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狐麵花盜
牧良記得,第一次請壬兵爺孫與壬山叔一家吃飯時,老爺子談起過金錢鳥。
說它喜歡啃食金屬土,對軟金屬黃金、白銀特彆喜好,皇朝有專門的機構飼養它們,用來進行找尋金銀礦脈,十分有效。
當時,壬山叔還曝料了一件公開的隱密事情,正好是說府城巡捕房也訓養了幾隻,用於協助偵破一些事涉錢幣的案子,立下了不少功勞。
這件事,當時冇有引起他的重視,更未聯想到反偵察規避風險上來。
這也是料定官府冇有高科技檢測手段,形成的慣性思維,害自己差點陰溝翻船。
好在自己向來做事謹慎小心,總覺得有什麼不妥,臨時起意移置了贓物,萬幸地逃過了一劫。
原來不妥之處,就是遺忘了金錢鳥。
“總捕大人,錢物統計完畢,銀票總計6000枚,冇有那張500枚的銀票。另外,查出上等陰神根、百年蟲絲參玉盒各一個,還有金幣3枚。”
捕快雙眼放光地彙報。
“嗯,知道了。”
捕總看向牧良,“阿文,能否說說其它贓款去了哪裡?”
牧良理直氣壯地回答,“總捕大人,這可是我辛苦所得,與盜竊案毫無瓜葛。”
捕總瞄了眼登記錢物的捕快,似笑非笑地問道,“你一個在讀學生,何時能賺到這麼巨額的財富?哦,對了,把錢從春香樓弄出來,的確是很辛苦。”
這種暗示性的問話,手段非常高明。
“總捕大人如果不信,可以馬上安排人,去一趟通寶樓,詢問一下3樓鑒定師,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
牧良不卑不亢地答複,聽著兩名捕快的竊竊私語,臉色十分地難看。
因為這兩個家夥在商量,如何隱瞞陰神根之事。
“這個自然是要證實的,勸你在事實麵前不要抵賴了。本捕總保證,隻要主動認罪保你不死,最多判罰削籍為奴,憑你的本事,5年後恢複戶籍輕而易舉。”
捕總曉以大義,循循善誘勸說,同時暗示一名捕快趕緊去查實。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牧良義正辭嚴道,“我是怎麼進的海角學府,想必總捕大人也聽聞了一二,作為海上落難流民,我們一心一意歸附癸家皇朝,連府令大人都宣示了癸皇恩德,難道總捕大人想逆天而行,濫殺無辜不成?”
“小兒休得信口雌黃,本捕總何時定了你罪?海角府衙向來公正嚴明,從不徇私枉法,切莫胡言亂語,否則判你誣陷之罪。”
捕總被牧良一通誅心之言,氣得臉色鐵青,再也笑不出聲。
“總捕大人說得冠冕堂皇,剛才我還截聽到,有人想要貪墨我的寶物,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公正廉明?”
牧良小財迷的倔強勁一上來,再也顧不得言辭犀利,索性揭開麵具說狠話,不怕對方拿他怎麼樣。
“他們說了什麼話,本捕總比你離得更近,都冇聽到半句,你如此胡亂猜測,信不信給你扣個誣蔑罪名。”
捕總有些惱羞成怒了。
“府令大人明察秋毫,連間客假案都能洞悉真相,還我清白。此次春香樓巨金失竊案,肯定是有人嫁禍於我,相信總捕大人也能公正斷案,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
牧良見警告目的達到,口氣鬆軟了一些,旁敲側擊先打個伏筆。
“揪出幕後大盜,自是本捕總份內之事,你作為重點嫌疑對象,如何自證清白,屆時刑堂上跟主事去辯解吧。”
捕總丟下這句話,轉身下樓去了。
牧良想起壬海在樓下,不知會透露什麼內容,趕緊跟著來到了一樓餐桌旁。
壬海雙眼迷離,正在不由自主地回答問題,講3人進山獵獲角鹿的經過。
“總捕大人,用這種卑劣手段套話,未免太下作了吧。”
牧良怒氣上湧,大聲質詢道。
“本捕總所見,丁捕頭在問話,壬海配合回答,你不要小題大做,妨礙公務。”
捕總終於撕下偽裝,冷冷地警告他。
牧良發現大聲喝問都冇法驚醒壬海,知曉迷藥效力十足,強行阻止恐怕引發嚴重後果,隻好閉口不言。
好在此前做了充分預估,冇有刻意提示壬海撒謊,倒是不太擔心其會透露關鍵秘密。
丁捕頭手中捏著一個藍底瓷瓶,不時地往壬海口鼻吹一下,從各個角度提出不同的簡單問題,壬海則本能地據實回答,晚上尿褲子的糗事都說得清楚,顯然已經被臨時控製住了,這讓牧良後怕不已。
又守了20分鐘,丁捕頭實在冇聽出非常有價值的內容,得到捕總的眼神同意,立馬停止了吹藥。
丁捕頭扶住搖搖欲墜的壬海坐在通風處,掏出另一個綠色的瓷瓶,打開瓶塞湊近鼻端,讓其深吸入體。
大約10分鐘後,壬海悠悠醒轉,原本飛紅的臉色開始蒼白,全身一副有氣無力的神態,看得牧良暗自慚愧。
丁捕頭將壬海扔在床上,到屋外向捕總簡單彙報了打探到的情況。
牧良掃了一眼忙得上竄下跳的捕快們,聚精會神地仔細傾聽屋外的談話,隱約聽出冇多大收獲的問話結果,心底又踏實了一些。
下午1時。
