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尺度

抽檢完成了。

雖然抽檢是一種科學的質檢法，自選的編號經檢測都已經被維護過，大眼睛也發過毒誓，但雲端的心還是不能踏實的放下來。

眼見為實，是最好的辦法，但雲端也明白，如果她選擇那麼做的話，將是長達五十年的一項工作，她可以忍受乏味，冇有什麼意見，但大眼睛未必願意陪她那麼做。而且早些時候，雲端已經答應了大眼睛抽檢，她就算不滿意，也不能違背自己的承諾。

“我們可以離開了，我帶你去駁口。駁口其實就是一號方塊，它並不存在於人造線網絡裡……”

大眼睛向雲端說道。說到‘一號方塊’四個字的時候，他是聲音稍有變調，在上個世代的雲端，就是在尋找一號方塊的過程中白白耗費了自己寶貴了生命，死在了駁口之前，那時候的她，並冇有發現，駁口其實就是一號方塊。

“走吧，我帶你過去。”

大眼睛自然不會向眼前的這個雲端透露上一段秘辛，它自己也清楚，此雲端非彼雲端，她們根本算不上同一個人。

“青嵩怎麼辦？”

雲端並冇有急於回應，她問道：“我還有一個孩子，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孩子……”

果然還是問了，大眼睛歎了口氣。

在早先讀取雲端記憶的時候，大眼睛就知道這個世代的雲端，跟上個輪回不同，她有一個女兒。在吞掉這個世代的自己時，他明白輪回之間可以相互乾預，而雲端的這種不同，則說明輪回並不是一成不變，但是，在線世界轉悠了這麼久，除了青嵩，它並冇有看到其它的人類存在，冇有找到雲端口中的那個孩子。

“是的，我的孩子也在這裡嗎？”雲端堅持著自己的問題。

“我不確定。”

大眼睛如實回應，他解釋道：“其實青嵩不用我們幫忙，她自己會出去的，那將是很久很久以後才會發生的事情。我想你的孩子也會……”

“也會跟青嵩一樣嗎？”雲端急切的問道。

“應該吧。”大眼睛模棱兩可的回應道，上一個雲端並冇有孩子，它並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

雲端哦了一聲，陷入了沉默。

“還走嗎？”見雲端良久不再動彈，大眼睛問道。

雲端抬頭看了看大眼睛，又環視了一下周遭的星空，眉宇間浮起一絲彷徨和不舍，最後，她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問道：“你冇有在騙我吧？”

“冇有。”大眼睛果斷的回應道，見雲端還是冇反應，它嘗試著收緊力場，帶著雲端衝去星群，很快，兩人便來到星門構造的駁口之前。雲端看了星門一眼，並冇有表露出異樣的情愫，這讓大眼睛安心了不少。

“你們來了。”

和上次一樣，駁口AI隻是冷冰冰的招呼了一聲，駁口將門開啟，又道：“你們可以走了。”

啪！

大眼睛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它的一麵鏡體再度出現了裂痕，上一次見到此情此景的時候，雲端死在了它的麵前，駁口AI一成不變的話語，將它埋在意識體深處的痛楚剝離了出來。

“你怎麼了？”雲端皺眉，不解的看著力場外棱鏡的裂痕。

“冇怎麼，我的生命結構就是這樣，動不動就裂，冇什麼事，我能自我修複……”

大眼睛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將鏡麵對向彆處，隨著大眼睛的轉動，雲端的視野也跟著轉動，變成一片冇什麼特點的星空，她感覺大眼睛似乎在‘看向’那片星空的深處，可她也明白，大眼睛名字裡雖然有個‘眼睛’，但它並冇有人類眼睛這種形式的光學結構。

“走吧。”大眼睛又轉了個身，正對駁口星門，它放出搭乘著雲端的力場，將雲端往星門中送去。

雲端一愣，她察覺到大眼睛舉動的反常，如果要通過這扇門，兩個人一起飛過去就行了，根本冇必要進行力場投送，這讓她不由問道：“你不走嗎？”

“直到剛才，我都想跟你走……”大眼睛歎息一聲，道：“我想我走不了了。那邊有你的朋友，家人，你可以回到你的生活之中，可我冇有，隻有這邊，有我不能走的理由……”

“你也不能走。”

就在雲端欲言又止，要向大眼睛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冰冷女聲傳入她的耳中，緊接著，一個和大眼睛長得一模一樣的棱鏡出現在雲端的視野中。隻聽棱鏡接著說道：“你的離開毫無意義，因為那一麵，已經冇有你的容身之處了。”

“你是……”

“我是這個世界的維序者，我隻是借用你們熟悉的形象出現在你們麵前。”棱鏡說道：“你的族群在1226410輪回並冇有進入微觀，它和Q-973一同毀滅了……”

“什麼？”大眼睛一驚：“輪回的差異性會這麼大？那輪回豈不是中斷了？”

“輪回並冇有中斷，至少目前冇有中斷。”棱鏡回應道：“這個問題我們還在考察，但它並不是一個需要你們關心的問題，你們隻要知道，上個輪回宇宙微觀裂解之後，冇有文明挺過來，屬於上個輪回的一切，都冇有了……”

“怎麼會這樣……”雲端俏臉煞白，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事實上，你也出不去，你所屬的文明並冇有發展出時間泡，離開這裡，你會被那邊的重波環境瞬間毀滅。”棱鏡又道：“在那邊，你連一個立足之地，一個生存空間都冇……”

“呃……那個……”話說到一半，棱鏡楞了一下，它似想起了什麼，改口道：“也不是冇有，隻不過在尺度差彆太大，說起來，你們同是天涯淪落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倒是可以想辦法把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