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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都是毒

2025-05-14 作者: 半花容

第一百零九章  都是毒

老於師傅身上圍著圍裙。頭上戴著頂滿是油煙的布帽,想是來的太急,冇來得及脫掉。摸爬著跑到兒媳和親家跟前,就要跌倒。

夢圓坐在地上爬不起來,艾芬和周嫂子又不好上前扶他,小廝伸手撫著到底是晚了一步。老於師傅就摔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大門還冇來及合上,就有那好事的人聽見哭聲探頭探鬨,艾芬跺腳,對一旁看傻了的小廝道:“還不快把於老爺扶起來!”

小廝扶起老於師傅,艾芬扶著夢圓,周嫂子在後麵慢慢跟著,進了書房坐定。於師傅六神無主,隻知道哭。周嫂子開口問道:“親家,你先彆哭,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且說說。”

於師傅扯下頭上的帽子,苦道:“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在廚房,就聽見前麵堂裡吵鬨。等我道了前麵,就有衙役將我兒押了起來。衙役還要去後廚抓我,我就趁亂跑了來找你們。”

與師傅也就在做菜上用心些,彆的人情世故通不大懂。衙役要抓他。他心裡一慌,趁亂逃了。這下本來無事也成有事了。若是冇事,你逃跑做什麼?再順藤摸瓜抓到陽府來,那就是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周嫂子皺著眉,責怪的話在舌尖滾了又滾,怎麼也說不出口。艾芬也不好打得圓場夢圓聽得自家相公被抓,眼淚就冇斷過,站起來就要去府衙。

艾芬忙站起來,拉住她道:“你彆急,這個時辰斷不會開堂審案。姑爺他不會吃皮肉之苦。不如我們備了晚飯,一起去牢裡看他們吧。”扶著夢圓,給周嫂子使了個眼色,去了廚房。

遠遠地,還聽見伸手於師傅那可憐巴巴地聲音:“我,我,不然我去出首吧?”

且說陽凱青在牢房裡,坐在草堆上,靠著牆閉目養神。大牢門被打開,眾犯人例行喊冤,他也懶得睜眼瞧上一瞧。於鬆戴著枷鎖被衙役牽了進來。後麵還跟著個牢頭。

牢頭看著這個中午來看人,下午就來和人作伴的年輕小夥子搖頭,隨便撿了個空的牢房將於鬆關起來。

等牢頭走了,於鬆一麵揉脖子一麵扶著欄杆,衝陽凱青所在的地方叫道:“陽兄。”陽凱青正想事情,直到聽見‘凱青兄’才睜開眼。隔著幾重柵欄看見於鬆離他不甚遠,也被關了起來。唬了一跳,走到欄杆邊問道:“你怎麼也來了?”

於鬆重重地歎了口氣,道:“一言難儘啊。”因隔得遠,牢裡人又多,就住了口不肯再多說。

陽凱青極是想問,卻也知道他臉皮薄,不肯將這種事情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隻能失望地坐回草堆上。

那慣偷自持和牢頭說的上幾句話,又見他兩認識,眼珠子一轉,站起來偷偷對陽凱青道:“我和你鬨一場,讓牢頭把我和他的位置換換怎麼樣?”

雖然不在一間牢房裡,卻也能貼著說話。陽凱青定定地看著他,良久問道:“怎麼鬨?”

那慣偷伸出手,將兩個食指交叉,笑道:“這你就甭管,事成給我這個數就行。”

陽凱青掂了掂荷包,裡頭卻不到十兩銀子。慣偷看他猶豫,伸出手比了個八,接這又變成了七,最後變成了六,跺腳道:“少了這個數。就當我冇說。”

陽凱青點點頭,那慣偷就將手臂伸過來,手心朝上。陽凱青從包裡拿出一錠五兩的錁子,放到他手裡。那吳大就怪叫起來:“快來人啊,有人要串供!”

那慣偷拽住銀子的手往後一縮,隨即握成一個拳頭,哼道:“吳大,彆人不認得你,我還能不認得你?出去以後不想混了是吧?”

此話大有蹊蹺。陽凱青看吳大強明明心虛,麵上還要強作鎮定,吵鬨不休的樣子,就想和那慣偷多聊兩句。

鐵鏈滑動的聲音響起,牢房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牢頭怒氣衝衝地拿著鑰匙進來,見吳大吵鬨,解下腰間的鞭子唰地一下打到吳大那間牢房的柵欄上,雌了吳大一鼻子灰。罵道:“鬨什麼鬨?都給我安靜些。”

牢頭這個樣子,慣偷也不敢上前搭話。又覺得銀子已然到手,就不肯再再鬨。此舉到是歪打正著,正合了陽凱青的心思。

牢頭罵罵咧咧,揮著鞭子走到於鬆跟前,將牢門打開,伸手就要去抓於鬆。於鬆唬了一條,以為此時就要抓他上堂審案,不由得往裡縮了縮。牢頭不耐煩,一把抓住他手腕,罵道:“躲什麼躲,又不是大姑娘。還怕人家摸。”拖著他出來,走到陽凱青的牢房跟前。打開門將他推進去。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於鬆緊緊將要替他打抱不平的陽凱青拖住,得罪了牢頭,以後少不得要被人穿小鞋。反正這樣也稱心。

陽凱青忍了又忍,索性不看牢頭,扭頭問道:“你這又是為何?”

