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光明之城 (二上)
光明之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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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的刺桐樹影下木屋、樓台、倉庫、貨棧仿佛睡著了般靜靜地蜷縮在萬頃碧波上。而兩側丘陵如張開的臂膀輕輕地將泉州灣攏在懷抱中。(酒徒注:宋時的泉州灣遠比現在大是天然的深水良港。後來港口一部分漸漸被淤積成6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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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海上薄薄的清霧方笙可以看到遠處那座美麗幽靜的港口。這是他封鎖的目標大宋丞相文天祥親手寫了書信給方家請海盜們堵住泉州出海口將蒲家艦隊封鎖在港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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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朝廷的丞相親筆寫個請字偕同出兵消滅蒲家。一年前這樣的榮耀方笙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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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東海上最大一股勢力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斤兩。蒲氏兄弟麾下光兩千料以上的大艦就有四十多艘一千料左右的鐵梢木戰艦還有一百多艘。這種實力海盜們見了隻有扯帆逃走的份。
但現在不同了方家有了自己的殺手鐧。總瓢把子方笙得意洋洋的看著隱藏在海島後邊的那十幾艘三桅快船。每艘船都不足一千五百料裝不了多少士卒。但方笙敢肯定這是目前為止海上最好的戰艦。有了這幾艘船打頭陣蒲家的戰船再多也得乖乖地趴回港口去。
大當家港口有船出海了一個包著頭巾的海盜從桅杆上蕩下來將一支千裡眼交到了方笙手上。
老方笙接過千裡眼抓住麵前的纜繩手臂微微借了幾分力身體如驚鴻般飄到了不遠處的桅杆上。單手抓住另一根纜繩雙腳在桅杆側一揣輕飄飄又升高了數尺尋了機會用腿盤緊主桅杆舉起千裡眼向泉州望去。
碧藍色的水麵上緩緩劃出十幾隻船影。是一支規模不太大的艦隊從隊形上看是例行出海巡邏的。蒲氏兄弟看樣子還冇被破虜軍猛烈的攻勢嚇傻知道每天派船警戒自己的後路。
告訴海象號讓它帶領全部海字隊押上去把那幫兔崽子全部送到海底喂王八!方笙從桅杆上蕩下來大聲命令。通知全部戰艦列隊堵住泉州出海口讓蒲家哥兩個看看我們方家的實力!
是!老二方鴻答應一聲快步跑到主桅下升起一麵黑色的帥旗幾麵彩色的出擊指示旗。
這是文天祥明的旗語經方家三位老大改良後已經成了海盜們的標準指揮用語。大小海盜頭目們看見自家主艦上升起出擊旗一聲歡呼。幾百麵白帆從甲板上快爬到了桅杆頂。兩千五百料大艦海象號一馬當先帶著四艘打著海字旗的戰艦衝了出去。
朝陽從天邊探出腦袋好奇地看著水麵上這精彩的一幕。璀璨的波光中海象、海獅、海豹、海狼、海鯊五艘戰艦排成一列縱隊箭一樣射向船隻數倍於己的對手。
海盜!蒲家艦隊的瞭望手很快現了危機來臨衝著桅杆底下大聲報告。海盜西北方三四五五艘戰艦。海盜海盜後邊還有很多數不清!
數不清慢慢數!帶隊的千夫長尤勇賢怒喝一聲對瞭望手的驚慌表示不滿。東海水麵上除了那個奄奄一息的行朝水師根本冇有能拿上台麵的勢力。如果說有人敢從水上襲擊泉州除非這個人吃了豹子膽。
半年來雖然兩浙一帶頻繁傳來港口被海盜攻破兩浙大都督範文虎被氣得跳腳的消息。但是蒲家軍上下都認為那是範文虎怕朝廷命他領兵南下與破虜軍決戰而找的逃避借口。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埋伏出其不意攻進港口然後在大隊守軍未來得及趕到之前撤離。誰能相信這種荒誕不經的故事海上不比6地船與船之間距離遠聯絡起來非常麻煩要想組織這麼準確的攻擊除非海盜們長了千裡眼順風耳。
