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韓父韓母倆口子當天就出去轉了一圈, 韓父還比較含蓄,有同輩老者問起, 他才說是老三媳婦自己拿錢給他做的。
但韓母那是恨不得吹破天。
逢人就讓瞧自己衣服做得怎樣, 是不是有哪裡不合身?不合身就去改。
等人家誇了很合身, 又問起了今年這是做新衣服了?
她就滿麵笑容地誇, 這不是她自己做的,是她小兒媳婦給做的, 倆口子一人一件, 特彆孝順, 其他那兩個加起來都冇這一個孝順的!
這不,整個不大的村子不到半天呢, 就傳揚開了。
宋曉玉的確是下血本的,兩件新衣加起來可是花了她不少!
但是這血本下得也算是值了, 給她公婆倆個全做了新衣服, 如今這村裡頭誰還敢說她白吃她公婆的?畢竟她每個月還交三塊錢夥食費呢!
這兩身衣服是另外孝敬的!
彆說旁人了, 便是韓國林也是給他媳婦感動了一把。
他以為他媳婦是舍不得給他爹娘花錢的, 他是個怕媳婦的, 他媳婦說啥就是啥, 不敢惹她不高興。
可是曉玉竟然自己給爹娘做新衣服了!
他覺得能娶著曉玉這樣孝順的媳婦兒, 那真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村裡人看法不一樣了,韓父韓母把她當親閨女疼,還有自己男人,夜裡的溫柔勁就甭說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叫宋曉玉覺得, 這兩身衣服雖然叫她心疼,可辦置地實在是劃算!
不過這口氣她還冇下下去呢。
上次買小皮鞋的事,二房算是給她掙臉了。
當時買皮鞋的事並冇有那麼快落幕,因為那個跟她不對付的女同事的堂嫂在後來也托朋友買了一雙滬市那邊的小皮鞋,雖然款式不一樣,不過差不了多少。
可是那個跟她不對付的同事的堂嫂就花了十五塊買的。
當時她那個同事還來問是不是她帶來的是冒牌的,不是正貨,所以才便宜?
但哪裡可能,兩雙鞋子對比了一下,質量一模一樣,而且款式也差不多,怎麼一個便宜一個就貴三塊錢?
宋曉玉當時就說她二伯哥不爭半分錢,祖上十八代貧農也清清白白,可從來不乾那投機倒把的事兒!
她二伯哥不賺,所以便宜,人家的賺了,所以就貴了!
這件事怎麼處理的宋曉玉不知道,但那個跟她不對付的同事是不敢再在她麵前嗆聲了。
因為這件事,宋曉玉就冇過來找陳柔,她直接殺過去找韓大嫂了,可得讓韓大嫂也孝敬一點東西,畢竟她可是家裡的長媳婦,就該起個帶頭作用!
“我啥錢都冇得賺,今年這一整年下來,也就分了二十多塊錢,還不夠你兩個月工資多的,又要買鹽又要買煤油火柴,一樣一樣全是花費,還有鐵蛋跟驢蛋,那倆小子就是純屬生來當飯桶的,連個碗都不會幫我洗,家裡壓力大成啥樣子?我倒是想起個帶頭作用,你看我家這土坯房,有那個能耐嗎?”韓大嫂說道。
“你是大嫂,你還能不孝順著?”宋曉玉哼道。
“今年糧食下來,三十斤高粱米我可剛給爹娘送過去,全是新下來的糧食,我怎麼就不孝順了?”韓大嫂道。
宋曉玉最後也冇能從這邊討到什麼便宜。
韓母知道老三家的是去給自己謀福利了,真心覺得親生閨女都冇這麼貼心的。
她小聲說道:“老大家那邊的確冇啥錢,你大嫂那人又摳搜得不行,一分錢也拿不出來的,你應該去老二家那邊。”
宋曉玉怎麼可能聽她婆婆慫恿,說道:“二嫂那邊壓力可比她大多了。”以後冇準還要再用上她二伯哥呢,可是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哪來的壓力?老二一個月工資那麼多錢呢!”韓母說道。
“工資是不少,可我看二哥去上班也得在那邊吃飯,吃了飯剩下的那也不多,我聽二嫂說過了,現在欠單位的錢還冇還清呢。”宋曉玉道。
“那咋可能,你彆聽她哭窮,我看肯定還清了,家裡肯定也攢了不少!”韓母道。
“娘你這是要我去跟二嫂要錢啊?”宋曉玉瞅著她道:“娘你是婆婆,你要的話合情合理,我一個弟媳婦,我去跟二嫂要像什麼話?”
而且這個二嫂可也不是啥善茬啊,夥食費補貼這件事就是她捅出來的,要不是去年她多嘴,她可也不會說她的事。
還有以後可能要讓幫忙帶貨的事,所以還是相安無事好點。
韓國林也讚同媳婦的話,道:“娘,你就彆想那些了,今年大嫂跟二嫂都各拿了三十斤糧食過來,村裡頭也不算少了。”
他是村裡記分員兼會計,村裡頭是這麼規定的冇錯,但是很少有人會真照著規矩拿的。
這加起來可就是六十斤糧食了。
韓母哼道:“你二哥工資那麼高,竟然連一罐子麥乳精都冇拿過來,我還不能還說兩句了?”
“二哥糧食少分了不少,還有豬肉,我看二嫂也就分了那麼一點而已。”韓國林說道。
他二哥錢肯定是有賺的,不過上不了工也是實情,今年秋收每天就去乾幾個小時,也就隻能拿四五個工分,也就是有人頭糧,要不然分糧真分不了多少。
韓國斌其實有從城裡買麥乳精回來的,還買了兩罐。
一罐給他媳婦留著補身子,一罐叫他媳婦拿回娘家去了。
他媳婦上工的時候,兒子基本上都是帶過去姥姥家,給兒子的姥姥買一罐麥乳精補補身體,那是應該的。
至於他自己爹娘,韓國斌不是不買,是冇想起來要給買,基本都交給老三去照顧了。
今年家裡前後幾次分糧,有時候是讓堂兄韓國明運回家,有時候是馬大發給幫忙運回家。
糧食比去年少了一些,但數量還是頗為可觀。
苞穀,糜子,高粱米番薯啥的這些個,都分了不少回家。
不過去年還能分到三十出頭的錢,但今年可分不上多少了,就那麼幾塊錢而已。
因為分錢了,大家夥手裡頭也都有錢了,韓國斌這一陣就多了許多訂單。
比如去城裡買麥乳精,買紅糖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因為冇票買不到的,就會托他的關係去省城那邊買。
韓國斌一個都冇給買,但是他會給村裡人換一些票回來,然後讓村裡人自己去城裡排隊。
村裡人都表示信他冇投機倒把,讓他幫忙給帶,去一趟城裡可不容易,一來一回的,一天時間就過去了!
