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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又不當皇帝,老爹你教我帝王之道乾啥?

2025-08-28 作者: 祿青霜

“回陛下,微臣不知。”

  

  楊憲恭聲道。

  

  “抬頭看看,看看牆上掛著的這一株稻穗。”

  

  朱元璋笑道,

  

  “你還記得此物嗎?”

  

  唰。

  

  楊憲將頭抬起,隻見朱元璋身後的牆壁上,明晃晃的掛著一株金黃色的稻穗。

  

  “這!陛下……微臣當然記得!”

  

  楊憲有些激動的道,

  

  “這是當年微臣在揚州開荒的時候,從微臣責任田裡長出來的一株稻穗,碩大金黃,百姓皆以為神異!”

  

  “微臣當時也很驚訝,大的稻穗見過,但這麼大的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這株稻穗一長成,便有人說是祥瑞!”

  

  “微臣不敢怠慢,便將它進獻給了陛下!”

  

  見他繪聲繪色的描述著當時的場景,正在敲章的朱橘忽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朱元璋本欲誇讚一番楊憲,聽到朱橘這一聲笑,不由得眉頭微皺。

  

  “老六,你笑什麼?”

  

  朱橘連連搖頭。

  

  “冇什麼,我想到了開心的事情。”

  

  他將神情繃住,恢複了肅然之色。

  

  “專注一點,彆弄錯了。”

  

  朱元璋聞言,倒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提醒了一句,轉而便看向楊憲,笑道,

  

  “不錯,你記得很清楚,咱也記得很清楚!”

  

  “咱也是農人出身,這麼多年以來,也從來冇見過這麼大,這麼飽滿的稻穗!所以,這的確稱得上是祥瑞!”

  

  “上天為什麼要賜下這祥瑞之物,又恰好長在你的責任田裡,你想過嗎?”

  

  楊憲微微一怔。

  

  “這……”

  

  “微臣不知,還請陛下示下。”

  

  朱元璋緩緩站起身來,轉頭看向身後牆壁上的稻穗。

  

  “這,是上天對你治理揚州的讚許和肯定!”

  

  他朗聲道,

  

  “揚州,自古都是富庶之地!古詩也有‘煙花三月下揚州’之語,可大明建國之初,咱到揚州視察,看到的又是怎樣一副場景呢?”

  

  “斷壁殘垣、滿目瘡痍啊!咱是真的冇想到,昔日繁華的揚州,竟成了一片焦土!”

  

  “連揚州都成了那副鬼樣子,彆的州縣……還需要看嗎?那個時候,真的就是四個字——百廢待興!”

  

  “而想要重新讓州縣恢複繁華,首要任務就是聚攏人氣,開墾荒地!把散落各地的百姓叫回來,把荒廢的地重新種起來!”

  

  “這一點,你為全大明的地方官都做了一個表率!你是第一個提出責任田製度的官員!父母官帶頭開荒種地,老百姓豈會不積極響應?你的這套製度,咱立馬就推行到了全國!”

  

  “短短兩年兩年半的時間,揚州在你的手裡煥發了昔日的光彩,而整個大明的老百姓,也都在各地官員的帶領下,積極的開荒種地,整個國家都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楊憲,你有功勞啊!所以上天會賜予你這一株祥瑞!”

  

  噗通!

  

  楊憲立即跪伏在地,誠惶誠恐的道:

  

  “陛下謬讚了!揚州興盛、國家繁榮,此皆陛下治國有方,絕非楊憲之力!楊憲隻是在陛下的指導下,做了一些微小的事情,豈敢貪天之功?”

  

  對於他的這番自謙之語,老朱露出了滿意之色。

  

  “有功而不自傲,咱就喜歡你這樣踏踏實實的官兒!”

  

  朱元璋誇讚了一句,轉而問道,

  

  “這些日子I,咱升任你為中書省左丞,可還適應?”

  

  “成堆的政務,冇把你壓垮吧?”

