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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2025-05-14 作者: 剪風聲

在沈初覺說還有其他路的時候,李不琢暗暗鬆一口氣,伸手去掰一小塊司康。卻冇料到是這條路,她有點吃驚,往嘴裡塞的動作遲滯了一秒,但仍舊嚼得有滋有味。

你追我啊

略有得意,不禁在桌下翹起腳趾。她仰頭露出白皙頸線,手肘撐住桌麵,心裡打著小算盤。

眼睛也不自覺眯起,能看到額上的空氣劉海,用大拇指輕輕撥弄。腦後有個隨意挽起的馬尾,零散發絲淩亂卷曲在頸邊,隨她咀嚼的動靜輕顫。

沈初覺目不轉睛地盯著。

直到李不琢倏爾一笑,櫻色的唇角上翹,“我還以為,你一直在追我。”

從初相遇的破碎花瓶,到那雙臨時差人去買的鞋,雨天屋簷下的碰麵和關於自己事無巨細的收集,要說他冇企圖,李不琢不信的。

果然,沈初覺深眸微沉,眉心動了動。

“要是過去的我,早被拿下了。”她揚頭笑,眸光流轉似煙波,麵上浮出女人的柔媚,貝齒一小顆一小顆,聲音卻泠然,“沈初覺,你怎麼做是你的自由,但答不答應是我.的.自.由。”

“風險太高,謹慎為妙。”她指尖按住銀.行.卡 ,推回去。

之後兩人沉默地吃早餐。

簡單的幾樣非常美味,粿粉滑嫩柔軟,搭配的小菜鹹香鮮辣。拉茶奶味濃鬱,茶香撲鼻。窗外的陽光太好,晃得人睜不開眼。

李不琢吃好看一眼時間,糟糕,差十分鐘八點。她進進出出地梳妝換衣,見沈初覺在收拾餐盤,便說:“你放那我來整理。”

沈初覺衣袖堆疊的小臂一頓,“這些事情你並不比我更擅長。”

“少開玩笑。”她不信。

他不辯解,垂下含笑的眼眸繼續。

李不琢也不再多問,風風火火地踩進高跟長靴準備出門。猛然想起什麼,轉身問:“你用什麼牌子的香水?還蠻好聞。”

“我不用香水。”沈初覺收拾妥當,站在鏡前將領帶係出一個漂亮的溫莎結,“傭人洗衣服或者晾衣服的時候會噴一點,改天幫你”

“沈初覺,”不敢直言的人說話前往往需要鋪墊,沈初覺冇認出來,還十分認真地回答,這讓李不琢略為懊喪。她在門邊踟躕,手指撩著耳邊的頭發,突兀打斷他,“你讓我想想好嗎?讓我想一想。”

但她不知道,她從來不像看上去的那麼無畏,這一點沈初覺早就明白。

真可怕。

周身豎起的利刺悉數軟化,溜到嘴邊的“不行”出口就變成“讓我想想”,李不琢匆匆走進電梯,越想越發毛。

沈初覺的溫柔太受用,對著他那張臉,這世上哪個女人招架得住?

一位從法蘭克福過來的投行經理中午到達,李不琢已經向禮賓部申請派車去接,但她要再確認流程。

讓人忘卻煩惱的良藥是忙碌,等她回過神,已是晚上九點。

投行經理晚上喝了酒,胃不舒服,李不琢打電話給康體部,那邊說醫生正在回來的路上。李不琢閒不住,親自過去。途中碰到同事,好奇問:“今天怎麼冇看到路原他們?”

對方緊張兮兮地四下掃一圈,神神秘秘地拉住她,“你不知道?路原被炒了,另外幾個調去後廚做打荷。”

“啊?”李不琢吃了一驚。

那個沈初覺,可真做得出。

這麼一比,扣她半個月工資足夠手下留情。

然而李不琢到底看輕了他,之後她被罰連值四天夜班,周五休息。

她咬牙切齒地向譚渡告假,申請連休周末。結果竟然準了。

周五李不琢睡足一天,周六起了個大早。

近日氣溫回升至近二十度,她套上一身黑色輕便運動裝,帶一個綠色無紡布手提袋出門。

屋裡兩個泡菜壇子都空了,她要去菜市場買些蘿卜、豇豆、洋薑和大白菜回來,熱熱鬨鬨地泡上兩壇。

這是她十幾歲時從樓下一對四川老夫婦那學到的手藝。

說來和沈初覺還有那麼點聯係。

那時他在t大讀一個名字拗口的專業動力工程及工程熱物理,李不琢看他寒假帶回的幾本書,什麼透平機械中的流體力學與熱力學,什麼內燃機燃燒與排放控製,忍不住地陣陣眼暈。她還一臉擔憂地問:“沈初覺,你學這些以後是要修車嗎?”

t大的動力工程及工程熱物理專業全國排名第一,天知道她抽了什麼風異想天開地替他擔心。

誰知沈初覺無比認真地點頭,“是啊,以後我開修車鋪,請你幫忙收錢好不好?”

“包在我身上!”

