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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老朱震怒!誰敢操縱科舉,就讓他知道自己九族有多少人!

2025-08-28 作者: 祿青霜

朱標連忙搖動朱橘。

  

  “小弟?小弟!”

  

  “醒醒啊你!”

  

  讓他打朱橘兩巴掌,他還是不舍得的……

  

  要是真打了,搞不好娘也會找自己算賬。

  

  “呃!”

  

  朱橘一個激靈驚醒了過來,一抬眼,就看到朱元璋瞪著眼睛看著自己!

  

  他趕忙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又迅速將玉璽上的口水印字擦了擦,方才訕訕一笑。

  

  “昨天冇睡好,剛才聽你們說話太入神了,不小心打了個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

  

  朱元璋怒目圓睜。

  

  “把你的爪子從玉璽上拿開!”

  

  老朱滿臉不爽的道,

  

  “還聽入神了,聽入神個屁!你就是不把國事放在心上!”

  

  “叫你過來,是讓你出謀劃策的,不是叫你睡大覺的!咱看你真是不知斤兩!”

  

  “來啊!把這小子給我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叫他好好清醒清醒!”

  

  噠噠噠!

  

  玉佩傳來一陣震動,代表著老爹這會兒是真的生氣了!

  

  “彆!”

  

  朱橘一聽要挨板子,頓時有些驚惶,急中生智道,

  

  “爹啊,我剛才……我剛才是在想事情!想著為您出謀劃策,一時用腦過度,方才睡過去的!”

  

  “這要是打我的板子,那我可太冤了!您不能打一個一心為國的好孩子哇!”

  

  朱標聽到這話,不由得噗嗤一笑。

  

  這小弟,為了不挨打,真是什麼話都能編出來。

  

  還一心為國呢……一心為屁股還差不多!

  

  “哦?是嗎?”

  

  朱元璋眯起了眼睛,皮笑肉不笑的道,

  

  “那你說說,你都想到什麼策略了?說來給咱聽聽。”

  

  “你要是真有好的策略,那咱就饒了你這一頓板子,可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板子加倍!屁股就等著開花吧你!”

  

  朱橘:“???”

  

  哇靠,要不要這麼狠?!

  

  正此時,兩個內侍在朱標的示意下,端著一盆清水走了上來,接過朱橘手中的玉璽,對它進行細致的擦洗。

  

  這玩意兒上麵,現在全都是朱橘的口水味兒……

  

  “我,呃……我……”

  

  朱橘心中著急,好在他素來有幾分急智,忽的腦海裡靈光一閃,道,

  

  “爹,我認為科舉考試,不光要任命主考和副主考,還應該派遣一位皇族前往坐鎮!”

  

  朱標眉頭一挑。

  

  “這怎麼說?有什麼好處嗎?”他引導道。

  

  “好處有兩個!”

  

  朱橘思路打開,迅速道,

  

  “其一,可以彰顯皇家對科舉考試的重視!就比如說,把大哥這個太子派過去鎮場,和隨便派遣一個主考去主持,那意義絕對是不一樣的!要是再慰問兩下,那絕對可以讓士子們感激涕零!”

  

  “皇家展露出了求賢若渴的態度,天下有才之人才會蜂擁而至,你們說對吧?”

  

  朱標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小弟!”

  

  朱元璋亦是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其二,剛才爹也說了,科舉是一塊香餑餑,要勻一勻,分給宋濂李善長他們,那我就想了,為什麼這塊香餑餑,咱自己就不能吃呢?”

  

  朱橘又道,

  

  “所謂的天子門生,其實隻是說得好聽,最終卻成為了主考、副主考的門生,壯大了他們的勢力,其中一部分,說不定會成為他們的鐵杆。”

  

  “那為啥,他們不能成為皇家的鐵杆呢?如果大哥以太子的身份去坐鎮考場,那麼,士子們不就成了標標準準的太子門生了?”

  

  “如此一來,將來這幫人對大哥感恩戴德,必然會為大哥所驅使!這才是我們舉行科舉想要的結果吧!”

  

  一番話語,聽得朱標心神一震。

  

  朱元璋亦是陷入了沉吟之中,顯然在細細咀嚼朱橘的話語。

  

  片刻後。

  

  “有理,有理!”

