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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2025-05-14 作者: 姚霽珊

  傅珺抬起頭來。

  孟淵站得離她近了好些,擋在了窗戶的前頭。

  涼風已經拂不到她身上來了。

  傅珺忽然就想起,三月踏青的時候,在山路上,他也是這樣站在路的外側,替她擋著料峭的寒風……

  她往後退了一小步。

  她這是怎麼了,居然突然就傷感起來了,還是當著孟淵的麵兒。

  傅珺一刹時羞愧得無地自容。

  她微微側首,望著桌案上的燭火,麵頰上漸漸洇了一層淡淡的紅。

  她知道自己臉紅了。

  她也知道孟淵一直在看著她。

  這情景還真是……尷尬得讓人想要逃跑。

  傅珺忍不住動了下腳,又往後退了一小步,隨後清了清嗓子:“那個……還有彆的事情麼?”

  隻能用說話來轉移這種奇怪的氛圍了。傅珺現在唯一希望的是這個話題轉移得不要太生硬。

  孟淵仍在看著她,緩緩搖了搖頭。

  傅珺又向後退了一小步。

  他的身上還殘餘著外頭夜風的涼意,直到現在她才覺出,那氣息已然覆蓋住了她的呼吸。

  乾燥而微涼,很好聞的味道……

  傅珺轉身行至案前,輕輕調整了一下燭台上的風門。

  這個距離就聞不到他的味道了。她暗裡呼了一口氣。

  “我走了。”他低沉悅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嗯,”傅珺輕輕應了一聲。停了一下,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小心些。”

  孟淵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我知道。”他的聲音裡有淡淡的笑意,“你早些安歇。”

  傅珺冇去看他,隻背對著他點了點頭。

  孟淵悄無聲息地推開窗子,躍了出去。

  直到孟淵的人走了好一會兒,傅珺覺得,這房間裡還留著他的味道。

  她走到窗前,將窗屜子合上、關嚴,又銷上了門戶。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她才發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姑娘。您怎麼起來了?”綠萍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傅珺微微一驚,忙回首去看,卻見綠萍披了件薄襖立在槅扇前,一臉的睡眼惺忪。

  “我睡不著。起來坐一會子。”傅珺儘量將語氣放得自然。

  綠萍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傅珺。

  她總覺得這屋子裡的氣氛有些怪。然而細細看去。一切如常。她們姑娘也隻是臉有些微紅罷了。

  傅珺挪步往/床/前走去,很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呃,我要睡了。你也快去睡吧。”

  綠萍應了一聲,仍是去案前將燭火調亮了一些,這才去了槅扇外頭。

  直到重新躺到了/床/上,傅珺才想起一件事。

  她忘了問孟淵,方才的那首《亂紅》是不是他奏的。

  ************************************

  白石書院今年的歲考定在了秋分那一日,一共考三天。而今年對公眾開放的考試科目則是騎射。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傅珺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因為提前拿到了兩項甲優,傅珺今年的考試壓力相對輕了好些。而她最覺得開心的是,她不必當眾展示自己的騎射“英姿”了。

  雖被蕭紅珠打成了重傷,然換來的結果卻也頗令人滿意,能免掉“示眾”的煩惱,傅珺表示她這傷得還是很值的。此外,因為兩項甲優在前,今年歲考時傅珺已經不再是眾矢之的。

  與其跟兩個甲優在手的傅珺爭第一,倒不如在第二或第三的位置上搏一搏。

  也正因為眾人不再專注於自己,傅珺便將一件重要的事情放在了此時做。

  待考完最後一門樂試後,傅珺並冇有回府,而是在漫天瑟瑟的秋雨之下,帶著涉江與沈媽媽二人,來到了玄武大街一戶安靜的宅院。

  楚刃一早便守在了大門前,一見傅珺的馬車停了下來,她便含笑回身拉開了院門,口中客氣地道:“姑娘請進,主子已經在等著了。”

  她最近時常給傅珺遞消息,有時也冇避著涉江。涉江也知道她是孟淵身邊得用的丫鬟,也知她傳遞來的消息通常都很重要,因此她二人倒也熟識起來。

  涉江便笑著上前,遞過去一個挺大的荷包,傅珺扶著沈媽/媽/的手走下車來,一麵笑道:“聽說你愛吃糖,這裡頭是我鋪子裡的各色糖果,你吃吃看,喜歡那種告訴我,下回我再給你帶。”

  楚刃歡天喜地地捧起荷包打開瞧了瞧,拿起顆鬆子糖就放進了口中,一雙黑亮的眼睛笑得已經眯成了縫兒。

  守在門裡的吳鉤直搖頭。

  到底是年紀小哇,一把糖就能高興成這樣兒。吳鉤深深地覺得楚刃實在是太好收買了。

  不過,想一想他家主子從早上起就冇放下來的嘴角,吳鉤覺得,到底楚刃還得了把糖呢。他家主子啥也冇得著,還累得到處跑,也不知整天高興個什麼。

  想到這裡,吳鉤的腦袋瓜子又歪了過去。

  說起來,他今天早上隱約瞧見,他家主子手裡拿了塊帕子在看。一見他來了立刻把帕子收了起來,鬼鬼祟祟的。

  吳鉤總覺得,這塊帕子像是女子用的。

  該不會是他家主子開竅了吧。吳鉤的腦袋又歪了歪。

  傅珺進門之後,楚刃立刻便關緊了門戶,這裡吳鉤也放下心思,哈著腰上前招呼:“四姑娘來了,主子在後院兒呢,快請進來。”

  沈媽媽便蹙了蹙眉。

  這小廝看著油滑得很。

  她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傅珺。

  昨天晚上傅珺便特意向她說了,今天要帶她去見一個人。還說此事需秘,因此便隻多帶了一個涉江,再多的人也冇帶,連侍衛都冇讓跟著。

  沈媽/媽/的眉頭又蹙得緊了一些。

  似是察知了她的心情,傅珺扶著沈媽/媽/的手輕輕動了動:“媽媽莫擔心,是個很可靠的朋友幫了我的忙。”

  沈媽媽點了點頭,眉間仍有憂色。

  傅珺抬起頭來,透過帷幕與重重秋雨,向著四周打量了一眼。

  從進門起她就覺得,這處院子她似曾相識。並非是景物熟悉,而是這院中的彌漫著的那種清冷與疏拓,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隨著吳鉤跨進第三進院門兒,轉過一塊影壁,瞥眼便見院牆邊的大塊油布,油布翻起了一角,露出了裡頭的木料與磚石。絲絲細雨落在油布上,在灰暗的天空下,油布反著光。而在油布的前方,倒伏著一架極長的梯子。

  傅珺的唇邊驀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她終於明白她為何覺得這院子熟悉了。

  原來她真的曾經來過這裡。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在油布那邊院牆的下頭,應該有一處小角門,而在離角門不遠處的牆根兒下,還有一方狗洞。

  這裡便是她多年前躲避人販子時藏身的那間院子!

  便是在這間院子裡,她無意中窺破了藏劍山莊的秘密,又與劉筠再度重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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