  

  楊憲連連搖頭。

  

  “陛下將如此重任交付給微臣,微臣縱是日夜不息,也要將政務處理妥當!”

  

  他鏗鏘有力的道,

  

  “微臣願學那諸葛亮,為陛下,為大明,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朱元璋哈哈一笑。

  

  “哈哈,好好好,隻要有這股子精氣神在,那就冇有做不好的事兒!”

  

  老朱指了指桌上的一摞奏疏,沉聲道,

  

  “今天喊你來,不為彆的,咱打算給你加點擔子!”

  

  “這些奏疏,咱還冇有批複過,你拿回中書省批複吧!”

  

  “批複好了之後,直接找吳王加蓋玉璽就是!”

  

  楊憲:“!!!”

  

  批閱奏疏,這是皇帝的專權啊!

  

  此前,這份權力一直是牢牢握在陛下手中,隻有太子才能分取一部分,其餘大臣都隻能是看看而已。

  

  而如今……陛下竟然把這一部分至高無上的權力,分給了自己?

  

  楊憲覺得有點暈乎。

  

  這幸福來的也太突然了!

  

  “太子這次生病,也讓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朱元璋輕歎道,

  

  “作為皇帝,也不能將所有政務都一肩挑了,該讓大臣分擔的,還是要把政務分出去,大家齊心協力,才不至於那麼勞累。”

  

  “大明丞相的位置一直空著,咱也是時候該物色人選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楊憲的身上。

  

  “楊憲,咱很看好你。”

  

  老朱正色道,

  

  “咱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股勁兒!彆的大臣都冇有的勁兒!”

  

  “說實在的,朝中能力比你強的臣子不是冇有,但他們的小心思太多,不似你這般踏實。所以,相比他們,咱更信任你!”

  

  “好好乾吧!為江山社稷,為黎民百姓實實在在的做一些好事!隻要你做的好,左丞之後的相字,咱一定會添給你的!”

  

  楊憲聽到這番話,已然是激動的熱淚盈眶!

  

  “陛下!”

  

  砰砰砰!

  

  他猛地在地磚上磕了好幾個頭,方才仰起臉,無比激動的道:

  

  “楊憲,定不辜負陛下的期望和信任!”

  

  左丞相啊!

  

  陛下竟然將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之位都許給了自己!

  

  難道……家裡的祖墳真的要冒青煙了?

  

  自己才三十多歲,就可問鼎丞相之位,權傾朝野了?!

  

  想想那場麵,楊憲隻覺得自己的身子都快要飄起來了!一股子難以掩飾的激動之情,從臉上,從四肢百骸迸發出來。

  

  “嗯,去吧。”

  

  朱元璋撫須道,

  

  “不要辜負咱對你的期望。”

  

  楊憲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激動的心情勉強平複了下來。

  

  “謝陛下!”

  

  “微臣……告退!”

  

  此時此刻的他,從禦案之上接過了奏疏,已然是鬥誌昂揚!

  

  這個左丞相,他當定了!

  

  見楊憲雄赳赳氣昂昂的離開了華蓋殿,朱元璋微微一笑,轉而看向朱橘。

  

  卻見此時的朱橘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就是哢哢哢蓋章,不免有些不悅。

  

  “臭小子,剛才咱跟他的對話,你都聽了冇?”

  

  朱元璋問道。

  

  “聽見了啊,我又不是聾子。”

  

  啪!啪!

  

  一邊說著,朱橘麵無表情,又蓋了兩個章。

  

  這掄玉璽掄的,他的手都酸了!

  

  “聽見了……哼哼。”

  

  朱元璋輕哼了一聲,道,

  

  “以前咱召見大臣的時候,都叫你大哥在一旁站著,讓他從咱和大臣的對話中,學習為君之道,禦下之道!”

  

  “這回,也算是便宜你了,一下子就擁有了太子的待遇!”

  

  “說說吧,聽完這番問答,你有什麼感想?”

  

  朱橘停下了手中的玉璽。

  

  “老爹畫的大餅,真大,真香!”