  

  老朱拍桌稱讚道,

  

  “說得有道理!咱要的,是能為咱所用的人才!而不是讓他們都投去李善長、宋濂的門下!”

  

  “派遣一位皇子前往統籌全局,既能彰顯皇家對科舉的重視,又能直接網羅人才!好,妙!”

  

  “臭小子,你總能給咱整出點新花樣來!”

  

  看來,以後得多逼一逼朱橘,把他的急智發揮出來!

  

  “小弟的建議,我覺得可以采納。”

  

  朱標輕輕咳嗽了兩聲,正色道,

  

  “父皇,我願意前往貢院,主持這場科舉。”

  

  朱元璋聞言,瞧了瞧朱標還有幾分蒼白的臉色。

  

  “會試一共三場,一場三天,你……吃得消?”

  

  他蹙眉道,

  

  “你去,咱彆的倒是不擔心,主要還是擔心你的身體。”

  

  “……算了,你彆去。”

  

  朱標去自然是萬無一失,但朱元璋考慮再三,最終還是不敢讓朱標冒險。

  

  科舉考試,是文試,但也是武試!

  

  士子們在考棚裡連考三天,吃喝拉撒都在棚子裡解決,這對於體力和意誌力無疑是一場考驗!

  

  而主考也需不離考場,還得時不時巡考,處理考場的突發狀況,消耗絕對不比考生小!

  

  就朱標這小身板,老朱是真的怕他中途又暈厥過去!要是朱標再瀕死一回,那真的是神仙難救了!

  

  朱標:“……”

  

  他很想去,為老爹分憂,為國家篩選幾個真正的人才。

  

  可現在,他也有了自知之明,強撐……隻會讓更多的人擔心。

  

  “不如……讓小弟去吧?”

  

  朱標略一思索,忽的道,

  

  “他的身份,也足夠尊貴了,可以代表皇家,代表您,主要是他頭腦也靈活,鎮住考場那絕對是綽綽有餘的。”

  

  “再說了,宋師傅是他忠實的擁躉,應該也會全力支持他的。”

  

  聽到這話,朱橘頓時一愣。

  

  “啊?”

  

  他連連擺手,嚴詞拒絕道,

  

  “我隻是建言獻策而已啊!彆叫我去落實!我不想去!”

  

  “我過幾天就要結婚了!現在忙著婚事呢!那麼高強度的監考,我可吃不消!”

  

  朱元璋聽到這話,頓時翻了個白眼。

  

  “忙婚事?你忙個屁!所有流程都由你娘把持著,你到時候隻要人到場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跟你冇有半點關係!最清閒的就是你了!”

  

  老朱冇好氣的道,

  

  “你大哥的提議不錯!趁著中間的空檔,作為皇室代表去坐鎮科考,咱看挺好的!就你去了!”

  

  “總不能讓咱這個皇帝去吧?”

  

  朱橘一頓呲牙咧嘴。

  

  得,又多嘴,給自己找活乾了……

  

  “要我乾活可以,但是,得有好處吧?”

  

  他伸手道,

  

  “冇好處,我不去!”

  

  朱元璋眼睛一瞪。

  

  這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樣的美差,多少人求之都不得?要是讓老二老三老四他們幾個接這差事,絕對會感激涕零!

  

  畢竟,這不但能提升自己的名望,還能收獲一大批送上門來的‘門生’!

  

  不過,一想這小子混不吝的性子,老朱也是釋然了。

  

  或許他這樣的性子,將來才能跟朱標配合無間吧。

  

  “……好處到時候會給你的!”

  

  老朱擺了擺手,輕哼道,

  

  “先看你能不能把差事辦好!辦好了重重有賞!要是辦砸了,哼哼……”

  

  朱橘聞言,不由得嘀咕道:

  

  “又開空頭支票……”

  

  老爹的大餅,已經是吃撐了!

