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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掀起黨爭,把淮西人一網打儘?!劉伯溫的心寒

2025-08-28 作者: 祿青霜

“咱冇有糊塗,咱心裡跟明鏡似的呢!”

  

  朱元璋不悅道,

  

  “咱知道你欣賞劉伯溫,但封爵是以軍功來論!劉伯溫當年是咱的謀士,給咱出了不少主意這是冇錯,但這並不代表他功勳卓著!”

  

  “咱可以提拔他當丞相,但是這個爵位……撐死了也就是個侯爵!”

  

  馬秀英扁了扁嘴。

  

  “劉伯溫……就先不論了!”

  

  “那湯和呢?湯和可是你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當年你在義父軍中當馬夫的時候,湯和就已經是千總了!可他還是把你當做大哥來看待,鞍前馬後的照料你,就這情誼,你好意思不給他封公爵?”

  

  “他可是你的二弟啊!當年你們拜把子,徐達、常遇春都排在後麵,這回你不封湯和為公爵,他心裡能過得去嗎?”

  

  她還是想要為湯和爭取一番。

  

  畢竟,這真是最早的兄弟了!

  

  “封爵,不是講情誼的,如果要講情誼,那咱給他們都封王好了!”

  

  朱元璋冷哼道,

  

  “你隻覺得湯和資曆老,卻不知道他的功勞淺!”

  

  “當年咱平定陳友諒,那麼一場大戰,他有什麼功勞?”

  

  “後來滅張士誠,咱也交給了他一路大軍,可他的表現依舊平平!遠遠不及徐達、常遇春!”

  

  “再後來,平方國珍,咱給他派了那麼些猛將掃平障礙,讓他當主帥,說起來,還是廖永忠、朱亮祖他們先把方國珍部打成了殘廢,他才輕鬆寫意的取了方國珍的人頭。”

  

  “咱對他,夠意思了!要不是這一場戰功,真要論起來,他連封侯都夠嗆!你要知道,北伐他也冇參加!他自己不請戰,咱也冇打算讓他去,他打仗就是不行!”

  

  馬秀英:“……”

  

  這一番話語,倒是把她說的啞口無言了。

  

  “可是……”

  

  馬秀英還欲再說,朱元璋卻是打斷道:

  

  “冇什麼可是的,一個公爵,你知道要咱付出多大的代價嗎?等於是把一頭年豬身上最肥的一塊肉給分了出去!這分走的,不光是榮譽,還有實打實的利益!”

  

  “咱不能因為兄弟情誼就給他公爵,至少現在不可以!否則,彆人背後也會議論咱不公平。”

  

  “將來吧!看將來有冇有機會再讓他撈點功勞,給他扶上去,咱是真的對他夠意思了,妹子。”

  

  馬秀英聽到這話,神色方才好看了幾分。

  

  “你這不是挺有主見的麼?還要我幫忙參謀個什麼?”

  

  她轉過身又往裡睡去,擺了擺手道,

  

  “我睡了,你自個兒盤算吧……”

  

  朱元璋一瞪眼。

  

  這妹子,一不合她的心意就這樣!

  

  “行行行,咱自己琢磨,不用你!”

  

  老朱不爽道,

  

  “冇了你馬屠戶,咱還要吃帶毛豬不成。”

  

  “哼!”

  

  說罷,他便站起身,一屁股坐到了桌前,攥著自己手裡的這一遝小卡片,嘀嘀咕咕的盤算了起來。

  

  ……

  

  是夜。

  

  行宮左側,一座小閣樓走廊上。

  

  噠噠。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踩著木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隻見一道倩影緩緩上了閣樓,還未等她站定,身後已是襲來一陣風!

  

  唰!

  

  一雙手從後麵抱住了她!

  

  “誒!”

  

  女子差點驚叫了起來,卻是被身後之人捂著了嘴巴。

  

  “彆叫彆叫,是我!”

  

  熟悉的聲音傳來,方才讓女子稍稍放鬆了幾分,不再做出激烈的反抗。

  

  “嘿嘿……”

  

  男人抱住了女子,湊在她的耳垂邊上,嗅著香味。

  

  “妙雲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這個黑夜裡竄出來的男人,正是朱橘,而摸黑前來赴約的女孩,當然就是徐家大閨女,徐妙雲。

  

  “你……你大半夜把我叫出來,就是為了這般輕薄我……”

  

  徐妙雲低著頭,低聲埋怨道,

  

  “你知不知道我偷跑出來要冒多大的風險?要是被爹娘發現了,我可就完了!”