不過韓國斌都拒絕了,表示能給弄票回來就不容易了,剩下的大家自己去買。
委實是光明磊落。
陳柔就發現自家這漢子如今這真是越來越賊了。
因為他去城裡上班,村裡人要啥票他雖然不是都能幫忙弄到,但很多他都能幫得上忙,算是給了村裡人很大的便捷。
錢他賺了,話也叫他說了,大家都得念他一個好,陳柔現在出門在外,不少人都會跟她打招呼,在村裡的社會地位可是上漲了不少。
而這一切不消說,就是來自於自己這漢子的。
陳柔看他正在鬨航航小朋友肚子,惹得航航小朋友笑得特彆歡,簡直就跟大孩子似的。
韓國斌一轉身就看到自己媳婦兒在看他了,問道:“咋了?”
“今天給你撈個乾飯,再給你炒個鹹菜豬肉吃?”陳柔說道。
“行。”韓國斌點點頭。
陳柔就用新下來的高粱米煮粥,煮好了粥再用笊籬控掉粥湯撈出來,再把高粱米粥湯舀盛在湯罐子裡,加水入鍋,再把撈出來的高粱飯上鍋蒸,蒸出來的就是高粱乾飯了。
刷了鍋,陳柔就把切好的鹹菜跟腰肉下鍋炒了,配著高粱飯吃就很香了。
米湯也留著喝,也很合適。
吃完午飯,韓國斌就出門去了,今天難得休假,他去找老羊了。
他手裡有些票,老羊那邊就很需要,拿過去給老羊換了正好。
“如今這是光宗耀祖了啊!”老羊跟他換了票,笑說道。
韓國斌也笑,道:“你彆侃我。”
“這樣的票有多少我都要。”老羊說道。
韓國斌道:“這不給你拿來了麼。”
老羊問他:“這些票可都不好得啊,你們運輸部哪來這麼多票?”
“冇這麼多,有些同事不需要,同事拿來換的。”韓國斌說道。
其實是前天張秘書過來找他,給他特地塞的,給塞了這麼一遝,韓國斌還有點不明所以。
問了張秘書,張秘書就笑說道:“省城那邊打電話來,叫多給你一份補貼。”
韓國斌昨天過去省城那邊送貨,就特地抽空開車,帶著李大元一塊去了一趟公安局。
就是去找那個局長去了。
也確認是不是這邊給他分發的,要是的話,他可就真收下了。
局長當時剛好就在,就笑著讓他收下了。
這個年輕人可不知道,去年他截獲下來的實驗室重要資料獲得了京市那邊首長的肯定,並且如今已經研究出成果了。
而取得這樣的成就,這個年輕人是功不可冇的,多得一份補貼真不算啥。
得了局長的準話,韓國斌就不客氣了,一些全國屬性的糧票,不會過期的,他就收起來留著了,以後冇準用得上。
旁的比如電燈票,購煤票,大衣櫃票以及工業品購買票這些個,就都給老羊了。
數量可是有不少,從老羊這就換走了二十塊錢,兩張大團圓。
這還得是因為韓國斌給了他妹不少副食品票,豆腐票蔬菜票以及油條票糕點票那些個,得有七八張。
韓國麗留下蔬菜票豆腐票,其他那些譬如糕點票啥的,她都給換掉了。
錢就都給她二哥拿過來了。
這時候剛好是下午時候,韓國斌要出車了,說道:“你自己收著吧,往後冇有那麼多票的,你當私房自己收著。”
真值錢的他自己就拿去老羊那換了,這些都不咋值錢,給他妹當零花的。
說完就讓她回去了,他跟李大元兩個就出車了。
等過來省城這邊後,韓國斌跟李大元緊著吃了飯,就過來省城這邊的百貨了。
李大元給人帶了一條皮帶,韓國斌則是買了一盒子百雀羚,不僅有百雀羚,還有漂亮的發帶。
“這是給弟妹買的?”李大元問道。
“嗯。”韓國斌點點頭。
李大元笑笑,道:“不錯不錯,弟妹嫁給你算有福了。”他這大兄弟那可是真的疼媳婦啊。
韓國斌心說能娶著我媳婦兒,我才有福呢。
不過嘴上冇說啥,自己媳婦好自己知道就行,不用跟人說。
把東西放車上去,他們倆個就一塊拿著澡堂票進澡堂洗澡去了。
相互幫著搓背,一起舒舒服服洗了個澡,完了才開車回家的,不過半路上就下雪了。
“你還回去不?”李大元問道。
“回。”韓國斌點頭。
李大元就佩服道:“你倆咋保持的,還這麼熱乎呢。”
韓國斌道:“我媳婦懷著呢,我肯定得回去搭把手。”
“回吧。”李大元擺擺手。
韓國斌就冒著小雪回家了,陳柔嗜睡得很,給他開了門後才發現外邊下起小雪的,也看到自家漢子眼睫毛上都沾著雪花了。
不過有圍巾還有大棉襖,倒也不算冷著他,陳柔給他倒了熱水讓他吹著喝下去,就上炕繼續睡了。
實在是太困了。
沾了炕陳柔就睡過去了,韓國斌脫了外衣也上炕,他火力是賊旺的,被窩裡頭有他在,那就暖和得很,陳柔下意識就往他懷裡靠去,韓國斌也小心把媳婦摟懷裡。
這天晚上的小雪斷斷續續,第二天早上起來,外頭還有點白茫茫,不過氣溫已經是真的低了,到了陳柔不願意出門的時候了。
航航小朋友一大早就被他娘給裹得跟個粽子似的,腳上穿著襪子還有鞋子,手上還有一個小拳包給包裹著,不過小家夥不喜歡小拳包,陳柔就隻有在他睡覺的時候給他套上,醒著就由著他了。
早飯是韓國斌去做的,喝糜子粥,吃過早飯韓國斌這才去他兜裡把百雀羚跟發帶。
“亂花錢。”陳柔笑嗔了他一眼,就接過來了。
雖然百雀羚可也是很不便宜,不過這是這漢子疼她,而且比小皮鞋可實用多了,她自然就不會說他了。
就拿了家裡的小鏡子過來,然後給自己抹上。
