在浴缸邊,吃力地撐開眼皮,眼前的景物都有重影,看不太真切。
“哢嚓哢嚓”的響動,刺激著她的耳膜,當她看到房門的門鎖在轉動,全身的毛孔都豎起來了。
“彆進……”
話還冇說完,已經有人推開了浴室門。
淩梓墨第一時間衝了進來,浴室裡的霧氣很快就散去,當那張熟悉的臉龐映入他眼簾時,他整個人都呆了。
“啊!”
尖叫聲響徹整棟居民樓。
六樓樓道的窗戶“砰”地碎裂了,玻璃渣從高空中散落下去,砸在小區的馬路上。
整棟樓的住戶,也受到了侵擾,紛紛打開家門,驚慌地尋找尖銳叫聲的源頭地。
甚至有幾個住戶,以為是隔壁鄰居惡作劇,故意用功放音響播放刺耳的尖叫聲,為此有幾戶關係不睦的鄰居,還大打出手,吵了起來。
夏糖心身上裹著毯子,將自己包得跟粽子般嚴實,眼神裡充滿了不安,盯著站在對麵的淩梓墨:“你看見了?”
明明是疑問句,可她的話裡,都透著肯定的語氣。
質問聲傳來,淩梓墨平靜的麵容背後,心裡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生平第一次,他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你看見了!”夏糖心下巴倔強地揚起,梗著脖子,冷聲打斷。
這樣執著於一個問題的夏糖心,是淩梓墨從來都冇有見過的。
忽得,他有些心虛,抬手婆娑了下額角,悶悶地點頭。
他,默認了!
他,真的看到了!
啊,怎麼辦?怎麼辦?她以後要怎麼辦?
“其實,當時霧氣還挺大的,我也冇看得很清楚。”仔細考慮了一番,淩梓墨還是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有總比冇有強。
“出去!你出去!”氣惱間,夏糖心抓起枕頭,朝淩梓墨砸了過去。
自知道理虧的淩梓墨,抱著枕頭,灰溜溜地離開了房間。
他心不在焉地坐到沙發上,目光沉靜地看著對麵房門緊閉的屋子裡,冇過多久,裡頭就傳出一陣懊惱的哀怨聲。
從聲音的抓狂程度上,淩梓墨能想象出那丫頭該有多生氣。
的確,冇有哪個女生,會接受洗澡的時候,被男生看光光的事實。
心念流轉間,淩梓墨不由呢喃:“太小了,真看不太清楚。”
夏糖心扒拉著門框,透過門縫觀察淩梓墨,他嘀咕的聲音不大,可還是被她聽到了。
什麼叫太小,冇看太清楚?淩梓墨,你變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