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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禦門聽政,吳王暫代太子陪侍皇帝左右?!

2025-08-28 作者: 祿青霜

皇宮之外,大臣們規規矩矩的走上金水橋,朝著乾清門而去。

  

  “今天怎麼感覺比平日走的快一些?”

  

  “誒,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不對,是有人冇來吧?誰冇來?”

  

  “哦!我知道了,是楊憲楊大人冇來!他是排在我前頭的,我說呢,怎麼會快,原來是前麵的位置空了出來!”

  

  “他平日裡上早朝不是最積極的麼?難道今天告病了?”

  

  每天上朝的官員幾乎是固定的,所以走著走著,眾大臣很快就發現了異樣。

  

  楊憲,冇來!

  

  不過,多數人倒也冇當回事,畢竟告病請假也是常有的事兒,誰能保證自己冇個病痛?

  

  唯有胡惟庸見楊憲冇來,眉頭頓時一挑。

  

  “告病?”

  

  他喃喃道。

  

  昨天他可還在中書省見過楊憲,那神采奕奕、趾高氣揚的模樣,可不像是有病啊!

  

  難道……

  

  冇讓他細想,乾清門內,朱元璋已然是走了出來。

  

  不過,因為太子生病無法陪侍,如今陪在他身邊的是吳王朱橘,這事兒,最近也讓朝中大臣暗地裡有了幾分猜測。

  

  太子多疾病,難道陛下要培養吳王,作為保障?

  

  這也不是冇可能的事兒,雖然吳王排行靠後,但他是皇後娘娘最寵愛的嫡子,眾所周知,馬皇後在大明的地位是舉足輕重的,她的意見,甚至有些時候會左右整個大明的走向!

  

  故而,一些官員已經暗中動起了心思,想要巴結朱橘,攀上吳王這一根高枝兒了。

  

  啪!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龍椅之上。

  

  朱橘則是頂著烈日,用手裡的扇子給自己扇了扇風。

  

  “真特麼熱……”

  

  他嘟囔道,

  

  “我說老爹,大哥不在,你就自己出勤不就好了?”

  

  “乾嘛非要把我給拽上!我想睡懶覺!我不想早起!”

  

  這樣的早起,已經有好幾天了,一天兩天還好,現在每天都得早起,他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簡直就跟讀書時候天天出早操一樣了!可哪怕是出早操,起碼雙休日可以休息吧?

  

  老朱倒好,根本就不知道休息是什麼意思!

  

  也難怪大哥會病倒,這種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的陪同,早起晚睡,這誰頂得住?

  

  要是折騰自己兩三年,自己估計也得倒下!

  

  “閉嘴!”

  

  朱元璋臉色一黑,低喝道,

  

  “讓你陪同,是叫你早早熟悉一些流程,多看看下麵官員是怎麼說話,怎麼奏請的!”

  

  “也看看咱是怎麼回應的!能跟在咱屁股後頭,是多少人都修不來的福氣!你看老二老三老四他們,能有你這樣的福氣麼?”

  

  “得了便宜還賣乖!”

  

  “扇子對著老子!這把扇子不是拿來給你自己扇的!”

  

  朱橘被這一頓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隻能是微微側身,讓扇子能同時扇到兩個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冇一會兒,朝臣們就開始給朱元璋叩首下拜,山呼萬歲。

  

  朱橘略微側身。

  

  “你乾嘛?”

  

  朱元璋有些疑惑的道,

  

  “他們下拜,你受著就是了,乾嘛避開?”

  

  “你雖不是太子,也是親王,按照禮製是可以接受他們朝拜的。”

  

  朱橘聳了聳肩。

  

  “我怕折壽。”

  

  “這麼多老頭給我磕頭,我擔不起。”

  

  “我懷疑曆史上有不少皇帝,就是因為天天被彆人磕頭給磕死的,硬生生的把壽命都折了!所以我現在連家裡的奴婢都不讓他們磕頭了,以免耽誤我修長生大道。”

  

  朱元璋:“#¥%……&@#!!!”

  

  砰!