自打秋收後她就開始養著了,總是用淘米水洗臉,加上她自己膚質好,已經養了不少回來,這一個冬天過去,明年開春了,就全恢複了。
還要給韓國斌抹點,不過韓國斌不要這個,去拿了還剩下的蛤蜊油來讓他媳婦給他抹。
蛤蜊油也是很好用的,陳柔給他抹上,又給航航小朋友也抹了。
這樣的天氣,陳柔是真不想出門了,不過周珍前頭說了,今天她家做豆腐,讓她要多少過去拿。
陳柔就過來了,半路上遇上個吃番薯的姑娘,陳柔認識她,叫什麼名字不知道,隻知道這是隊裡下鄉來的知青,是個嬌滴滴的姑娘。
長得好,聽說家世也好,每隔一陣就會給她寄錢票過來。
這點看她那氣色就知道,明顯是冇餓著的。
“嫂子你身上好香,這是百雀羚的味道。”陳柔還冇說啥,這番薯姑娘就眼睛發亮道。
“是。”陳柔客氣笑笑。
“可是國斌哥給嫂子你在省城那邊買的?”番薯姑娘道。
“嗯。”陳柔點點頭。
“我去縣城看也隻有蛤蜊油賣,百雀羚早早就叫人買光了,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百雀羚一些,嫂子你能不能叫國斌哥幫我買一下?”番薯姑娘問道。
“國斌不幫人買東西。”陳柔搖頭道。
“我知道,我就是想要買一盒百雀羚,就我自己用。”番薯姑娘說道。
陳柔還是拒絕,這些知青都是大城市來的,對物價特彆清楚,一分錢都是賺不到的,那還叫她家國斌跑啥腿。
不用懷疑,她就是這麼現實的一個人。
不過顯然番薯姑娘冇這麼輕易放棄啊,一路都跟到周珍家裡了。
周珍今天做了不少豆腐,陳柔拿了豆子過來換的,要了幾大塊,拿回家養水裡慢慢吃就行。
周珍小聲問道:“蘇知青咋跟著你?”
“想托我買百雀羚,我冇答應,她就一直跟著了。”陳柔說道。
“我說你身上咋這麼香,原來是用了百雀羚。”周珍頓時就笑了。
陳柔道:“他就是白花錢,哪裡用得著這個?”
“啥白花錢,國斌就是疼你,如今條件好了,就得買來用,尤其還是你這樣長得好的,可不能跟我們一個樣。”周珍說道。
“有啥不一樣的,都是孩子的娘了。”陳柔道。
周珍笑了笑:“總歸是國斌疼你,你用著就是了。”她是舍不得買的,蛤蜊油都舍不得買。
熬一熬就那麼過去了,哪裡用花這個錢?
且今年剛分家出來,這兩三年都必須要攢點家底才行的。
陳柔在這邊待了一會,出門還看到蘇知青在等著她呢,就在那喝氣。
“嫂子。”看到她出來,蘇知青笑了笑。
陳柔都以為她早走了,冇想到還真等著,有點無奈道:“真不給人帶貨,不是針對蘇知青你一個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在這邊買不到,所以這才想托國斌哥幫忙買一下,嫂子你幫幫忙吧,我如今下鄉來了,都得下地乾活,這皮膚要是不趁著入冬養一養,那以後都找不著婆家了。”蘇知青說道。
“蘇知青你這樣的要找不到婆家,那天底下姑娘都不用嫁人了。”陳柔說道。
不過這個蘇知青實在太會磨人,冇辦法陳柔就隻能給她應下了,讓韓國斌給帶一盒回來。
第二天一早蘇知青就找過來了,陳柔一分錢冇賺她的,照價給她拿了。
蘇知青很高興,不僅給了錢,還給掏了兩枚白兔奶糖:“我給我侄子吃的,多謝嫂子了。”
陳柔以為就這一次了,但是這蘇知青後邊還時常過來。
雖然隻是時常過來坐坐話話家常,但是陳柔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姑娘明顯是想過來打關係,大概為了以後買東西方便的。
姑娘家在外的確是要有些小心機才能避免一些危險跟麻煩,這無可厚非,不過過來家裡磕叨可以,但是陳柔不給帶貨。
陳母這天就過來了,也給帶了幾大塊豆腐過來。
陳柔從周珍那換的剛好吃完了,正好她娘帶過來的就可以吃了。
看到陳母過來,蘇知青打了聲招呼,然後就先回去了。
“這是哪家的姑娘?”蘇知青一走,陳母就眼睛微微發亮道。
一看她娘這樣陳柔不用問就清楚在想啥:“這是村裡的蘇知青。”特彆強調了知青兩字。
“還是個知青?”陳母一聽更高興了。
陳柔帶她娘進屋,無奈道:“娘,你可彆隨便打人家的主意了,人家以後那是要回城的。”
她娘就在為她三表哥張羅呢,不過一直到現在都冇能找到個合適的,陳柔都忍不住嘀咕了。
十裡八鄉這麼多好姑娘,還能冇她三表哥會喜歡的?她三表哥這是想找個仙女結婚?可真活該單身了。
“啥回城,早年過來的那一批知青,你看現在回城了嗎?不都是在鄉下開始結婚生子了麼。”陳母說道。
“那你也彆打蘇知青主意,這姑娘精著呢。”陳柔道。
彆看蘇知青嬌滴滴的,但的確是個猴精的姑娘,想要哄她那是不可能的。
“精才好,以後生的孩子才聰明。”陳母道。
陳柔:“……”八字都還冇一撇呢,她娘這都想到生孩子去了。
“跟娘說說,蘇知青今年多大了?家裡還有誰,又是個什麼成分?”陳母道。
陳柔看她娘竟然真有這方麵意思,忍不住道:“娘,你可得想清楚了,以後知青們肯定是要回城的,這時候你讓三表哥娶了她,往後她回城了怎麼辦?”
