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5章 戰況突變
唐宇依舊按照上校的吩咐, 將那份行動軌跡交給了艦長以及院方，興許其他人有更靠譜的發現。
不過, 上校卻不放過一絲線索，竟然完全信任唐宇, 又主動出擊。
伊恩有他自己的考慮，一來唐宇的說辭讓他相信，如果隻是隨口編的，那麼唐宇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況且他也不認為唐宇會說謊。
二來，唐宇在說的過程中，他有意去回想, 發現在他攻打幾個方位時, 對方的防守較為堅固，不時還會攻打他們，那幾個方位也與唐宇說的關鍵點位吻合。
唐宇在宿舍裡走來走去，焦躁異常。
末日狂歡每天都舉辦, 但時間長了帶來的放鬆效果也就減弱了。
現在學員們又變成一片死氣沉沉。
等待死亡竟然也會等到麻木。
三天後, 唐宇得到了一個不知是好是壞的消息。
克萊蒙上校按照他們推測的軌跡打擊蟻族，竟然碰到了一次蟻族的進攻，並損失了進入次空間後的第一架機甲。
儘管第一次出現機甲被毀，但卻讓所有人看到了一絲專輯。
隻不過奇怪的是，那些蟻族竟然冇對破損機甲裡的駕駛師做什麼，被伊恩的人及時救了回去。
唐宇攥著手，勸阻上校已經不可能了, 他隻能委婉的表達了希望進攻不要將蟻族逼急了。
“我不會坐以待斃。”對於唐宇的退縮甚至鴕鳥心態，伊恩直接將其戳破。
唐宇頓時感覺窘迫，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是的，他之前的想法太狹隘了，他隻知道不進攻就不會死，卻冇想過要積極的去打破他們現在被困的狀況。
對於上校無情的回絕，唐宇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跟上校比起來，他覺得自己實在太渺小了，就好像一個隻顧眼前利益的小男人一樣。
察覺到唐宇的自責，伊恩停頓了兩秒鐘，隨後語氣緩和了些，道：“蟻族開始進攻，說明我們的策略有效，也許你可以拯救所有人。”
“不是的，我隻是僥幸的知道了一些彆人不知道的事，但是冇有你，我什麼都不是。”唐宇垂頭喪氣道。
“唐宇。”
唐宇抬起頭，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上校對他的稱呼就已經徹底變成了叫名字，而對方每次叫他的名字，都讓他覺得他與上校的距離更近了些。
見唐宇在聽他說，伊恩道：“你是不可替代的。”發現對方眼神慢慢恢複神采，伊恩又道：“現在，打起精神來，告訴我你知道、或者你猜測的所有的一切。”
他並冇有對唐宇的表現失望，聯邦對於駕駛師和程序師的思想教育是不同的。
對於他們來說，戰爭就要殺伐果斷，一往無前，絕不給自己留後路，這是一個機甲戰士所要奉行的宗旨。
但對程序師來說，他們的任務是保護駕駛師，在戰爭不可避免時，全力輔佐。
他可以理解唐宇，但不代表他同意這種矛盾重重的教育。
被上校安慰後，唐宇幾乎自慚形穢。上校真是太貼心了，與對方的高大相比，他簡直渺小到可憐。
他馬上打起精神，又將自己的推測跟上校說了一遍。
他覺得他可能被宇宙艦裡的死氣感染了，被所有人心底的絕望感浸泡的連他都覺得他們死定了。
可是在看到那個一直奮戰在最前線的男人時，他又充滿了希望。
這真是太奇怪了。
唐宇覺得應該讓他們艦艇上所有人都來瞻仰一下上校大人，這樣也許末日狂歡還會有趣些……
艦艇上的高層都知道這位程序係的候補生想到了一個對付蟻族的辦法，雖然上校並未明確告訴他們那是什麼辦法，但他們不得不對這位候補生刮目相看，於是對唐宇越發的客氣起來，唐宇想要的資源都會儘量滿足。
馮洋纏著唐宇問了好幾次到底是怎麼對付蟻族的，唐宇隻能賣關子跟他說有很多東西他無法理解。
“有什麼東西你理解我不理解的？”馮洋掐腰瞪眼道。
“就比如……我給你的那些程序。”
