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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

2025-05-14 作者: 李李翔

鐘筆滿屋子收拾行李,衣服、書、鞋子、化妝品扔的到處都是。左學跳過一隻高跟鞋,不高興地問:"你在乾什麼?"鐘筆將綴著流蘇的長裙連衣架往箱子裡塞,啪的一聲用力合上,直起身子,撐著後腰氣喘籲籲說:"搬家。"可憐她這把老骨頭,東逃西竄,半條命都快去了。

左學不讚同,"為什麼要搬?住酒店難道不好麼?"有人打掃,有人伺候,全天候服務。鐘筆戳著他額頭罵:"你這個敗家子,不知民間疾苦!"住酒店無異於燒錢。左學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說:"難道左思破產了?"想到這個可能性不大,又問:"還是他不給你贍養費?"

左思對女人一向大方,尤其是她,出手闊綽,曾經送過她一艘遊艇。但是她興趣缺缺,連看都懶得去看。她不知道左思將這艘遊艇命名為"鐘情號",而左思也不知道她其實會暈船。

鐘筆臉一沉,"你再多話——《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背不背的出來?"左學頭一縮,跑出去打遊戲,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她對張說抱怨:"北京房子真難找,不是價格貴的離譜,就是環境差的不能住人。三環外的房子,離地鐵足足兩站地,白牆地磚,根本就冇裝修過,家具僅一床一桌一櫃,連個沙發都冇有,居然獅子大開口。"今天搬明天住,找的這麼急,哪裡能有中意的?

張說不知她為何突然節省起來,也不問發生了什麼事,隻說:"長期住酒店確實不劃算,我替你打聽打聽。"當天晚上便給她消息,"蘇州街這邊有套房子,兩室一廳,家電齊全,有點小,住你們母子應該冇問題。"

鐘筆去看了,黑白方格地磚光可鑒人,紫藤狀水晶吊燈,二十七寸大彩電,雙開門西門子冰箱,連次臥都有三十平大,租金兩千,押一付三。房東跟在她後麵,"既然是張先生介紹過來的,租金算你便宜些好了。"鐘筆看了眼一旁不動聲色的張說,當她當真與世隔絕,不知道市麵上的行情?這樣的房子,兩千租的下來?但是她裝糊塗,"好,現在就簽合同,我立馬搬過來。"

鄭板橋說,難得糊塗,難得糊塗——這個時候不糊塗什麼時候糊塗?

張說替她搬行李,皺眉:"才來幾天?這麼多東西?"鐘筆從香港來的時候,隨身隻有一大一小兩隻箱子。左學還是一個書包,自己背著。

鐘筆聳肩攤手,"冇辦法,有些衣服不能折。"張說這次請酒店服務生幫忙運下去,又叫了魏建平來幫忙。魏建平聽鐘筆說完地址,"咦"了一聲,"張說,你不也住這兒嗎?"又問:"幾層?"

鐘筆頓時恍然大悟,心中了然,轉頭問張說:"你是不是也住19層啊?"在他手臂上不輕不重掐了一下。張說仿佛冇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看了她一眼,搖頭:"不是——"頓了頓方往下說:"我住18層。"

搬完東西,筋疲力儘。箱子紙盒一大堆,她也不收拾,揉著腰說:"不管了,走走走,吃飯去,這頓我請。"魏建平當了一天的苦力,肚子餓得咕咕叫,一聽解放了,十分興奮,"我知道附近有家法國菜——"

鐘筆一口打斷:"法國菜又貴又少又難吃——"魏建平看她,挑眉問:"那你想吃什麼?"鐘筆眉毛一抬,"還用說,當然是麻辣燙了。"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他們幾個人常常邀著一塊去吃烤串麻辣燙油炸香蕉這些東西。

當然不會真的蹲在路邊上吃大排檔,他們去吃香草香草火鍋,原生態的,雲南風味,菜好,服務也好。他們點酸湯子母鍋,香料味兒很濃,幾個人吃的滿頭大汗。有客人點帥氣的服務生唱歌,氣氛很熱烈。

魏建平指著正埋頭吃豆腐的左學問:"這是你兒子?"鐘筆白了他一眼,"廢話,難道是你兒子?"魏建平嘿嘿一笑,"叫什麼名字?怎麼不理人啊?"鐘筆順手夾了隻蝦丸給左學,"哦,他很鬨騰的,大概是餓了。"左學平常六點吃晚飯,這會兒都八點半了,早把他身上活蹦亂跳勁兒餓冇了。魏建平點頭,"小孩子最經不得餓,以後長不高。"

哪知這話得罪了左學,他最恨彆人說他矮冬瓜。他其實不矮,但是因為胖乎乎、肉墩墩的,人又小,顯得矮。心想,那你們現在才帶我來吃飯?等吃得差不多了,鬼靈精怪又活了過來,把筷子一扔,拉著魏建平的手就往外走,"叔叔,叔叔,我們去唱歌。"

魏建平見他長得圓滾滾的,十分可愛,心裡喜歡,用小孩子的口氣問:"那你想唱什麼歌啊?"還捏了捏他的臉,又嫩又軟,真舒服。左學心裡一陣惡寒,仰著小臉,一臉純真說:"叔叔,我們來唱'我們是害蟲';吧。"

不等魏建平回答,就將話筒交到他手裡,放開喉嚨唱:"我們是害蟲,我們是害蟲,正義的來福靈,正義的來福靈,一定要把害蟲殺死,殺死,殺死..."不肯一人搶了風頭,硬要魏建平獨唱一半。這首歌他是從鐘筆那兒學來的。魏建平一臉黑線站在那兒,唱又不是,不唱又不是,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

下麵的人早笑得前仰後合,直不起腰。

魏建平還不知道自己被耍了,隻當是小孩子愛玩愛鬨的天性。

鐘筆撫掌大笑,"哈哈哈——左學這死小子!"魏建平,你也有這一天,欺負她的時候不知道多囂張,果然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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