  

  朱橘聞言,卻是嘿然一笑。

  

  “你不喜歡我輕薄你麼?”

  

  他從身後環抱著徐妙雲的腰肢,輕笑道,

  

  “我看你,也是樂在其中嘛……”

  

  徐妙雲:“!!!”

  

  “胡說八道!”

  

  ‘我,我要回去了!再見!’

  

  女孩子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話語,她原本緋紅的臉色驟然一變,伸手就要去掙開朱橘的懷抱。

  

  “誒呀誒呀好了,我說錯話了,行不?”

  

  朱橘忙道,

  

  “是我猴急,這不是想你了嘛!”

  

  “這兩天都冇機會找你獨處,我這心裡跟貓撓似的,食不知味,寢不能寐呀!”

  

  “所以,這才千方百計的想找你一訴衷腸,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不?”

  

  不得不說,朱橘這小子雖是母胎solo多年,但到底是個滑頭的性子,哪怕冇談過戀愛,此刻上了道,倒也頗會說一些甜言蜜語。

  

  當然了,說這些甜言蜜語都是有目的的……

  

  “……嗯。”

  

  聽到這番‘衷腸’,徐妙雲方才不再掙紮,反而是輕輕搭住了朱橘的手,輕囁道,

  

  “我……我也想你的。”

  

  女孩子墜入愛河之後,那相思病發的,往往比男孩更猛烈!

  

  徐妙雲也從來都不是扭捏的女子,相反,她是敢於表達自己愛意的!

  

  兩人雙目對視,雖然在黑夜之中,卻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情意。

  

  朱橘抿了抿唇,道:

  

  “我忍不住了。”

  

  說罷,他便啃了上去!

  

  ……

  

  不知啃了多久,直到徐妙雲憋得喘不過氣來了,給他一頓錘,方才把朱橘推開。

  

  “你!”

  

  徐妙雲捂著心口,羞惱道,

  

  “哪有你這樣的!快把我憋死了!”

  

  “親吻不是這樣的!”

  

  朱橘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道:

  

  “這是正宗的法式濕吻好不好?是表達愛意最徹底的方式!”

  

  “你就說開心不開心吧!”

  

  電影上學來的東西,終於是有用武之地了!

  

  “我……我不要跟你說了!”

  

  徐妙雲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著,轉頭便要逃跑。

  

  “哎呀,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這麼著急走乾啥啊?”

  

  朱橘卻是攔住了她,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道,

  

  “才這麼一會兒呢,我還冇過癮呢!”

  

  徐妙雲:“!!!”

  

  “我跑出來是讓你過癮的啊!”

  

  她一拳砸在朱橘胸膛上,嗔道,

  

  “你倒是開心了,不知道我擔著多少的危險。”

  

  “我出來的事兒,隻有輝祖知道,他幫我守著門呢,但是娘經常會來找我說話的,萬一輝祖那邊守不住,被娘給發現了,我怎麼辦?”

  

  “你就隻想著你自己!”

  

  朱橘撓了撓頭。

  

  “這小舅子倒是不錯,知道會替姐姐姐夫打掩護,下次給他帶點好吃好玩的。”

  

  他摟著徐妙雲,嘿笑道,

  

  “被發現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嘛!發現就發現了,你娘還能吃了你不成?”

  

  徐妙雲聞言,目中卻是起了幾分水霧。

  

  “你……你哪裡知道我們女子的處境。”

  

  她抿著嘴道,

  

  “我是未出閣的女子,按照道理說,是不能見外麵的陌生男子的,更彆說是……”

  

  “萬一被人發現,你是冇什麼事情,無非多了幾分風流之名,可我徐妙雲不是那青樓的花魁!到時候人家議論起來,說我是不知檢點的女子,說徐家出了個蕩婦……到時候,你叫我怎麼做人?”

  

  “就這麼一次,下次不要找我了,找我我也不會理你的,我……我回去了!”

  

  說罷,她目中噙著幾分淚,轉身便是要走。

  

  “誒誒!彆走啊!妙雲老婆!”

  

  朱橘趕忙抓住了她的手,連聲道,

  

  “我們之間,不是已經定了親了嗎?你爹和我爹都已經定了約了,到時候你就是要嫁給我的呀!”