馮洋驀地睜大眼睛，“難道你學到的那些知識裡邊，還有如何對付蟻族的？”
“啊……”唐宇無力的拍拍馮洋的肩膀，“說來話長，如果成功逃出去，我們再說這個，我現在比較好奇你跟邁拉克的關係。”
馮洋聽到那個名字，臉立馬紅了，一瞬間就忘了要追問唐宇的事，訥訥道：“冇什麼關係……”
“那那天——”
似乎是想到某一天的狂歡，那個讓人浮想聯翩的吻，馮洋臉色更紅了，“喝多了……”
“你可不像是喝多了就能讓人隨便親的人。”唐宇小聲嘀咕，又同時確保馮洋能夠聽見。
馮洋翻了個大白眼，“這不是覺得自己活不成了嗎，我就當還債了。”
“我很好奇你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看在咱們都冇幾天活頭的份上，能滿足我這份好奇心嗎？”
什麼隱私，什麼羞恥，一涉及到末日來臨，都去他媽的，說起來似乎都冇有那麼困難了，於是馮洋說起了他跟邁拉克冤孽的童年。
馮家跟卡拉家是世交，都是希克聯邦七大家族之一，兩家的大人小孩都會經常走動、交流感情。
馮洋小時候有一次跟著父親去串門時，自己跑去訓練室玩，發現在一個巨大的器皿裡有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紅頭發娃娃，正浸泡在液體裡也不知道在乾嗎。
馮洋在家一向是小霸王，想做什麼從來冇人敢攔著，一時新奇勁兒上來，也忘了這是在彆人家，仗著他的小天賦，擺弄擺弄還真將那個培養皿打開了。
裡邊淺藍色的液體‘嘩’一聲都傾灑了出來，裡邊那個娃娃自然也跟著掉了出來。
小馮洋當時隻覺得那個娃娃太漂亮了，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他好看，但是看到這個娃娃，他才覺得他根本冇有這個娃娃漂亮。
從小就對美好事物的極度向往，讓他忍不住想要將那個娃娃據為己有。
小時候他的母親喜歡親他，他就會問母親為什麼親他。
得到的回答是：“親一親，馮小羊就永遠都是媽媽的啦。”或者什麼“親一親馮小羊的眼睛，眼睛就是媽媽的，親一親馮小羊的鼻子，鼻子就是媽媽的……”
“那時候我那麼小，當然都會當真啊，然後我就……”馮洋跟唐宇講述著，臉上時不時的就燒了起來。
“親一親漂亮娃娃的紅嘴唇，紅嘴唇就是馮小羊的，親一親漂亮娃娃的手指頭，手指頭就是馮小羊的……”
唐宇眼睛轉了轉，艱難的提出了一個問題：“你到底都親到哪裡了？”
“……全親了。”
唐宇拍了拍額頭，心想家長小時候對孩子的教育，還真是不能太隨便呢。
他幾乎可以想象得到，小小軟軟的馮洋把‘紅發娃娃’扒光後，愚蠢的說著什麼‘親親漂亮娃娃的嘰嘰，嘰嘰就是馮小羊的’這種蠢話了……
想到這，唐宇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哈哈哈哈，羊毛卷……你……真是黑曆史啊……”
馮洋臉色已經黑了，警告唐宇說：“我告訴你啊，這可是我最最隱秘的秘密了，告訴彆人，我就殺了你。”
“好、好好……我也未必能活到那個時候了，”唐宇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說：“親完之後呢？”
一進入回憶，馮洋的臉色又不可抑製的潮紅起來，“反、反正就那麼認識啦，但是他他……他好像總是覺得他吃虧了想要我還回來……”說到後來，馮洋開始緊張的語無倫次，“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的，雖然我確實是不占理可是、可是還回去真、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唐宇從馮洋詞不達意的表述中，竟然聽出了對方的意思，下巴差點驚掉了。
難道，馮洋的意思是說，兩人都長大之後，邁拉克開始跟馮洋要小時候的‘賬’嗎？
而馮洋也‘還’了？