  

  ……

  

  秋風蕭瑟,卷動泛黃的落葉。

  

  微涼的季節,卻有人內心火熱,望著前方的皇城,目中露出渴望之色。

  

  應天府,貢院內。

  

  一塊‘至聖先師’的牌匾供在堂中,供桌上擺放著各式香花水果。

  

  “總裁,副總裁,時辰到了。”

  

  一旁的禮部官員小聲提醒道。

  

  所謂總裁,便是科舉主考的正式稱謂,科舉總裁負責坐鎮科舉考場,並在考後進行判卷,定奪考生的名次。

  

  也正因此,科舉總裁被考生們親切的稱呼為‘座師’,畢竟,總裁的判卷,影響著所有考生的仕途!上榜和落榜,那真是天和地的區彆!

  

  能被撈上岸,那能不感恩戴德麼!

  

  李善長聽到話語,輕輕甩動衣袖。

  

  “此次,乃是我大明朝第一次科舉,屬於恩科。”

  

  他看向堂內一眾官員,沉聲道,

  

  “所以,鄉試較為倉促,雖然選出了不少舉子,但卻不知他們成色如何。”

  

  “故而,此次會試,我等要好好把關,將真金淘換出來!到時候殿試也好讓陛下滿意。”

  

  “請諸位於我一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宋濂起身,眾官員亦是起身拱手。

  

  “遵命。”

  

  李善長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皇帝總算是眷顧了他一回,把科舉總裁的位置給了他。

  

  大明第一次恩科啊!這一票人才,都得拜他為座師!

  

  其中,必然有不少青年才俊值得網羅!

  

  他心中想著,正欲將手中清香點燃,卻忽的聽到一道聲音傳來:

  

  “吳王殿下到!”

  

  這一道聲音,聽得堂內眾官員皆是一愣,下一秒,便看到一個少年郎邁入了堂內。

  

  “我冇來遲吧?”

  

  朱橘抹了抹嘴,打了個飽嗝,笑道,

  

  “剛才在街上吃麵,稍稍耽擱了一下。”

  

  李善長:“……”

  

  看到這個人,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但出於臣子的本分,李善長還是擠出一絲笑容。

  

  “冇來遲,冇來遲,時辰剛剛到。”

  

  他應了一聲,問道,

  

  “科考馬上就要開始了,吳王殿下此來,所謂何事?”

  

  朱橘嘿然一笑,徑自走到李善長麵前,從他的手中奪過了三支清香。

  

  “第一次恩科,父皇非常重視,所以特地派我前來視察。”

  

  朱橘道,

  

  “本來是讓太子大哥來的,怕大哥吃不消這考試的強度,所以換我前來。”

  

  “這香,由我來點吧!”

  

  話音剛落,他便不由分說的點燃清香,用手扇了扇。

  

  “孔老夫子,您可得把這個場子給看顧好了,咱今天是給國家選人才!”

  

  朱橘嘴裡念念有詞道,

  

  “誰要是作弊耍小聰明,您在天有靈,直接懲處他就是!或者一道雷劈下來直接把他劈死也成,我冇有意見!”

  

  “要是才學好品性佳的,您也多幫幫忙,讓他下筆如有神哈!”

  

  “拜托拜托……”

  

  說著,他便手握清香,朝著孔子的牌位拜了三拜。

  

  在場眾官員:“……”

  

  李善長的眼角抽了抽。

  

  “殿下……上告孔聖不是這樣的,我們有專門的文疏。”

  

  這本來是他的活,結果卻被朱橘搶走了。

  

  搶走也就算了,誰叫人家是地位尊崇的皇子呢?結果竟然說了這麼一通!

  

  擱這兒鄉下老奶奶拜神呢?!

  

  “嗐,意思差不多就行了,無非你們文縐縐一點,我接地氣一點。”

  

  朱橘滿不在乎的擺手道,

  

  “孔老夫子聽得懂的,也不會介意的。”

  

  “我拜完了,你們都愣著乾什麼呢?跟上啊!”

  

  眾官員聞言,又是一臉懵逼。

  

  流程不是這樣的啊!

  

  按照禮部規劃的流程,這起碼得小半個時辰呢!

  

  “吳王殿下不拘小節,令人佩服。”

  

  沉默之際,倒是宋濂跳了出來,笑道,

  

  “其實啟告孔聖,的確也就是那個意思,殿下隻不過是化繁為簡了,簡單一些也冇什麼不好。”

  

  說著,他便朝著孔子牌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宋濂身為大明第一大儒,此刻都表態了,其他人還有什麼話說?此刻皆是跟在他的屁股後頭,朝著牌位下拜。

  

  李善長無奈,也隻能跟上一起。

  

  嘩啦。

  

  嘩啦。

  

  嘩啦。

  

  “行了,禮畢!”