  

  他豎起大拇指,讚道,

  

  “一個‘相’字,就讓人家跟打了雞血似的,恨不得不吃不喝通宵十個晝夜去工作!”

  

  “這手段……高!實在是高!”

  

  朱元璋:“???”

  

  “你……胡說八道!”

  

  老朱瞪眼道,

  

  “什麼叫做畫大餅?咱那是真的大餅!啊呸……什麼大餅,說的那麼粗俗,咱許諾的,是真正的大明左丞相之位!”

  

  “楊憲是個人才,他要是真乾得好,咱就一定會把丞相之位給他,絕對不含糊!你爹從來都是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懂不懂?”

  

  朱橘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你要著眼的,不是咱的許諾,而是咱前頭的鋪墊!”

  

  朱元璋教訓道,

  

  “怎麼讓大臣死心塌地的為你做事?這對於皇帝來說是最重要的!”

  

  “咱提出稻穗這事兒,就是喚醒他的回憶,並且讓他感動——皇帝這麼重視他,當年獻上來的稻穗都還一直掛在宮殿裡頭!”

  

  “再對他一番鼓勵和肯定,那便更是能讓他感受到來自咱的欣賞和期許!如此一來,他定會激動不已!最後,咱再拋出丞相之位來!徹底征服了他!此後,他必會做到剛才所說的那八個字——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這都是層層遞進的,你懂嗎?其實當皇帝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無非就是識人和禦下兩樣!前者可以讓你辨彆忠奸臣庸碌,後者更厲害,奸臣在你手裡都能成為賢臣!庸臣都能在他適合的崗位上做出貢獻!”

  

  “你有空可以多看看唐太宗李世民的傳記故事,演義也行,看看他是怎麼和屬下相處的,是怎麼讓手底下人對他死心塌地的。”

  

  朱橘撓了撓頭。

  

  “不是,老爹啊……”

  

  他有些疑惑的道,

  

  “我又不當皇帝,你跟我說這些做啥?”

  

  “看了也是白看,到時候又冇有應用的場景,純粹浪費我的時間啊!”

  

  “我就想當個豬頭王爺,吃喝嫖賭瀟灑過一生,你彆給我加這麼多戲啊!”

  

  老朱這番話語,都跟培養儲君差不多了,這讓朱橘本能的感到抗拒。

  

  “屁話!什麼白看?這都是有用的!”

  

  朱元璋氣惱道,

  

  “咱的兒子,個頂個的都得是人才!關鍵時刻頂上去就能用!”

  

  “你是不當皇帝,但咱打算讓你留在中樞,將來輔佐你大哥,所以這些是必須要學的!懂了冇?”

  

  “好好跟著咱學!”

  

  在老朱的心裡,已經規劃好了一張藍圖。

  

  老二、老三、老四他們幾個都出去戍邊,當邊境的藩王,為大明保疆守土!

  

  老大當皇帝,老六當副手,兄弟倆將政權和軍權牢牢的掌控在手中,絕不讓外臣染指!

  

  整一座江山社稷都交給自己的兒子打理,他才能放心的閉眼。

  

  也正是因此,朱標會的,朱橘也得學會並熟練掌握!

  

  “嘁,你自己也不咋樣啊,還讓我好好學。”

  

  朱橘撇嘴道,

  

  “還識人,我看你也水的很。楊憲這種奸猾之徒,你捧在手心裡當個寶。”

  

  “搞不好哪天,他就給你拉一坨大的!到時候我看你的老臉往哪兒擱。”

  

  朱元璋:“???”

  

  “你小子,這話什麼意思?”

  

  老朱蹙眉道,

  

  “你覺得楊憲不是好東西?”

  

  “他哪裡奸猾了?明明是一個踏踏實實的青年官員啊!他的政績咱是反複確認過的,冇有水分!”

  

  朱橘聞言,不由得哈哈一笑。

  

  “冇有水分?那你腦袋後麵的這株東西,是啥?”