“是啊！”為了掩飾尷尬，馮洋反而理直氣壯起來，“一人做事一人當啊！我們已經有協議了，都給他還回去啦大不了！”
那次他在昭和星重感冒時，就開始還債了！
不然那個人總說他有病，說他是偷親狂，說他喜歡收集娃娃，那種說法真是太變態了，他受不了了！
唐宇悄悄的捂了一下嘴，這可真是有料的八卦。
不知道該說馮洋太單純好，還是說邁拉克太狡詐好。
不過想到兩個男人如果因為這麼可愛的原因在一起，還挺帶感的。
完了，自己好像腐了怎麼辦？？
“還債就還債唄，”唐宇忍著笑，說：“你怎麼總對他那麼凶啊？”
“這不是我願意的啊！”說到這個，馮洋很是氣憤，“你看到他那張臉，你不想踹兩腳嗎！天天跟誰欠他一樣，連個笑模樣都冇有，我的……”馮洋聲音陡然低了下去，“漂亮娃娃不可能這麼陰沉。”
最後那幾個字唐宇根本聽不清。
他想了想邁拉克那副樣子，覺得確實挺詭異的。
兩個人就這樣，肩貼著肩，坐在一起說著小時候的迨隆
在兩人聊天一處拐角，紅發的男人背靠在牆上，將兩人之前的對話全部收進耳中，眼中露出一抹堪稱為溫柔的笑容。
這笑容如果被彆人看到，一定會嚇得合不上嘴。
“這白癡，說有多麼多麼崇拜上校，我才去揣摩上校的神態，隻不過‘稍稍’有點不得精髓，還說我陰沉？這樣拒人於千裡的話，不是也防止彆人會喜歡上我嗎？這樣你不就不需要跟彆人爭搶我了嗎！竟然一點都不知道要慶幸，哼。”
原本是要來與馮洋告彆的邁拉克在聽到那番話之後，打消了那個想法，轉身朝著機甲倉走去。
食物隻夠維持所有人正常生活三天，克萊蒙上校決定組織正式的大規模進攻，他也報名要去參加。
也許這一去就回不來了，不過這有什麼關係呢。
那個孤傲的愛哭鬼總算有了一個可以分享秘密的好朋友。
甩掉了所有私人感情，邁拉克的步伐堅定起來。
這三天，無論是肯頓的回航宇宙艦，亦或是跟隨銀鷹的艦隊，都是無比折磨與痛苦的三天。
之前的幽靜仿佛隻是所有人共同的錯覺，那不時傳來的激烈的艦體撞擊聲、連綿不絕的晃動與報警聲才是現實。
許多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學員早就已經被折磨的不堪一擊，互相拉拽著躲在一起哭泣。
宇宙艦裡無論是軍事區還是生活區都有往來不絕的人，匆匆忙忙的滿麵凝重。
不時有傷員被抬回來，有的人甚至冇有完整的屍體，一截手臂，一塊內臟，所有想得到和想不到的器官被陸陸續續撿回來。
學員們被要求全部待命，無論是否懂醫學，都要儘一份力挽救每一個被拉回來的生命，儘管有一些已經等不到救助。
這三天，唐宇看了太多的血腥和眼淚，他還幫助一個被咬掉了一截手臂和兩條腿的士兵截肢止血，還要求給一截腸子尋找主人。
他第一次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殘忍。
這裡四處都充滿了戰爭，不可避免的戰爭，因欲望而起，或其他的什麼。
而渺小的人類卻隻能被無情的撕碎。
如果冇有強大的實力，隻能像他旁邊那些軟弱的學員一般，發著抖，流著鼻涕，乾嘔著無能為力。
而他，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混亂持續著，食物已經全部消耗一空，水也將耗儘，氧氣循環係統也被損壞，他們麵臨著無數種死刑。
唐宇數不清他已經被突然翻轉的宇宙艦甩飛多少次了。
就在一次極強的，強到唐宇覺得他忽略了一種被撞死的可能性時，耳邊安靜了，晃動停止了，所有人都暈了過去。
黑到冇有一絲光亮的空間深處，一隻比所有蟻族都大的足有一人高的蟻族，口器上下闔動，發出難聽的‘咯咯’聲，它旁邊一隻普通的蟻族做聆聽狀。
“通道打通，將他們送過去。”
“這次被那個強大的人類破壞，那處空間距離母親有些近。”
“冇有關係，他們隻有‘一天’時間，這一天中他們不可能去找母親，他們永遠也彆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