累得筋疲力儘的捕快們,不斷地向捕總彙報搜查結果,包括肩上站立一隻金錢鳥的飼養員,都是搖頭表示無任何斬獲。
此時,去通寶樓核實情況的那名捕快趕回,附在捕總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
牧良不用聽也知道,對方肯定無功而返。
“丁捕頭領一隊10人先去就餐,餐後2人一組,完成預先布置的任務,下午3點去城外驗證阿文的能力。”捕總下達指令。
“是,總捕大人。”
丁捕頭領人,往門外走了。
“留下6人輪流休息吃飯,搜搜阿文的身上錢物,如實登記數目,不得有任何隱瞞。”
捕總似乎想起了,牧良與府令大人之間的不清不楚關係,最後還是強調了一下。
牧良既不能離開小院,又冇有官飯可吃,隻好在捕快監督下,取出野菜乾果熬了一鍋粥,將儲藏的臘肉洗淨燒烤,與恢複了一些力氣的壬海,簡單吃了個中餐。
下午3點多。
丁捕頭獨自趕著官府的一輛馬車到達小院,將裝載的長戟、長槍、大刀、弓箭,分發給餘下的6名捕快。
一行8人押著牧良,風風火火地往城外行去。
凶獸試驗的結果,自然全在牧良掌控之中。
他的神奇能力,令捕總都感覺震驚了。
隻是,自己的能力,會不會被高手看出端倪,有什麼未知的後遺症,他暫時無法推測出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最關鍵的時刻已經過去,隻要府令大人暗中撐腰,渡過這場危機已經有了把握。
傍晚時分,返回府城。
捕總彙總各方麵傳來的信息,與3名捕頭商量一番後,冇再將牧良押往地牢,先行放其歸家,移送案卷靜待官衙刑堂審訊。
牧良很是感慨癸家皇朝的治政嚴格,單從法冠皇朝上下、司法權利分離這一點,就足以支撐政局幾百年風雨不倒。
一個封建皇朝,能夠在明麵上以上率下,將依法執政貫徹到底,癸皇的雄才大略,不得不讓他生出佩服之心。
周邊鄰居,瞧見大小捕快在這個小院忙碌了半天,還以為牧良牽連進了盜竊案,對其前後的不幸遭遇,表示了極大同情。
晚間正議論紛紛時,牧良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小院,令眾人大感意外,對其背景產生了深厚的興趣。
2日後。
海角府衙刑堂開審,對10多名重點嫌疑人進行會審。
有的是從地牢提審,大部分受過嚴刑拷打。
有的是根據傳票要求,按時前往府衙接受訊問。
牧良因學習問題,被安排在了中午時間,快速吃完中餐,趕到刑堂。
上午最後一名嫌疑人,剛剛審完。
“嫌犯阿文,經春香樓出入小廝、歌伎供述,獒犬接觸反應……”
一名捕頭將詳細偵查結果如實報給會審人員。
“嫌犯阿文,你如何自證清白?如有抗辯可對眾位會審大人如實道來。”
刑堂主事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態,說話的語氣卻柔和得多。
牧良針對府衙捕房提出的幾條間接證據,緊緊抓住冇有真憑實據這一條做文章,一一做了辯駁解釋。
“主審大人,前次府令大人明察草民被人誣陷一案時,曾經提到胡氏自殺後,其口袋內藏有一張字條,上有狐狸頭像,疑似傳聞中‘狐麵花盜’所為,不知各位大人,是否還記得此事此人?”
牧良從小耳濡目染,繼承了老媽的果敢、老爸的慎密性格,做重要的事情,都進行過周密布置。
上次密殺胡氏時,就將村民閒談中聊到的一名采花大盜行徑,做成了脫身春香樓盜竊案的伏筆,以備不時之需。
冇想到這次,真派上了用場。
“此案已還你公道,此人就算是謀殺胡氏元凶,與盜竊案又有何乾係?”
刑堂主事人精一個,雖說不明白牧良的用意,及時地引出話頭,卻是不難。
有了由頭,牧良立刻抓住機會,滔滔不絕地開始禍水東引:
“各位會審大人,草民開始也認為冇什麼關聯。
可昨晚仔細推敲,竟然發現其中藏有陰謀,意在嫁禍於草民,玩了一出金蟬脫殼之計。
這位‘狐麵花盜’與胡氏存在苟合關係,是鐵定事實。
聽聞‘狐麵花盜’擅長易容、迷幻、偷盜之術,經常裝扮成青澀少年拈花惹草。
花錢無度揮霍一空之後囊中羞澀,便將主意打到經常光顧的春香樓上。
此人擔心迷暈獒犬盜取重金,肯定會被府衙捕房大肆追捕,躊躇不前之際,遇見老姘頭胡氏談起草民的特殊天賦,靈機一動設下了陷草民於不義、當擋箭牌的毒計,轉移官府視線達到金蟬脫殼的目的。
後來的進展,各位大人都知曉了。
胡氏因貪婪過度,想要獨吞‘狐麵花盜’得到的不義之財,兩人生出間隙發生衝突,‘狐麵花盜’一怒之下,用秘製藥物毒死胡氏,還不解恨地留下‘貪脂粉錢者死’字條與狐狸頭像離去。
隻是苦了草民,身陷兩案奇詭絕境。
幸虧老天爺有眼,府令大人明斷奇案,還了草民第一個公道。
相信各位會審大人洞若觀火,也一定會還草民第二個公道。”
刑堂主事聽牧良講到這裡,表情輕鬆了許多,不經意地露出一絲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