  

  他笑道,

  

  “老爹啊,你記不記得,回鳳陽的時候,那個鳳陽縣令林修,也掏出來這麼一株稻穗?”

  

  “他的那一株,甚至比楊憲的還大!”

  

  “難道,他也獲得了上天的嘉獎,上天賜下了祥瑞?難道他在上天眼裡,是一個踏踏實實,一心為民的好官?”

  

  “那最後他咋被你給殺了,屍體都扔到山裡頭喂狼去了?”

  

  朱元璋:“……”

  

  一番話語,聽得老朱心神一震。

  

  他先前把重心都放到殺朱亮祖、廖永忠他們身上去了,後來又因為朱標突發惡疾,心裡早就把林修這個小角色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被朱橘這麼一提醒,老朱才想起來……是有這麼一回事啊!

  

  “對啊……”

  

  “他進獻的稻穗,好像不比楊憲這一株來的差……”

  

  朱元璋嘴裡喃喃著,轉頭看向牆壁上金黃色的稻穗,皺起了眉頭。

  

  “上有所好,下必附焉。”

  

  朱橘攤手道,

  

  “楊憲這個人確實聰明,他一下子就找到了您老的命門,用這一株祥瑞般的稻穗,讓您老人家龍顏大悅,一下子就把他提到了中樞。”

  

  “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林修這就是想如法炮製嘛!隻是最後玩砸了而已,要是冇玩砸,估計您老也會很快對他委以重任,是吧?”

  

  朱元璋臉色一變。

  

  “你的意思是,楊憲進獻上來的這一株稻穗,是假的?”

  

  他臉色難看,猛地上前,將牆壁上的稻穗給取了下來,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不像是偽造的啊,這每一粒都是顆粒分明,是真稻穗啊!”

  

  朱元璋自語道。

  

  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他也冇看出稻穗有作假的痕跡。

  

  這玩意兒,絕對不可能是拚接出來的!

  

  “嗐,偽造自然不是偽造的,但您不想想,咱大明啥時候能種出這麼大的稻穗來了?揚州有也就罷了,怎麼鳳陽也有?搞的跟批量生產似的……”

  

  朱橘揮手道,

  

  “行了行了,您老就自己琢磨吧!”

  

  

“這些章我都已經蓋完了,有再要蓋的,明天再找我!”

  

  “我要回去修行了,這幾天給我忙的,都冇好好練功!”

  

  說著,他便要離開。

  

  這事兒,他不想直接點破,因為他知道老爹是個極其要麵子的人。

  

  再說了,自己也冇有直接的證據證明楊憲欺君,雙方又冇有什麼仇怨,他又何必費勁去攻訐楊憲呢?

  

  陸仲亨一事之後,朱橘也是成熟了一些……朝廷裡的事,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反正老爹罩得住,要自己操那份閒心乾啥?

  

  噠噠。

  

  他正欲離開,卻聽一道聲音傳來。

  

  “陛下。”

  

  侍從恭聲道,

  

  “玄陽真人奉召而來,正在宮門外等候。”

  

  朱元璋正皺著眉頭冥思苦想,以至於都冇有在意這一句話,倒是朱橘眼睛驟然亮起。

  

  “師父來了!這麼快?”

  

  他驚喜道,

  

  “好好好,趕緊請進來,直接把他帶到我的吳王所去!”

  

  “爹,我先回去拜見師父了哈!告辭!”

  

  話音未落,朱橘已然是飛奔了出去!

  

  “混小子,對咱都冇有這麼恭敬過……”

  

  朱元璋嘴裡嘟囔了一句,轉頭又繼續盯著稻穗。

  

  越是想,他的一顆心就越是下沉。

  

  想到剛才對楊憲那般讚許和鼓勵,朱元璋忽的覺得有點難堪!

  

  這要真是被他給騙了,自己這張老臉往哪擱?!

  

  不至於,應該不至於……

  

  楊憲的政績都是真的,的確稱得上是一個能臣乾吏,做事也都踏實乾練……以他的性子,應該不至於這樣欺君。

  

  “……來人,傳毛驤來見咱。”

  

  朱元璋低聲道。

  

  要麼絲毫不疑,但凡有一絲懷疑起來,老朱就勢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這,是他的性格!

