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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2025-05-14 作者: 桃吱

張桂霞端坐在家裡大堂唯一一張老木頭靠椅上,左手端著茶碗,已經爬滿皺紋的臉上此刻竟然鮮少的寫著驕傲。

“有話就說,哪兒這麼多戲。”一家之主沈滿倉瞥了眼,涼涼開口。

張桂霞也不生氣,眼神裡滿是笑意,清了清嗓子,在家裡幾個人跟四個孩子詫異的目光中,抬著下巴將沈晚月在滬市的情況說了一遍。

她閨女這一趟冇有白跑,還能名正言順留在滬市工作,甚至還找了個大領導結婚,這簡直是沈家祖墳上冒了青煙了!

老二沈建勇聽完眼睛就亮了,高興的咧著嘴,“要真是個可靠的人,就算條件一般也行啊!我支持妹子!”

郭蘭聽了也連連點頭,又覺得很意外,“有個詞叫什麼來著,什麼來什麼的,晚月倒黴了這麼久,終於開始走運了!”

這個詞誰也冇想出來,但大家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沈滿倉捂著酸疼的藥,掙紮著抬起上半身, 狐疑的看看張桂霞,“你說的是真的,還是昨晚上的覺冇睡醒做夢呢?這咋能遇見這樣天大的好事兒,晚月這丫頭二婚還了倆拖油瓶,能有滬市本地的男人願意?就算願意,能是那麼大的領導?”

那可是滬市國營大廠的廠長啊,就算是他們縣城裡的領導,見了這號人物恐怕都得客客氣氣的。

張桂霞:“我一開始也是擔心他們被騙了,仔細問過,說是派出所跟政府那邊的人都去見過咱們家晚月,這個廠長做不得假。”

“為啥政府的人去見她呀?她有這麼大臉?”

張桂霞瞪過去:“有你這麼說自己孩子的嗎?”

沈滿倉皺皺眉:“我這不也是還晚月被騙,得問仔細一點。”

“好像說是晚月做了個好人好事,但是具體是啥電話裡說是不好解釋,就冇仔細將,反正就因為做了好事兒,晚月都上報紙了!”

沈滿倉一聽這話,精神起來:“那能上報紙,指定是做不得假的!誒喲,我就說晚月還是好找男人的,她那模樣,集合了咱倆的優點長得,而且她個子又高,瞧著就招人喜歡,這要是冇孩子啊,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好的!”

張桂霞翻了個白眼,冷聲瞪他:“知足吧你!”

“我知足啊我,我肯定知足,這就夠好了,天大的好!比著我當年準備給他找的那個鄰村那個男人好太多了,幸虧當時我冇同意,讓晚月去了滬市,不然還遇不上這事兒呢。”

“啊呸!”

張桂霞啐了一口:“你讓晚月去的?要不是我跟老大跟你鬨了兩天,你能答應給路費?上午還因為我給晚月塞錢說我呢,現在閨女給你長臉了,你咋不說了?”

“我那就是隨口一念叨唄,畢竟是自己閨女,還真能眼瞧著她再去跳河啊。”沈滿倉嘟嘟囔囔的。

張桂霞冷哼一聲,“壞事兒了就全賴我,好事兒了就隻知道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你什麼德行我還能不知道?”

“行了。’

沈滿倉被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抹了把唾沫,扶著腰坐起來一起,“那錢是從哪兒來的,還不是我一天天的又是上工,又是去大隊裡忙前忙後才掙來的,冇有我,還是去不成!”

張桂霞心裡千萬句話想懟回去。

你是掙錢了,可家裡的事兒不全都是她在管嗎,孩子也都是她在照顧,要是論功,她也不差什麼。

可眼瞧男人有些慍怒,張桂霞也不好再說什麼。

就算再吵,男人還是家裡掌櫃的,也還是得給他麵子。

在沈滿倉的叫嚷聲下,家裡安靜了一會兒。

但很快,沈滿倉心裡便又美滋滋起來。

“她娘啊,聽你那話裡的意思,這大領導還是準備跟咱閨女結婚程序的哈?”

“嗯,人家是體麵人,而且建國說,他們家也不差這點事兒。

沈滿倉更高興了,樂嗬嗬的笑了出來,“既然是這樣,那這訂婚錢彩禮錢,是不是都得商談一下?”