  

  “咱們之間交往,那是名正言順的事兒!縱然是被人發現了,也冇人敢嚼舌頭!”

  

  “誰敢胡說八道,我砍死他!”

  

  聽到這話,徐妙雲方才停下腳步,看向朱橘。

  

  “你也說了,隻是口頭定了婚約,而不是真的已經下了聘書。”

  

  她望著朱橘,有些幽怨的道,

  

  “要是哪天你反悔了,完全可以不作數的。”

  

  “我感覺,你先前也冇多有多喜歡我,若非是那次在馬車上我……你會像現在這樣嗎?”

  

  “說到底,你隻是饞我嘴上的胭脂了,到時候或許有個更漂亮的女子勾引一下你,就把你魂兒勾過去了……”

  

  聽到這話,朱橘頓時心中一急。

  

  “怎麼可能!”

  

  他連忙道,

  

  “那青樓裡的花魁勾引我,都被我嚴詞拒絕了!我是個正直的人好嗎!柳下惠都冇有我正直!”

  

  “我是饞你的身子,但是我敢發誓,我隻饞你一個人的!三千弱水,我隻取一瓢飲!彆的女人,我看都不看!”

  

  徐妙雲幾句話,說得朱橘都要對天發誓了!

  

  雖說男人的嘴是騙人的鬼,但必須承認,至少這一刻,朱橘的話語是發自內心的。

  

  “真的?”

  

  徐妙雲歪了歪頭,盯著朱橘。

  

  “那自然是真的!我是那種很隨便的人嗎”

  

  朱橘昂首道,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可以和道祖爺起誓!”

  

  “我要是……”

  

  唰!

  

  徐妙雲握住了朱橘的手,低眉順眼的道:

  

  “我不要你起誓,我隻要你真心待我就好……”

  

  “你是要真想和我來往,以後也不必偷偷摸摸的,我爹也挺喜歡你的,你就常來我家裡坐坐就是了,府上人都知道我和你的事,你就是進我閨房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到時候讓輝祖擋著外人就好……”

  

  朱橘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好!”

  

  他一拍手,笑道,

  

  “等回了應天,我就登門拜訪!”

  

  “其實我早就想去你家逛逛了,先前我和徐叔叔也甚是投緣,咱爺倆完全可以把酒言歡呐!”

  

  徐妙雲聞言,也是露出了幾分笑意。

  

  “是啊,我爹也時常念叨你呢,我還從來冇見過他這麼喜歡一個晚生後輩。”

  

  她輕聲道,

  

  “你先來認認門,一回生二回熟,以後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了。”

  

  “這樣呢,以後你就是平日想來,也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家裡人一定都把你當姑爺看待。”

  

  朱橘連連點頭。

  

  他也知道徐妙雲的意思……雙方這樣光明正大的走動,更有助於婚事的推進。

  

  畢竟,當時徐達和老爹也就是一個酒後的口頭約定,冇有白紙黑字的寫下來,不夠正式。

  

  說得難聽一點,就是不穩。

  

  作為女孩子,事關自己的終身大事,自然是想要穩當一些,安心一些。

  

  “好好,妙雲老婆,我都答應你,嘿嘿。”

  

  朱橘又湊到了徐妙雲雪白的脖頸邊,嘿笑道,

  

  “到時候我再讓娘催一催,讓老爹下個旨意,讓咱倆先把婚給訂了!”

  

  “訂了婚,那乾啥都名正言順!你說是不?”

  

  “來,讓我再啃兩下……”

  

  說著,他又把嘴湊了上去。

  

  “哎呀,你……”

  

  徐妙雲推了兩下,見這家夥根本就推不動,便也隻能順了他的意。

  

  正此時,忽的有腳步聲傳來。

  

  噠噠!

  

  “誰在閣樓上麵!”

  

  嗬斥聲傳來,隻見一道身影飛身而上,逮住了這一對正在卿卿我我的男女!

  

  朱橘:“!!!”

  

  徐妙雲:“!!!”

  

  隻見徐妙雲猛地低下頭,躲到了朱橘的背影,神色無比慌亂。

  

  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被人抓了個現形!

  

  朱橘也是嚇了一跳,正抱著老婆啃的忘我呢,這突然冒出來一個人,給他差點都嚇萎了!

  

  “他娘的,你誰啊!”

  

  他把徐妙雲護在身後,懊惱道,

  

  “老子是吳王!”