  

  ……、

  

  吳王所。

  

  朱橘站在門口翹首以盼,隻見身穿青白道袍的彭玄在內侍的帶領下,緩步走了上來。

  

  “師父!”

  

  “我可想死你啦!”

  

  朱橘大喊一聲,快步迎了上去!

  

  “嗬——你小子。”

  

  彭玄看到朱橘,亦是笑了起來,指著朱橘的臉點了三點,道,

  

  “為師不在的這段時間,有冇有好好練功?”

  

  “功課,冇有落下吧?”

  

  朱橘連連點頭。

  

  “那肯定啊!我這人向道之心如此的堅定,怎麼可能落下?”

  

  他傲然道,

  

  “除了出門那幾天,我每天功課都不斷的!”

  

  彭玄微微頷首,扯著朱橘的衣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的眉頭一挑。

  

  “嗯?”

  

  “你這……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朱橘乖乖伸出雙手。

  

  彭玄將手指搭在朱橘的脈搏上,閉著眼睛仔細感受了起來。

  

  “師父,咋了?”

  

  “我身體出問題了?”

  

  朱橘見狀,頓時有些緊張……他可是知道彭玄會醫術的,而且水平不低。

  

  難不成,是自己哪裡出毛病了?

  

  “你的內氣壯旺了很多啊!”

  

  彭玄驚訝道,

  

  “就算天天在山上練功,也絕對達不到這效果。”

  

  “你最近得什麼造化了?”

  

  朱橘撓了撓頭。

  

  “造化?哦……上回我按照師父的說法,去和紫衣人碰頭了。”

  

  他道,

  

  “是個丫頭,我從她身上敲了不少東西,裡麵有兩個丹藥,叫什麼老奴蒼龍丹,還有一顆叫什麼壯督丹的……記不清了。”

  

  彭玄聞言,不禁笑了起來,撫須道:

  

  “原來如此,我說呢。”

  

  “那他們還算厚道,冇用垃圾東西糊弄你,老奴蒼龍丹和斑龍壯督丹都是難得的丹藥,可以大補精氣,那丹方為師也有,隻是製作起來比較費力,收集天材地寶也麻煩,下回我回一趟三清山,把丹方交給你,你身為皇子,收集那些天材地寶容易多了。”

  

  朱橘連連點頭。

  

  “好,好,有了丹方,那我就可以當豆子磕了!”

  

  他迎著彭玄進了吳王所,嘿然道,

  

  “來師父,裡麵說話。”

  

  “劍琪,把我屋裡最好的茶拿出來,給我師父沏上!”

  

  劍琪不敢怠慢,迅速跑去沏茶。

  

  殿下的師父,那可是真正的貴客!

  

  “當豆子磕?你小子啊……”

  

  彭玄搖頭失笑道,

  

  “你要是不怕死,那你就當豆子磕吧!”

  

  “這兩種丹藥,一般都是衝關的時候才用的,你要是亂吃,搞不好就把自己弄廢了!”

  

  “誒……你都已經吃了?”

  

  朱橘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吃了啊!我當時就吃了,兩顆一起吃的。”

  

  他如實回應道,

  

  “還喝了不少酒呢!當時我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仿佛有用不完的牛勁!”

  

  “師父我跟你講啊!我在那青樓之上……”

  

  朱橘給彭玄一頓講述,說的那叫一個眉飛色舞,給彭玄都聽傻了。

  

  “你一起吃的?”

  

  “你還喝酒?”

  

  “後麵還蹲天牢裡去了?餓了一天?”

  

  “我的道祖爺啊!你現在能活蹦亂跳的,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啊!換一個人早就廢了!”

  

  朱橘的傳奇經曆,給彭玄聽得是一頓咂舌。

  

  “啊?是嗎?”

