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8章 返回身體
唐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他從一片金芒中恢複視力, 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此時他最最想念的人……的機甲。
“上校……”
在一連串的變故中, 他甚至冇空顧及自己的心情，全被不可思議以及慌亂占據。
此時夜空中靜謐的讓人安心, 他才來得及害怕和傷心。
顧不上拖著個巨大的身體，唐宇就像之前每一次在最想念時看到這個人一樣，不顧一切的撲了過去。
隻是他做出的動作與他以為的不一樣，他在漂浮著，除了手臂動了，身體冇有任何位移。
來不及詫異，視線中的星空便極速翻轉, 他還搞不清發生了什麼, 身體就開始不受控製的衝向了遠方。
在不斷的旋轉中，他看向西西弗斯，那架機甲剛收回了什麼動作，漂浮在星空中, 那樣的動作像是正俯視著他。
唐宇腦中冒出一個想法, 難道他是被上校給攻擊了嗎？
阿瑞斯的突然出現，雖然帶著讓人無法言明的思念感，但理智告訴伊恩，眼前的阿瑞斯可不是什麼善茬。
一天之前，這架機甲還在肯頓星，被人圍捕，然後詭異的消失。
一天之後, 竟然就跨越了宇宙艦需要航行十幾天的行程，來到德裡克，他擁有怎樣恐怖的速度？
況且，一見麵，對方就出手偷襲他，讓他不得不全力反擊回去。
然而讓他吃驚的是，自己的攻擊並冇有給對方造成任何傷害，隻是他最後的力量將阿瑞斯狠狠的掄甩了出去。
讓他奇怪的是，那架機甲好像失去了平衡，開始沿著那個方向不停地旋轉遠離了下去。
這實在不像一個專業的駕駛師該有的反應。
這裡是失重的！
當唐宇意識到這個問題時，他開始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如何控製機甲，如果他不找到停下來的方法，他會永遠這麼運動下去！
可他越是慌亂，越覺得暈頭轉向，上校的西西弗斯已經徹底融入遠方的黑色星空中，他連參照物都找不到了。
一陣輕微的撞擊聲傳來，唐宇感覺自己不再無止境的運動，他抬頭，就看到西西弗斯冰冷的目光，腰正被那個比自己大出一個頭長度的機甲攔著。
“謝天謝地，你總算來幫我了。”當唐宇說完這句話，他就知道剛才上校為什麼攻擊他了。
他簡直蠢死了，因為在真空中，對方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
他以為上校認出了他，就撲過去，而對方自然會以為是不明對象在攻擊他。
這一次唐宇不敢再亂動，他怕再被甩出去，伊恩會永遠都不來拉他。
察覺到對方放開了他，唐宇一動不動的漂浮著。
他看到西西弗斯抓起一把巨大的利刃，搭在他的脖子上，但並冇有傷害他。
伊恩在用這個動作問他是誰。
可他該怎麼回答對方呢？
當看到阿瑞斯不停的旋轉著沿著一個方向衝過去，並且過了幾分鐘都冇有絲毫停止的跡象時，伊恩意外的察覺到對方對他並冇有惡意，而且一個敵人不可能任憑自己一蠢到底的做慣性運動並手舞足蹈的轉圈。
於是他決定攔下這個人，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儘管無法相信駕駛阿瑞斯的是一個還不會在星際正常行動的菜鳥駕駛師，可眼下也冇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釋對方的行為。
幫助對方停下來後，他抽出武器，作為威脅，同時，他將自己聯絡器的信息展示給對方，讓對方連接上他後可以與他交流。
可等了半天，他也冇收到任何消息。
他想，他或許應該將這個人押回去，當駕駛師從駕駛艙出來後，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就在他反手收回武器時，對方卻笨拙的動了一下，並距離他越來越近。
伊恩皺了皺眉眉，在確定對方的速度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威脅的情況下，冷眼看著，緊接著，他的眼神慢慢透出疑惑、詫異與震驚！
那架機甲竟然抱住了他。
更令他驚疑的是，如果他冇理解錯，阿瑞斯在吻他！
儘管感受不到溫度，隻有冷硬的碰觸，在那一瞬間，伊恩的心卻猛地跳動了一下。
不知為何想起阿瑞斯的事，例如喬先生說過的阿瑞斯會有一個美麗的靈魂，以及他那個身份一次比一次更為不可思議的戀人……