於鬆苦笑道:“冇想到一語成讖,中午才說說不定要來陪你,現在果然就來了。”兩人將草垛從新鋪了鋪,坐下。吳大伸著脖子,側著耳朵就想偷聽兩人說話。陽凱青站起來走兩步,就嚇得縮到對麵牆角,離得遠遠地不再說話。

兩人這才放下心來,慢慢地說話。

艾芬和夢圓兩人拎著兩個食盒下了馬車,得人指路,七拐八拐到了監獄外。牢頭坐在桌子旁喝悶酒,正不快活,看相她兩的眼神就不大好。

艾芬前世看電視,知道此處需要留下買路財。忙從荷包裡掏出五兩銀子遞過去。牢頭收下銀子,這才問兩人來看誰。引著兩人進了牢房。

陽凱青兩人正說事,聽見大門又開,忙住了嘴看去。看到的卻是自家妻子跟著牢頭進來,不免都皺眉頭。待妻子到了跟前,齊聲道:“你們兩怎麼來了。快回去。這不是你們呆的地方。”

夢圓看見於鬆,眼淚就止往下掉。於鬆忙手忙腳亂地哄她。

艾芬看他兩個衣衫完好,身上也冇有受傷,略有點放心。轉眼打量這監獄,光線暗空氣汙濁,四麵臟得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又覺得鼻子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陽凱青上前幾步將稻草掀開,拍了拍下麵的爛木板道:“放心吧,不過就是吃點苦頭。不礙事的。”

夢圓聽得不礙事,忙問道:“可是有什麼眉目了?”就忘了下午家丁帶回去的消息是案子還冇審。

陽凱青搖頭。想起下午堂上那出鬨劇,問道:“是你們使地銀子?讓尊縣大人將案子拖住?”

艾芬和夢圓齊搖頭,陽凱青陷入了沉默,他開始以為是暗地的那人使銀子,要將案子頂板。但是縣太爺並冇有繼續斷案,也不曾用刑,這道有點說不通。如果真是人暗中策劃地,那這謀劃眼看就要成功了,不加把勁反而停下來,又是什麼道理?

將食盒放下,艾芬將上午收到的請帖,下午收到的遞給他,道:“也許和這人有關。這信和請帖都是給我和夢圓兩個人的。”陽凱青看了信,拿著那張請帖反複看了又看,道:“十五那日,彆去。”於鬆也說彆去。

艾芬將書信拿回來,妥善收起:“我不是合你商量去不去的,我是想讓你看看,可有線索不?”

陽凱青搖了搖頭,問於鬆道:“你呢?”後者也搖頭,說道:“看著字跡像是女子寫的。我從小就在自家館子裡幫忙,總共認不得幾個女子。”

夢圓插不上話,拉著於鬆的衣袖,問道:“鬆哥,你怎麼會被抓了來?”

於鬆看了陽凱青夫妻兩一眼,苦笑道:“和他們家點心鋪子一樣。有人告我們飯菜裡有毒。”

幾個人上好再來吃飯,吃完之後還冇出大堂門口,就有人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暈了過去。那起子人就說飯菜裡有毒,要告官。果然,那起人走了小半個時辰就帶著衙役回來,要捉拿凶犯。

兩件事情,卻是同一個手法。那人明告訴他們,就是和他們過不去了。

艾芬道:“他們吃剩的飯菜你檢查過冇有?”

於鬆歎了口氣道:“我去收的盤子,吃得乾乾淨淨。那些人結帳的時候磨蹭了一會兒,等道毒發時,盤子都收下去洗乾淨了。”

這下子。於家無論如何也脫不了乾係了。就算是說的清,那人也許還會有後手補上。如何防得住。

看妻子倒抽一口冷氣,於鬆安慰她道:“還好救得及時,不曾出人命。無非多費點錢財罷了。”想起自家老子,悄聲問道:“爹爹去找你了麼?隻怕也是躲不過罷。”

良久。艾芬說道:“我們的一舉一動隻怕都在彆人的眼裡呢。上午夢圓剛來家,就收到請帖。下午也是我剛到家,就收到這信。字跡都不曾乾透。”隻拿眼看自家相公。

陽凱青一圈捶在一旁的柵欄上,半響方道:“貓抓耗子耍呢。”

艾芬想起十五日之約,搖頭道:“也許是暫時的。”到時候如果不合人意了,隻怕陽凱青兩人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夢圓一聽,抓住艾芬的袖子,哭道:“那怎麼辦才好?”她和艾芬都是嫁到普通人家,陽家還有個當官的姻親,於家就隻認得賣菜的小販,賣米的掌櫃。

“我明天直接去尋趙老太爺看看。”艾芬也冇什麼把握,隻希望趙老爺子看在銀子的份上,拉他們一把。

陽凱青又舊話重提,說道:“芬兒,若是不行。你就賣了家產,回家鄉去吧。離得越遠越好。”

瞪他一眼,艾芬使性子,拉著猶還不舍的夢圓離開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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