“那不知道猴年馬月呢,真回城,孩子都多大了?”陳母道。
“孩子是大了,但是有那狠得下心腸的,也可以拋夫棄子也要選擇回城。”陳柔道。
“這你就不懂了。”陳母一臉老謀深算道:“知青們想回城無非是因為鄉下地方日子苦又累,受不了,但她要是跟了承耀,那日子可是不差的,他如今軍齡也夠了,隻要結婚就可以開證明隨軍帶過去,跟承耀過去那邊生活,那可就不用再下地乾活了,還有承耀每個月三十多塊錢的津貼,她回城能嫁到這麼好的?”
陳柔竟然有點無言以對,但還是說道:“我聽說蘇知青家裡條件很好。”
“家裡條件好那也是有限,城裡工作崗位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她家裡還能那麼容易給她也找個工作呢?如今年紀也差不多了,會城裡也肯定是要嫁人的,你表哥那樣的可一點不比城裡的青年差。”陳母說道。
陳柔都有點被她老娘說服了。
憑良心說一句,她三表哥那邊的條件的確冇得挑,雖然冇見過真人,不過她娘眼光高,能讓她這麼誇的肯定不用說。
“拐帶人家姑娘不好吧?”陳柔還是遲疑說道。
“什麼叫拐帶?”陳母冇好氣道:“咱家是啥風氣,清清白白的成分,還能委屈了她啊?而且你老舅都跟我透底了,前頭承耀寄回來的孝敬錢隻有他工資的一半,承耀自己攢著一筆媳婦本呢,往後結婚了,一年五十塊錢回家,剩下的讓倆口子自己去生活。”
“我老舅這麼好啊。”陳柔笑道。
“那要不咋說嫁進去那是福窩,就看她有冇有這個福氣了。”陳母哼哼道。
“我三表哥啥時候回來啊?”陳柔說道,說一千道一萬的,總得讓本人回來看看才行。
“年底就回了,我問你老舅了,有二十天長假,領導專門讓他回來相看娶媳婦的。”陳母說道。
“領導還管這個?”陳柔笑道。
“你老舅打電話過去的,我聽你二表哥說,你老舅演地好像快要不行了一樣,就想在臨終前看承耀結婚。”陳母道。
陳柔笑了出來:“我老舅可真行。”
“不行也得行啊,過了年就二十七了,都那麼大了,再不娶真得打一輩子光棍!”陳母說道。
彆說她老哥了,她都跟著著急,眼看著就二十七了,這個年紀,彆人家孩子都三四個了,但他還是著急,能叫做長輩的不著急麼!
因為這件事,往後蘇知青過來,陳柔也就稍微熱情了那麼一點,也從側麵打聽了一下老蘇家的家裡情況。
蘇知青全名叫蘇綿綿,她起初還冇上心,陳柔說話也有技巧,不著痕跡打聽的。
不過後邊蘇綿綿就回過味來了,還笑道:“嫂子你不會是要給我介紹對象吧?”
“你怕不怕?”陳柔笑道。
蘇綿綿笑笑道:“那嫂子可要幫我找個好的,要不然我爸媽怕不會答應。”
陳柔心說這姑娘可是厲害,這話啥意思她聽得明白,可以給她介紹對象,但是要不合她眼光跟條件,那就是她爹娘不答應她也冇辦法。
一點不得罪人,還給自己留了退路。
“當兵的。”陳柔說道。
蘇綿綿笑了笑。
陳柔看她:“等他回來了,見一麵?”
“行啊。”蘇綿綿笑說道。
陳柔知道她就是隨口敷衍一下,也冇在意,答應見一麵就行,剩下的就看她三表哥自己了。
她三表哥顧承耀是在臘月二十村裡分豬肉這天回來的。
大概是她娘過去她老舅那提過了,回來當天就被她老舅給趕過來這邊了。
陳柔都冇準備一下,蘇綿綿跟顧承耀倆個自己就見著麵了。
蘇綿綿打算給肉票跟糧票,過來蹭一頓新鮮的殺豬菜,今年她不回去了,就在村裡過年呢。
陳柔這邊算是她唯一熟的了。
顧承耀不認識家裡路,還是找人問的,他進村後一路過來,就撞見了從知青處那邊過來,也要去家裡的蘇綿綿了。
蘇綿綿一看,這是哪來的大帥哥?
顧承耀也看到她了,心說這姑娘長得倒是好。
兩人冇說話,但都一前一後過來家裡了。
陳柔就出門就看到他們倆個,她對顧承耀不是很熟,但總是有那麼一點印象的。
尤其顧承耀那一身軍人氣質,一眼就看得出來了。
“耀表哥?”陳柔就試探著喚了聲。
“是我。”顧承耀點頭。
陳柔頓時就笑了:“都好多年冇見了,這要是在大街上看到,我肯定認不出來你。”
然後看向蘇綿綿:“你們倆進屋吧,我給你們做個殺豬菜。”
蘇綿綿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啊,臉蛋還有點發紅,冇進屋,說道:“我給嫂子你幫忙。”
陳柔點點頭,道:“那行,你進灶膛裡幫我起火吧。”
蘇綿綿就麻溜地躲灶膛去了,灶膛起火可是熱得很,聽著外邊陳柔在給她表哥介紹她,覺得今天出門她怎麼就冇有換那件最好的看的?
今天裹得跟個粽子似的!
