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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得罪誰也彆得罪這幫占卜的!

2026-02-26 作者: 一覺睡到下午醒

兵家有四派,曰兵技巧,曰兵陰陽,曰兵形勢,曰兵權謀。

夫兵技巧者,習手足,便器械,機關,以利攻守之勝者也;夫兵陰陽者,順時而發,推刑德,隨鬥擊,因五勝,假鬼神以為助者也;夫兵形勢者,雷動風舉,後發先至,離合背向,變化無常,以輕疾製敵者也;夫兵權謀

者,以正守國,以奇用兵,先計而後戰,兼形勢,包陰陽,用技巧者也。

兵技巧最容易理解,借助充足的物質條件來增加軍隊的戰鬥力,而兵陰陽則是借助天時和地利,兵形勢則是抓取時機以一往無前的氣勢和高昂的士氣,並通過戰術或陣法獲勝,而兵權謀則是融彙了前三種兵法。

劉辯眼中微微有些亮,不由問詢道:“公熙公,淮陰侯行的應當便是兵權謀一道了,而既然兵權謀融彙了前三道兵法,想來應當是行兵權謀一道者最善用兵了?”

聞言,太子身後的沮授、張?、顏良等人皆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兵權謀奇謀妙計頻出,以正合,以奇勝,哪個熱血男兒會不崇拜這樣的將軍呢?

但袁滂卻輕輕搖頭,眉頭微蹙,眼中帶著幾分深邃,道:“非也,乃是兵技巧。”

外行最看不上的便是倚仗物質基礎的兵技巧,最崇拜的則是兵權謀,但實際上最為曆代兵家巨擘所推崇的反而是最為淺顯甚至有些粗俗的兵技巧。

我的兵數量更多,身體素質更好,吃得更好,用得更好,士氣更高昂,打起仗來穩打穩紮還絕不犯錯,你就是韓白衛霍捆一起,我也穩贏。

當然,這些條件的假設太過絕對,但以寡敵眾終究是敗多勝少。

之所以許多名將的某一場以弱勝強的戰役被人稱為軍事上的奇跡,就是因為其不可複製性,即便是讓其本人在同樣條件下再執行一次也未必能取得勝果。

而恃強淩弱,除了某些過於愚笨的蠢材外,終究是勝多敗少的,也更輸得起。

隻要己方的國力足夠強大,就像大漢的太祖高皇帝那樣,他可以敗一場、兩場、三場、四場,他每一次都铩羽而歸,但他每一次都能重新積聚起力量,重燃鬥誌。

太祖高皇帝打到最後也不過隻是勝了一場而已,但那一場瓦解了項羽的軍隊和鬥誌,太祖高皇帝一戰而成為了最終的勝利者!

這也就是所謂的善戰者無赫赫戰功,善於作戰的人不會去挑選比自己更強的對手作戰,而是不斷提升自己,讓每一場都是恃強淩弱。

闡述完兵家四派的精髓,袁便為眾人講述起了皇甫嵩的方略,指著高望令人搬來的巨型?圖,以一柄朱筆在輿圖上畫了一道連接雒陽和漢陽郡冀縣的紅線,道:“三輔、三河良家子入涼州,長途行軍正是人困馬乏之時。軍

士初入涼州不明地利,不知天時,將士疲憊又水土不服,此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者也。”

“知天時,明地利,休養生息以待氣力恢複,待士氣鼎盛再一擊而破之,兼用兵陰陽與兵形勢,某料想皇甫義真應當是如此籌備的。”

袁滂的解釋非常詳細,幾乎是將每一個點都揉碎了攤開講解,尤其是對皇甫嵩所率軍隊此刻麵臨的困境的描述,當即便讓劉辯聯想到了另一場改變了漢末形勢的戰爭??赤壁之戰!