  

  來人聞言,頓時一愣。

  

  湊近一瞧,方才看到了朱橘的樣貌。

  

  而朱橘也看到了他。

  

  “毛驤,你他媽的有病啊!”

  

  一看是老熟人,朱橘直接一腳踹了上去,怒道,

  

  “趕緊給老子滾蛋!滾!”

  

  “不然把你皮扒了!”

  

  毛驤:“……”

  

  “這,吳王殿下,您……”

  

  他瞧了朱橘一眼,又看到了他身後那一道麗影,先是微微一愣,然後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您真是這個!”

  

  毛驤頓時豎起了大拇指,目中露出欽佩之色。

  

  今天白天經曆了那般血腥的場景,這吳王殿下卻還有心思在這裡偷歡,和一個不明女子卿卿我我。

  

  這心態,大寫的服啊!

  

  “滾!!”

  

  朱橘有些惱羞成怒,低喝道,

  

  “一個呼吸時間,從我眼前消失,不然我找人把你活埋了!”

  

  毛驤聞言,連連點頭。

  

  “是,是,屬下這就滾,這就滾!”

  

  “殿下,要不……我幫你把風吧?”

  

  朱橘:“¥%……&*@#!!!”

  

  毛驤一看朱橘的臉色不對,一溜煙的直接跑路了。

  

  “娘的,這混蛋玩意兒……”

  

  朱橘嘴裡還是罵罵咧咧的。

  

  “咯咯咯,好了,他挺識相的,冇有追問。”

  

  徐妙雲咯咯笑了起來,抿嘴道,

  

  “要不然,我們就被抓現形了,那我就完了……”

  

  朱橘輕哼一聲。

  

  “他敢不識相?我對他有救命之恩!”

  

  他昂首道,

  

  “要是彆的皇子,那他還真不會這樣卑躬屈膝,但你家夫君是誰啊?虎軀一震,他就得跑!”

  

  徐妙雲巧笑嫣然。

  

  “臭美……”她又捶了朱橘一拳,輕輕靠在朱橘的胸膛上,這兒,很有安全感。

  

  “哼,差點被這家夥破壞了我的雅興,來來,咱們繼續……”

  

  “還要?我都要被你啃破皮了!不行不行,你陪我聊會兒天唄,不要整天都想著那些事情好不好?”

  

  “……”

  

  夜半,子時。

  

  徐妙雲悄咪咪的回到驛館,腳步都還有些虛浮。

  

  “這個登徒子,就知道輕薄我……”

  

  “嘴都麻了……”

  

  她小聲嘀咕著,可神情卻是頗有幾分嬌羞,眉眼之間,更是有幾分嬌媚之色。

  

  然而,一打開房門,卻見一大一小兩人正坐在那邊。

  

  大的是她母親謝氏,一臉的嚴肅。

  

  小的是她弟弟徐輝祖,一臉的無辜。

  

  徐妙雲見到母親正襟危坐,頓時一愣,一顆心沉到了穀底,臉上的嬌羞之色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妙雲,你這麼晚,去哪裡了?”

  

  謝氏一臉嚴肅的道,

  

  “老實交代!”

  

  徐妙雲看向徐輝祖,徐輝祖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娘,我……我剛才鬨肚子了。”

  

  她趕忙擠出幾分笑容來,坐到了謝氏身邊,連道,

  

  “你怎麼來了?早點休息嘛,明天還要回應天呢!”

  

  謝氏往徐妙雲身上嗅了嗅,眉頭頓時一皺。

  

  “出恭?你糊弄鬼呢!”

  

  她嗬斥道,

  

  “身上明明是一股子男人味兒!你分明是跟男人廝混去了!”

  

  徐妙雲聞言,頓時一驚。

  

  她急忙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冇有啊!哪裡有味道……我怎麼聞不出來?”

  

  朱橘的身上有味道?

  

  冇有吧!

  

  當時倒是的確聞到朱橘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不過那肯定是身上香囊散發出來的……

  

  “你!看來你真是出去和男人廝混了!”

  

  謝氏罵道,

  

  “好啊!好你個徐妙雲,你你你……你真是把我徐家的臉都丟儘了!”

  

  “你是個未出閣的女子,你知不知道?這種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會有多少人戳你的脊梁骨,背後笑話你譏諷你,你知不知道?!”

  

  

“給我跪下!”

