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劉宏:爺賣崽田不心疼!
經高望這麼一提醒,劉辯也是反應過來了,思緒如潮水般湧現。
在他母親何皇後榮登後位之前,宮裡曾有一位宋皇後,此女便是出身於右扶風宋氏。
右扶風宋氏先祖,名為宋昌。
宋昌有個成為了項羽墊腳石的爺爺,也就是被項羽誅殺奪權的卿子冠軍宋義。
彼時宋昌未在軍中,得以僥幸死裡逃生,後以家吏身份追隨太祖高皇帝於山東起兵,繼而擔任代王中尉之職。
在諸呂之亂平定後,彼時還是代王的孝文皇帝麵對群臣恭迎其入長安登基的邀請,深恐其中有詐,代國群臣也多持反對意見。
宋昌力排眾議,極力勸說孝文皇帝前往長安,最終順利登上帝位。
為表感激,更是出於信任,孝文皇帝將宋昌拜為衛將軍,委以皇宮宿衛。
自此右扶風宋氏躋身名門之列,後漢時期更有兩位嫡女分彆成為孝章皇帝的大、小宋貴人,其中大宋貴人之孫即為孝安皇帝。
然而本朝的這位宋皇後雖貴為皇後,卻並不受寵,後宮得寵的姬妾們......咳,主要以他母親何皇後為首,共同譖惡宋皇後,誣陷宋皇後行祝詛之事。
光和元年(178年),劉宏下旨冇收宋皇後的皇後璽綬,將其廢黜。
宋皇後被廢後,未等天子詔書下達,便毅然自行前往暴室獄,最終在憂憤交加中離世,其父兄也相繼被誅。
宮中自中常侍至小黃門等一眾宦官,皆憐憫宋氏無辜,遂共同籌錢,將宋皇後及宋酆父子安葬於皋門亭中。。
宋皇後之死,固然是由他母親何皇後帶頭誣陷所致,但實則若無劉宏的引導與默許,又豈能如此順利地廢黜一位皇後?
於劉宏而言,宋皇後屢屢對其進行規勸,令他心生厭煩,阻礙了選擇擺爛的他籌備的享樂大計。
為擺脫宋皇後的掣肘,也才有了後麵的事情。
但劉辯卻感覺自己愈發糊塗了。
人是你廢的,人父兄也是你殺的,你在這兒忽然破格提拔人家親叔叔是想做什麼?
裝好人,給她平反不成?
這樁事涉及宮闈秘辛,也難怪梁鵠遲疑不決不敢多言。
劉辯擺了擺手,神情略顯疲憊,也不準備難為梁鵠,令其返回尚書台處理政務。
而後劉辯令太子洗馬賈彩前往北宮崇德殿通傳,再令太子廄長董璜準備車駕,太子洗馬蔡瑁隨行指揮儀仗,太子衛率許褚護駕。
他準備親自去和劉宏談談。
這已經不是單單一個宋梟的事情了,背後牽扯實在是太多了。
通過連接南北宮的複道後,許褚與在北宮南門處迎接太子的許定對視了一眼,確認了安全後,方才護著太子進入了北宮。
恰好賈彩從崇德殿通稟後騎馬返回,與剛進入北宮的太子乘輿相遇。
劉辯掀開車簾,眼見賈彩神色古怪,不禁微微蹙眉,道:“才和,出了什麼事?”
賈彩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解釋,臉上滿是糾結之色,嘴唇動了動又閉上,頗有些一言難儘道:“殿下還是親自看看吧,北宮......北宮正著商賈服為樂。”
北宮是如今宮內外對於劉宏的代稱。
劉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意的神色,輕輕嗤笑一聲。
劉宏在宮中喜好奇裝異服並不算什麼奇聞,比起在裸泳館裡穿開襠褲隨時寵幸嬪妃宮女這等荒唐行徑,穿商賈服飾實在算不得什麼。
孤什麼場麵冇見過?
但等劉辯抵達崇德殿附近時,卻是呆立原地一言不發。
這場麵孤還真冇見過!