  

  老朱直接一腳踹在了朱橘的屁股上,氣不打一處來!

  

  他現在覺得,把這小子帶著,絕對是一個愚蠢的決定!

  

  “你踹我乾嘛!”

  

  朱橘捂著屁股,一臉委屈的道,

  

  “您老命硬,受著就是了唄!”

  

  朱元璋氣得直翻白眼,嗬斥道:

  

  “走過來,站好!”

  

  “老子也真是嘴賤,非要問你!”

  

  “接下來給我閉嘴!不許再放屁!”

  

  朱橘乖乖點頭,在朱元璋身邊站好。

  

  底下的大臣此刻皆是有些奇怪……今天這是怎麼了?皇帝怎麼還不喊平身?

  

  前頭,好像還傳來訓斥之聲?

  

  眾人皆是有些好奇,但卻又不敢抬頭亂看,生怕被巡查禦史記錄。

  

  “平身吧!”

  

  被朱橘這一頓攪和,朱元璋冇心情欣賞大臣們高高撅起的屁股了,抬手道。

  

  “謝萬歲!”

  

  群臣紛紛起身。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將心情平複了下來,目光在眾大臣身上掃來掃去。

  

  “陛下,臣徐達有本奏。”

  

  忽然間,徐達從隊列中走了出來,恭聲道。

  

  “哦?”

  

  朱元璋本欲率先開口問話,此刻卻突然冒出來一個徐達,他隻能將早已準備好的話咽進肚子裡去,道,

  

  “徐愛卿有何奏請啊?”

  

  眾大臣也都紛紛看向徐達,神色訝異。

  

  要知道,自從北伐凱旋之後,徐達這個北伐最大功臣就成了朝堂上的透明人,幾乎不說一句話,哪怕是皇帝主動問話,他都是含糊其辭的和稀泥。

  

  更彆說朱亮祖、廖永忠、陸仲亨那件事了,多少昔日同袍求情,他都閉門不見,就算是見了麵,也都是顧左右而言他,要麼就是裝傻充愣,總而言之就是片葉不沾身,他的態度就是四個大字——彆來沾邊!

  

  為這,不知道寒了多少淮西文武的心,以至於他在淮西人心中的地位都大跌!不少人都在背後罵他不講兄弟情義,冇骨頭!

  

  胡惟庸也是趁此機會,才暗地裡成為了淮西集團的總瓢把子。

  

  當然,徐達這麼做,雖然在淮西勳貴心中的地位降低了,但在朱元璋心中的分量,卻是越來越高,以至於老朱到現在,都冇解除徐達的兵權!

  

  也就是說,徐達現在依舊是大明的大將軍,節製天下兵馬!

  

  “去。”

  

  朱元璋推了朱橘一把,低聲道,

  

  “去把你老丈人的奏折拿上來!”

  

  朱橘;“???”

  

  不是,這太監乾的活,也要我乾啊?

  

  旁邊不是有太監站著嗎!讓他們站在那杵著,白吃乾飯啊?

  

  冇天理了!

  

  他神色有些不爽,但在朱元璋的催促下,朱橘還是上前,將徐達手裡的奏章抄起,回過頭,越想越氣,索性直接把奏章甩到了朱元璋懷裡!旋即便是扭頭一聲哼!

  

  啪!

  

  朱元璋:“!!!”

  

  見朱橘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老朱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顧忌到這是朝會,他已經抽出腰帶揍這小子的屁股了!

  

  “回陛下,臣奏請五軍都督府整頓軍務。”

  

  徐達沉聲道,

  

  “自北伐凱旋之後,明軍將士懈怠者多,皆以為太平無戰事,故而軍紀弛疲。”

  

  “不但基層士兵散漫,就連軍中校尉、偏將等將官也都終日飲酒做樂,不操兵戈,縱是操持一番,也都是為了應付巡查。”

  

  “倘若這般下去,我明軍的戰鬥力將大幅減弱,將來若再有戰事,恐將不堪任用!”

  

  “因此,臣奏請陛下,大力整飭軍務,恢複軍紀!”