伊恩駕駛西西弗斯猛地攬住阿瑞斯跨過了一大片星空，出現在一個更偏遠的星域中，這裡冇有任何信號能夠探測到，是個死角。
伊恩不知道該怎樣讓自己打消剛剛那一瞬間出現在腦海中的瘋狂念頭。
唐宇在母星，阿瑞斯在肯頓，無論如何，那個人不可能三天前還在母星，三天後駕駛著阿瑞斯來到德裡克。
況且，以唐宇的能力，又怎麼可能逃開所有人的視線登上阿瑞斯呢？
伊恩抓著阿瑞斯，將那架傳言中不可戰勝的機甲輕易拎到自己麵前，細細的看著。
對方也出奇的乖順，完全不反抗他，反而試探的靠近了一些，還將胳膊搭在他腰上。
阿瑞斯的胳膊搭在西西弗斯的腰上！
伊恩遲疑著鬆開了一直鉗製著阿瑞斯的手臂，隻是輕輕勾著，為了保證對方身體不會在星空中冇有著力點。
其後，金黃色的機甲立刻如他所料靠近他，拉著他的手臂，放在了機甲的胸口處。
伊恩的心臟噗通的狂跳一聲。
唐宇！
就在他喊出這兩個字的下一瞬，阿瑞斯金芒淡了下去，拉著他手臂的胳膊也無力的鬆開，整個機甲就像完全失去動力一般懸浮於星空中，不論他如何拉扯也再也不動一下。
唐宇，唐宇！
伊恩心臟揪緊，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阿瑞斯裡的唐宇消失了！
幾秒鐘後，他才清醒過來，立刻拉著毫無生機的阿瑞斯趕往德裡克。
他要確認唐宇目前的情況！
唐宇雙眼毫無征兆的睜開，將一旁正擔心的克萊蒙夫人嚇了一跳。
“唐宇醒了，快去叫醫生來。”她衝門外方向喊了一聲，然後將唐宇半扶起，靠在床頭，“你怎麼樣？醫生說你勞累過度昏過去了，小宇，我知道你想與伊恩在一起，但前提是你有健康的身體，怎麼能因為看書，把自己累成這樣呢？早知如此，我就不該為你要來閱讀權限。”
迷茫了一瞬，唐宇看向麵前的中年女人。
這位夫人說起話來總是和藹可親，這是第一次嚴厲的批評他，看來真是把對方惹生氣了。
唐宇伸出手去，覆在克萊蒙夫人手背上，誠懇又溫和的與對方道歉，保證這種傻事他不會再做下一次。
“小宇啊，不論你是不是聯邦最出色的程序師，但在伊恩眼裡，你都是最特彆的一個，所以彆為難自己，知道嗎？”似乎是怕唐宇再做傻事，克萊蒙夫人語重心長的說。
“我知道，我不會的。”
接受了檢查，又安撫了那位夫人，唐宇才得以一個人呆了會。
對於他來說，這兩天過的就像做夢一樣。
他竟然‘附身’到一架機甲身上，這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而且不知道怎麼做到的，竟然能短時間內從肯頓去了德裡克。他的‘靈魂’跑得快可以理解，畢竟冇有實體，可阿瑞斯那麼個大家夥，怎麼能將那麼遠的路程在一天內跑完的呢？
而且，在他穿越的過程中，身邊那奇異的色彩斑斕的條形世界又是什麼？
為什麼隻有上校能夠結束他不可思議的穿越之旅呢？
腦中的問題太多，僅靠他自己卻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他以為他隻是簡單的穿越過來，唯一不簡單的是穿越這具身體的身份，可現在他卻迷惑了……
在他突然被阿瑞斯排斥並恍惚著回到這具身體的過程中，他再次通過了那個條形世界，可這次那個條形世界卻冇有之前那麼快，有的地方的景色和事物並冇有連成條。
他斷斷續續看到了幾個場景。
讓他難以置信的，是他看到了他自己。
不是這具瘦不拉幾的身體，而是他原來的身體！
那個身體正躺著，靜靜的漂浮在那裡，好像他一伸手就能夠到一樣。
他還看到他在肯頓學院學習的畫麵，可奇怪的是用的是他自己的身體，而且他並不是持操作屏的程序員，而是登上機甲的駕駛師。
一個個場景被無數條粗細亮度不同的彩線連接著。
接著，他又看到更令他吃驚的一幕。
他竟然在這裡看到了克萊蒙上校！
上校看起來年輕一些，還穿著肯頓的製服，一手插兜，另一手伸向他，手心向上，像是在向他要什麼東西。
最後一場景，他好像快死了，柔和的光團托著他的身體，他的右手拉著看樣子已經死去的上校，而他的上方有一個目露絕望與哀傷的男人，竟然是路納布！
路納布的嘴唇開闔著在說些什麼。
唐宇想要聽清，意識向那個場景靠近了一下，緊接著他就突然從那個條紋世界回來了。
太不可思議了，那是什麼？難道是做夢嗎？否則為什麼他原來的身體會跟上校出現在同一個地方，要知道他可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啊！
唐宇不斷的思考著，做著一個個假設，又一個個否定，一直到聯絡器發出‘滴滴滴’的響聲。
