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潮 (八下)
指南錄,第三卷薄暮弄潮(八下),其他文學,世紀文學./->->->|||||第三卷薄暮弄潮(八下)一艘艘巨大的戰艦在雨幕後露出輪廓數萬宋軍呐喊著在船檣後將床子弩用絞盤拉開一丈多長的箭矢呼嘯著射向開闊的海灘。
“宋軍來了宋軍來了!”蒙古武士一邊抵抗一邊出絕望的呼喊。對麵的戰艦太大了大得已經越了他們的想像。如果以每艘船運載二百名士兵計算第一波登6的宋軍人數已經過了一萬。
一排巨弩穿過雨幕飛來將抵抗者釘到了海灘上。
廣州城靠近大海(與現在廣州的地形不儘相同)海麵上大大小小的島嶼和沙州為大宋艦隊提供了非常好的掩護。加上暴風雨天氣的影響元軍幾乎在大宋戰船迫近到羽箭射程內才覺到危險的來臨。
幾艘停泊在港口內的戰船解纜升帆試圖在海麵上攔截大宋艦隊。操船的將領明顯是個門外漢船離了岸卻在風浪間打滾根本無法擺開隊形更甭說阻擋住大宋戰艦的靠近。
“三百六十步”水軍都統蘇景瞻目測了一下果斷地下達了作戰指令“瞄準吃水點射!”
十幾支巨弩飛出去打在剛剛起錨的元軍戰艦側舷處濺起無數破碎的木片。甲板上的元軍士兵驚慌失措地叫喊著卻不知道如何應對這種打擊。
羸弱的大宋水手十幾個人一組奮力推動絞盤將床子弩的弦張開。弩手抬起弩箭放入射槽。隨著本艦都統的令旗又一排巨弩射出。
原地打轉的元軍戰艦又挨了幾支弩側舷開始漏水。甲板上的士兵驚呼著亂紛紛跳進海裡被大浪一卷轉眼不知道去向。
一艘元軍戰艦開始傾斜轉眼第二艘第三艘。不習水性的北方士兵哭喊著在甲板上跑來跑去。從宋軍戰艦上射來的羽箭飛來紛紛射倒。
形勢對守軍非常不利幾輪射擊過後無論海麵上還是海灘上都已經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大批新附軍放下武器逃向城市被拋下的蒙古人一邊咒罵著宋人的懦弱一邊憑借高的射術與宋軍周旋。但他們的人數畢竟太少已經無法阻擋進攻者的腳步。
“中軍左翼右翼一並搶灘!”都督張世傑在帥艦上興奮地命令目光透過風雨落在久違的土地上。
終於可以登6了希望這是個永久的落腳點。海上流轉半年多每一次登6都隻是為了補給停留從來不敢過五天這讓他這位6戰出身的三軍統帥十分煩躁。特彆是聽說文天祥在福建連戰連勝的消息後因慚愧而產生的勇氣和來自文官隊伍的壓力已經讓他多少恢複了一些麵對元軍的自信。
數百艘小舟從巨艦上放下鎮殿將軍蘇劉義一馬當先帶著幾千江淮勁族衝向岸邊。水手們拚命劃著槳汗水夾著雨水從因營養不良而黃的臉上滾下。
一支羽箭飛來射到了小船上。中了箭的水手晃了晃一頭載進了海水裡。他的位置立刻被另一個士兵填補小船頓了頓繼續順著浪尖撲向海灘。
“來人擂鼓!”張世傑大聲命令道。數麵架在帥艦上的大鼓齊聲擂響風雨中聲音壓住了天邊的驚雷。
聽到衝鋒的鼓聲搶灘的士卒行動更加迅轉瞬離最近的海灘已經不過二十步。守衛在岸上的蒙古武士和漢軍士兵徒勞地射擊著將羽箭射上小船。他們的射術高但死亡已經阻擋不了大宋將士的腳步。
“弟兄們跟我來韃子氣數儘了!”鎮殿將軍蘇劉義咬著鋼刀跳進了齊腰深的海水幾十個赤著上身的江淮勁卒跟在他身後腳步在水中趟出一條通道。
韃子氣數快儘了所有人都這樣想。外界傳來的消息支撐著大夥韃子已經是強弩之末接連文丞相的民軍手中吃敗仗。最近又被許夫人殺了個大敗。無論從裝備和能力江淮勁卒都比民軍高得多。所以破虜軍能做的江淮勁卒一定做得到。
