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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土匪的確不得不得低三下四地求絕影,開始他認為單片機技術基礎是門很簡單的課程,你想51單片機指令就那麼多條,比80x86的背起來不知道容易多少,微機原理自己都能過,還怕這個。
他這麼想的後果就是考試前不得不又一次來找絕影。
他說:“你出去住,大家也好久冇聚了,來一起吃飯,去吃魚。”
吃魚的時候,他用力拍著絕影的肩說:“單片機,就靠你了。”他這樣說的時候,那神情跟現在資本主義公司老板冇啥兩樣:我給你發了錢,你就應該給我乾,並且是我讓你乾啥你就得乾啥,我讓你乾到啥時候你就得乾到啥時候,因為我給了你錢。土匪的意思就是:我給你吃了魚,你就得幫我過單片機技術基礎,因為我給你吃了魚。
所以現在很多公司的老板們們都冇搞懂這個情況,彆認為隻有錢才是東西,技術就不是東西。並不是說你給了彆人錢,彆人就必須按照你的任何要求給你做事情,應該是彆人給你做了事,作為回報,你應該給彆人錢。
土匪這樣說,絕影自然很不爽,他說:“這個恐怕還是要靠自己阿,我單片機都自身難保。”
這下土匪急了:“啥不行阿?你肯定有辦法,就憑你的技術,那課就是不上閉著眼睛也能過。”
所以說你越是跟彆人證明你行,彆人就越不信,相反什麼也不證明就是最好的證明。
土匪想絕影也是個聰明人,如果不給他點實質上的東西看來他是不會輕易幫助自己的。他說:“哎呀絕影阿,眼看快畢業了,學院還有兩個保送研究生的名額,今天曹媽還在讓我推薦。我覺得你又聰明自學能力又強,不就是英語菜了點,努把力其實也冇啥大礙,現在給你說下,推薦你去,你願不願意?”
聽了這話,絕影欣然點頭,這筆買賣就算成交。
土匪想自己也真夠聰明,一眼就看出絕影的死穴,所謂投其所好,送其所要。念研究生,誰不想去念?至少以後拿出去跟彆人說:“我乃xxxx大學xxxx碩士研究生畢業。”說起來也覺得倍兒有麵子。但是以絕影的英語成績他要想考研,那難度等同於讓土匪這樣的人去考係統分析師。
這樣看來土匪還真有點聰明,但其實他真的很笨,他最大的笨就是不知道自己很笨。絕影根本不是他想的這樣,他說的話絕影隻聽了一半,他就覺得前麵誇他的話很中聽,至於後麵念研究生什麼的他根本冇往心上去。道理很簡單:幫忙考個單片機又不是啥大難事,有這麼好的事情你土匪早自己去了,還會放到這裡?就算真要放到這裡,至少也要讓絕影幫他考個十科八科才能成交。
他望這土匪得意的神情,冷不防對他說:“你呀,當你有一天知道自己笨了,你就有點聰明了。”
話音一落,土匪的笑臉突然間好像有點抽筋。
土匪順利地過了單片機技術基礎,了卻了他一樁大事:如果大學四年有掛課的就冇資格申請保研。當然土匪也夠有自信,他理所當然地自己占用了保研推薦名額。
那幾天土匪就像欠了絕影一大筆錢似的,整天躲著他。絕影也冇跟他計較這些,他知道就算土匪真的錢了他錢,他也要不回來。所以隻要人心態好心情就會好,本來那東西就不屬於你,你要真把他往心上放了到時候整的還不是自己。
新學期的時候王江跟大家說:“最後一學期了,大家還是經常回寢室住吧。畢竟四年同學,就快散夥了。大一大二的時候還經常開下臥談會,現在住回來,再回味一下年輕的時候吧。”
土匪見絕影從來冇跟他提起保研的事情,以為他已經把這事忘記了,覺得還是有點對不起他,也誠懇地說:“就是就是,絕影你也回來住段時間吧,大家同學一場,說實話有時候還是多想你。畢業了,你老婆肯定還是會跟著你,兄弟夥就不一樣了,得各奔東西找錢呢。”
晚上躺在床上,他們三個又開始開臥談會。本來寢室應該住四個日人,但是超薄實在太不和群。他不是本地人,性格也跟大家有點不合,加上語言又不通以前開臥談會他們三人談得興高采烈的時候往往就伴隨這超薄的鼾聲。而且他對自己的女朋友很滿意,儘管他們三個看了之後都隻用了一個字來形容:醜。但他就是覺得她很不錯,覺得他們冇欣賞水平,所以就越發地鄙視他們,所以他不回寢室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王江說:“一畢業,我就要創業。”
土匪穩:“你找好項目冇有?”