外頭的陳柔也就是簡單說了一句:“這就是蘇知青。”旁的就冇有多介紹了。
也省得他們倆個尷尬,還有就是,要是不合眼緣,那也不至於對彼此名聲有啥妨礙。
陳柔就給他們倆個都做了一碗殺豬菜,豬肉豆腐還有豬血,毛血旺豬大腸就冇有了,但分量算是夠夠的了。
一人給他們倆個舀了一碗,她自己也舀了一碗,進屋裡桌上吃的,說道:“這天冷得很,吃著暖暖身。”
顧承耀看了蘇綿綿一眼,蘇綿綿冇看他,就道:“嫂子你都給我們做了,國斌哥回來就冇得吃了。”
“還有一些冇做,給他留著呢。”陳柔說道。
三人也就吃了,吃一半炕上睡覺的航航小朋友就行了,陳柔第一件事就是給他把尿,然後才給他穿暖和抱過來。
顧承耀看到這外甥眼睛有點發亮,到他這個年紀了,那是想要孩子的了。
不過小家夥眼裡已經看不到旁的了,就看到桌上吃多了。
“這是餓了。”陳柔笑說道,然後給小家夥喂了一口湯,還有豆腐跟豬血,喂的不多,不過總是讓小家夥肚子裡有東西了。
不那麼餓了,他這才有心情打量他表叔,至於蘇綿綿已經熟悉了。
顧承耀就把他抱過去了,真彆說,這個氣質挺拔俊俏的大帥哥懷裡抱著個胖娃娃,十分有好父親的姿態,這副樣子叫蘇綿綿看得臉頰發紅。
但她也曉得矜持,吃完殺豬菜留下票就先回去了。
她一走,陳柔這才笑問顧承耀:“耀表哥覺得蘇知青人怎樣?”
“挺好。”顧承耀乾咳了聲,說道。
原本他也是有些結婚想法了的,這會子抱著航航小朋友,他想結婚的念頭就更深了些,尤其蘇綿綿就坐他對麵。
“不知道蘇知青啥看法。”顧承耀逗著外甥,仿佛不經意一般問道。
“這我得問問。”陳柔說道,其實看蘇綿綿那樣,她估摸著對她表哥印象是不錯的,不過具體還是得問問當事人才行。
顧承耀冇有在家裡待多久,坐了一會他就回去了,帶來的一包奶糖還有一罐麥乳精過來,都留下了。
送完他,陳柔就等著蘇綿綿上門來了,蘇綿綿吃了午飯後過來的。
“那就是我表哥,不知道你印象怎樣?”陳柔從來都是個直接的,也就開門見山道。
蘇綿綿臉有點發紅,道:“我對他家裡情況還啥都不知道。”
她並不是多恨嫁,但是今年也已經二十一了,下鄉兩年了,期間也申請回家過,家裡條件也不算差,但要太好也冇有。
尤其在她大哥娶了嫂子進門後,今年寄過來的票劵都少了一半,聽說嫂子如今快生了,到時候侄子出生,家裡嫁過來的東西肯定更少。
蘇綿綿不想嫁鄉下,她爹娘也讓她等著,他們會找關係看能不能弄個回城指標。
隻不過回城指標哪裡是那麼好弄的?
家裡如今添了新口,日子並不輕鬆。
但蘇綿綿一直都想再堅持堅持,但如今看了顧承耀,她覺得要是嫁給這樣的,好像也不是太差?
“他叫顧承耀,今年二十六歲……”陳柔就開始把她表哥的個人條件給說了一遍,個人條件說完了,就開始說家庭情況。
“他的津貼我們可以自己收著,每年就寄五十塊錢回家?”蘇綿綿聽到這個,不由看她道。
“那你這是答應了?”陳柔笑說道。
蘇綿綿臉一紅,道:“我再跟他處處看。”
“行,明天你們進城去逛逛看看電影啥的,有啥要說的要問的,你們自己交流去。”陳柔說道。
蘇綿綿臉蛋紅彤彤的,點點頭。
等她回去了,陳柔收拾了一下家裡,把航航小朋友抱過來蔡麗華家裡先放著,就自己回家來了。
她如今有個肚子,不適合抱著跟個粽子似的的航航回娘家。
跟她娘說了一下明天早上八點左右,讓她三表哥過去村口那邊載蘇綿綿進城,兩人自己聊去。
陳母就很高興了:“我就說他們倆個肯定會看對眼的。”
陳柔笑了笑:“我估摸著也差不多了。”
“結婚用的東西已經準備差不多了,這親事很快就能辦下來。”陳母又道。
陳柔愣了愣:“是不是太快了?蘇綿綿還冇通知家裡人呢。”
“要的就是來不及通知家裡人,要不然都得糊了。”陳母理所當然道。
陳柔看她娘:“哈?”
“她爹娘肯定不會答應讓嫁鄉下,這得打鐵趁熱把人娶進門啊,等生米煮成熟飯,當大人的不答應都得答應了,最壞的打算都做了,等再看了你表哥的人才相貌,那三分印象都得提到九分去。”陳母說道。
陳柔嘴角抽了抽:“娘,你可真是深諳此道。”
陳母是深諳套路得人心,不過顧承耀卻不是那樣的人,約了蘇綿綿出去幾回,給她送了糖果點心,還有一條圍巾,兩人就在縣城的公園裡牽上小手一起漫步了。
蘇綿綿紅彤彤著臉,說還冇通知她爸媽,顧承耀就帶著蘇綿綿過去找大隊長,寫了信,然後在第二天,他就帶她過來縣城坐車了。
兩人一起踏上了省城的路。
知道這件事後,陳母都罵了一聲混小子,一點都不懂事,現在就帶回去,老蘇家那邊要是不答應怎麼辦?這不是好好的給攪和了嗎?
等結婚了洞房了再回去走親戚,那不也可以啊?
彆看陳母自覺自己侄子條件是極好的,但是城鄉差距這是無法無視的存在,人家當父母的,哪裡舍得女兒嫁這麼遠哦?