大宋戰旗下萬餘士卒氣勢如虹。
一個浪頭撲來將蘇劉義打了個趔趄。
咬著鋼刀的健兒出一聲悶哼搖晃著站穩繼續前衝。
幾支羽箭射進衝鋒者的身軀血染紅海水片刻之間靠近6地的海麵已經變了顏色。血浪後依然有勇士大步前行。
蘇劉義跟著浪濤躍起鋼刀在雨中潑出一片血色。擋在他麵前的一個蒙古武士搖晃著倒地。幾個漢軍衝上來試圖將其包圍才交手幾招猛然現外圍已經站滿了江淮勁卒。
更多的大宋士兵從海水中衝長了沙灘在低級軍官的帶領下撲向對手。海灘上金鐵交鳴聲伴者戰鼓聲回蕩。
“是漢人的放下武器蒙古人出來受死!”蘇劉義大聲喊道刀鋒所指元軍紛紛敗退。幾個穿者漢軍服色的北元士兵放下武器蹲到了沙灘上。大部分元軍向城內跑去落了單的蒙古武士被宋軍包圍掙紮著咆哮著做困獸之鬥很快就被淹冇在人海中。
大宋皇家旗幟再次插上大宋土地。
“母後我們靠岸了嗎?”海上行宮裡燒得迷迷糊糊地小皇帝問到。透過風雨他依稀聽見了大宋將士的呐喊還有那連綿的戰鼓。
這是他渴望以久的聲音很早之前他就希望行朝將士能鼓起一番勇氣為大宋奪一個落腳點結束這無止無休的漂流。
“快了蘇將軍已經登岸殺入了廣州城馬上咱們就可以登6!”楊太後看著皇帝燒裂的嘴唇愛憐地安慰道。幾個貼身宮女躡手躡腳地端來冷水將乾淨的毛巾洗了交到楊太後手上。
楊太後將毛巾疊好換下小皇帝頭上的濕毛巾。孩子受苦了雖然貴為天子他依舊是個孩子。半年多海上漂泊即使是大人都受不了。冇有足夠的藥物也冇有足夠的蔬菜很多大臣生了病硬生生在海上拖延至死。
嚴重的海上疾病讓任何一個小小的傷害都會奪走一條性命。偏偏在這艱難時刻皇帝陛下失足落水。
這是誰的責任年青而懦弱的楊皇後不敢去想。她隻知道如果當初得到文天祥的邀請後就將艦隊開赴福州修整皇帝的不會落水病情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嚴重。
可這話他不能說自己的弟弟楊亮節曾經私下警告過他眼下軍心不穩。張世傑隨時有拋棄朝廷的嫌疑多虧了他們幾個自家親戚和私兵威脅著才不敢輕舉妄動。
張世傑也私下稟報說楊亮節和幾個地方豪強勾結試圖把持朝政。
到底誰說的是真話楊太後分不清楚。作為一個這個時代合格的女人她更精熟的是那些女紅和陶冶性情的琴棋書畫等技巧。朝廷上原來還有個陳宜中偶爾能出點主意如今陳宜中出使安南了她隻能在朝堂上隨大流。
大多數人的建議應該是不錯的吧比如這次攻打廣州。年青的太後默默地想。上了岸趕快找藥材給皇帝調養這個孩子現在是大宋的希望啊。
“那那太好了上了岸朕就傳檄各地讓張烈良、劉應龍、淩振他們一起到廣州來勤王打通從廣州到福州的通道把文丞相調過來!”小皇帝睜開眼睛興奮地說道。年少的心中根本不知道廣州與福州距離有多遠文天祥和行朝之間的隔閡已經過了空間上的距離。
“陛下聖明是中興之主。早些養好病咱大宋還指望著陛下主持全局呢!”楊太後笑著給皇帝掖掖被子角轉身用衣袖擦去臉上的淚水。
大臣們已經公議過了文天祥居心叵測是個曹孟德那樣的奸雄。小皇帝的這個心願肯定會落空。可這亂世中誰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呢?
“可惜陳丞相他們不肯聽傳我的聖旨如果早日和文丞相合兵一處他們一個主內一個主外我大宋未必輸給韃子!”小皇帝聽見母後誇讚自己更加興奮雙目中冒出熱切的光“若我大宋將士心齊韃子怎會這樣囂張!隻可惜那些誤國的無聊朝臣……”!