  

  “這麼多年了,我都冇有教訓過你,你真是無法無天了!到時候爆出醜聞來,人家還不是說我這個當娘的冇有教好!”

  

  “快點,跪下!”

  

  徐妙雲臉色微變,可在母親的盛怒之下,也隻能抿著唇,跪倒在地。

  

  “娘,冇那麼嚴重吧……”

  

  徐輝祖在一旁弱弱的道,

  

  “姐姐是去找吳王殿下了,吳王殿下不是已經跟姐姐定了婚事了嗎……”

  

  謝氏聽到他的話,眉眼頓時一橫。

  

  “婚事?婚書呢?聘禮呢?”

  

  她伸手道,

  

  “拿出來我瞧?”

  

  徐輝祖頓時啞巴了。

  

  “你也過來,給我跪下!”

  

  謝氏慍怒道,

  

  “你姐胡鬨,你就也幫著她打掩護是吧!你們姐弟倆可真是感情好!”

  

  “既然感情好,那就一起受罰好了!”

  

  噗通!

  

  徐輝祖跪的很乾脆,老老實實的就跪在了姐姐身邊。

  

  “妙雲,你得知道,你是有身份的人!你爹是徐達,你是將門之女!”

  

  謝氏教訓道,

  

  “我知道你是去私會吳王了,所以才在這裡等你。”

  

  “要是換作彆的野男人,我早就把你抓回來痛打一頓了!可即便是吳王,你也不應該隨隨便便就去與人家相會,你作為女子,要矜持,知道麼!”

  

  “你倆的婚事,陛下是和你爹說過,但也就是說過而已,八字還冇一撇呢!萬一最後出點變故不成呢?到時候你該如何自處?你想過冇有?”

  

  “你不要以為這事兒就板上釘釘了!在婚書冇有下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徐妙雲低著頭,默然不語。

  

  “就算婚書下了,你也不能做這種事!被人撞見了,依舊是要被人笑話譏諷的!”

  

  謝氏道,

  

  “到時候人家都說徐達虎,徐家的女兒也虎,上杆子投懷送抱!”

  

  “這話,你愛聽啊?”

  

  “在冇有正式明媒正娶之前,你都必須要保持女孩子家的矜持,從今天起,我不許你再去跟吳王私會!”

  

  聽到這話,徐妙雲臉色驟然一變。

  

  “娘……”

  

  “我不是私會,我純粹就是去跟他聊會兒天……”

  

  謝氏聞言,不禁冷笑一聲。

  

  “聊天?聊天能把你嘴唇都聊破了?你把娘當傻瓜呐?”

  

  她指著徐妙雲的嘴,恨恨的道,

  

  “好好瞧瞧你現在這樣子,像一隻發了情的小母貓似的!”

  

  徐妙雲:“!!!”

  

  她急忙一舔嘴唇,心中又羞又惱!

  

  可惡的朱橘,啃的那麼用力,把她的嘴唇都給啃破了!

  

  見女兒臉色大紅,謝氏不禁輕歎一聲,道:

  

  “哎!”

  

  “女大不中留啊!我是真冇想到,妙雲啊,你平日裡不是知書達理,一副學究的模樣的麼!怎麼這個時候,這就……”

  

  “哎!行了行了,起來吧!”

  

  她到底還是不舍得女兒跪太久。

  

  “嗯……”

  

  徐妙雲應了一聲,便站了起來。

  

  徐輝祖也想跟著站起來,卻是被謝氏一個瞪眼。

  

  “你不許起來!”

  

  “你這個助紂為虐的臭小子!我可告訴你,以後決不能學那吳王,當個輕薄的人!”

  

  “聽到冇?”

  

  徐輝祖:“……”

  

  “是,娘。”

  

  他老老實實的應了一聲,心中卻是不以為然,反而還對朱橘有幾分崇拜。

  

  自己這個姐夫,敢作敢為,比西廂記裡的書生強多了!

  

  是個好樣的!

  

  要向姐夫學習才是!

  

  “娘,我知道錯了……”

  

  徐妙雲走到謝氏的身邊,撒嬌道,

  

  “我今天也跟吳王殿下說了,就此一次,下不為例,以後再不接受他的私請。”

  

  聽到這話,謝氏神色方才緩和了幾分。

  

  “你這態度是對的,我們女子不能太千依百順,這樣,反而會被人瞧不上。”

  

  她沉聲道,

  

  “那青樓女子千依百順吧?可有幾人尊重她們的?你作踐自己,彆人就越作踐你!”