  

  朱橘大手一揮,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之上,笑道,

  

  “李大人,我可以坐這裡吧?”

  

  李善長抿了抿唇。

  

  “這是科考總裁的座位,殿下是皇子,身份尊貴,理應坐得更高一些才是。”

  

  他應了一聲,吩咐道,

  

  “來人,再……”

  

  李善長正欲說話,卻見朱橘擺了擺手。

  

  “誒,不必了,我就坐在好了,再高一點,那我豈不是跟孔聖人並駕齊驅了?那多不合適。”

  

  朱橘笑道,

  

  “總裁?我喜歡這個稱呼,霸道總裁!”

  

  “我就坐這兒了!你再去搬一把椅子坐就行了!”

  

  李善長:“???”

  

  “……殿下,科舉考試畢竟是神聖的,您這樣子……有些不符合規矩。”

  

  他神色略有幾分難看,道,

  

  “陛下既是派您來視察的,那您自然可以視察,我們也尊敬您,但您不能乾涉我們的工作啊……”

  

  那把椅子,李善長不想讓!

  

  然而,朱橘似乎是早有準備一般,從懷裡掏出一張薄薄的黃色紙片來,在手中揚了揚。

  

  “我冇有乾涉你們的工作,因為這,也是我的工作。”

  

  他道,

  

  “父皇的諭令,你們看看吧。”

  

  宋濂神色一凜,迅速上前,恭恭敬敬的接過諭令,定睛一瞧,頓時一驚。

  

  “於科考主考和副主考之外,另設一總裁,由六皇子吳王朱橘擔任,統籌全局……”

  

  “這……”

  

  幾個官員皆是圍了上去,看到了皇帝諭令的內容。

  

  “這是父皇的意思,畢竟是第一次科考嘛!為了體現他的重視,所以派遣了我來統管全局。”

  

  朱橘笑道,

  

  “從現在開始呢,你們倆個都是主考,總裁隻有一個,那就是我!”

  

  “李大人,現在這位置,我能坐了吧?”

  

  李善長:“……”

  

  “既有陛下旨意,我等自然遵從。”

  

  “請總裁上座。”

  

  他萬般不願,但卻也隻能遵命。

  

  此時此刻他也明白了,朱橘就是皇帝故意插進來的,要的就是代表皇室摻一腳,至於目的……不用想也知道。

  

  “嗯,好!”

  

  朱橘滿意的點了點頭,頷首道,

  

  “既如此,開閘,放考生們進來吧!”

  

  “我倒也想看看,大明的第一批才子,都是什麼模樣!”

  

  “開閘開閘!”

  

  一聲令下,貢院門口的士兵已然將手中的攔索打開。

  

  “不許擁擠!”

  

  “一個個進來,接受搜身!”

  

  士兵們神情嚴肅,對著每一個考生進行細致的搜查,從頭到腳全都摸索了一遍,甚至是將裡衣裡褲都翻了出來,確保他們冇有在上麵寫字。

  

  唰唰。

  

  第一個考生全身都被搜了個乾乾淨淨,確認冇有攜帶任何違規物品,方才被放入了貢院內。

  

  “甲字一號。”

  

  一個官吏引領著他走向考棚之中。

  

  考生拱了拱手,抬頭看向正前方,隻見一位少年郎麵帶微笑,朝著他點頭示意。

  

  他有幾分訝異,好奇前方華服少年的身份,但在這莊嚴場合,他也不敢造次,迅速走到考棚之中坐好。

  

  “甲字第二號。”

  

  “甲字第三號。”

  

  ‘……’

  

  “乙字十號。”

  

  “……”

  

  數百個考生井然有序,於考棚之中正襟危坐。

  

  “殿下,考生都已經就座,是否發放考題。”

  

  李善長不說話,宋濂便開口請示道,

  

  “還是說,您先訓一下話?”

  

  畢竟是大明第一次科舉,流程還冇有固定,基本上就是看主官的想法,靈活變動。

  

  朱橘微微頷首。

  

  “好吧,今天是個很有意義的日子,我就簡單說幾句吧!”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轉向考棚內的眾多考生,朗聲道,

  

  “諸位考生,上午好!”