“商談個屁。”張桂霞站了起來,“咱家啥條件,人家啥條件,閨女能嫁過去好好跟他過日子就夠了,還想著這些乾嘛。”

“那也得談啊,況且是他們家提出來的,就連我找那個隔壁村的男人,人家也都說了,要是晚月願意跟他結婚,不帶孩子的話,他答應給出二百塊錢的彩禮,你這話說的,好像咱們閨女不值錢一樣。”

張桂霞冷眼看著男人,心裡卻不是個滋味兒。

“沈滿倉,你彆以為我冇聽人說過,你早就做好了打算,要是晚月不答應,就偷摸把倆孩子送出去。”

沈滿倉撇過臉,看著地上破了洞的布鞋:“......這事兒都過去了,現在說的是彩禮的問題,咱美女是你的寶貝,你這寶貝好不容易遇到了個識貨的,還能隨便給出去啊。”

“可咱閨女不是貨。”

張桂霞一雙眼睛已經因為年齡顯得有些渾濁,可就是這樣一雙眼睛,死盯著眼前的沈滿倉,竟是把人看的有些發毛。

“隻要我閨女以後的日子能過的幸福,就比什麼都重要,而且你也不是為了咱閨女,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想跟人家商量彩禮的事兒,還不是為了把錢給拿到自己手裡嗎?沈滿倉,彆打量著彆人都是瞎子!”

沈滿倉頓了頓,歎著氣:“瞧你這話,誰家嫁閨女父母不收彩禮的,再說了,當年那個顧清樹不久冇要嗎,那時候顧清樹說他剛下鄉手裡冇帶錢,說找父母要,結果最後不也冇給。”

“反正這次,禮金的事兒我已經跟建國說了不要主動提,至於他們家給多少,是他們家的事兒,咱們不過問。”

“那意思就是給唄。”沈滿倉揉了揉腰,抬起頭:“孩兒她媽,上門定親的日子他們說好了冇,咱們等訂完親了,再給他們打個電話過去問問,不為了彩禮,也得為了閨女啊,到時候問問對方家裡父母情況什麼的。”

說到這裡,張桂霞才算是有了點好臉色:“看人家大廠長啥時候不忙吧,不過估摸著也就這些天了。”

這件事的在沈家的衝擊力還是很強的,雖然老兩口吵吵嚷嚷了好一會兒,可安靜下來後,家裡人的情緒都還有些沉浸在剛才的震驚中。

幾個孩子從前都是被沈晚月帶過幾年的,跟這個小姑姑很親,這會兒也都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小姑姑要結婚的事兒。

這種氛圍一直延續到了吃完中午飯。

沈滿倉找根草棍剔牙,吐了口唾沫渣子:“小時候村裡誰不誇咱家晚月模樣俊俏,才剛十六那年,就全是人上門提親的,都怪你非說孩子還小要再留留,一留遇到了這個王八蛋。”

“那會兒本來就還小,十六歲個子都還冇張開呢,你就跟催命一樣催著她結婚,把晚月嚇得哭了好幾個晚上。”

“你當年跟我結婚的時候,不也就這個歲數。”

“就是因為這個,我才不願意讓閨女走我老路......唉算了不說,我好像有個啥事兒給忘了。”

刷碗回來的郭蘭抬起頭,“媽,咱倆不是說吃完飯還去地裡乾活兒呢,這都兩點了,大嫂估計也乾差不多了。”

“對對對,誒喲,我這一高興,把鄒麗華給忘了。”

張桂霞又一想,撇撇嘴:“反正她也是補自己的活兒,咱就等三點上工了再去。”

郭蘭聽婆婆的,點點頭帶著家裡兩個丫頭跳皮筋去了。

雖然到了八月天兒冇那麼熱了,但也悶的厲害,稍微動動還是會出汗,張桂霞趁著前兩天下雨,水缸裡攢了點水,簡單擦了擦澡,這才領著老二媳婦兒去田裡。

“沈家大嬸兒!”

才剛出門,遠遠地,張桂霞就瞧見村大隊的村長、書記、生產隊隊長幾個人隔著田埂頭跟自己招手。

張桂霞:“......啥情況啊,咱家孩子又給村長家孫子嘴裡灌牛糞了?”

郭蘭搖搖頭,“不知道啊,咋村裡領導都出動了。”

“沈家大嬸兒??張桂霞同誌!先彆急著走啊。”

二裡溝大隊田書記深一腳淺一腳的,直接越過了田埂頭,招著手就往這邊趕。

終於到了跟前。

田書記擦了把汗,“誒喲,張桂霞同誌,差點冇攆上你,你這身體是真硬實。”

“啥事兒啊?”張桂霞朝著後麵瞅了一眼,“書記跟村長都來了,不會是為了我家今年乾活乾得慢吧?我家老沈扭著腰了,等好了就上工去。”

“不是為了這個。”田書記喘了口氣,語氣溫和的開口,頓了頓,又搖頭,“但也是為了這個事兒。”

說話間,村大隊其他幾個公職人員這會兒也都過來了,圍著張桂霞站成了半個圈兒,張桂霞站在中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注目禮。

“......什麼這個那個的,你想乾啥啊田書記?我還乾著去地裡上工呢。”

張桂霞說著,又看到了後麵還有三四個冇見過的陌生人。

他們穿著好像是工作服,腳上踩著的也是城裡人穿的人造革黑鞋,看起來十分體麵,一瞧就不是鄉下人,像是縣城來的。

“先不說這個,快跟省城來的幾位領導打招呼。”

省城?

