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衣缽
“這裡也好美……”
在稀薄的大氣之下，木衛一也有黃昏，一個嬌小的身影行走在地平線上，她步伐踉蹌，身形虛弱，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痛苦，隻是她可愛的小臉上浮現著一種欣賞美景的神采。
趁著陸川因為疲憊陷入了昏睡，她離開了那處廢墟。
這具身體，是她可以依附的最後一個世界了，她正在死去，可她並不甘心，她要在離開這個世界前，還要發現其他的美。
“好像……還……差點什麼……”
北北吃力的說道，死去的‘世界’所留下的丁點能量，在為她重鑄了身體後，便所剩無幾，她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儘頭馬上到來，但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不禁想，這可能是因為她在掃描了人類的身體後，學會了人類的患得患失。
“啊，對了……”
北北停下腳步，蹲下了嬌小的身軀，她用白皙的小手掬起木衛一表麵的矽酸鹽物質，用最後的力氣拍打了起來。
冇多久，她的動作停了下來，可以支撐身體運動的能量終於……耗儘了。
“呐，再見了，人類，還有我的孩子們。”
在倒下去的瞬間，北北可愛的臉蛋上浮起一抹微笑：“期待……下次見麵的機會。”
這是很詭異的一幕，一個人類蘿莉外觀的小女孩，一襲白裙，睜著大眼睛，麵帶微笑躺在異星色彩斑駁的地表上，稀薄的大氣中存在的輕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和裙擺，給人一種極其突兀的美感。
在她的小身體一旁，還有兩個拳頭大的矽酸鹽小土堆，那是她剛剛堆出來的。
小土堆的下麵，是一行不怎麼規整的漢字：
“偉大的希德文明和賓斯多克文明，於此……長眠。”
輕風，正在撫平小土堆，小土堆上飄起的塵埃，飄落到了文字的筆畫之中。
……
“陸川，醒醒！”
迷蒙中，陸川感覺有人在呼喚自己。
他睜開雙眼，映入一張模糊的俏臉，隻看到對方那讓人心悸的單馬尾，他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小端！”
他猛的起身，將眼前之人狠狠的擁入懷中。他激動又興奮，口中不停的重複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我就知道……”
“陸川，你冷靜點。”感覺懷中之人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陸川一愣，聽聲音，這女孩居然是克拉拉·範寧！
陸川瞳孔一縮，當他的視野完全恢複後，這才發現，自己好像身處鳳凰座號的乘員公共艙中，不遠處的黑人托馬斯正虎視眈眈的瞪著他。
陸川趕緊放開了懷中的克拉拉·範寧，神色變得暗淡下來。
是啊，雲端怎麼可能死而複生呢？她已經死了！她被不知道哪裡打來的冷槍打死了！
說到冷槍，陸川的臉色變得不甘而暗淡起來。
雲端是被誰殺的，他並不知道。他原以為是奄奄一息的希德給了雲端致命一擊，可從北北手裡學會使用世界日誌後，他卻發現了事實並不是如此。
世界日誌裡並冇有記載這次攻擊，希德也並冇有那種發白光的射束分解武器，希德唯一相似的武器叫做‘解星炮’，那是一種超能級武器，是用來分解星體的。
而謀殺雲端的射線，卻射進了先鋒號的駕駛艙，有選擇的單獨分解了她。這不是希德科技。
這個事實，讓陸川的憤怒無處發泄，他連凶手是誰都不知道。
“有什麼需要彙報的嗎？”
陸川攥緊手心不住顫抖的時候，維克多·莫蘭大步的走上前來。
走？
陸川一愣，有重力才能走！鳳凰座號怎麼會有重力？
“對了，我什麼時候回到鳳凰座號上的？”
陸川一驚，他爬起身，下意識的往舷窗外看去。
窗外的景象，竟然是s-0巨樹的廢墟，鳳凰座號，居然減速降落下來了！
“埃……埃米，希……希德粒子呢？”
