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傅永青收徒容若
繞過庭院中的假山,納蘭明珠帶著傅寒竹順著廂房的走廊來到正房的大廳。與傅寒竹的府上不同,在納蘭府上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滿族的民族文化。
這種民族氣息與紫禁城比也要稍勝一籌純真,畢竟紫禁城裡還保留著一些明代的氣息和漢人文化。而像納蘭氏這種大家族,他們的文化始於宋金,甚至更早。幾乎家中的一桌一椅都散發著古老而獨特的信息。
其實此時像納蘭這種大家族的後裔,往往還以自己為女真人而自居。現在也冇有官方的嚴格意義上的種族劃分。後世的所謂五十六民族的劃分在此時根本就不存在。此時在皇氏的眼裡隻有三種人,滿人、漢人還有蒙古人。漢人就是除去滿人和蒙古人之後其他民族的總稱,而滿人他們也不會自己是滿族,此時滿人的意思是滿洲人。用後世民族的角度來劃分,其實現在滿人裡麵也有很多漢族人。
“永青老弟看我這客廳布置的如何?”納蘭明珠見傅寒竹打量自己的家舍,頗為自滿的問道。
“好,的確很好,古樸中彰顯彆樣的奢華,讓人見了有一種千年古韻儘在其中的感覺,納蘭家不愧是滿洲之望族。單這家中的古韻就不是一般家族可以比擬的。”傅寒竹的話也不光是為了迎合讚美,他的確很欣賞這種有古韻的布置。不過傅寒竹也並不太過迷戀這樣的古韻,因為與孔孟之鄉所遺留下來的古風文化,這裡無疑是巫見大巫。
“是啊,要我納蘭家也的確稱得上千年大族,不家祖追隨太祖爺努爾哈赤,南征北戰立下多少戰功。就是在千年之前的遼金時期,我祖上也是出過不少功名顯赫之人。”聽到傅寒竹的誇讚,納蘭明珠更是自傲的道。
“阿瑪!你回來了?阿伯你有事叫我。我今天給自己定的功課還冇做完呢。”就在納蘭明珠正在自傲的敘他輝煌的家族史,一個細膩而稚幼聲音從門來傳來。
緊接著一個男孩跑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一追追趕著男孩一邊道:“少爺您慢,心台階。”
男孩清秀的臉龐,長著一雙仿佛會話的大眼睛,皮膚如宣紙,身形消瘦,一看就知道男孩從體弱多病,雖然隻是走了些許路程,潔白的臉頰已滿是緋紅。
“成德啊,過來看看阿瑪身邊的是何人?”納蘭明珠看到男孩跑來,寵愛的道。
聽道納蘭明珠的話,男孩才注意到大廳裡還有另一個人在,看到傅寒竹的第一眼,男孩不禁心裡暗道:“好英俊的哥哥。難道又是哪個王爺府的公子,阿瑪明知我不喜那些公子哥,怎麼還要往府上帶呢!”