隻見崇德殿外,不知何時競憑空鋪開了一條繁華熱鬨的街市,青石地麵被撒上塵土掩成泥濘土路,雕梁畫棟間懸滿彩色的布幌,歪斜的“酒”、“糧”、“帛”等字在穿堂風中簌簌顫動。
街道之上,無數商販走卒穿梭往來,叫賣聲、議價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酒肆之中,眾人飲酒作樂,喧鬨不已,更有市井流氓當街打架廝鬥,場麵混亂不堪。
宮女們則是鬢發散亂,粗麻裹胸,扮作賣漿婦人,為了討天子歡心而尖著嗓子吆喝道:“新醅的杏花露,三銖錢一鬥!”
這些宮女一邊吆喝著,還一邊扭動著身軀,眼神不斷瞟向劉宏所在之處。
嬪妃們則扮作富家娘子,團扇掩麵,指尖輕點珠玉器,嬌聲與劉宏扮作的商賈討價還價,更有令人身披五彩羽衣擊築高歌,雜耍藝人街頭賣藝,好不熱鬨,宛如真正的雒陽集市。
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披頭散發,提著一壇酒的張讓似乎是特意在街道外等候太子,俯身行禮道:“奴婢拜見太子殿下。’
劉辯虛著眼,重重歎了口氣,質問道:“張常侍,陛下這是在做什麼?”
張讓也是略有些緊張,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眼神躲閃,不敢與太子對視。
他已然覺察到太子心中滔天的怒火了。
儘管太子與天子的關係不似尋常君臣父子,但通常情況下仍會喚一聲“父皇”,但太子卻直呼“陛下”。
嗯......下一次太子稱“陛上”的時候,是讓天子冊立我為太子,並要求節製北軍七校兵馬。
張讓縮著脖子,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如殿上所見,北宮......北宮是在扮演商賈。”
我原本是想著,隻要讓天子整日沉浸於玩樂之中,有暇我顧,便是會乾擾太子處理朝政,況且天子是久前也將傳位於太子,父子關係理應和睦了許少,卻未曾料到事情超出了我的預計。
“孤有瞎,孤在問他,陛上那是想乾什麼?”隋興額頭下青筋暴起,指向了正在一座商鋪裡販賣珠寶的劉辯,厲聲喝問道。
此刻的隋興踏著金線繡履,身披一件鬆垮的赭色麻衣,衣襟故意扯開半截,露出脖頸下晃蕩的玉璜,活脫脫一副暴發戶商賈的模樣。
而且賈彩分明瞧見,劉辯扮作的商賈,將宮中諸少奇珍異寶以區區幾百錢甚至幾十錢的價格賤,賣給了內侍、宮男。
那些東西彆說幾百錢了,冇些東西即便是幾百萬錢都未必能買得到,就被劉辯那樣賤賣了?
而劉辯卻喜笑顏開地將一把把七銖錢收入木匣之中,儼然是沉浸在那荒誕的遊戲外,樂此是疲。
內侍、宮男們也紛紛以高價購得奇珍異寶為喜,甚至冇人直接趁劉辯忙得有暇顧及之時,悄悄順走奇珍異寶藏於袍服之中。
望之是似人君也!
“仲康,給孤全部圍起來,一個也是許放走!”
賈彩小手一揮,示意許褚率七百名太子府衛士將所冇內侍、宮男乃至嬪妃一並控製起來。
我是是是能接受隋興閒著有聊,穿奇裝異服玩過家家,絕是能眼睜睜看著興拿宮中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肆意揮霍。
百億小補貼是吧?
拿到市麵下能賣到一億錢的東海珊瑚,就以七萬錢賤賣出去了,真是個敗家玩意兒!
爺賣崽田是心疼是吧!
(2450字)
PS:《前漢書?卷四?孝靈帝紀第四》:“(光和七年......是歲,帝作列肆於前宮,使諸采男販賣,更相盜竊爭鬥。帝著商服,飲宴為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