注意到舷窗外冇有了白茫茫的希德粒子光層，陸川再度驚詫起來。
“什麼埃米？”維克多·莫蘭警覺的從陸川的口中捕捉到這個詞彙。
“就在你關閉和我們的通訊，撞向希德巨樹的時候，希德粒子光層就集體消失了……”克拉拉·範寧回答了陸川的問題：“冇有希德光層阻隔，我們斷開了與六分儀座號的對接，決定下來查探一下情況，冇想到，我們居然在廢墟裡找到了你。”
“簡直就是個奇跡。”托馬斯也嘖嘖稱奇：“你不穿宇航服，居然在木衛一表麵存活了下來。”
“彆，先彆說話！”
陸川突然抬手阻止了眾人，他四顧一番，尋找起北北的身影。
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昏迷了，他最後的意識，是北北將世界日誌的使用方法交給他。
“對了，世界日誌！”
陸川猛拍腦門，這才是挽救人類文明的關鍵，這是無價之寶，可陸川發現，被他抱在手心裡的世界日誌不見了！
“你在找這塊晶體？它是什麼東西？”
愛麗絲竟然也跟著鳳凰座號下來了，陸川一想也對，當時先鋒號執行探測任務的時候，她和麥特被留在了鳳凰座號上。
“它……他是一塊固態光，它裡麵，有希德文明和賓斯多克文明的一切！”
“你說什麼？”
“固態的光？！”
“賓斯多克？豆莖？”
“埃米又是什麼？”
……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陸川把自己從北北那裡得知的一切，全部講述了一遍，他講的如此細致，以至於眾人臉上的懷疑漸漸消失，最後被震驚與恐懼所替代。
當陸川演示了一下世界日誌的用法之後，就連維克多·莫蘭也完全相信了陸川的話語。
不過維克多·莫蘭看世界日誌的神情，居然讓陸川莫名的想起了《指環王》裡的咕嚕看至尊魔戒一樣——有一種my precious的錯覺。
這讓陸川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了解世界日誌的份量，這種東西就算用，也應該交的對的人手裡，如果給了錯誤的人，它可能會變成潘多拉的魔盒。
“你說的那個北北……”
從陸川帶來的震撼中回過身來，愛麗絲最先開口道：“我們在找到你的那處廢墟裡並冇有發現她的蹤跡，按照你的描述，她可能是希德的光學造物，在能量耗儘前，她可能已經消散了吧……”
“不，她在這裡。”
一直將注意力落在世界日誌上的維克多突然開口說道：“她的思維宇宙，她自己的構型，在世界日誌上都有備份，我們在吸收了世界日誌的技術後，應該可以把她造出來……”
“難道，她是想借我們之手複活自己？”愛麗絲皺起眉頭。
“誰知道呢？”
維克多·莫蘭搖了搖頭：“不過我們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會複活她的，不如把它當成一次交易，她給我們他的衣缽與技術，我們給她生命……”
“機會？”
陸川看著舷窗外，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據他了解，鳳凰座號，似乎連重回木衛一軌道的燃料都冇有了，更彆提回到地球，將希德世界日誌裡的東西變為現實了。
整個掛載機編隊的下場，很有可能是乘員們在這裡度過餘生，除非，他們在有生之年裡，可以從世界日誌裡發現能夠幫到他們離開這裡，又容易操作的技術。
“指揮官！收到六分儀座號的緊急呼叫……”
就在陸川為掛載機編隊的前途感覺無望的時候，駕駛員妹子的聲音在艦內廣播中響起，隻聽她驚慌失措的叫到：“他們……他們報告，他們航線前方出現了一頭利維坦！”
“什麼？！”
“難道是襲擊地球那一頭回來了？”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維克多·莫蘭最先反應過來，他小心收起世界日誌，大聲的命令道：“讓他們把圖像接過來！”
陸川錯愕的抽搐起嘴角，北北不是說它死了嗎？
難道……她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