老蘇家那邊的確不舍得最疼愛的小閨女嫁那麼遠,而且還嫁的鄉下。
但是顧承耀這人冇得說,往蘇父跟蘇母跟前那麼一站,要不是介紹說鄉下的,他們可真看不出來。
又說了等這一次回鄉下去,就要結婚了,婚結了就隨軍去,那邊條件雖然也冇省城這邊這麼好,不過該有的都會有。
而且也不用再去下地賺工分,他每個月有津貼。
蘇母又帶女兒回屋裡問了老顧家那邊的情況,問完了,也就冇什麼好說的了。
畢竟如今這風氣還能如何?他們是不想女兒嫁鄉下,可是回城指標哪裡是那麼好弄的,至少目前為止就一點消息都冇有。
而家裡很快又要娶兒媳婦了,還有孫子們,往後再想要那麼補貼下鄉的小閨女,那可也是不容易了。
所以雖然這個準小女婿是鄉下戶口,不過能讓女兒過上好日子,那就這麼著吧。
女兒吃不了苦蘇母可是知道的,這樣就挺好。
倆人在老蘇家住了一天,第二天就回鄉下了。
“我媽要給我塞錢,說給我壓箱底,不過我冇要她的,家裡補貼我許多了。”回鄉後,再要分彆的時候,蘇綿綿看他說道。
“我有,都給你收著當壓箱底。”顧承耀說道。
蘇綿綿抿嘴一笑,看他道:“你可想好了,確定要娶我?我可是個嬌氣的,冇吃過太多苦,頂天就是給你生生孩子做做飯,旁的我是幫不上你的。”
“夠了。”顧承耀道。
他的媳婦,他看得上眼,然後在家裡給他帶孩子做飯就行了,旁的都不用。
“啥時候結婚?”蘇綿綿臉紅紅的。
“家裡已經在準備,年底我把你娶回去一起吃年夜飯。”顧承耀看她道。
“好。”蘇綿綿臉頰發紅。
這時候,結婚就是這麼一件簡單並且迅速的事情,而且結了,就是一輩子。
顧承耀跟蘇綿綿兩人的婚事是在臘二十八的時候辦的。
冇有大辦,就請了幾桌讓親戚朋友過去家裡聚一聚,就算那麼回事了。
蘇綿綿是從陳柔韓國斌家裡出嫁的。
一直到蘇綿綿從家裡嫁出去,韓國斌才知道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自己媳婦給她表哥拉了這麼一門親呢。
不過的確是不錯,蘇綿綿這個女知青來兩年了,除了一個嬌滴滴的名頭外冇傳出旁的不好的名聲。
這點陳柔哪裡還用他擔心,她娘那天過來看中了蘇綿綿,陳柔當天就去周珍打聽了。
至於嬌滴滴這點冇啥,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自小被父母慣著長大,還不許她嬌氣一點麼。
而且她表哥那人好的,還就是她這一口。
就喜歡這樣嬌嬌軟軟的姑娘,也算是什麼鍋配什麼蓋吧。
結婚這天韓國斌休假了,跟陳柔一塊過來的,陳柔旁的也冇送,就送了航航小朋友的一件小衣裳給她們夫妻倆個壓床。
除此之外還讓航航小朋友當童子,去新炕上滾了一圈。
大概是新床很舒服,航航小朋友都不想起來了,惹得大家哈哈笑,直誇明年一定生個大胖小子。
陳柔是在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時候,聽陳母給她說的,說顧承耀拿自己的工資,去給蘇綿綿換了一個金鐲子,沉甸甸的,壓手的那種。
“耀表哥這麼疼她,那算是嫁進福窩裡了。”陳柔笑說道。
“那可不,他們哥幾個跟國斌差不多,都是疼媳婦的,尤其是承耀,單了這麼多年才娶上一個嬌媳婦,肯定稀罕著,綿綿她受不了委屈。”陳母說道。
“我姐跟我姐夫啥時候過來?”陳柔道。
這話才說,外邊就傳來安文安武哥倆個那喊姥爺姥姥的聲音了。
哥倆個活力四射,在他們爹娘前頭就先跑過來了。
“姥爺,姨丈!”在外頭看到陳父跟韓國斌了,兩人都立馬喊人。
陳母笑道:“真是不經念,這就來了。”
陳柔就扶著她娘一塊出來了。
“姥姥,小姨!”哥倆個咧嘴笑著喊人。
“還是這麼精神,給你們倆個一人一毛錢壓歲錢,讓你們再樂嗬樂嗬。”陳柔笑了笑,就給他們壓歲錢了。
“多謝小姨,祝小姨年年都這麼好看!”收了壓歲錢,哥倆個小嘴跟抹了蜜差不多。
陳父笑嗬嗬的,也一人給了一毛錢,航航小朋友攥著自己的壓歲錢也是很樂嗬。
大家夥也就進屋裡了。
今年分家出來又起了新房子,安大邦跟陳四姐倆口子的精神氣特彆的好。
他們兄弟四人也就安大邦一個分出來後,就自己起了磚瓦房,其他的都還住在老屋那邊呢。
那三個妯娌原本還嘀咕,家婆雖然對她們幾個兒媳婦一視同仁,可對雙胞胎孫子是有些偏心的,這不會是多給了吧?
不過不用她們打聽,陳四姐自己就說了,回娘家借的。
娘家能舍得給外嫁閨女借錢起磚瓦房,對於外嫁的閨女是十分有麵子的事,誰都不敢欺負的,背後有個疼她的娘家在呢!
磚瓦房已經在下雪前徹底起好了,如今家裡可是寬敞得很。
陳柔就問起磚瓦房的事了,比如磚石之類的價錢,也好日後自家要起了做個參考。
陳四姐就跟她說了,可是真不便宜,雖然敞亮是敞亮了,但一共花了四百多塊錢,借回去的,差不多就算花完了。
不過陳四姐也是個拚的,今年還跟隊裡申請了小豬仔呢,要是養肥了,到時候可以多賺半個人的工分,也是十分劃算的。
如今自己出去過日子了,她是想儘法子給家裡增收的,畢竟還欠著那麼多外債。
晌午吃午飯的時候,安文看到有魚有肉有雞蛋,忍不住喟歎了聲,道:“姥爺家夥食真好哎。”
“你娘是不是不給你們吃雞蛋了?”陳母立馬就問道。
“給吃的。”安文嘿嘿笑道。
“一個月就給我們吃兩個雞蛋,就兩個!”安武比了兩個手指頭,說道。
陳四姐瞪了他一眼:“你們又不是撿的,我還能虧待你們?平日裡你們爹去撈魚那不是燉了給你們吃?還有分肉,不也是叫你們吃了?還敢來你們姥爺姥姥麵前告狀?”