“還冇有。找項目還不容易,關鍵是如何找錢找投資。不過這個你放心,根據我多年拍電影跑市場的經驗,找投資對我來說不是啥難事情。”
王江就是這樣,他就是不相信“事在人為”這些簡單的道理,總是認為事業阿,成功阿這些東西總是為他準備著,不管乾哪行哪門,隻要他王江上馬事情就做成了。對他的這種思想土匪和絕影都不好說他,他們就沉默著,等他去做,等他失敗,等著笑話他。他去做了,失敗了,可是他的理由也來了,他的理由能讓失敗也變成成功。因為那事情冇有失敗,是他自己在關鍵時候放棄了。為什麼要放棄?因為他突然對這事又冇了興趣。所以他的事情總是在想像中成功,在實踐中失敗。
這次土匪卻發表了不同的觀點:“創業當然也好,但是剛畢業就去創業太冇經驗了要吃虧。還是想再念幾年研究生,多充點電,以後走上社會才吃得開。絕影,你的打算呢?”
土匪這樣一問,絕影不免有些慚愧。他不像王江那樣要雄心勃勃地去創業,一是經濟上不允許,二是他真的冇有什麼好的case可以去創業,也不可能像土匪那樣去考研,因為他英語實在太菜,考研等於去浪費錢。他說:“我嘛,我就想找個可以天天上網的工作。”
土匪突然很激動:“那你也太冇追求了。彆拿出去說,真給我們寢室丟臉。”
王江也說:“就是!我要去創業,自己開公司,等到開招聘會那天我一定會去,不過不是去參加招聘,是去招聘人。”
大四的招聘會,如果我也參加,但是不是去被招聘而是去招聘人,那該有多好。絕影把王江的這句話深深地記在了心中。
大四下期冇有課學校都管得很鬆,巴不得大家都認真去找工作,頂級大學互相比什麼?比研究水平,比課題,比863計劃。像絕影他們這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大學比什麼?比招生規模,比就業率。所以學校巴不得每個學生都不要上課,不要待學校裡,都去認真找工作都去創業。
土匪天天抱著書往圖書館跑,王江一到白天人影子都找不著,估計是去跑創業的事情去了。絕影還是有空就坐電腦麵前寫寫程序,跟群裡的人聊聊天,反正就是天天都呆網上,順便在網上找找工作。
技術進步了就是好。高考結束的時候絕影和三陪覺得自己都冇考好感覺肯定念大學冇戲了,於是一起去找工作。那個年代網吧都還在用貓撥號,他們不得不頭天晚上就跑城裡網吧上個通宵網等著早上人才市場開張。結果兩個高中畢業生,論人才又算不上人才,自然碰了一鼻子灰。現在可好,天天就坐電腦麵前邊聊天或者邊打qq遊戲的時候邊翻翻招聘網頁比在那人才市場站一天見識到的公司還多。
這天他翻著招聘網,看見有這麼一條信息:xxxx公司是xx省科技廳認證的高新技術企業,專門事醫學影像軟件開發,與ge,siemens,kodak等公司有多年合作經驗,現麵向學校招收實習生,初級程序員,要求能熟練使用c/c++,掌握vc,mfc,有數字圖像處理經驗者優先。有意者請將簡曆郵寄至xxxxx,所有資料將保存至人力資源庫。
看了絕影就想笑:招大學實習生還有數字圖像處理經驗者優先。彆的不說就這個大學裡麵有幾個人會搞數字圖像處理?當然學校也的確開了數字圖像處理這門課,不過那是選修課,純粹是給學生混學分的。上課的30多個人老師都知道,就絕影還算合格,其它人都可以給他掛了。
話又說回來,這時候絕影才想起自己真的對數字圖像處理還有些研究。什麼計算灰度阿,中值慮波阿他還是懂,就是小波變換這些高等數學的東西他弄得不是很明白。不過上學期為了讓彆人知道自己技術又進步了,他專門去買了本《遺傳算法》。遺傳算法是什麼?誰知道?學校裡麵誰都不知道,數據結構和算法反正是冇講這個。冇人知道的東西就是高檔技術。你想你聽都冇聽過的東西我絕影都在研究,我絕影的水平那比你不知道高多少。
書買了他也冇浪費,還是看了一些。特彆是選修數字圖像處理之後,注意到遺傳算法最後一章居然講到圖像歪斜校準,覺得很有意思,認真看了一下,居然還看懂了一點。那一天他又有一個夢想:現在網上不是有很多圖片或者翻拍的老照片不是很清晰麼?哪一天我用遺傳算法做個優化照片或者去馬賽克的程序,你運行了就放那裡,讓它慢慢進化,慢慢優化,最後居然能得到一張清晰的照片,那這個軟件肯定能賣不少錢。
這麼想,他就給那公司去了一封郵件,想不去白不去,反正他們做醫學影像,談到數字圖像雖然我冇啥真正水平但比起其它的大學生來說我至少還能說出點專業術語。
冇想到第二天一早,絕影就街到一個電話,號碼他不認識,電話那頭的人說:“你好,我是xxxx公司總經理,你能到我們公司麵談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