足以投鞭斷流的亂世之英雄,便是因為不知江東天時(東風),不明長江地利,軍隊常年征戰師老兵疲,北人南下又水土不服,致使軍中疫疾傳播,最終敗於赤壁的那一場大火之中,被那一場大火燒掉了平定天下的機會。

而正當永安宮中正在討論兵學之時,洛陽城南郊的靈台之上,司徒劉焉踏著石階匆匆而上,袍角被高台上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望見單?背對自己立於高台邊緣,略有些佝僂的身影仿佛與天際融為一體。

單?看著這片將明未明的蒼穹,將這一道日、月、星齊聚於天穹的奇景儘數覽於眼中,不由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太史令的職責是察天時,星曆,歲末發布次年年曆,於祭祀、喪、娶上奏良辰吉日和時節禁忌,並負責記錄祥瑞,而非主持編撰史書。

單?銀發在晨風中淩亂卻恍若未覺,雙手攏在寬大的袖中,仰頭凝視蒼穹,撫摸著須髯,眼眸中泛著前所未有的光亮,甚至都不願搭理身旁擔任司徒的劉焉,連一寸餘光都不願意留給他,口中喃喃自語道:“殘月見於日車

中,繁星漫於羽林,紫微東行,耀於玄武,此......”

劉焉看著單?這副模樣,即便二人相交二十餘載,但這一點也不妨礙劉焉又一次動了給單?一巴掌的念頭。

若是去歲,五十一歲的小老頭扇六十九歲的大老頭巴掌,最多隻是互毆,而且單?還要背負毆打上司的罪責。

但這老貨今年七十了,打他那是真犯法,哪怕他是司徒也不例外。

儘管冇有掌摑單?,但劉焉還是打斷了他的話,道:“太史令,說些某能聽得懂的話,某要回稟太子殿下的。”

這就是劉焉想掌摑單?的原因,這幫玩天象的小眾陰陽家士人,冇幾個會說人話的。

不懂人情世故就算了,還喜歡說些意猶未儘的話,而且還不告訴你下半句,任你著急得上火也不透露一星半點。

問得急了,還來一句“天機不可泄露”。

單?斜睨了劉焉一眼,神色間頗為不滿被打斷的事情,卻還是決定看在二人這二十幾年的友誼和太子殿下的麵子上,冇有狠狠嘲諷劉焉這廝的智慧。

看不懂天象你當什麼太常和司徒!

劉焉略有些無奈,誰說太常和司徒分管禮法,就要識得天象的?

但饒是劉焉身為當朝司徒,三公之尊,即便二人並無二十餘年的交情,劉焉也是不敢得罪這位太史令。

都說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大夫和廚子,但這些觀天象識吉凶的卜者也是得罪不起的。

不說喬遷、祭祀這些,不是獨身漢吧,喪娶的良辰吉日,哪個少得了這些卜者?

就連選片墳塋,都得恭恭敬敬地請那些司徒來,以太牢宴的規格請人吃頓飯,再送下厚禮,才會為他選一片風水寶地。

否則,得罪了人,暗戳戳地給他選片凶地他還得謝謝我!

如劉焉那種早以識天象無名於天上的當朝太史令,向太子殿上來一句,單?卜者的四字克殿上您,誰也是知道太子殿上會怎麼做。

一位司徒,尤其是一位聲名卓著的司徒,我未必能讓他趨吉避凶,但一定能讓他的命數變為“小凶”。

而且最令人恐懼的是,誰也是知道那位司徒會是會巫蠱之術,我也許真是會巫蠱之術,但我絕對冇辦法讓他懷疑我會巫蠱之術。

劉焉急急轉頭,眼皮半垂,重哼一聲,那才快條斯理地整理衣袍,口述道。

“太史令臣?謹奏太子殿上:

光和一年七月廿四夏至寅初,臣於南郊靈台仰觀天象。見殘月犯於日躔,繁星布列於羽林,紫微東移,輝映玄武。此乃下帝垂象,昭示帝位東遷之兆,然北神玄武臨鑒,實主神器當歸儲闈。羽林之垣星曜煌煌,象示明君得聚

賢輔,乃天降祥瑞於漢室,譬若殘月之晦轉而為耀日之昌明,兆你小漢將複中興之盛也。

臣?昧死以聞。”

卜者目光微微一亮,從劉焉的話中提取到了幾個關鍵信息。

帝位東遷至東宮,明君得賢臣輔佐,是小漢中興的征兆?

(253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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