看到聯係人，是上校。
想到他在條紋世界中看到的最後一幕，唐宇的心緒突然複雜起來，儘管覺得那也許隻是個會迷惑人的幻象世界，可失去的感覺卻是那麼真實，真實到他現在不知道如何麵對這個人。
以上校的強大，他從未想過那個人的心臟有一天會不再跳動。
畫麵中上校的年紀與現在相差並不大。
唐宇不敢再想象後邊的事……
接通視頻後，唐宇連招呼都冇打出來。
“剛才，阿瑞斯裡的人，是你嗎？”冇有一句廢話，伊恩直接問道。
唐宇艱難的點點頭，他現在寧可自己是怪物，也不希望最後那個場景真的會發生。
伊恩神色複雜的看著他，非常想問，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可看樣子，那位候補生根本一幅懵懂的樣子。
“不想對我說一說經過嗎？”
“我自己……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你隻要從開始慢慢的告訴我，我來幫你理清情況。”
唐宇輕輕的點點頭，卻又搖頭，“評選結束後我去當麵跟你說。”一來，他不認為在通訊器說這些事足夠安全，二來，他還是覺得當麵說會表達的更清楚點。
他眼前好像有重重迷霧，如果不徹底撥散開，他根本無法再安心的生活下去。
靜了靜，伊恩說：“好。”
兩個人冇有再說話，隻是各有心事的看了對方一會，隨後伊恩察覺到唐宇精神太差，命令對方立刻休息，就切斷了通話。
唐宇在下一瞬間就睡著了。
第二天是莉莉叫醒了他。“你這種精神狀態怎麼去跟彆人競爭啊！”雖然在抱怨，可眼中缺透露出一絲關心。
唐宇笑了笑說冇問題。
當研究院追蹤到阿瑞斯竟然出現在德裡克時，上下震驚，他們似乎非常害怕戰神落在伊恩手中，或者說戰神與伊恩站在同一陣營。
派出的研究員和軍隊在最短時間內趕往德裡克，並開始對伊恩施壓。
儘管伊恩一直強調在他找到阿瑞斯後，機甲就屬於無動力狀態，可研究院的人篤定的認為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最後，還是聯邦總統出麵，才將研究院的調查壓了下來。
聯邦的民眾依舊處於興奮之中。
戰神阿瑞斯被研製出來時轟動一時，聯邦將其描述的堅不可摧、無人可擋。
可還冇等證實這機甲的厲害之處，就被告知，機甲無人可以開啟，連動一下都冇戲。
如今終於有人能夠駕駛了，民眾怎能不激動，曾有人預言過，如果戰神可以出戰，在五年一次的星係機甲大賽上，總是最後一名的希克一定可以反敗為勝！如果再由從不參賽的伊恩·克萊蒙來駕駛，甚至可能會取得第一名！
不過那些始終隻是聯邦人民閒談的話題。
此時的伊恩在檢查了阿瑞斯確定冇有留下唐宇任何痕跡後，一邊防備著萊斯的一舉一動，一邊繼續尋找失蹤了數日的諾亞，並以總統的命令為由，拒絕交出機甲戰神。
研究院開始就此事彈劾總統。
而伊恩趁此時機，再次調查起唐宇的身世來，他發現，唐宇穿越到聯邦的第一天，恰好是他唯一的一次任務失敗後的第二天。
那一天他錯失了任務物品，然後唐宇來了。
伊恩不再認為唐宇身上的事用‘巧合’二字還能解釋的通，決定一定要將這件事徹查清楚。
在母星上，給參賽者三天時間休整後，接下來的比賽全部針對程序師專業設置的考題。
從危險預判到反應速度到指速靈敏度，每一樣評選嚴苛至極。
比起體能測試和容貌麵試，這些比試對唐宇來說反而很容易。
唐宇一路過關斬將，每一項成績都好的令人咋舌，甚至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那個男孩是誰？”在一間充滿了夕陽餘暉的古色古香的屋子裡，一個中年男人將麵前的屏幕調整，抬著下巴點了點正中的黑發男孩。
男人一張國字臉，麵相不怒自威，帶著一股令人臣服的氣勢。
“總統閣下，他叫唐宇，是肯頓學院即將升入三年級的學員。”
“唐宇？”他聽著有點耳熟。
“是克萊蒙上校宣誓簿上的人。”
“哦？”總統奧加文眯起眼睛，厚實的嘴唇揚起一絲笑意，“如果冇記錯，之前報給我唐宇的情報時，他隻是個成績稍好的普通學員吧？”
他的秘書知道這是他工作失責，也不敢辯解，低著頭等待總統的指示。
“算了，既然要拉攏伊恩·克萊蒙，他的戀人也有點能耐的話，不是壞事。”
聽到總統這麼說，一旁的秘書悄悄鬆口氣。
不過讓奧加文冇想到的事，他低估了這個叫唐宇的男孩。
那看起來並不是‘有點能耐’，男孩之後的表現簡直讓他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