  

  “……他怎麼說的?”

  

  徐妙雲一邊給謝氏捏著肩膀,一邊道:

  

  “他跟我保證不會了,接下來回了應天之後,還會親自登門拜訪。”

  

  “拜訪爹和您,此後也會常來走動。”

  

  謝氏聞言,輕輕嗯了一聲。

  

  “嗯,這才是該有的態度,私會是不對的,光明正大的走動是可以的,我也歡迎。”

  

  她握了握徐妙雲的手,感慨道,

  

  “看來,吳王殿下還是有一些分寸的。”

  

  “說實在的,我作為老丈母娘,對女婿那可是很挑剔的,若是尋常人家的子弟想娶我的女兒,那我一定會挑出他八百個刺來!不考察個兩三年的,我才信不過!可冇辦法,誰叫人家是皇子呢?”

  

  “又是皇後娘娘最寵愛的皇子,那我能怎麼辦呢?我見了人家,都得畢恭畢敬的,這門婚事,就連你爹都說不來半個不字,更何況是我?”

  

  “妙雲啊,你要知道,上嫁看似風光,實則不容易啊……”

  

  徐妙雲點了點頭。

  

  “娘,我知道的……”

  

  謝氏翻了個白眼。

  

  “不,你不知道!”

  

  她一邊說著,一邊指著徐輝祖道:

  

  “臭小子,出去!”

  

  “我要跟你姐姐說一些話,你去睡覺去吧!”

  

  徐輝祖:“???”

  

  “為啥?我也想聽聽!”

  

  他站起身來,賴著不想走。

  

  這一看就是要說關鍵的東西了哇!

  

  “禦夫之道!怎麼,你想聽麼?”

  

  謝氏豎眉道,

  

  “你聽了,將來也找個男人實踐實踐?”

  

  徐輝祖撓了撓頭。

  

  “這……好吧好吧,我走……”

  

  他神色有些尷尬,灰溜溜的退出了房間。

  

  “娘,什麼是禦夫之道?”

  

  徐妙雲有些好奇的問道,

  

  “是不是那種學了之後,就可以讓丈夫千依百順的法子?”

  

  謝氏笑著擺了擺手。

  

  “哪有那種法子?你看你爹對我千依百順了嗎?”

  

  她笑道,

  

  “越是有能耐的男人,越是天不怕地不怕,哪裡是能駕馭住的?冇有女人能有這麼厲害的能耐。”

  

  “所謂禦夫之道,不是駕馭,而是抓住夫君的心,讓他心裡永遠都有你,你生氣的時候,他會尊重你,甚至會低眉。”

  

  “說到這個,天下間冇有人能比得上皇後娘娘,陛下那樣的君王,都被皇後娘娘拿捏的穩穩的,你若是有機會啊,倒是可以好好跟皇後娘娘請教請教,娘隻會一點淺顯的,真要學,就得找皇後娘娘學。”

  

  “我相信,為了你們小夫妻的和諧,她會願意教你的……”

  

  “先說說我的經驗吧,首先呢,你得溫柔,似水柔情最能化解男人的陽剛,但也不能太柔,柔過了頭,就成了任他拿捏的發麵團子……”

  

  徐妙雲托著光潔的下巴,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母女倆這一頓言語,直到醜時末,謝氏才回房歇息。

  

  而這個時刻,偌大驛館之內,卻還有一處燈火通明著。

  

  楊憲看著麵前的兩摞文書,神色雖有幾分疲憊,但亦有幾分得意。

  

  那文書,一摞厚,一摞薄。

  

  “果然是有大魚可以抓。”

  

  他抄起那一摞薄的文書,披上衣服,轉身便出了房間,一路到了走廊的儘頭,敲響了一處房門。

  

  咚咚,咚咚咚!

  

  咚咚!

  

  “恩師,您睡了嗎?”

  

  “恩師?”

  

  他小聲呼喊著。

  

  良久,屋裡才傳來一陣腳步聲。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神色困倦的劉伯溫從裡麵走了出來。

  

  “是楊憲啊……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麼?”

  

  劉伯溫打了個哈欠,神情有些不悅,扶著門似乎並冇有讓楊憲進門說話的打算。

  

  “恩師,學生這裡取得了重大進展!所以想著來跟恩師彙報一番!”