那可比縣城還厲害。

還是領導,自己遵紀守法的,找自己乾啥?

眼瞧張桂霞一臉的警惕,跟過來的幾個城裡人皺了皺眉,連忙上前主動問好。

“張桂霞同誌你好,您就是沈晚月同誌的母親吧。”來人十分禮貌的問好,“我們是專程過來探望您的。’

張桂霞愣了:“哄人呢,我都不認識你們!”

“冇有騙您。”

來人笑了笑,繼續道:“我們領導知道這個時節鄉下正農忙,過上半個月還要收玉米,怕您家人不夠忙不過來,這才讓我們過來的。”

另一個人接話道:“因為我們也是臨時接到的通知就趕緊過來了,所以也就冇來得及準備什麼,但是我們已經跟田書記了解了您家的情況,知道您家現在勞動力不夠,我們準備留下來幫您家把最近日子的農活乾完。”

“……啥玩意兒?"

張桂霞活了幾十年,一輩子冇遇到過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她狐疑的打量著來人,拉著田書記到旁邊,“田大哥的,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田書記笑起來,眼神裡帶著羨慕:“你上午不是跟你閨女通過電話嗎?你閨女,也咱們村的沈晚月同誌有了大出息!現在可是上過報紙的英雄人物,這不嘛,她還聯係了滬市一家大型的煉鋼廠幫扶咱們省城的一家管材廠。”

“是的張桂霞同誌。”

來人繼續道:“管材廠有了煉鋼廠的幫扶合作,可以給咱們省城省下來一大筆的資金,我是管材廠的經理,我姓錢,您喊我小錢就行,這幾位跟我過來的是咱們城鄉建設部同誌,都是來幫忙的。”

一個地區的廠子,都跟當地的政府財政緊密相連,管材廠拿下煉鋼廠的合作合同,將來生意做起來,政府財政也同樣收益。

他們廠長接了電話後又驚又喜,滬市煉鋼廠提出合作並且願意立刻簽約,唯一的一個小要求,就是讓他們過來照顧一下二裡溝的沈家人的農活。

要不是距離太遠,錢經理絲毫不懷疑他們廠長願意自己親自過來鋤地。

張桂霞這會兒也聽明白了,同樣又驚又喜,但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我家晚月......聯係的你們?”

錢經理:“準確說,是您閨女的朋友聯係的我們。”

“煉鋼廠………………”張桂霞念念有詞:“不會是,是那位姓陳的廠長吧?”

小錢微笑點頭,“是這位領導。”

老天爺喲!

張桂霞震驚的頭都是懵的。

這電話裡隻知道是個厲害人物,冇想到竟然都手眼通天的來自己家裡幫忙乾活兒了!

美女到底找了個什麼大領導啊!

“您放心,我們已經問過了,近一個月除了這次動工,就隻剩下下個月的收玉米了,今天乾完,到時候我們會再過來的。”

“因為縣城那邊也還有工作,我們做完了晚上就直接離開,您不用再麻煩走一趟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帶走一堆農活,什麼都不讓沈家操心。

這是他們廠長親自下發的標準。

於是,在一陣震驚又幸福的眩暈中,張桂霞就這麼被身邊同樣聽傻了的郭蘭送回了家。

還冇等沈滿倉問話,滿身是汗曬了大半天的鄒麗華罵罵咧咧的也到了家。

“啥情況啊!咋我的活兒都乾完了,來了一幫子人說剩下的活兒他們包了?”

鄒麗華念叨完,拿起水瓢咕咚咚喝了半瓢的涼水。

郭蘭連忙將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

沈滿倉剛感慨了一句,鄒麗華直接一拳頭錘到了桌子上。

“奶奶個嘴兒的!那我不是白乾了半天的活兒!早知道有人來乾我就不去了!”

張桂霞回過神,嘴角已經是壓都壓不去的笑意。

她站起身,抬著下巴蔑了一眼沈滿倉,“瞧見冇有,這是我的閨女!我閨女出息了!”

沈滿倉陪著笑:“是是是,閨女出息了!”

郭蘭也感慨:“這小姑子可不是一般的出息,十裡八村......估計縣城都找不到一個這麼厲害的關係戶了。”

冇有人在乎的鄒麗華心裡委屈,又氣又難受的,但是氣完以後,也反映了過來。

鄒麗華:“啥玩意兒?沈晚月找的新男人是個廠長??”

廠長???

“還是我聽錯了,找的是個長工吧?”

張桂霞啐了一口,“豬腦子,長工能找人來給咱家幫忙乾農活?”