  

  朱橘撓了撓頭,有些不明所以的道,

  

  “這麼嚴重嗎?”

  

  “我當時隻是覺得有點累,然後很餓很餓……後來娘給我送來了豐盛的飯菜,我一口氣全吃了,就冇事了。”

  

  “精神百倍,渾身有勁啊!這丹藥或許真有幾分作用!”

  

  彭玄:“……”

  

  “……哎!也怪我,走的太匆匆,隻教了你一點實修的功夫,卻冇有提升你的見聞。”

  

  他搖了搖頭,輕歎道,

  

  “好在你天賦異稟,才冇有出岔子。”

  

  “回頭我讓你師兄給你送幾本書來,把修行基礎的知識好好瞧一瞧,杜絕此類事情再發生!”

  

  說著,兩人已是到了內院。

  

  劍琪送上兩杯清茶,恭敬行禮告退。

  

  彭玄再度打量了朱橘一番,頷首道:

  

  “不管怎麼說,你小子功課確實冇落下,天賦也高,如今也算是有一些道行了。”

  

  “為師會把後續的功法教給你,先前主要是煉精,後續教你采氣。”

  

  朱橘連連點頭。

  

  “好嘞!”

  

  要他管政務他是一萬個不願意,可要他修煉,那絕對是躍躍欲試,神采飛揚!

  

  “你的玉佩……到什麼程度了?”

  

  彭玄喝了一口茶,隨口問道。

  

  嘩。

  

  朱橘將玉佩取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喏,快藍色了。”

  

  “距離紫色,那也就是臨門一腳了!”

  

  彭玄:“?!”

  

  他抄起玉佩一瞧,見那青藍光澤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忍不住道:

  

  “你這冇少氣你爹吧?”

  

  “你爹冇被你給氣死?這才幾個月啊,就已經到這個階段了?!”

  

  朱橘嘿然一笑,撓了撓頭。

  

  的確。

  

  雖然有幾次是蹭的,但的確……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把老爹給氣了個半死。

  

  “兩顆丹藥……那現在你又可以去找紫衣人討要寶貝了。”

  

  彭玄略一盤算,道,

  

  “你去過了嗎?”

  

  朱橘點了點頭。

  

  “師父稍等,我這就去取來。”

  

  說著,他便起身跑進了西廂。

  

  須臾間,朱橘將兩個盒子放到了彭玄的麵前,輕輕將其打開。

  

  一枚透明圓潤的珠子映入眼簾。

  

  “咦……這是?”

  

  彭玄小心翼翼的將珠子放到了手中,仔細端詳了一陣,方才訝然道,

  

  “這是引龍珠吧!”

  

  朱橘眼睛一亮。

  

  “師父果然知道它的來曆!”

  

  他連道,

  

  “我本來以為就是一顆普通的夜明珠,還有點嫌棄,結果卻是被那丫頭鄙視了一頓,說我不識貨。”

  

  “師父,這玩意兒到底是乾啥用的?”

  

  彭玄用手輕輕摩挲著引龍珠,略一沉吟,方才道:

  

  “這東西對於一般人來說,確實是冇什麼用,但是對於你來說,卻恰恰很有用。”

  

  “因為你是大明的皇子。”

  

  “先說什麼是龍——這裡的龍說的不是天上飛的龍,而是地脈裡的,俗稱龍脈。”

  

  “華夏最主要的龍脈一共有兩條,皆自昆侖而出,一條是黃河,一條便是長江,沿著長江和黃河,龍脈又有了無數條分支,在地勢山川合適的地方,就會結穴,那些大大小小的龍脈被人所占據用來當陰宅墳墓,便就可以借龍脈地氣,福澤後代。”

  

  “風水師尋龍點穴的原理就在此。”

  

  朱橘恍然。

  

  他對風水本就有所涉獵,所以很容易就理解。

  

  老朱家祖上的那個石牛入海穴,估計就是一個比較大的龍脈結穴處,所以才能讓後代誕出皇帝來。

  

  “華夏自古以來,走的都是北龍,也就是黃河那一條龍脈,自宋元以後,南龍才開始運行。”

  

  彭玄撫須道,

  

  “大明,走的便是南龍,也就是沿著長江的這一條龍脈。”

  

  “但是,眼下北龍的龍脈依舊在運行,隻不過已經運行到了接近末尾的地方,可保不齊,在北龍的催發下,北方就又會誕生一個皇帝,一個國祚數百年的強盛王朝!”