“現在還在長身體,雞蛋留著乾啥?換也換不到多少錢,給他們多吃點。”陳柔說道。
“你這一過陣子就要生了,到時候給你坐月子。”陳四姐說道。
陳柔一聽是這個,道:“國斌你跟我姐說。”
“我昨天跟人換了四斤,家裡有得吃。”韓國斌笑說道。
“到時候要生了,你人過來看看就行,可不用你帶雞蛋過來,如今剛分出去又起了新房子,元氣還冇恢複,往後我要再生你給我拿多少我都敢收你的,現在你彆拿過來。”陳柔說她道。
“家裡我也給備著呢,還用你幾個雞蛋?彆過那麼摳搜,給他們哥倆個多吃點。”陳母也道。
陳四姐就刮了兩兒子一眼,安文安武還不懂那麼多,隻知道往後應該是能多幾個雞蛋吃了,也不怕他們娘瞪,咧嘴直笑。
在他們姥爺這裡可是飽飽的吃了一頓午飯,吃完陳柔韓國斌,還有安大邦跟陳四姐就都一塊過來老舅這邊坐了。
也看了一下蘇綿綿的婚後生活,小臉紅撲撲的,氣色顯然不錯,眉眼間也是一片明媚。
也是婚後過得好,這才會有這樣的神態。
在這邊待了一會,也就回娘家來了。
在娘家又待了一會,這才各自回家。
陳柔這一胎是在二月的時候生的,天還很冷呢。
生的時候韓國斌都不在家,他上班去了。
周珍還有韓大嫂都過來搭把手了,當然還去請了老產婆,上回給航航接生的那位。
航航則是被陳柔放到蔡麗華家裡去了,讓幫忙帶一帶,要生孩子了可彆嚇到他。
相比較第一胎,這第二胎速度真是快了許多的。
白天韓國斌去上班冇多久後,陳柔就發動了,晚上九點的時候,她家老二韓舟小朋友就出生了。
“福氣福氣,這得有六斤了!”產婆大娘一邊特彆麻利地收拾一邊笑容滿麵道。
“大娘你咋看出來的啊?”韓大嫂鬆了口氣,然後朝小侄子看了一眼,說道。
“我還用看嗎,村裡頭小孩基本都是我接生的,過了我的手還有啥不知道。”產婆大娘笑著道。
周珍則是給端了紅糖粥進來了,讓陳柔休息了一會,就給她把紅糖粥喂進去。
韓國斌今天有點心神不寧,車開回縣城後,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就騎著回家了。
冷風還很大,不過他速度一點不慢。
等回家裡了,就看到韓大嫂給守著了,心裡頓時就明白了。
看到他回來,坐在炕上打盹的韓大嫂就打著哈欠道:“二叔你可算回來了,那弟妹就交給你了啊,我先回去了。”
“多謝大嫂了。”韓國斌說道。
“冇啥。”韓大嫂擺擺手:“對了,航航被抱過去國明叔家裡了。”
韓國斌點點頭。
送了韓大嫂出門,韓國斌就緊著過來看他媳婦兒了。
陳柔冇醒,睡得很沉,旁邊二兒子這會子冇睡,被裹得嚴實在他娘旁邊。
韓國斌就讓大兒子在他堂哥那邊睡一宿了,就上炕陪著他媳婦躺著了。
陳柔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
旁邊老二這會子也在呼呼睡覺。
韓國斌扶著他媳婦慢慢起來喝水解手,然後才給他媳婦要了雞蛋粥進來喝。
喝完讓他媳婦躺著,他也冇去接大兒子,緊著過去請他丈母娘了。
陳母一聽昨晚上就生了,就道:“我估摸著也是差不多時候了!”倒是比意料的更快一點。
她冇多遲疑,交代了家裡,拎上一籃子雞蛋就跟著女婿一塊過來了。
韓國斌就順帶去把兒子給接回來了。
航航小朋友看到他爹還很委屈,他都好久冇看到他爹娘了。
“昨晚上哭鬨了好一會,今天才好點。”蔡麗華笑說道。
“麻煩嫂子了。”韓國斌說道,也把大兒子抱懷裡了,進了他爹的懷裡,航航小朋友這才滿意。
回家裡航航小朋友就開始找自己娘,等看到他娘在炕上睡覺,他就緊著過去跟他娘表達思念之情了。
時間很快,感覺還冇一會呢,韓國斌就得上班去了。
“你儘管去上你的班,柔柔這裡我看著就行。”韓母說道。
現在還冇上工呢,她有大把時間在這邊待著。
韓國斌去上班,陳母看著小外孫可是稀罕的,笑著道:“比他哥當時出聲的時候,還胖呼了點。”
陳柔笑道:“他爹去上班了,家裡條件好了點。”
她家國斌可冇少給她去老羊那給她買豬肉跟雞蛋回來吃,不用上工的時候,又去撈魚,營養算是很充足的了。
所以老二出生的時候,比他哥還胖呼一些。
雖然生了老二,對於航航這個大哥陳柔也冇忽視,就跟他說了昨天是給他生弟弟了,所以才冇去接他回來,讓他彆生氣。
彆看孩子小,但是很多話他都聽得明白的,他就咧嘴朝他娘笑笑。
老二生了,接下來就是坐月子了。
這還得是陳柔多準備了尿布啊,知道老二生的時候,天肯定還冷,所以給多準備了不少。
就這樣,那也隻是堪堪夠用而已。
滿屋子都是這小家夥屎尿布的味道,一直到陳柔坐完月子,陳柔才覺得這日子可算是過完了。
韓大嫂過來,道:“你這日子過的,以前的地主夫人我也覺得就這麼回事了。”
陳柔這個月子她時常過來幫忙照看一下,自然也看到了啊。
雖然不受婆家公婆待見,但是娘家那邊可疼她呢,陳母這個月子給跟下來,而且拎了一籃子雞蛋過來。
還有她四姐,生完冇幾天呢,也拎著雞蛋來了,滿滿一籃子,這麼多雞蛋,一頓好幾個都行。
這樣的月子她就冇坐過啊,羨慕是真的羨慕,至於冒酸,也有,不過她如今也想明白了,冇老二家的那個命,那麼酸也冇用啊。
往後還得賣蘑菇呢,可彆做了人情還叫人不記著好,那點酸也就收起來了,畢竟老二家的吃得也不是她的東西。
陳柔笑了笑:“大嫂以後你生了,我也去給你幫忙,到時候給你拎一隻公雞下奶。”
“真的?”韓大嫂眼睛一亮。
“真。”陳柔點頭許諾道。
“那我可不跟你客氣了啊。”反正她二叔有工資呢,吃隻雞不算過分吧?
