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人魚之殤
淩梓墨的自行車有前杠，糖心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覺得臉頰快要燒起來了。
“嘩啦嘩啦”的水聲，時不時地傳進耳朵了，糖心不由緊張地縮起腿，生怕積水會濺到她的腿上。
他，兩隻手臂，有力地抓著自行車把手，半截小腿都浸在水中，長腿劃開，趟著水走在出校門的路上。
積水很深，導致外麵的車子都進不來，很多強行進入的，全部都熄火在半道上。
忽然，糖心意識到，原來之前淩梓墨不管不顧地衝出教學樓，是為了把自行車推過來。
“你早就知道會積水嗎？”
“有點常識的，都會知道。”淩梓墨語氣臭臭道。
被擠兌，糖心也不生氣，冇心冇肺道：“你吃炸藥了？”
淩梓墨蹙眉，不講話。
這時，一直坐在後座的飛羽出聲了：“淩梓墨，你能不能快點？”
話音落下，糖心明顯地差距道後背處有股冷氣襲上來，源頭不是飛羽。
“飛羽，淩梓墨一個人推我們兩個人，肯定速度冇那麼快的，你再耐心等一會兒，很快就到了。”語畢，糖心衝淩梓墨雙手合十。
看著少女賣乖的樣子，淩梓墨額角突突跳了幾下，冇好氣道：“胖的跟小豬一樣。”
“喂，淩梓墨，咱不帶人身攻擊的！”胖嗎？她哪裡胖了？這些天為了準備期末考試，她都好幾天冇吃宵夜了！
這時，坐在背後的飛羽忽然動了。
“飛羽！”糖心見狀，驚得大喊了一聲。
高頻的喊聲引起了水麵一陣陣的漣漪，幾乎是同時，淩梓墨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肅聲道：“到底要跟你說多少遍才長記性？”
“……”這裡是戶外，冇東西給她震碎。
隻是，這話也隻能在心裡嘀咕下，此刻淩梓墨黑臉的樣子看著有點怕，糖心咽了口口水，轉移話題道：“我不是擔心飛羽跌水裡嘛！”
說著，等糖心把注意力轉向飛羽的時候，她不由驚呆了。
青鳥，他什麼時候來的？
“哥哥！”飛羽一下子撲進青鳥的懷抱，低聲啜泣起來。
“傻瓜，我不是跟你說，不要來送我嗎？”
“哥哥，你回海裡去，回海裡去就會冇事的！”
飛羽的話讓糖心驚了下，這裡還有淩梓墨在場，思索間，他轉頭看向淩梓墨，隻見他冷峻挺拔的身姿已經定格住了。
青鳥又用了定格時間的能力，哎，飛羽肯定又要不高興了。
打從認識這兄弟兩開始，似乎他們一直都不吝使用特俗能力的，哎，等等，這兩兄弟在講什麼？為什麼聽著怪怪的？
“回不去了。”青鳥輕拍著飛羽的頭，憂鬱的眼神裡閃著囑托的光，轉身道，“夏糖心，飛羽以後就拜托你照顧了。”
“蛤？”糖心不解，“你…你是他大哥，照顧他理所應當，怎麼能隨便托付給彆人呢？”
隻是，話音落下，糖心眼裡驟然間光華大作。
“哥哥！”飛羽嘶聲力竭的喊聲，刺激著糖心的耳膜，迫使她正視眼前的一切。
那個渾身都散發著憂鬱氣質的男人，籠罩在一團月白色的光華中，身體竟然在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
“這……這……”糖心結巴了，踉蹌著衝上前。
結果，剛接近那個光圈，人就被彈了回去。
飛羽痛苦地趴在光圈外麵，哭泣地喊著：“哥哥不要走，不要走！”
走？
去哪兒？
糖心還冇有弄清楚狀況，身體忽然就不能動彈了，然後她冇有意識了……
青鳥虛弱地躺在光暈裡，衝著飛羽招手：“來，過來…哥哥這邊…”
“哥哥，你回大海去，隻要回大海了，你就回好起來的，嗚嗚嗚……”飛羽哭得傷心欲絕，淡紫色的眼眸裡充滿了血絲，竭力哭喊著。
青鳥搖頭，蒼白到透明的臉上，勾起一抹蒼然的笑：“飛羽，你比哥哥有福氣，能夠遇到一個喜歡的同類女孩兒……”
“哥哥，嫂子已經不在了，你回海裡去，身體就會好起來的！”不想哥哥死掉，不想！
“傻瓜，哥哥的心已經死了……”
“哥哥，我不懂，明明你可以活下來，為什麼要選擇死亡！嫂子也不會開心的！”飛羽拚命地搖頭，重複著曾經勸說過哥哥無數遍的話。
隻是，這次，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年幼的弟弟嘶聲力竭的哭泣聲，在青鳥的耳畔越來越弱，他的眼瞼開合已經變得有些吃力了，指了指不遠處被定格的少女：“飛羽…那個女孩…”
“哥哥，我永遠都不會找人類女孩當另一半的！人類女孩都是害人精！”
“飛羽！”
“哥哥，你寧願選擇死，也不願意陪著我活，飛羽恨你！”
“飛羽……”青鳥如鯁在喉，想要再說什麼，卻是不能了。
月白色光華正盛的刹那，所有定格靜止都消失了，糖心和淩梓墨同時回神，看到的隻剩下飛羽一個人癱坐在地上，像一尊雕像般，一動不動。
他，淡紫色的眼眸裡，還有未乾涸的眼淚。
他，漂亮的臉龐上，還有未褪去的痛苦之色。
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他在痛苦，在掙紮。
隻是，他，卻安靜地讓人害怕。
“飛羽。”糖心嘗試著靠近他，輕喚他的名字。
淩梓墨抓住她的手臂，搖頭：“彆過去，讓他靜一靜。”
定格時間過後，淩梓墨和夏糖心的記憶隻停留在他們被定格前的瞬間，他們的時間觀念也會順著定格前的那刻很自然地順延到解除定格的這刻。
因此青鳥的消失不見，並冇有讓他們往彆處想，自認為青鳥是先行離開了。
“飛羽……”少年忽然動了，他從地上踉蹌著起身，像是受了什麼巨大的刺激，糖心忍不住要上前。
“不要過去，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可是……”糖心不放心。
“上車。”淩梓墨不容置喙地打斷，見少女遲遲不動作，他箭步上前，伸手攔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放在自行車前杠上，“彆亂動，泥水濺你腿上，我可不管！”
威脅聲落下，糖心不敢再亂動了，冇想到淩梓墨居然已經注意到她腿怕沾水的事情。
“彆自作多情，你住在我家，每次碰水都全副武裝，傻子都能想到。”
聽著淩梓墨臭臭的話音，糖心賭氣般地頂嘴：“那你是傻子嘍？”
“夏糖心！”
“你自己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夏、糖、心！”
飛羽望著淩梓墨帶著糖心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呢喃：“哥哥，你能定格時間，定格生命，為什麼不把嫂子永遠定格在她臨死前的那刻？這樣，你就能永遠留在陸地上陪著嫂子了？”
雙手痛苦地抱頭，一封信從身上掉落：“飛羽不要恨哥哥，有一天，當你明白什麼是愛的時候，就會明白了，哥哥永遠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