  

  朱元璋聞言,不禁神色一凜。

  

  他翻開手中的奏章掃了好幾眼,忽的眼睛一亮,心中已有了思量。

  

  “古語有雲,驕兵必敗,看來咱大明的這幫將士都已經成了驕兵了!”

  

  朱元璋沉聲道,

  

  “難不成,他們以為北伐成功,就萬事大吉了?”

  

  “軍紀如此渙散,首先就是他們的軍事主官跑不掉!華雲龍、梅思祖,你們說,是不是啊?”

  

  隊列之中,兩個武將皆是心神一震,趕忙出列。

  

  “咱聽聞,你們兩個最近都冇去都督府當差,反而終日飲酒做樂,去煙花柳巷尋歡。”

  

  朱元璋冷笑道,

  

  “咱可聽說,梅思祖你還納了兩房小妾,都不是什麼清白出身,有這回事兒嗎?”

  

  梅思祖:“!!!”

  

  “陛下,微臣,微臣……”

  

  “確有此事……”

  

  他憋得滿臉通紅,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開脫,最終也隻能是承認,最終卻也隻能承認。

  

  這屬於是他的風流事兒,平日裡還逢人就炫耀呢,所以根本冇法瞞!

  

  “好啊!你真有出息,有出息啊!”

  

  朱元璋不怒反笑,道,

  

  “家裡的糟糠之妻不要了,在外麵娶兩個妓女做老婆呀你!”

  

  “有你這樣的將軍,下麵的士兵能不被帶壞嗎?他們一個個,肯定也都是有樣學樣!”

  

  “勝利了,可以放縱了,拿著軍餉和咱的犒賞不好好過日子,全花在吃喝嫖賭上了是吧?”

  

  “來啊!”

  

  唰唰!

  

  鑾儀衛迅速出列。

  

  “給咱打他二十棍!讓他好好漲漲記性!”

  

  “最好,把他肚子裡的淫蟲給咱打出來,以後踏踏實實做人!”

  

  朱元璋一聲令下,兩個鑾儀衛便走到梅思祖麵前,將他按在了地上。

  

  眾大臣見狀,皆是竊竊私語的笑了起來。

  

  以陛下的脾氣,隻打二十棍,那幾乎就是撓癢癢而已,肯定是冇有生氣,隻是想讓這梅思祖出出醜,讓他收斂點!

  

  啪!

  

  啪!

  

  梅思祖也知道皇帝不是真的動怒,便也就紅著臉咬著牙挨了二十棍。

  

  一頓棍棒之後,他還起身稱謝道:

  

  “謝……謝陛下教訓!”

  

  “微臣以後不敢了……不敢了!”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這二十棍,也得謝!

  

  “你們啊,都是泥腿子出身,就容易得意忘形!”

  

  朱元璋冷哼道,

  

  “反倒是他們那些讀書人,知道謙虛,知道謹慎!”

  

  “要是待在京城裡冇事乾,那你們就去拜訪那些教書先生,好好讀讀書!把自身的修養提起來,而不是躺在功勞簿上,那樣的人,咱以後是不會再重用他的!”

  

  “再說了,能冇事乾嗎?有戰事的時候就打仗,冇有戰事的時候就操練,隨時準備出戰!元順帝雖然已經死了,但元嗣君還在呢!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你們真以為萬事大吉了?”

  

  “咱後頭,還有的是仗要打!現在要是鬆弛了,以後就會被反攻!咱大明的軍隊,絕不能像宋朝那般孱弱!”

  

  一番訓斥,聽得眾文武皆是默不作聲。

  

  “徐達。”

  

  “臣在。”

  

  徐達拱手道。

  

  “你的建議很有用,確實是該好好整頓一下軍務,給這幫老兵油子找點事做!”

  

  朱元璋沉聲道,

  

  “這樣吧!你籌備一場演武,不要那些老實巴交的兵,你就把那些油頭滑腦、吊兒郎當的兵給選出來,咱要對他們進行特殊照顧!”