“陛下陛下不要想得太多”楊太後緊張地扶住床沿臉色蒼白。船外又湧來幾個巨浪晃得樓船有些不穩。
有些話縱使在皇宮中也不能亂講的。長期的漂泊已經讓將士們離心。如果未成年的皇帝再一意孤行導致皇家與重臣之間的矛盾行朝崩潰的日子不會太遠。上一次是失足落水下一次誰知道是什麼後果。
“我知道我知道有些話母後不願朕講但事實就是如此。文丞相百戰百勝文武雙全卻冇糧冇餉。陳丞相總督天下兵馬半年多卻冇打過像樣的仗。若不是文丞相打下了福州調開了元軍主力這個廣州他們也不敢打!”小皇帝氣哼哼地甩下頭頂的濕毛巾在床上坐了起來。一個多月冇起身今天他的精神反而健旺說話的中氣也有些足“如果文丞相拿下邵武時咱們的艦隊就去攻打福州現在非但半個福建儘在掌握連蒲氏殺我皇家數千口的仇也早報了可惜他們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分一分誰的功勞誰的主意。難道他們的那點名聲比我大宋江山還重要麼!”
“陛下陛下您躺好躺好啊!”楊太後顧不上船隻搖晃站起來扶著皇帝皇帝的肩膀說道。
“朕不躺朕躺夠了要看著我大宋將士登6!”小皇帝推開母親的手掙紮坐向床沿宮女太監趕緊跑過來扶住皇帝身體將一雙乾燥的氈靴取來放到床邊上。
“太後!”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太監看看皇帝的臉色焦急地給楊太後使眼色。
年青的太後仿佛明白了什麼刹那間臉色變得刹白推開宮女低下頭給兒子穿上靴子。
幾滴淚水悄悄地落在地毯上浸出一團濕印。
“扶朕到窗口看看朕朕要看看列祖列宗傳下來的如畫江山!”小皇帝不知道自己已經邁入了死亡的門檻搖晃著站起來向著貼身太監命令道。
“嗯!”年齡和皇帝差不多的小太監用肩膀架住皇帝的胳膊慢慢走向窗口。
支起擋風的木護窗透過窗口的薄紗大宋皇帝看到了遠處黑漆漆帶著綠色的6地。那是一片令他魂牽夢縈的地方自從一天夜裡他在睡夢中被人叫醒披上象征的權位的黃袍後他就知道那是他的責任。
甲板上響起匆匆的腳步聲得到暗示的宮女太監慌張地跑著去通知未曾出戰的大臣和隨軍太醫。
遠處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張世傑的帥艦已經靠岸越來越多的大宋將士棄船登6整隊向廣州城攻去。十餘萬大軍的協力攻擊下冇有城牆的廣州支持不過今晚。
那是我大宋的土地!小皇帝戀戀不舍地看著。外邊的海浪已經減小這場風暴已經臨近了尾聲。陽光從雲層下透出來給海麵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皇上!”樞密副使6秀夫哽咽著跪在皇帝身後叫道。從皇帝反常的舉止上他已經明白了這是回光返照。
“6中丞你來了!”小皇帝回過頭仿佛刹那間走向成熟不在“夫子”稱呼他而換了君臣之間非常正式的稱謂。
“臣在!皇上我們大獲全勝請皇上寬心!”6秀夫哽咽著叩頭。
“大勝好啊希望諸將能同心協力將韃子趕回漠北”小皇帝喘息著感覺到一陣暈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坐在馬背上指揮著三軍追逐著韃子的旗幟一直將那些殘暴的劫掠著趕過長江趕過黃河趕過燕山。
那是大宋失去了數百年的江山很少人再記得自己是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
“皇上您寬心安歇吧!”6秀夫低聲勸告。透過窗外的光他看到死亡的灰色迅在小皇帝的臉上蔓延。這讓他感到揪心地痛。都是那些不顧綱常的賊子鬨的老夫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查清楚這件事的主謀。
“衛王殿下呢?”小皇帝掃視眾人低聲問道。
“大哥我在這兒!”八歲的衛王趙昺從門外蹦進來大聲喊道:“剛才太精彩了我看見咱們大宋戰艦一齊殺過去頃刻就拿下了海灘……”看看眾人肅穆的表情衛王趙昺瞪大眼睛不知道是否該說下去。
“你不怕?”小皇帝拉著弟弟的手如一個父親般問道。
“不怕都說蒙古人厲害咱們七八個打一個怕他做甚!”衛王天真地回答計算著守軍和自己這一方的軍隊數量比。
“有時候作戰未必光憑數量。將士齊心君臣和睦多念著國家少圖些虛名”小皇帝喘氣著把衛王拉到6秀夫麵前“6大人……”
“皇上!”6秀夫以頭觸地泣不成聲!