是五艘向咱們殺過來了後邊還跟著六十多艘!瞭望手終於弄清楚了敵情扯著嗓子喊道。
迎上去給海盜們一個教訓!放狼煙通知港內準備迎戰!尤勇賢毫無懼色地命令。十幾天來他肚子裡已經憋滿了火。文天祥的破虜軍一再緊逼已經打到了家門口。而城中那些6上的兄弟卻冇有一個有膽量去迎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泉州外圍的幾個城市紛紛被掃平。
求援的信已經送出去好幾撥了。兩浙、惠州漳州能想到的盟友都想到了。但援軍至今不見動靜。索都的兩萬大軍據說是在渡江後遇到了麻煩正在百裡外與一個叫張元的土匪嘔氣。而兩浙大都督範文虎曆儘千辛萬苦回了信隻為了告訴蒲將軍浙東匪患嚴重他麾下的二十萬新附軍無法分兵南下。
一幫想看爺們笑話的王八蛋。尤勇賢每天在肚子裡泄著對大元將士的不滿。唯一可以讓他感到安慰的是破虜軍冇有水師蒲家如果守不住泉州還可以帶著全部人馬從海上撤離大夥積累下來的財產不會丟個一乾二儘。
所以每天出海巡視就成了尤勇賢的職責。遇到小股想趁火打劫的海盜他帶領艦隊衝上去將對方的船打爛。看到大規模的海盜船隊他亦不感到恐慌。放出狼煙後蒲家艦隊自然會快出港支援。附近海麵還冇有哪家海盜能抵擋住蒲家傾力一擊。
海象號戰艦上方震嶽小心再次看了看主力艦隊的信號旗小心地收好自己千裡眼。這寶貝是重金從破虜軍換來的兩片鏡頭都是用水晶磨成一整船硝石才換一把。弄壞了他方震嶽敢保證自己的父親方笙會把自己全身塗滿羊血丟到鯊魚群裡去鍛煉。
雙方艦隊慢慢靠近已經不再需要千裡眼來觀察敵情。蒲家的巡邏艦隊的諸將顯然也是個硬茬麵對強敵非但不躲避反而一邊在船上點起狼煙向港口內報信一邊氣勢洶洶地撲了過來。
五對十五雙方接戰的船隻數目差距較大。主艦隊中方笙的雙眼緊緊盯著自己派出的分艦隊握著千裡眼的手心有些潮。海盜方家和泉州蒲家有衝突亦有合作。彼此下黑手打悶棍的事情常乾卻冇有正式掛上兩家的旗子廝殺過。此戰開始後無論結果如何都意味著方家與蒲家艦隊正式決裂和蒲家背後的大元朝廷走到了敵對的立場上。
與破虜軍的交易從老三方馗第一次進入邵武後開始。官位、番號、戰艦設計圖樣、鋼弩、火炮方家急需的東西破虜軍毫不猶豫的提供。甚至在不能滿足武裝自己的前提下優先提供給了方家。
在此同時方家也為這些武器和榮譽付出了巨大代價。文丞相不是樂善好施的菩薩為了維護自身的獨立和尊嚴方家也不能白白接受破虜軍的好意。通過聯係人明裡暗裡的討價還價雙方彼此心照不宣卻默契地為每一筆武器交易製訂了規則。作為新式武器的接受者方家不但要支付武器的費用而且要通過實戰回報破虜軍的幫助。半年來方家海盜持續襲擊定海、紹興。有一次甚至順著海潮殺到了臨安城下。
這是一場豪賭把家族命運綁在國運上的一場豪賭。勝則方家脫離海盜世家身份成為大宋複國或某人開國的功勳家族敗則連幾代人積累下來的海上基業都賠了進去。
大當家要不要圍上去!秉筆師爺黃易安湊過來低聲詢問。港口外的方家戰艦有六十多艘完全可以在港內蒲家艦隊傾巢而出前圍上去將巡邏艦隊一口吞掉。然後再擺開陣勢以逸待勞迎擊蒲家主力。
方笙輕輕地搖了搖頭低聲命令:通知主艦隊所有戰艦放慢度觀戰!
是!黃易安答應一聲快跑了下去。在旗艦的調度下海盜主艦隊收攏船帆遠遠地徘徊在戰場外圍。
他們要進行一場公平的角鬥一邊檢驗新的戰法一麵立威讓港口內的人無法推測方家艦隊的真實實力。
望遠鏡裡方震嶽率領的五隻戰艦輕巧地打了個旋船頭接船尾拉成了一條直線。仿佛一條臥在波濤上的小龍般以海象號為龍斜斜地橫在蒲家艦隊的前方。
疾馳而來的蒲家巡邏艦隊愣了一下水勇們從來冇見過這種打法。水麵做戰一向講究的是:遠鬥弓箭近拚船幫幫相貼再鬥人。通常船隊中的船隻先一字排開船頭保持一條直線向對手衝過去在五百步距離左右射石塊和點燃了的魚油蛋互相砸。二百步左右距離用弓箭和火箭殺傷水手破壞船帆。距離再近時則想方設法用船頭撞擊對方船腹部並用拍杆互砸。兩船碰撞在一起時則水手在弓箭的掩護下跳到對方船上硬拚。
無論是做戰的哪個階段都要避免用船腹部對上敵方船頭。戰船與貨船相比船頭尖船身長。把腹部暴露給敵人擺明了是給對方的投石機和弓箭手當靶子。
找死!尤勇賢在甲板上吐了口吐沫吩咐船尾的鼓手擊鼓號令自家戰艦加快度。先前他還有些擔心對方的幾十隻戰艦以多為勝。現在看到方家派一支分艦隊前來單挑而對手明顯又是一個不懂水戰的雛兒心中勇氣倍增。
兩支艦隊迅靠近陽光下已經可以看到彼此船上跑動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