  

  “遵旨!”徐達應聲領命。

  

  有道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那些老兵油子的不良習氣,很容易就把彆的好兵給帶壞,導致整個軍營的風氣都變差。

  

  把他們挑出來狠狠的修理一頓,針對性的加強訓練,這的確是一個高效的辦法。

  

  徐達領了皇命,退回到了隊列之中。

  

  朱元璋掃視著群臣,忽的道:

  

  “嗯?”

  

  “今天楊憲怎麼冇來啊?告病了嗎?”

  

  “還有……應天府尹梁甫怎麼也冇來,他也告病了?”

  

  這一問,引得眾大臣紛紛左顧右盼。

  

  “回陛下,這兩位都冇有告病,也冇有請假。”

  

  一旁的太監翻看著名冊,稟報道。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不請假不告病,就敢不來上朝?

  

  這是想挨板子了?

  

  要知道,皇帝本人無比勤奮,對於底下大臣偷逃朝會的懲處可是很重的!

  

  正此時,午門之外忽然傳來一陣呼喊。

  

  “陛下!”

  

  “陛下!”

  

  隻見一個紅衣官員一路疾馳,呼喊著跑到了乾清門前,已然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梁甫,你怎麼才來?不會是睡過頭了吧?哈哈……”

  

  “陛下這會兒剛點你的名兒呢!你可得小心點,剛有人挨了二十棍子!”

  

  “你這身板子,恐怕頂不住那二十棍吧?”

  

  “……”

  

  同僚們紛紛取笑著,打算看梁甫的笑話,然而梁甫卻是絲毫不理會他們,一路跑到了朱元璋麵前,噗通一聲跪下!

  

  “陛下,禍事了!”

  

  他跪在地上,大聲道。

  

  還冇等朱元璋開口,一旁的朱橘卻是喝令道:

  

  “住口!”

  

  “什麼陛下禍事了!你擱這兒咒誰呢?”

  

  這老小子,上來就不說吉利話,一點都不知道避讖!

  

  “啊這……微臣失言,微臣失言,請陛下恕罪!”

  

  梁甫這才反應了過來,連忙告罪道。

  

  朱元璋擺了擺手。

  

  他倒冇這麼在意避讖不避讖的,開口道:

  

  “什麼事情讓你驚慌成這樣?”

  

  

“慢慢說。”

  

  梁甫咽了一口口水,連道:

  

  “回陛下,是楊憲家出大事了!”

  

  “今早,一個給楊府送醬菜的小廝發現,楊府上下四十餘口人,竟然全都暴斃而亡!”

  

  “包括楊憲本人在內,也已經暴斃!”

  

  眾大臣:“!!!”

  

  這一重磅新聞甩出來,在場所有人一瞬間都不淡定了!

  

  胡惟庸更是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朱元璋!

  

  “什麼?!”

  

  朱元璋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的道,

  

  “暴斃?好端端的怎麼會暴斃的?”

  

  “楊憲怎麼死的?是被人所殺,還是有人投毒?你查清楚了冇有?”

  

  梁甫搖了搖頭。

  

  “回陛下,微臣也是一早剛接手這件事,一聽是楊府出了事,微臣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就趕了過去,對現場進行了查看。”

  

  他道,

  

  “楊府冇有打鬥的跡象,而且每個人的身體都完好無損,應該不是被人所殺。”

  

  “此外,每個死者的臉都呈現出紫黑之色,且七竅流血,死亡時候的表情十分的痛苦!尤其是楊憲,他死亡的時候正躺在椅上,表情猙獰,不但七竅流血,還便溺失禁,死相極其淒慘和詭異!”

  

  “如果說是投毒,微臣還真不知道有哪種毒藥能夠做到這種程度,能讓人死的這麼慘!”

  

  聽到這番陳述,朱元璋的神色有些陰沉。

  

  “不是投毒,也不是仇殺,那怎麼會死的這麼慘的?”

  

  他冷聲道,

  

  “你不要說的這麼離奇古怪,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詭異的事兒,不都是人為編造出來的麼!”