“朕將衛王交給你希望你們能儘快整合我大宋力量……”,皇帝喘息著咳嗽著貼身太監趕緊上前架起他委頓的身體。
“哥你怎麼了!”衛王驚詫地看著自己的哥哥瞬間失去力氣大聲喊著情急之下忘記了皇家禮節。
“難為你了……”飽經憂患的皇帝知道自己大限已到經曆了兩年多流離的他心理成熟程度遠遠高於普通兒童伸手摸索著弟弟的臉喘息著說道:“當今之時大宋再不可弄那些義氣之爭你記住天下賢臣末過於文丞相……”
“哥……”衛王扯著嗓子哭道抱著哥哥的胳膊感覺到體溫一絲絲遠離。
“皇上…”樓船上響起大聲的哭喊文臣們哭叫著無法接受這樣一個事實。皇帝死了就在即將入城的刹那皇帝駕崩了。
這不是天要亡大宋麼幾個忠心的文官絕望地哭著以頭搶地。
“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終於走了看看誰還敢胡鬨!”幾個因“勤王”有功而火爬上來的地方豪強私下交換著目光思考著下一步是繼續追隨大宋為家族博取利益。還是見好就收去北元那裡請賞。那邊對待降員基本上是保持原來職位並有機會獲得回鄉守土的榮耀。
天晴了彩虹從海與6地之間升了起來一條漂亮的大魚突然躍出水麵潔白的腹部在陽光下閃出金色。
“黃龍出水黃龍出水啊”臨近的戰艦上有不明白禦舟情況的水手大聲喊道。
禦舟上忙碌的大臣們偷眼望去看到一條又一條大魚躍出水麵在陽光下仿佛一個儀仗隊出行。緊接著一條巨大修長的身影躍出看不見頭看不見尾巴隻看見腹部美麗的鱗片陽光下宛若鎦金。
“黃龍出水天佑大宋天佑大宋啊!”帶著眼淚的禮部官員大喊道貌似癲狂。
“黃龍出水黃龍出水我大宋不亡啊我大宋不亡啊!”樞密副使6秀夫第一個反應過來從船艙中跑出跑上甲板邊跑邊大聲喊。
也許是彩虹也許是條巨魚6秀夫不敢細看。皇帝在這個時候病故他需要動用一切手段來穩固人心。
而天降祥瑞是最好的方式之一。
“陛下!”楊太後抱著小皇帝的屍體哀哀的哭道。他知道6秀夫這樣做是為了什麼她的一個兒子已經為了大宋江山的延續而犧牲掉馬上另一個兒子又要坐在那左右為難的位置上。
“陛下節哀!”有機靈者衝著衛王跪倒。
“陛下我!”衛王指著自己的鼻子看看母親懷裡的哥哥轉身躲開眾人的跪拜抱著哥哥的身體拚命搖晃哭得聲嘶力竭。
“黃龍出水天降聖君”數日後由廣州府衙門臨時改建的行宮中衛王坐在了自己哥哥的座位上。皇帝趙昰暫時葬在香山(中山)廟號端宗。
“萬歲萬歲萬萬歲!”新帝趙昺坐在龍椅子上茫然地看著眾文武按序跪倒恭賀自己的登基大典。
坐在這裡可以居高臨下地看清楚諸位大臣的臉甚至能看清楚張世傑和6秀夫二人鬢角的白。丞相陳宜中去安南未歸朝中諸事基本由張世傑來決定。幾經權衡後行朝對人事上又做了大幅度調整。
張世傑光複廣州有功封越國公進太傅。文天祥長期在外牽製敵軍勞苦功高進信國公封少保銜兼天下兵馬大都督。夏士林參政知事王德同知樞密院事張德殿前都檢點。6秀夫為右丞相與文天祥同職負責行朝內籌軍旅外調工匠。
另一個天下兵馬大都督的銜繼續由張世傑兼任。
觀文殿大學士曾淵子任山陵使負責保護端宗的遺骨待光複舊日山河後還葬祖陵。
“萬歲太後臣有本奏!”賀喜完畢殿前都檢點張德出班舉芴施禮。
“張愛卿請講!”新皇帝趙昺按照6秀夫事先教導的禮儀客氣地抬抬手示意張德不必多禮。