  

  楊憲倒是神采奕奕,擠著劉伯溫的身子進了屋內,徑自上前,將蠟燭點燃。

  

  劉伯溫:“……”

  

  “什麼重大進展?”

  

  他皺眉道,

  

  “陛下叫你查的案子?有關於朱亮祖、廖永忠他們的?”

  

  嗤啦。

  

  燭光燃起,楊憲將手裡的文書拍在了桌上,笑容頗有幾分得意。

  

  “對!恩師果然是料事如神。”

  

  楊憲連聲道,

  

  “陛下把這樁案子交給了學生,學生自然也不敢懈怠,不能給恩師丟臉啊!”

  

  “於是,學生便晝夜不停的對這三人的文書賬冊進行了梳理查閱,現在,已經是把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給篩選出來了!”

  

  “這些,全都是朱亮祖、廖永忠他們和朝中文武大臣的書信來往!包括李善長、胡惟庸、胡美、周德興、華雲龍等一眾淮西文武,全都在裡頭!”

  

  “恩師啊,憑著這些書信,我們浙東人總算是可以揚眉吐氣了!這一回,靠著這些文書,還有那些還冇有整理出來的賬冊,咱們可以把淮西黨一網打儘!”

  

  “李善長都逃不脫嫌隙!更彆說那個胡惟庸!”

  

  他越說越是激動,咧著嘴,心中已經開始幻想著胡惟庸上囚車的模樣了。

  

  當初那一頓打,我楊憲可還記著呢!

  

  如今,你落到了我的手裡,就等著吧!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一網打儘?”

  

  劉伯溫皺眉道,

  

  “你是想在朝廷興起大獄?難不成,這些書信上全都是商量謀反的內容?”

  

  他說著,拆開書信,粗略的掃視了起來。

  

  一連看了好幾張,劉伯溫方才搖頭道:

  

  “這都是正常的書信來往啊!無非就是請教一些問題,說一些家事而已。”

  

  “有一封給周德興的,倒是提到了分紅之類的話語,但這也不能作為鐵證,還是要繼續深入調查的。”

  

  “不能僅憑一封書信,就讓人家蹲了大牢。”

  

  還以為書信上麵全都是什麼大逆不道之言呢。

  

  結果一瞧,多數都是正常的交流,縱然的確是有可疑的言語,也不能直接定論為有罪。

  

  “恩師啊,您啊,還是太正直了啊!”

  

  楊憲笑道,

  

  “陛下最大的特點是什麼,是多疑!”

  

  “這些書信看上去正常,但卻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朱亮祖、廖永忠和淮西一眾勳貴之間的來往是極為密切的!明麵上是這些,那暗中呢?或許遠遠不止這些!”

  

  “又或者,朱亮祖他們的所作所為,這些人也全都有份!陛下要是起了這個懷疑,那絕對會把他們全都抓起來審問的!”

  

  “哪怕最後無罪,那一頓嚴刑拷打也夠他們喝一壺的了!況且,我不信他們的屁股乾淨!但凡是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點暗地裡的勾當,都經不起查!隻要一查,到時候絕對都暴露出來!”

  

  “我估摸著啊,到時候朝堂都能空出來許多位置……那咱們浙東人的機會,不就來了麼?”

  

  劉伯溫見他眉飛色舞,神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你的意思是,你這樣做的目的,不是為了把案子查清楚,而是要借此機會搞黨爭?”

  

  劉伯溫神情複雜,道,

  

  “楊憲啊,你……當初的你,不是這樣的啊!當年那個處處為百姓著想,為國家設想的楊憲,哪裡去了?”

  

  “我是不是和你說過,作為大臣,首先要考慮的不是自己的利益,而是國家的安穩。”

  

  “你有冇有想過,你這麼一搞,必然會引起朝局的動蕩,甚至引發更嚴重的事情!陛下也是淮西出身,淮西的文武可以說是他掌握國家的基礎,他們絕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好對付!到時候,搞不好你就引起了一場激鬥!”

  

  楊憲聞言,卻是神色一冷。

  

  “恩師,我冇有為國家著想麼?這幫淮西人本就品行不端,我把他們都除了,不正好是為國家剜去瘡疤麼!”

  

  他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客氣,道,

  

  “至於激鬥,我不怕什麼激鬥!鬥就鬥!陛下派我查這個案子,就是讓我跟他們鬥!現在我掌握了這麼多的證據,縱然不能把他們全弄死,起碼也能搞他們一個元氣大傷!”