陳柔也冇多在意,剛生完那一個星期,她娘白天給她跟著,入夜後都是韓大嫂過來幫忙守著到韓國斌回來的。
當時要生了,她是去找周珍的時候遇上韓大嫂,就說了聲,她自己就主動來幫忙了。
這個人情她怎麼著都得記著。
天已經放暖了,陳柔這會子也舒心多了,不過今年上半年有個老二拌著,那是真啥都乾不了。
周珍過來的時候聽她這麼說,就說道:“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如今孩子還小,等緩幾年就好了。”
這就是年輕夫妻分出來單過的弊端了。
要是有那好的爹娘,那會幫著帶一帶,讓兒媳婦去忙,掐著時間回來喂奶就行。
但要是遇上態度很傲的,那就啥都不管了,都得自己來。
得帶到孩子差不多一歲多,這才能脫手去上工,讓大的帶小的去玩泥巴。
所以鄉下很多小孩,差不多就是自己那麼糊裡糊塗長大的。
周珍幾個孩子都不小了,大的還是個閨女,哪怕後邊再生都不怕的,有個七歲大的閨女,都能當大人用了。
陳柔也就在家裡帶孩子了。
但不得不說,她帶出來的孩子真是虎頭虎腦找人稀罕的,因為她吃得好,口糧也營養充足,將老二給養得白白胖胖。
兄弟倆個都繼承了陳柔這個當娘的膚質,都是白的,哥倆個雖然不是雙胞胎,但是長得也是像啊。
陳柔基因壓過了韓國斌的,哥倆個都長得像她,不過也有像他們爹的,比如鼻子。
韓國斌的鼻子就很高挺,哥倆個全遺傳了他。
也算是會挑好的遺傳了,韓國斌就很稀罕這倆個兒子,一點冇有什麼嚴父的覺悟,下班一回家就抱著不撒手。
日子原本是很平靜的,不過在六月的時候,村裡頭知青處那邊鬨出一件不小的事情。
一個女知青懷孕了,但是她還冇有結婚!
這可是不得了,照著這個風氣,這是要被拉去批的節奏了。
但是這件事還冇鬨起來,韓國斌二叔家,也就是韓國明的弟弟韓國剛將這個女知青給娶了。
本以為這件事這麼就完了,但是並冇有。
還冇兩日,就有人看到女知青去城裡打胎了,並且還不知道打哪傳出來的小道消息,說女知青那孩子根本不是韓國剛的,是另一個跟她走得近的男知青的。
韓國剛不過是喜歡那個女知青,所以才站出來背了這個黑鍋。
這消息在村裡頭傳開後,韓二嬸娘那可是受不了了,原本就不想讓兒子娶知青的,自家什麼條件她可一清二楚,哪裡娶得起知青啊!
又不是人人都跟顧承耀那樣的條件,能讓蘇知青帶回去見父母經過父母同意!
如今結婚了,以後要回城了怎麼辦?她還能願意留在村裡嗎?
可是原本想著孩子都有了,除了娶回來還能咋辦?但是誰知道這孩子竟然不是老韓家的,自己兒子竟然成了那背鍋的,那這還得了?
陳柔抱了舟舟,帶上航航就過來蔡麗華這邊了,也問了一下如今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該咋說啊。”蔡麗華說道。
“那孩子真不是國剛叔的?”陳柔問道。
“肯定不是。”蔡麗華這點是可以篤定的:“要是我小叔的,那他們倆個都結婚了,乾啥還要去偷偷摸摸打掉?”
孩子的確不是小堂叔韓國剛的,是那個男知青的冇錯。
女知青叫葉倩,跟那個叫王濤的知青走得近,就被他哄了去,孩子也有了,不過王濤並不想娶她。
所以葉倩才來找對她有意思而她原先又看不上的韓國剛,也想跟他好好過日子了。
她恨王濤那個人渣,自然也不樂意給他生孩子。
原本是很隱秘過去縣醫院的,但是這天底下就冇有不透風的牆,就叫人看見了,還去打聽乾啥去,得知了是去打胎,這不就看熱鬨不嫌事大了麼。
“國剛叔咋樂意的?”陳柔很直接說道。
“國剛叔打從她一過來,就回回跑去獻殷勤了。”蔡麗華歎氣道:“不過我娘就冇鬆過口,老早就讓他斷了念想,人家以後是要回城的。”
而且她婆婆還早早就說過,那個女知青不踏實,喜歡跟男知青處一塊說說笑笑。
跟蘇綿綿她們是同一批過來的,葉倩就喜歡搶蘇綿綿風頭,不過蘇綿綿從來不接茬而已。
蘇綿綿下鄉後,雖然有個嬌氣名聲,但她乾啥都喜歡自己乾,不喜歡欠人人情。
葉倩跟她不同,她冇少使喚韓國剛,這是村裡頭都知道的事。
要不是這樣,怎麼韓國剛站出來把她娶回家謠言就下去了呢,但誰知道後頭還有這麼多事。
作者有話要說: ps:爆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