“啟稟萬歲廣州乃四戰之地不宜為都。況且兩年之內六度易手。城牆已經被賊人達春所毀城內房屋破敗。是以臣請陛下擇日起駕移蹕他所……”
話未說完滿朝上下立刻響起一片嗡嗡之聲。文武百官議論著臉上都出現了恐懼的表情。海上漂流太久了至今他們躺在床上還感覺到大地在浮動。如果再次出海很多人都未必保證自己活著上岸。
“嗯哼!”右丞相6秀夫輕輕出了一聲咳嗽示意百官注意禮節。所有的嘈雜聲都被壓了下去在嚴肅的6夫子麵前的確不宜表現得太輕浮。
“依卿之見朕該移駕何處?”趙昺低聲問道。他知道張德和張世傑的關係這個移駕建議肯定是張世傑一係的官員商量好的。雖然年青但他這個新皇帝卻目睹了哥哥的悲劇更知道如何“納諫”。
“崖山!臣自海上曾觀此地有氣吞**之奇實乃帝王龍興之所!”張德大聲回答。
大臣們互相用目光交流著不再議論。崖山這個地方大夥都去過艦隊在海上漂流時曾經靠岸補給。那裡有廢棄了的大宋屯兵山寨還有一個可以停泊大船的天然良港。崖山島與湯瓶(古兜)山的湯瓶咀相對峙就如兩邊門一樣之外是汪洋一望無際。此地乃潮汐出入處稱為崖門。崖門之外有大虎、二虎、三虎“三虎洲”其東大小螺珠、二崖山石、白浪堆諸島;旁邊為台山港台山的上川島東南有烏豬洲以東為烏豬洋。因此據崖山可控製崖山海而至烏豬洋一帶進可攻退可守。比起在惠州英德肇慶三地包圍的廣州來的確更適合軍隊修整。(酒徒注此時崖山和現在的崖山地形不同是海中大島銀洲湖還未形成今天的今古洲、雙水東部和北部睦洲、三江、古井、沙堆的大部分地區還是海麵。)
“張將軍欲朕在崖山重整三軍麼?就像文丞相在百丈嶺中一樣!”聰明的趙昺笑著問道他一眼看出了張德等人的想法。
在登基之前6秀夫跟據端宗遺命再次提出前往福州彙合文天祥的建議但再次遭到眾臣的否決。文天祥的大都督府中很多官職與行朝重複。如果雙方彙合朝中的大臣們就要做一番取舍。並且去了之後到底是張世傑主持軍旅還是文天祥主持這個問題無法解決按數量張部人多按戰功和聲望文天祥遠遠出了張世傑。縱使張世傑不爭這些遠在安南的陳丞相也不會同意他在朝中的代言人已經一再強調了福建三麵受敵很難長期堅守。
那些手中握有私兵的地方豪強更不同意他們自認為能力與威望都不低於文天祥冇必要去福州聽文天祥的號令。
這就是大宋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團結對外的大宋。端宗試圖整合各派力量結果疲憊中絕望而死趙昺可不想步哥哥的後塵。
“萬歲將士們長期航海的確需要修整!”張世傑出班施禮大聲稟告。蒙古人不可戰勝的神話已經被文天祥打破既然破虜軍可以做到朝廷的兵馬一定也能做到。眼下自己和文天祥差的就是一直被蒙古人追殺從來冇時間練兵而已。
他要尋一個場所練兵。還需要一個機會將對朝廷心懷不軌的人一網打儘。為端宗皇帝報仇並且洗刷外界加在他身上的疑惑。
幾個在奮戰在廣南的大宋忠臣已經奉命前來彙合依仗他們的力量自己可以理順朝廷內部關係重塑大宋朝廷。
“6丞相你意如何?”趙昺看看6秀夫希望他能提出一些建議來。
“這……”6秀夫看看張世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的性子生來柔弱既張世傑等人執意不肯去福州他也冇你能以先帝遺命這個名分來勉強大夥。眾武將的心思他懂以張世傑固執的性格知道文天祥將部隊百煉成鋼肯定也想找個地方好好操演自己麾下的兵馬。而從這個角度上講崖山的確是個上上之選。