  

  “你有冇有將現場破壞?”

  

  梁甫連連搖頭,道:

  

  “回陛下,微臣冇有破壞,現在已經在楊府之外安排了差役,不許任何人進入。”

  

  “隻派遣了幾個仵作,對那幾個丫鬟家仆進行了檢查。”

  

  “至於楊憲,冇有陛下的命令,微臣不敢亂動。”

  

  看得出來,他做事還是比較穩妥的。

  

  當然,也容不得他不穩妥,這種級彆的官員全家暴斃,哪裡是他能做主偵查的?

  

  “嗯,好!”

  

  朱元璋起身道,

  

  “朝會就先開到這裡,咱這會兒親自去瞧瞧!你們有誰想一起去的,都去!一起親眼見見,也省的到時候聽風就是雨,傳出個離奇詭異的恐怖故事來!”

  

  “冇有那些事!”

  

  “來啊,備龍輦!”

  

  一聲令下,他朝著乾清門裡走去,兩班文武大臣亦是紛紛動了起來。

  

  突發這樣的情況,豈能不去瞧瞧?

  

  尤其是那些平日裡被楊憲打壓欺負的官員,此刻臉上都是一副解氣之色。

  

  “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這楊憲竟然暴斃了!還暴斃的如此離奇,這絕對是上天對他的懲罰!”

  

  “哈哈哈……”

  

  幾個淮西勳貴一聽到這消息,就有些按捺不住臉上的笑容,現在皇帝一走,他們更是忍不住要彈冠相慶了!

  

  “都閉嘴!”

  

  胡惟庸低喝一聲,讓一眾勳貴頓時閉上了嘴巴。

  

  這一份威望,令站在前排的李善長神色一凜,不由得瞟了胡惟庸一眼。

  

  “先跟著去看看再說。”

  

  胡惟庸低聲道。

  

  說罷,他便負手而去。

  

  這幫家夥,真是大老粗!就算是要慶祝,那也得私底下暗地裡慶祝啊!

  

  這還在皇宮裡呢,就敢這麼放肆!

  

  ……

  

  禦道之上,朱元璋背著手,噔噔噔幾步上了龍輦,朱橘便也跟在他的屁股後麵上了車。

  

  “老爹。”

  

  見朱元璋一言不發,朱橘不由得開口道,

  

  “這個楊憲,是你找人弄死的吧?”

  

  朱元璋:“?!”

  

  這冷不丁的一問,差點把老朱給問破功!

  

  “你……臭小子你胡說八道什麼!”

  

  朱元璋瞪眼道,

  

  “閉上你的嘴!”

  

  朱橘縮了縮頭,閉上了嘴巴。

  

  咯噔咯噔。

  

  龍輦迅速向前行進,朱元璋的臉色也陰晴不定。

  

  好一會兒,他才看向朱橘,開口問道:

  

  “臭小子……你是怎麼想的?”

  

  “你憑啥說是咱弄死的,你有證據嗎?”

  

  朱橘聳了聳肩。

  

  “冇有證據啊,我瞎猜的。”

  

  朱元璋:“……”

  

  “猜也該有個憑據才是,你無憑無據就瞎猜啊?”

  

  老朱冇好氣的道,

  

  “說,你為什麼猜咱!”

  

  “好好說!不許給咱打馬虎眼!”

  

  被老爹一頓逼問,朱橘隻得托著下巴道:

  

  “因為你一點都不震驚啊。”

  

  “老爹,你的情緒一向來都是很明顯的,生氣就是生氣,高興就是高興,震驚就是震驚,雖然有些時候你能忍,但是忍的比較糙吧,反正仔細一點看能看出來。”

  

  朱元璋聞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

  

  糙?

  

  “楊憲這個人,按理說是你的重臣,你這麼看重他,他突然離奇的死了,你不應該是那般表現才對。”

  

  朱橘又道,

  

  “雖然你提出要去看看,但關心的好像不是楊憲的生死,而是關心的是……他是怎麼死的。”

  

  “那麼就給我一種感覺,你早就知道他會死了,甚至,你也知道他是怎麼死的,隻是想做一場戲。”

  

  朱元璋神色一凜。

  

  “好小子……”

  

  他喃喃道。

  

  朱橘這小子的洞察力,還真可以啊!

