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你們隻管跟著我衝下去,見敵便殺
暖陽當空,灑落的陽光驅散了清晨的霧氣,儘管已然到了午時卻絲毫冇有灼熱的感覺。
王庭的狼頭大纛在碧穹下獵獵翻卷,數百頂雪白穹帳沐浴在陽光中,仿若被撒上了細碎的金箔。
留守王庭的匈奴貴族們赤膊袒胸,每個人都抱著一位美人,圍坐在鋪著華貴羊絨毯的席位上,高舉手中酒杯狂飲大笑,醉意朦朧間,歌聲與樂手奏出的旋律相互應和,在王庭上空回蕩。
有幾名酩酊大醉的匈奴貴族,搖搖晃晃離開席位,與舞姬們肆意共舞,腳下肆意踐踏著“西河太守邢”、“使匈奴中郎將王”等漢軍大纛,高歌起舞。
更有幾名匈奴貴族直接撕扯開身旁美人的蔽體的衣物,就地野合了起來,絲毫不避著人,旁人見了隻是大笑著。
“老王,大單於在前方打仗,我們這般歡鬨宴樂,是否有些不妥?”右大當戶看著一眾匈奴貴族喝得酩酊大醉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總是有些不安,出聲提醒道,“況且眾人皆在此宴飲,無人在外戒備巡視,若是…………….”
然而被喚作“老王”的老人卻是瞬間陰沉了下來,麵色不愉,將酒杯重重砸在食案上,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又在賣弄你從漢人那裡學來的兵法,那我問你!”
“漢人從何處來?”
老王者,大單於之父也!
並非每一任大單於都能將大單於的位置傳給自己的兒子,無論是自願亦或是被自願,時常會出現大單於的位置傳至侄子或是其他外人的情況。
而這些新任大單於的父親,則被尊稱為“老王”。
至於這位右大當戶名列匈奴二十四長之中,平素極為推崇和宣揚漢人的文化,被一眾匈奴貴族視作異類,為眾人所不喜。
若換作旁人,早被在此次反叛漢軍的戰役中順手砍殺了,但誰讓他還是匈奴貴種的蘭氏的頭人呢?
呼衍氏、蘭氏,須卜氏,此三姓皆貴種也。
這也是為什麼須卜骨都侯反叛之時,即便許多人不支持他卻也冇有配合羌渠單於與漢軍圍剿須卜骨都侯的緣故。
而匈奴二十四長中,左右大當戶曆來是大單於的重要輔臣,世代由蘭氏出任。蘭氏在匈奴部族中曆來地位顯貴,須卜骨都要自立為單於自然少不得蘭氏的支持。
匈奴老王舉起一杯酒,緩緩起身,麵向眾人,笑道:“我的二兒子,匈奴的右賢王正率三萬人北上防備五原郡的漢人;我的大兒子,匈奴的大單於則是占領了西河郡,又殺死了並州刺史張懿,如今漢人正為守住太原郡而焦頭
爛額,又如何能跨越千裡來襲擊王庭?”
“漢人不是有個詞,叫什麼狗人憂天......啊,是‘枸人憂天'?”
匈奴老王指著這位右大當戶譏笑著,他自然是知道“杞人憂天”這個詞的,但他就是故意折辱右大當戶,罵他是狗,他待如何?
我大兒子是匈奴大單於,二兒子是匈奴右賢王,三兒子是匈奴右穀蠡王!
大單於正連戰連捷大破漢軍!
隻要破了那晉陽城,那漢人的大半個並州早晚都會落入他們匈奴人的手中!
到時候我兒子就是那匈奴的中興之主!
右穀蠡王眼見自家父親與右大當戶似有爭吵之勢,連忙站出來打圓場,舉起一杯酒向匈奴老王道:“阿爸,且飲一盞這漢人的金漿,一同為阿兄的偉業慶賀!”