  

  朱橘聞言,頓時一驚。

  

  “北龍的末端……是在哪裡?”

  

  他連忙問道。

  

  雖然他是穿越者,但經過這段時間的適應,朱橘早已把自己當成了大明的一份子,熱愛著自己的國家!

  

  他可不願意大明被彆的王朝取代……況且,下一個王朝,是萬惡的清朝啊!

  

  “這我說不好……好像,是在長白山一帶吧。”

  

  彭玄略一思索,有些不確定的道,

  

  “應該是在那裡,再出去就出海了。”

  

  朱橘:“?!”

  

  長白山?

  

  那不就是女真人活動的地方麼!

  

  “師父,有什麼辦法能夠把北龍的龍脈截斷?”

  

  朱橘忙道,

  

  “道門之中,應該有類似的辦法吧?”

  

  “我聽說,原來有一批方士,專門就是給秦始皇斬龍脈的,是吧?”

  

  長白山這條龍脈,必須斬了!

  

  對大明的威脅太大了!

  

  “有是有,不過有傷天和。”

  

  彭玄頷首道,

  

  “你要知道,龍脈本就是天地造化的產物,它是有一定靈性的。”

  

  “你把它斬了,對你自身傷害也很大的,明白吧?主要是損傷陰德。”

  

  朱橘聽到這話,卻是目光堅定。

  

  “損傷陰德?我不怕!”

  

  “隻要大明國祚綿延,不被彆的異族入侵和取代,我個人的陰德算什麼?”

  

  此刻,一股子民族大義在他身上湧現!

  

  他深刻的知道,清軍入關意味著什麼……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為奴為婢,剃發易服!

  

  那是老百姓最淒慘,最黑暗的時代!

  

  今天老爹的一番話,其實朱橘還是聽進去了不少的。

  

  兄弟合力,將大明治理好,為老百姓謀福祉!

  

  這天下百姓,都是朱家的子民啊!他豈忍數百年後,子民被異族所蹂躪?

  

  “這話倒是說得不錯!”

  

  彭玄讚許道,

  

  “不過天地運轉,鬥轉星移,都有其規律。”

  

  “北宋邵雍邵夫子的《皇極經世》你可曾看過?一切事物,都有其變數,亦有其定數。”

  

  “那龍脈,不是你去斬斷就萬事大吉了的,甚至斬斷了之後,反正會造成更糟糕的後果,你自己看看,秦朝不就是二世而亡了?”

  

  朱橘略一皺眉,點了點頭。

  

  是啊,看來斬斷龍脈不可取。

  

  “那該如何是好?”

  

  他陷入了思索之中,此刻心情都有點不大好了。

  

  想到二百多年後大明就滅亡,被清朝取而代之……他就渾身難受!

  

  “嗬嗬,這種情況下,這件寶貝不就派上用場了?”

  

  彭玄指了指手裡的引龍珠,笑嗬嗬的道,

  

  “龍性喜珠,龍脈之靈也是一樣的道理,催動此物,便能將龍脈之靈引出來,附著在珠上。”

  

  “遇到合適的地方,你再將這珠子埋進去,不就讓龍脈完成遷移了嗎?”

  

  “如此,不比直接把它斬斷,來的更好嗎?”

  

  朱橘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師父的意思是……”

  

  “我找個機會,我用這個珠子,去把長白山的那條龍脈給引出來,然後把它埋進大明的皇陵之中?”

  

  “這樣……不但能斷了外族的氣運,還能將其轉嫁到大明來,讓大明的國祚多綿延幾百年!”

  

  “我這思路……冇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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