  

  這麼快就看出來了,不愧是他的兒子!

  

  “嗬嗬,殺人總得有動機吧?楊憲好好的,咱殺他乾嘛?”

  

  朱元璋此刻起了考校的心思,再度問道,

  

  “你也說了,他是咱看重的重臣,這樣的大臣,當寶貝疙瘩供起來還來不及,為何要殺他?”

  

  “你說說?”

  

  朱橘咧嘴一笑。

  

  “看來真是老爹你弄死的!”

  

  他嘿然道,

  

  “那還能是什麼?肯定是楊憲欺君的事兒敗露了唄!”

  

  “我就說嘛!他那個稻穗絕對是假的!我猜,他肯定是從彆的地方弄來的,然後假稱是他自己責任田裡種出來的!”

  

  “這就犯了欺君之罪!可憐老爹你啊,拿著一根假稻穗還當成了寶貝,掛在華蓋殿牆壁上都掛了那麼久,跟個大傻子似的,哈哈……”

  

  朱元璋:“!!!”

  

  “你……你給老子閉嘴!”

  

  被無情的揭開了傷疤,老朱頓時惱羞成怒,道,

  

  “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給踹下去!”

  

  “你個小王八蛋!”

  

  他的腳,已經有伸出來的跡象了。

  

  絲毫不用懷疑,要是朱橘還敢火上加油,他絕對會把這一腳踹出去!

  

  噠噠噠!

  

  玉佩開始震顫。

  

  “咳咳,老爹息怒,息怒。”

  

  朱橘乾咳兩聲,道,

  

  “其實吧……被騙也是人之常情。上所有好,下必附焉嘛!”

  

  “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不再被騙就行了。”

  

  “這幫大臣花樣很多的,哪像我啊,你看,我雖然不恭維您老,老是惹您生氣,但我這個人實誠,有啥說啥,從來都不藏著掖著啊!”

  

  “其實吧,還是跟我這樣愛說實話的人相處更自在,老爹你說是吧?”

  

  聽到這番話,朱元璋方才冷哼一聲,稍稍消氣了幾分。

  

  “你這話,還是有道理的。”

  

  老朱冷聲道,

  

  “那天,咱合計了一夜,就總結出一句話來——什麼忠臣良將,都不可信,都各懷鬼胎!”

  

  “唯有咱自己的親兒子,才可信!才能把後背交給他們!把大權交給他們!”

  

  朱橘聞言,不禁哈哈一笑。

  

  “那也不一定啊?曆史上父子相殘的多的是!”

  

  他道,

  

  “尤其是帝王家,那兄弟相殘,父子殘殺的,更是數不勝數,唐朝的李世民,不就是殺兄逼父才上的位嗎?”

  

  朱元璋臉色一黑。

  

  “那是他們李家!咱朱家能一樣嗎?”

  

  他不悅道。

  

  “哈哈……您老就這麼有自信?老朱家的基因就高老李家一等,就全都是兄友弟恭的人?”

  

  朱橘絲毫不給麵子,直接潑冷水道,

  

  “拉倒吧!冇有永恒的情誼,隻有永恒的利益!”

  

  “就說老二老三老四他們吧,我就不信他們那麼老實本分!你要是給他們一個當皇帝的機會,哪怕隻是一個暗示,你看他們會不會躍躍欲試,去和大哥競爭!”

  

  “也就隻有我這樣一心修道的人,才會與世無爭呢。”

  

  要說老朱複雜吧,他經曆了那麼多風風雨雨,積累了那麼多的經驗,肯定是心思深沉之人。

  

  可要說他單純吧,他還真挺單純,居然會相信親情靠得住。

  

  你的好大兒朱老四,第一個就靠不住!但凡有點機會,你看他造反不造反!

  

  “你這什麼意思?”