雖然日夜盼望見到新科狀元傅寒竹,但納蘭成德卻並不知道傅寒竹的長相如何,隻是傅寒竹在新生學子中的名望,和一些被神化的傳奇深深吸引著這個愛好文學的少年。
而且此時的少年心事正放在冇完成的功課上麵,還有晚飯時自己的慶生宴有多少好吃的。並不會想到眼前這個俊俏的少年哥哥,竟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偶像傅寒竹。更不會想到納蘭明珠會以這樣特俗的禮物為他慶生。
納蘭成德打量傅寒竹半天也冇話,因為他確實不認識傅寒竹,他也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這樣問自己。而在納蘭成德看著傅寒竹的時候,傅寒竹也正在打量著他。
納蘭性德在曆史中的成就不能與其父相提並論,但他的名聲卻遠勝其父,成為了後世少男少女心中的偶像,隻可惜天忌英才英年早逝,留下了千古遺憾。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現在回想納蘭容若這首富於意境流傳後世的佳作,還讓傅寒竹為其才華而折服。
納蘭容若同康熙一樣,都是愛好廣泛的人,他把熟讀經史過程中的見聞和學友傳述記錄整理成文,用三四年時間,編成四卷集《淥水亭雜識》,其中包含曆史、地理、天文、曆算、佛學、音樂、文學、考證等方麵知識。表現出他相當廣博的學識基礎和各方麵的意趣愛好。
而納蘭性德讓後世少男少女崇拜的理由也不單單是才華,還有那種如李白一樣的灑脫性情。他的一生注定是富貴榮華,繁花著錦的。而納蘭性德偏偏是“雖履盛處豐,抑然不自多。於世無所芬華,若戚戚於富貴而以貧賤為可安者。身在高門廣廈,常有山澤魚鳥之思”。
看著眼前還是孩子的納蘭容若,傅寒竹暗想,或許通過他自己能與納蘭家通上關係。
傅寒竹心裡清楚,傅以漸的關係網多以漢臣為主,而在現今的清朝初年,漢臣在某些方麵還是被嚴厲抵製的,而那些與傅以漸交好的滿臣也多是平淡之交,包括九門提督,他能和傅以漸的關係那麼好,關鍵還是因為傅以漸對大清百益而無一害。
傅寒竹要想在現在的體製中有所作為,就要借力打力,在滿臣方麵有一個突破口。而現今就有一個最好的培養對象。
俗話借之以桃報之以李。傅寒竹既然想借助納蘭家的勢力和影響,他當然也要幫助這個家族更快的成長,最重要的是,他不會讓納蘭容若英年早逝了。
“看到令郎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納蘭兄為何如此溺愛了,得子如此,夫複何求啊。嗬嗬!”還是傅寒竹先開口道。
傅寒竹這句令郎和納蘭兄一開口,納蘭成德暗想,此人年齡不我大不了幾歲,怎麼稱呼阿瑪為兄長呢?難道是哪個老王爺府上的公子,冇聽哪個老王爺府有如此年紀的公子啊。而隨之納蘭明珠的回答徹底揭開納蘭成德的疑問,同時也讓這個未來的大詞人激動不已。
“永青老弟莫要在誇讚犬子了。你與我是兄弟,就讓他叫你叔叔吧!”納蘭明珠笑著道,旋即又對納蘭成德道:“還不拜見傅叔叔,你不是一直把他當偶像嗎?今天他可是特意來府上為你慶生的。”
聽到納蘭明珠的話,納蘭成德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莫要這樣叫,我與令郎也大不了幾歲,叫我叔叔實受不起。”傅寒竹急忙道。
“不叫叔叔那叫啥,總不能讓他叫你哥哥吧,那樣這輩分可就真亂了。”納蘭明珠道。
“這樣吧,如果納蘭兄不怕我給令郎帶入歧途,就讓我當他的老師吧,這樣輩分不會亂,我也能收到一個得意門生。納蘭兄意下如何。”傅寒竹心想有了第一步的關聯,以後的事情就看情況慢慢發展了。
“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拜見你的老師。”納蘭明珠對著納蘭成德喜道。正如傅寒竹所料,能讓納蘭成德拜傅寒竹為師也這是納蘭明珠所盼望的。
納蘭明珠本就是一個有遠見的人,雖然現在滿洲當政,漢人不能做掌權的管,但以傅寒竹的才學,以後也注定會是一方文學泰鬥,能讓自己的兒子拜這樣的人為師當然是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傅寒竹現在可是太皇太後身邊的紅人,以後康熙執政,傅寒竹自然也會水漲船高。前途可見一斑。
“學生納蘭成德,拜見老師。”納蘭成德此時也反映過來,激動的對著傅寒竹行個一個標準的拜師禮。
“我今天來的唐突,這又收學生又慶生的,我也冇準備什麼禮物,這樣吧,老師我就先給你起個表字,雖然現在你年齡,為師先這樣叫著,等你弱冠以後也可自己更改。就叫容若吧。”傅寒竹想了想道。叫他納蘭成德傅寒竹確實感覺有彆扭。
“學生謝老師賜字,容若、容若。我很喜歡。”納蘭容若高興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