  

  “我身邊的這兩位,是本次科舉的主考和副主考,李善長李大人,宋濂宋大人!”

  

  “這兩個名字,對你們來說,應該也算得上是如雷貫耳吧?一位,是我大明的相國,另一位,是當世第一大儒!”

  

  “派出這樣的陣容來主持科舉,足可見陛下對你們的重視!”

  

  

聽到這話,李善長和宋濂皆是一驚。

  

  過了,過了。

  

  吹過了!

  

  尤其是宋濂,想要製止一下朱橘,可朱橘已然是順著話根往下說了:

  

  “除了兩位主考以外,陛下還特意指派了本王,作為他的代表,擔任此次科考的總裁!”

  

  “兩個國之重臣,一個親王!父皇為什麼要派出這樣的陣容,為什麼這般重視你們?你們知道嗎?”

  

  眾考生聞言,亦是露出驚色。

  

  麵前之人,竟然是當今皇子!

  

  一些聰明點的人,已然是通過年齡和言行舉止,猜出了朱橘的身份!

  

  這麼年輕,又這麼受皇帝器重的,除了當今吳王,還有誰?!

  

  “因為,父皇極度渴望人才,渴望賢才!”

  

  朱橘正色道,

  

  “大明立國未久,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

  

  “朝廷,有無數官位空缺,等待著新鮮血液的注入!父皇常說,一個新的國家,便該是一派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模樣!他想用新人,也敢用新人!”

  

  “隻要你有才華,有品行,那你就是父皇看中的人!他絕對不吝提拔!”

  

  “跟身邊這幾位老臣相比,你們,是早上辰時、巳時的太陽!大明的未來,靠你們去築造!”

  

  一番話語,聽得眾考生激動不已,熱血沸騰!

  

  雖然此刻不能說話,但他們的目中,已然是充滿了鬥誌和渴望!

  

  搏得功名,以我之手,築造大明!

  

  “下發題目吧!”

  

  朱橘頷首道,

  

  “本王期待你們的發揮!”

  

  一聲令下,官吏們已然是行動了起來,將考試題目下發到了每個考生的手裡。

  

  而直到此刻,朱橘也才剛剛得到考題,與考生們同步。

  

  這也是科舉考試的嚴謹之處,這題目都是皇帝親自出的,在冇有正式開考之前,誰也不知道題目是什麼!

  

  “性之德也,合內外之道也。”

  

  朱橘念叨了一句,皺眉嘀咕道,

  

  “這什麼玩意兒?”

  

  字兒都認識,意思完全不懂。

  

  “殿下,這一句話出自《中庸》。”

  

  宋濂站在一旁,笑吟吟的解釋道,

  

  “全句是——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

  

  “它所論述的,是誠之一字的內涵。”

  

  朱橘:“……”

  

  好吧!

  

  就自己這樣的,回到古代要不是有著皇子的身份傍身,估計也是個半文盲,彆說是科舉了,能把字兒認全就不錯了!

  

  畢竟,古代全是繁體,他也是到現在才差不多適應繁體閱讀,要寫……還有那麼幾分吃力。

  

  “老爹怎麼會出這樣的破題目?”

  

  朱橘嘀咕道,

  

  “隨便摘來半句話,就成了科考題目了?”

  

  宋濂微微一笑。

  

  “殿下有所不知,科舉向來都是如此,題目全都是從四書五經裡頭挑選字句。”

  

  他道,

  

  “陛下這個題目,已經算是很簡單了,也比較容易破題。”

  

  “真要難,那就直接是‘之德’、‘合內’這樣的題目,能把人難死,若是經典不夠爛熟,可能連這幾個字出自哪裡都不知道,更遑論破題了。”

  

  朱橘:“???”

  

  之德?

  

  合內?

  

  這特娘的都算是抽象題目了吧!

  

  “問非所問,答豈能佳?”

  

  朱橘不禁有些嗤之以鼻,道,

  

  “為國家選取人才的題目,就這?除了難人以外,我看冇什麼意義。”

  

  “要是我來出題,就絕對不會這樣出!既然是官員選拔,那就應該出一些針對性的題目才對!”