  

  朱元璋臉色有些難看,道,

  

  “你覺得你的那幾個哥哥,也靠不住?”

  

  “你覺得他們也是不能信賴的人?如果他們都不能信賴,那咱還能信賴誰!”

  

  說到最後,老朱的情緒甚至都有點激動了!

  

  這是質問朱橘,但也是在反問自己。

  

  “你可以信任娘,信任老哥,這倆絕對不會造你的反。”

  

  朱橘想了想,認真的道,

  

  “就算哪天真的造反,那肯定是你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他們是為了這朱家的天下不得已而為之。”

  

  “人家當皇帝都是寡人寡人的喊著,啥叫寡人,寡人就是冇一個朋友,冇一個親人的孤家寡人!”

  

  “你能有兩個,就已經不錯啦!偷著樂去吧!”

  

  “我知道我說的這些話你不愛聽,但冇辦法,我愛說實話。”

  

  這一番大實話,聽得朱元璋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他嘴裡喃喃著,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

  

  良久,老朱才抬起頭來,盯著朱橘道:

  

  “那你呢?”

  

  “你值得咱信任嗎?如果咱出了事兒,你會第一時間不顧一切的救咱嗎?”

  

  朱橘聞言,摸了摸下巴。

  

  “我得想想……”

  

  朱元璋:“!!!”

  

  他此刻恨不得脫下鞋直接把它甩在朱橘的臉上!

  

  “還需要想?”

  

  “你個小王八蛋也心懷鬼胎是吧!”

  

  老朱臭罵道。

  

  “誒誒,那可不是,我得慎重啊!不能輕飄飄的就下定論啊!”

  

  朱橘正色道,

  

  “我得為我說的話負責!出家人不打誑語,雖然我不是出家人,但我作為修道之人,也該秉持這樣的態度才是。”

  

  “所以,我想想啊……”

  

  朱元璋黑著臉,就這麼目不轉睛的盯著朱橘。

  

  他已經想好了,如果朱橘說出來的話,不是他想要的回答,那麼他一定脫下靴子一巴掌把這個逆子給拍死!

  

  “嗯!我想好了!”

  

  朱橘打了個響指,笑容燦爛道,

  

  “我絕對是值得信任的!”

  

  朱元璋聽到這話,神色方才緩和了幾分。

  

  “就這麼一個問題,你需要想這麼久?”

  

  “你究竟在想什麼?說來咱聽!”

  

  這回答倒是令他滿意了,但應答的速度卻是讓他相當不滿意!

  

  “我在想啊……到時候要是有人造反,如果隻能救一個人,我是先救您老呢,還是先救娘呢?”

  

  朱橘摸著下巴,一臉認真的道,

  

  “我想,我會先救娘。”

  

  “當然要是有餘力救您老,我也一定會救你的!哪怕豁出命去!”

  

  朱元璋臉色又是一黑。

  

  “你這腦子裡都是一堆什麼亂七八糟的!”

  

  “還隻能救一個……”

  

  他嘴裡罵罵咧咧的,好一會兒後,忽的又冷不丁的道,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還是先救你娘吧……”

  

  朱橘微微一愣,轉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老爹,你被我帶溝裡去了吧?”

  

  他樂不可支的道,

  

  “你放心,不會有那麼一天的,絕對不會!”

  

  “咱們一家人,必須是整整齊齊,平平安安的,有任何的危險,都一定會被撲殺在搖籃裡!”

  

  朱元璋嘴裡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什麼,但眼神卻也是和緩了下來。

  

  朱橘這孩子,淘是淘了點,但不得不說,他是真的有才略!而且極為聰慧,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老練!

  

  雖然經常惹自己生氣,但本性卻是極好的,是個好兒子!

  

  如果冇有老大朱標,或許,可能……會選這小子當繼承人吧?

  

  想著想著,朱元璋忽的搖頭失笑,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給驅散了出去。

  

  大明要是交給這個鬼精鬼精的臭小子,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鬼樣子!

  

  而就在此時,龍輦停下。

  

  “陛下,楊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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