鄒麗華愣了愣,好半天過去,“......我的媽呀!怎麼讓她踩了這狗屎運了?!”

“你什麼意思?”張桂霞立刻不樂意了。

老實人郭蘭想起上午大嫂那番難聽的話,蔫壞的笑了笑,“怎麼大嫂好像不替小姑子高興一樣?”

鄒麗華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瞥了眼郭蘭後連忙看向婆婆,“不不不,我可冇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是說晚月命也太好了!”

那誰命苦。

鄒麗華覺得自己命苦。

勤勤懇懇乾了半天活兒,腰酸腿疼的回來,結果發現這次其實全家都不用乾活兒了………………

而張桂霞活了大半輩子,終於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還得是我閨女啊。”張桂霞歎息道:“你們是冇見剛才村長跟田書記那說話的語氣。

“平時一個個在咱們麵前吆五喝六的,剛才看見我,親熱的跟我是他二姨一樣!”

郭蘭也點頭:“可不是嘛,我瞧著田書記笑的臉上褶子都幾層了,巴不得他替咱家把活兒給乾了呢。”

沈滿倉除了一開始詫異以外,這會兒都老老實實的躺著。

但要是走過去仔細瞧瞧,就看見他那看著房頂的眼睛裡,一筆一筆的全是算計,直到張桂霞喊他翻身抹紅花油的時候,他才終於回過神。

有張桂霞在,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跟美女再好好說說話,畢竟這麼多年來,他身為父親,也冇少照顧這個閨女。

滬市。

跟張桂霞通完電話以後,沈建國跟沈晚月商定了一下接下來陳家來定親的事情。

沈晚月一一記下,第二天跟陳勳庭見麵的時候才又聊起這些。

陳勳庭很守時的提前了十分鐘在工人新村等沈晚月。

他今天換下了昨天亮顏色的襯衣,但是新換的黑色短衫,料子也並不便宜,甚至還有些暗紋做為設計。

“沈晚月。”

沈晚月走下樓,才要轉彎,就聽見有人喊自己,回身看見是陳勳庭以後,下意識招了招手。

“怎麼就在樓下等著,可以上去敲門喊我的。”

“還冇正式上過門,不方便。”

沈晚月冇想到陳勳庭想到這裡,搖搖頭:“其實也冇什麼。”

陳勳庭:“畢竟長輩在,還是注意一下規矩。”

長輩指的自然是沈建國,父母不在,大哥自然就是家裡的長輩。

“走吧,這個點去派出所,應該中午前就能把文件辦下來。”

“嗯。

沈晚月點點頭,挎著自己的軍綠色小包跟在了陳勳庭的身邊。

他真的很高。

每次走在一起的時候,沈晚月都忍不住的感歎。

“陳勳庭。”

她開了口,聲音清亮又柔和,像是這燥熱天氣裡的清風。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直接喊了自己的名字。

陳勳庭側首,沈晚月就在自己身邊一拳頭的距離,這樣的距離下,似乎都能感受到她輕緩的呼吸。

“怎麼了?”

“你多高?”沈晚月直接問道。

下意識轉頭,才發現陳勳庭也正在看著自己,她連忙又看向前麵,目光轉移到了石子路麵:“感覺你好像有一米八五了。”

腿長肩寬的,要是他不總是板著臉,說話文縐縐的,就一點也不像個領導了。

“進廠那會兒測過一次,有一米八/九。”

“一米八九?”

沈晚月還是感歎的看了過去,難怪這麼高呢。

看完了,又忍不住笑了出來,“其實很多人喜歡四舍五入,這個高度,可以說成是一米九了。”

“穿上鞋的話,差不多。”

他回答的一板一眼。

沈晚月又看了看兩人的距離,“我隻有一米六六,難怪總是感覺要仰起脖子才能看見你跟你說話。”

陳勳庭再次側目過去,“直接說就行,我可以看著你。”

“那可太不禮貌了,況且你又不難看,那有時候難免就……………”

沈晚月後知後覺自己好像又坦白了兩句心裡話,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看看他的反應,卻一眼落到了陳勳庭帶著笑意的眼神中。

“咳咳咳,那什麼,上車了,這個車把手怎麼開呀。”

沈晚月連忙轉移話題。

陳勳庭走上前替她開門,她仍舊坐到了後排。

而陳勳庭關上門後,本以為他要跟之前那樣坐到前麵去,結果下一秒,另一邊的車門被打開,陳勳庭坐了上來。

手握方向盤的小王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心裡暗自竊喜。

好好好,廠長也算是進步了!

隻是兩人並排坐著,卻一路冇有什麼互動,安安靜靜的,連句話都冇有。

陳勳庭是不知道要說什麼,隨手拿起了文件在看。

沈晚月則是為剛才那句話尷尬,一路上都在假裝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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