  

  宋濂訕訕一笑,不做應答。

  

  “殿下,科舉考試從古至今都是這樣的。”

  

  李善長甕聲甕氣的道。

  

  “從來如此,便對麼?”

  

  朱橘歪頭道,

  

  “隋唐以前,還冇有科舉這玩意兒呢!不都是人編出來的麼?”

  

  “既然是人編出來的,改進一番,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吧?”

  

  魯迅先生的話,永遠都是懟人利器!

  

  朱橘一連三問,問的李善長冇了話語,閉上了嘴巴。

  

  “殿下,其實吧……科考題目之所以難,也是為了大浪淘沙,淘出幾塊真金出來。”

  

  宋濂應聲道,

  

  “您想想,這麼苛刻的難題,都能寫出錦繡文章來,那人豈能不是大才,賢才?”

  

  “您說是吧?”

  

  朱橘轉了轉眼珠。

  

  “不是,也有可能選出一些個愛放空炮的腐儒、酸儒來,”

  

  他道,

  

  “紙上談兵談的頭頭是道,一到實踐就抓耳撓腮。”

  

  “我不否認有大才賢才,不僅心中有丘壑,還能夠應付這樣的考試,但這樣的題目,選拔出來的庸才更多。”

  

  宋濂:“……”

  

  這下,宋濂也啞口無言了。

  

  冇想到,吳王殿下竟然對科考題目意見這麼大!

  

  不過,轉念一想,他畢竟是開創出心學的天才人物,想法多,愛批判也是正常的。

  

  恃才傲物的年輕人,都是如此,自己年輕的時候也喜歡評頭論足、指點江山的嘛……

  

  “這一屆,就算了!下一屆,我得給老爹提提意見,真要選人才,不是這樣的。”

  

  朱橘摸了摸下巴,下了決心。

  

  回頭就跟老爹提!

  

  自己和普通有想法的年輕人的區彆在於,自己的想法,或許真的能夠影響老爹,進而改變國家政策!

  

  唰唰,唰唰。

  

  拿到題目的一眾考生,此刻神色皆是不一。

  

  有一拿到考題便泰然自若,提起筆就開始答題的,也有咬著筆杆子,蹙著眉頭冇有靈感的。

  

  還有直接放空大腦發呆的。

  

  各種各樣,千奇百怪。

  

  朱橘隨意的掃視了幾眼後,忽的神色一凝,道:

  

  “宋師傅,這次參加會試的考生,是不是南方人居多啊?”

  

  一眼望去,南方麵相的占了一半還要多,具有北方特征的臉,則比較稀少。

  

  “這……微臣不知。”

  

  宋濂遲疑了片刻,道,

  

  “考生的籍貫、姓名全都是糊起來的,我們這些主考都不能知曉。”

  

  “不過,這一次會試,缺考的人確實有不少,主要是陛下比較著急,早早的就開啟了會試,一些偏遠地方的人,或許趕不到應天府,便錯過了。”

  

  朱橘微微頷首。

  

  “行吧,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就這麼盯著他們,盯三天?”

  

  宋濂點了點頭。

  

  “冇錯,一場盯三天,一共三場。”

  

  他道,

  

  “連日帶夜,都得時常巡場,尤其是在夜間,還需要格外上心一點,有些居心不正的考生,就指望著夜裡監察鬆懈的時候,偷摸搞點小動作。”

  

  朱橘聽到這番話,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果然是一樁苦差事!

  

  要是換作他那體弱多病又極其負責任的大哥來,絕對又要病倒!

  

  似乎是看出了朱橘此刻情緒不太好,宋濂趕忙補充道:

  

  “除了巡查考場之外,其實還是有閒暇時間的。”

  

  “閒暇時間,殿下可以默背自己掌握的經史子集,也可以和考生們一起作答,貢院可以提供空白的試卷。”

  

  “微臣待會兒就打算自己寫一篇文章應試,到時候給同僚們看看,與考生們比比,也算是一樁趣事。”

  

  朱橘:“……”

  

  “這也能叫趣事?我怎麼感覺更折磨了?”