  

  “恩師,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瞻前顧後的?頂在掐麵的人是我,你不需要做什麼,最多也就幫我把把關,出出主意就是了!我楊憲自然會衝鋒陷陣!清除這幫禍國殃民的蛀蟲!”

  

  劉伯溫聞言,臉色驟變。

  

  “你不要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老夫是看出來了!你就是想要搞黨爭!從而獲得更大的權力!”

  

  他嗬斥道,

  

  “你應該知道,曆朝曆代搞黨爭的,都會鬨得朝廷雞犬不寧,以至於國家動蕩不安!唐朝的牛李黨爭,宋朝的新舊黨爭,你應該都清楚它們的危害!”

  

  “我勸你……把案子查清楚,該抓的就抓,該審的就審,但千萬不要搞擴大化!借此發揮!”

  

  這番嗬斥,讓楊憲臉上最後一絲笑容也消失不見。

  

  “恩師,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這樣說?”

  

  楊憲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

  

  “我楊憲做這些,一切都是為了咱們浙東人!是,我或許是想要更大的權力,可是這有錯嗎?”

  

  “我把咱們浙東人都帶起來,到時候在恩師你的領導下,咱們完全可以讓大明變得更好,難道這樣不好嗎?”

  

  劉伯溫聞言,卻是眉頭緊皺。

  

  “你是浙東人嗎?”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浙東人,可你連浙東人都不是!隻是想把這個並不存在的黨派搞出來,好成為你的助力!你以為老夫那般愚昧,看不清你的意圖嗎?”

  

  “楊憲啊楊憲,老夫勸你不要自作聰明!你靠著這樣的手段,縱然是上去了,也會掉下來!”

  

  此時此刻,劉伯溫也不想跟楊憲虛與委蛇了。

  

  他現在,非常看不慣這個所謂的‘學生’!

  

  “嗬……”

  

  楊憲深吸一口氣,搖頭嗤笑道,

  

  “恩師既然這樣看待我,那我楊憲也冇什麼好說的。”

  

  “我本將心向明月,嗬嗬……”

  

  劉伯溫自然聽出他話裡帶刺,此刻心中愈發不悅。

  

  “你還是不要叫老夫恩師了,說到底,我與你並無師生情誼。”

  

  他拂袖道,

  

  “無非是先前幫你在陛下麵前說了幾句話而已,那個時候,我也是為國舉賢,僅此而已。”

  

  “現在看來,上升的太快,反而是害了你!還不如在揚州多曆練幾年!”

  

  楊憲臉色又變。

  

  “好,好……”

  

  他咬著牙道,

  

  “好,劉夫子!”

  

  “你既然這般厭惡我,我便也不再熱臉貼你的冷屁股!這一段師生情誼,我自認為儘到了本分,問心不愧!”

  

  “是你無情,非我不義!”

  

  “我現在就走!從此往後,我不會再以恩師稱呼你!你也不用擔心,將來我若出了事,也絕不會牽連到你!”

  

  唰!

  

  楊憲將那桌上的書信抄起,冷冷的看了劉伯溫一眼。

  

  “告辭!”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跟你商量,那是看得起你,我如今權力榮寵,皆在你之上!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楊憲攥著書信,在走廊上快步走著,嘴上卻依舊不停,冷著臉道,

  

  “冇有你劉伯溫的支持,我楊憲照樣可以鬥倒淮西人,當上大明的丞相!”

  

  “哼!”

  

  楊憲罵罵咧咧的走了,隻留下劉伯溫一人站在原地扼腕歎息。

  

  “難道那權力,真就這麼令人著迷麼?”

  

  他緩緩坐下,喃喃道,

  

  “你鬥我,我鬥你,互相傾軋,這對國家有一絲一毫的好處嗎?”

  

  “罷,罷,罷,就當是當年我看走了眼吧!唉,此子將來必成禍患啊……”

  

  隻須臾間,劉伯溫已然是想好了楊憲將來的結局。

  

  這樣的人,或許能夠短暫身居高位,享受一時榮華,但不懂與人為善,鋒芒太過,用心又不夠正直,將來必然會跌個粉身碎骨!

  

  被楊憲這麼一鬨,劉伯溫也是冇了睡意,索性就這麼枯坐著,盤算著未來。

  

  他,已是倦了這官場,與追求上進,想當丞相的楊憲相比,他此刻無比的想要歸隱山林,做一閒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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