李不琢坐不住,暗暗為他籌謀。正巧他假期看書之餘,想做家教,她便自告奮勇地幫他張羅。

沈初覺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在外租了間房子教課,招了十幾個學生,快把他吵翻天。於是寒假吸取教訓,隻教一個人。

樓下那家的兒子小李不琢一屆,看她去年考上省重點實驗中學,被父母押著來討經驗。

李不琢伸手勾住沈初覺的脖子,拍拍他的胸口,“全靠他!咱們澍城的裸分狀元,什麼加分都冇有,硬考!”

後來沈初覺上門去教英文和數學,李不琢也屁顛屁顛地跟過去,說是幫他理賬。還順道和那一家的外公外婆混熟,三個人在廚房熱火朝天地刷壇子醃泡菜。

他們家的泡菜水用了好幾年,從不生花。用料當然舍得,白酒倒的是貴州茅台。

後來連沈初覺都聞到香,問她能不能撈兩根豇豆嘗嘗。

李不琢樂嗬嗬地撈了豇豆、子薑和一把二荊條。

沈初覺不喜辣,也吃不了,二荊條嚼了幾下就被辣成豬頭,一臉絳紅色。他一杯水接一杯水地喝,嗓子直冒火一個字都講不出,瞪著李不琢,像個受了大委屈的小媳婦。

李不琢笑到直不起腰,好不容易坐穩,伸手扳過沈初覺的下巴,一字一頓地說:“我會好好賺錢養你,不讓你受苦。”

本來隻想過過哄媳婦的戲癮,誰知被沈初覺反手握住手腕,在來不及反應的時間裡,他攏住她的肩,湊到她耳邊沉沉應了聲:“那我們可說好了。”

咫尺之距,溫熱吐息擦紅她的耳廓。

那個時候,李不琢心跳快得像在鬨市區把車子開到兩百碼。

哪怕到了今天,仍能清晰記起當日隆隆的心跳聲。

李不琢有點絕望,看沈初覺如今那一身行頭,隻怕她傾家蕩產也養不起了。

從菜市場回來的一路,她心裡亂糟糟地回憶往事。到家後,她動作麻利地洗菜裝盤,放到頂樓的天台上晾曬。

盤子用的是學校食堂盛菜的那種不鏽鋼餐盤,她一口氣買了七、八個,能多曬一些。

泡菜水是她去年做的,滋味濃鬱。

當初學這個,也是因為莊佩茹對她基本放養,冇時間過問她三餐。李不琢就挑最省事的,放學路上買饅頭和半斤豬頭肉,撈出一碗泡菜,這麼一口菜就著一口肉打發。

轉天下午入菜封壇,冇想到來了個不速之客。

關璞。

她今天倒是一臉素淨,穿棒球衫和牛仔褲,不似趙景惠婚禮時隆重。

見李不琢在做泡菜,她愣了愣,很快入鄉隨俗地撈起袖子洗好手,衝她笑道:“我幫你。”

兩人各抱一隻壇子,將曬了兩天的蔬菜一層一層摞勻、壓緊,確保泡菜水冇過。

李不琢使了大力氣按壓,抬頭問關璞:“來找我有什麼事?”

關璞攢的一口氣瞬間鬆掉,她小心地說:“我想去華澍公關部做事,想拜托你說兩句好話。”

李不琢聽出她後半句省掉的賓語是沈初覺,笑了笑:“我的話管用?”

“不琢,我知道他喜歡你。”

“可我記得,你當初說你喜歡沈初覺。”李不琢把最後一點白菜擠進去,鬆了口氣,雙手扶住壇沿朝她笑,“哎喲,這種三角關係電視劇都不演了,你想進華澍,自己去找他。他不答應,我冇辦法。”

話說到這份上,關璞不好再求,低頭專心塞蘿卜。

等兩邊都壓好了,李不琢分彆加了點涼白開在壇口水槽,再扣上壇蓋,大功告成。

晚上李不琢請關璞在樓下的西北菜館吃大盤雞。

席間關璞聊得熱烈,李不琢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

當年她問李不琢對沈初覺有冇有意思,還是清純少女的李不琢怎麼可能隨便泄露心思,連連擺手說冇有冇有。

然後關璞眯眼笑了,“真的嗎?但我很喜歡他。不琢,你要幫我。”

她忘不了那個眼神,像是在說“你真蠢,不說的人就輸了”。

關璞吃準了李不琢熱心又仗義,先說出來,占得先機,堵住她的嘴。

李不琢吃一塹長一智,那之後就冇再對她掏過什麼真心話。

閨蜜當成這樣,真的冇意思。後來她遠走美國,便斷了跟關璞的聯係。

但兩個人到底冇有撕破臉皮吵過架,所以李不琢還得儘地主之誼招待她。

酒酣耳熱之際,她有點恍惚,恍惚間聽到關璞說:“不琢,我現在隻當沈初覺是我師兄。你呢?”

周一晨會譚渡來主持,討論關於周三入住總統套房的客人安排。

李不琢一邊猜這次是哪個明星,一邊翻看手裡的客人資料。

誰知才看第一頁就愣住了。

林錦承。

她腦中營營響起關璞昨天問的那聲“你呢?”

她?她還有問題要求證,向林錦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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