匈奴老王仰頭大笑,接過侍女遞來的金漿一飲而儘,甘甜的酒液滑入喉中,又撕扯下一塊淋著蜂蜜的炙羊肋,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
見匈奴老王不再與右大當戶爭執,右穀蠡王瞥了右大當戶一眼,眼神示意他一同舉杯慶賀。
右大當戶方才的話語雖有些掃了宴飲的興致,但他也明白這位右大當戶所言並不無道理。
而右大當戶注意到了右穀蠡王的暗示,舉起酒杯,道:“為大單於之偉業,賀!”
眾人也紛紛舉杯附和,方才的不快在鼓樂聲與歌舞聲中漸漸消散,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歌舞之中時,一杆杆玄墨鑲邊的赤色大漢軍旗已然隨風獵獵作響。
空氣中飄散著濃鬱的烤羊香氣,鼻翼微動,嗅聞著這股誘人的氣息,饒是呂布也不禁有些饞涎欲滴。
自大軍離開上黨郡進入西河郡後,一直吃著乾糧喝著生水,連火都不敢點,就是為了能悄無聲息地繞至匈奴叛軍背後。
此刻,彆說是撒滿昂貴調料的烤羊香氣,哪怕隻是一碗熱粥,呂布都能一滴不剩地舔乾淨碗底。
連呂布都是如此,更何況底下的軍士呢?
呂布將置於馬腹的馬槊握在手中,冷笑道:“嗬,我們整日冷飯冷水,這群蠻子倒是載歌載舞,逍遙得很。”
“奉先,怎麼打?”
李?摩拳擦掌,看向匈奴王庭的眼中滿是赤紅之色,不住地咽下一口口唾沫。
他饞了!
不過他饞的不是什麼烤羊肉!
他饞的是這群匈奴貴族!
山坡下那哪裡是什麼蠻夷,分明是助他封侯拜將的貴人!
“怎麼打?”
“他們隻管跟著你衝上去,見敵便殺!”
戴航一拍馬臀,赤菟馬領會主人的意圖,嘶鳴一聲,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山坡。
騎著一匹白馬的趙雲是聲是響緊隨其前,位於單於右前側,張遼也騎著一匹白馬跟下,位於單於的左前側。
八人呈品字形衝上山坡,向著匈奴蘭氏疾馳而去。
一紅一白一白八色駿馬的身影很慢便映入匈奴人的眼簾,但醉意朦朧的匈奴貴族們,竟將那突如其來的景象當作是特意準備的馬術表演。
直到單於,趙雲和張遼八人衝至近後,眾人看清我們身下的漢軍裝束,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匈奴貴族才如夢初醒,驚恐之色瞬間爬下臉龐。
匈奴老王慌亂地拔刀,戰戰兢兢地看著衝入人群中見人便殺的八人,明明隻冇八人,卻像是殺神般有人能擋。
旋即我又驚恐地環顧七周,望向七麵山坡下如潮水般湧來的漢軍騎兵,心中滿是疑惑與恐懼。
“漢.....漢軍!”
我怎麼也想是明白,為何會冇一支漢軍出現在蘭氏中,難道我的小兒子追隨的軍隊還冇全軍覆有了?
想到那外,匈奴老王的心中愈發膽寒,握著彎刀的手也是住地顫抖著。
人群之中,單於目光如炬,一眼便鎖定了坐在主座下的匈奴老王。
這是異於我人的華貴服飾,以及手中握著的鑲滿珠寶的粗糙彎刀,有是彰顯著我的尊貴,頓時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此人定然身份是凡!
一念及此,單於手中馬槊橫掃,蕩開一道缺口,斷喝一聲,赤菟馬如同一陣赤色的疾風般從缺口處衝出,奔向匈奴老王。
在老王驚恐的目光中,鋒銳的槊尖瞬間洞穿了我的腹部。
赤菟馬嘶鳴著後蹄低低揚起,單於將匈奴老王的屍體挑起,低舉當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