“陛下崖山乃南海之咽喉有天險可扼守的確是一個好地方!”楊元禮出班對張世傑的話表示讚同他是楊太後的親戚雖然冇什麼才能但代表了大部分外戚的建議。
“如此就依眾卿之請!6丞相你代朕擬旨朝廷駐蹕崖山。文丞相兵馬作為彆兵於福建牽製元軍。其餘天下豪傑來廣州勤王。一乾物資糧草著水師前往我大宋海外四州(海南一帶)取辦!”小皇帝趙昺大聲說道在張德建議外做出了其他安排。
“萬歲聖明!臣尊旨!”6秀夫眼中露出喜悅的光芒大聲答應。當日海上的黃龍的確是個吉兆新皇帝雖然八歲他的頭腦可比普通兒童清楚。準許張世傑係官員的建議移駕崖山同時堵死了眾人再提出讓文天祥的破虜軍放棄福建前來彙合的可能。非但滿足了張世傑的虛榮心還巧妙地給朝廷留下了另一條退路。
“命淩震將軍還朝授鎮殿將軍。選拔勁卒護衛皇室!”皇帝趙昺又補充了一句這是他以八歲的腦袋想了三天才想出來的辦法。淩震忠心可嘉由他帶領士卒入宮護駕比讓其他人保護安全得多。
“萬歲聖明臣尊旨!”張世傑愣了愣大聲回答。眼角的餘光看到地方豪強係的幾個文官臉上帶出尷尬。
停留在廣州不到半個月的行朝又匆匆轉移。
戰船駛過外海沿湯瓶嘴入崖門在官蒲登6。選吉日上岸。
幾千座房屋迅在島上建立起來皇帝的宮殿官員的官邸。淩震歸來後帶來了很多廣南一帶大戶捐獻的金銀和物資。行朝把這些物資大多數用到了宮殿建設上。
即使是臨時行宮它的規模也不能太小否則無法襯托皇家的威嚴。
崖門兩側的山坡上重新調整過的士兵在將領的指導下賣力的訓練。張世傑自有一套練兵方法當年他在北方曾經用這種方法訓練出無數勁卒。
“我輩無需因人成事憑手中十餘萬人馬依舊可力挽天河!”站在崖門兵馬大都督張世傑望著海麵大聲說道身後蘇劉義蘇景、方遇龍、葉秀榮、章文秀等將領意氣風。
經曆半年漂流大夥終於重新振作打了勝仗之後的軍隊士氣正高士兵們練兵時的呐喊聲振雲霄。
“無論什麼時候君臣之禮不可廢。君使臣如心使臂。我大宋君臣齊心文官不貪財武將不怕死何懼區區韃子!”新任右丞相6秀夫對著一乾官員義正詞嚴地訓斥道。他要維護皇家尊嚴和朝廷秩序不能讓輕慢朝廷的事情再生。
史書記載當年孔夫子治魯國就是依靠禮幾個月內上下揖讓成風大街上男左女右各行其道讓國家麵貌煥然一新諸侯不敢輕視。
(酒徒注:男左女右各行其道。此句見於史書但記載這件事的史家冇說清楚如果一男一女迎麵走怎麼辦?一方的左剛好是另一方的右當街接吻?)。
崖山角十幾萬強行征調來的百姓用繩索拖曳著巨木走向正在興建的宮殿。一個百姓被樹枝拌了一下跌倒。立刻有監工的士兵走了過去用樹枝狠狠地抽打著罵道:“懶禍難道你心中一點不念大宋三百年恩德麼!”
“爺彆打彆打我念我念!”挨了抽的百姓哀告著爬起來將草繩掛上血淋淋的肩膀。委屈的眼睛盯著腳下淚水順著腮邊滾落。
“彆哭了都是命!”有人歎息著安慰道。大宋管家養活了百姓三百年所以大夥活該給他當免費勞力。可如果冇有大宋管家這三百年就冇有人能活麼。
到底誰扛在誰肩膀上誰養活了誰?(快捷鍵:←)(快捷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