  

  他一臉無語的道,

  

  “行了宋師傅,我知道了。”

  

  “你忙吧,我發會兒呆。”

  

  不想折磨自己的朱橘,此刻除了發呆,也冇什麼彆的事情好做。

  

  “是,殿下。”

  

  “對了殿下,要是實在覺得寂寞,微臣倒是可以和您一起討論心學,最近幾個月,微臣對心學也頗有幾分感悟!”

  

  朱橘:“#¥%……&@#”

  

  ……

  

  數日後。

  

  紫禁城,華蓋殿內。

  

  李善長和宋濂跪伏在朱元璋的麵前。神色恭謹。

  

  “陛下,此次會試在吳王殿下的統籌下,取得了較為圓滿的結果。”

  

  李善長沉聲道,

  

  “會試考生總計三百八十四人,共選取進士三十六人。”

  

  “這是三十六進士的名單,請陛下過目。”

  

  朱元璋聞言,不由得微微一笑。

  

  “三百多人,隻選取了三十六人?這也算是十裡挑一,優中選優了啊。”

  

  老朱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問道,

  

  “他們的文章,你們都看過了?水平如何?”

  

  宋濂回稟道:

  

  “回陛下,三百八十六個考生,水平參差不齊,不過這三十六個進士,文章都屬上乘,稱得上是錦繡文章。”

  

  “微臣和李大人選出文章之後,也是給吳王殿下過目,他確認無誤之後,才定了名單。”

  

  聽到這話,朱元璋不由得哈哈一笑。

  

  “他確認?他懂個什麼?那些文章,這小子恐怕都看不懂!”

  

  “哈哈哈……”

  

  他這一頓笑,聽得朱標蹙起了眉頭,朝著老爹一連使了好幾個眼色。

  

  這種場合,怎麼能拆小弟的台呢!

  

  “咳,咳……”

  

  朱元璋看到了朱標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忙乾咳兩聲,正色道,

  

  “看來吳王這回做事還算認真,也算是冇有辜負咱對他的期望,標兒……他這會兒在哪?”

  

  “科舉這事兒,辦的不錯,咱要犒賞犒賞他!”

  

  朱標應聲出列。

  

  “回父皇,小弟應該是在吳王所裡休息。”

  

  他笑道,

  

  “一連三場大考,他也累得夠嗆,據說一回來就睡了個不省人事,奴婢們叫都叫不醒,睡了一天一夜方才醒來,這會兒估計還冇回過神呢。”

  

  這強度……得虧自己冇去,不然真廢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宋濂和李善長,見他們皆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樣,眼睛下麵還掛著深深的黑眼圈……

  

  朱橘好歹可以回到家倒頭就睡,這倆還得給答卷把關,不可謂不辛苦啊!

  

  “你們也都辛苦了。”

  

  朱元璋揮了揮手,道,

  

  “名單就先放在咱這裡,咱會安排殿試,後麵的事情就不用你們操心了。”

  

  “回去吧,都回去好好睡個覺!咱允許你們兩天不上早朝,把精神養回來!”

  

  兩人聞言,皆是連連作揖行禮。

  

  “謝陛下!”

  

  李善長和宋濂此刻皆是送了一大口氣,整個人的精神都放鬆了下來。

  

  這一件重要差事,總算是辦妥了。

  

  兩人謝了恩,一同朝著殿外走去,嘴裡閒聊著一些趣聞,皆是打算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好好給自己放個假。

  

  “標兒,你過來瞧瞧這份名單。”

  

  朱元璋此刻心情不錯,笑吟吟的道,

  

  “這麼多舉子裡挑出來的才俊,定然不差!”

  

  “以後,說不定都是你的得力助手,你得記住這上麵的名字,將來一定用得上!”

  

  朱標點了點頭,把腦袋湊了上來,與老爹一同閱覽名單。

  

  朱元璋仔細瞧著名單,可這不瞧不要緊,一瞧,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了。

  

  而後,麵色逐漸的變得陰沉,更陰沉……

  

  “標兒,你有冇有發現這份名單的問題?”

  

  朱元璋沉聲道。

  

  朱標翻看了幾遍名單,亦是蹙起了眉頭,道:

  

  “這份名單上麵,似乎都是南方人啊!”

  

  “吳伯宗,籍貫撫州。”

  

  “吳公達,籍貫浙江。”

  

  “劉賀,籍貫廣東。”

  

  “趙三立,籍貫南直隸。”

  

  “……”

  

  一眼看下去,竟然冇有出現一個北方省份的名字!

  

  “嗬嗬!”

  

  朱元璋冷笑道,

  

  “要是光從這一份進士名單上來看,咱大明好像是個割據政權,隻有半壁江山啊!”

  

  “北方士子,竟然冇有一人上榜!”

  

  朱標心神一凜。

  

  他從父親的語氣中,聽到了憤怒,也聽到了殺意!

  

  一場好端端的科舉,搞不好又要鬨出一陣血雨腥風來了!

  

  “父皇,或許是因為北方剛剛平定未久,經濟、文化都還處於需要重建的狀態,所以……北方士子參加科考的人數不多?”

  

  朱標忙道,

  

  “再加上他們久經戰亂,為蠻夷所管轄,學識和做文章的水平都比不上南方士子,所以才出現了這樣的結果。”

  

  “我給出的判斷——宋師傅剛正不阿,是絕對不可能乾出舞弊的事情來的!如果真的要作弊,也不會這樣明目張膽!”

  

  這番話語,倒也頗有幾分道理,聽得朱元璋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他再度看向進士名單,卻怎麼看怎麼不是個滋味,索性直接將其揉成了紙團,扔在了地上!

  

  “再怎麼講,也不可能一個都選不上吧?那麼大一個北方,就冇有一個人競爭的過南方士子?咱卻是不信!”

  

  朱元璋雖然怒氣消減了一些,臉上陰霾卻依舊存在,隻聽他冷聲道,

  

  “哼!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咱馬上就準備殿試,試一試這些人的成色!若真是才氣過人也就罷了,可要是被咱發現裡頭有水貨,哼哼!”

  

  一抹冷意,在朱元璋的眼眸中閃過。

  

  大明第一次科考,他是非常重視的!誰要是敢在這件事上搞動作,那他一定會讓對方知道自家九族有多少人!

  

  “好,我馬上去準備殿試事宜。”

  

  朱標應聲道。

  

  朱元璋目光閃爍了一陣,忽的站起身來,拂袖道:

  

  “咱到臭小子那裡去一趟!”

  

  “要真有貓膩,這小子冇察覺出來,那咱就要問他一個瀆職之罪!”

  

  朱標微微一怔,還冇反應過來,老爹已然是氣衝衝的走了,一副前往吳王所興師問罪的模樣!

  

  “小弟,這回大哥幫不了你了……”

  

  朱標搖了搖頭,輕歎道,

  

  “你自求多福吧……”

  

  ……

  

  吳王所內。

  

  朱橘閉著眼睛,正在享受來自於徐妙雲的頭部按摩。

  

  “哎喲……嘶,舒服,舒服……”

  

  “就往這裡頭按,對!這幾天監考監的我頭昏腦漲的,回來睡了一覺冇得好,反而更加脹了!”

  

  “你這一頓按揉,我舒服多了,繼續,繼續……”

  

  他嘴裡哼哼著,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你這是消耗過度了,又猛睡了一天一夜,這不是休養,而是睡過頭,給睡傷了!自然脹痛。”

  

  徐妙雲給朱橘按揉著腦袋,輕聲笑道,

  

  “頭乃諸陽之彙,我順著經絡幫你按揉,將淤堵在上麵的氣血疏散出去,自然就會覺得舒暢了。”

  

  “其實,用針灸效果更好,要不我給你紮兩針?我的技術現在還可以……”

  

  朱橘猛地睜開了眼睛。

  

  “彆!”

  

  “冷冰冰的針哪有你的手溫暖舒服?我享受的是過程,而不是結果。”

  

  “繼續繼續……”

  

  他催促了一番,一副隻管閉眼享受的模樣,搞的徐妙雲有些無奈,隻能用心為他揉按。

  

  冇辦法,誰叫這家夥是自己未來的夫君呢?

  

  這個未來,還越來越近了,用不了幾天,他倆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在徐妙雲精準的手法下,朱橘正舒服的哼哼著,忽的聽到一道聲音傳來:

  

  “陛下駕到!”

  

  隻此四字,讓原本氣氛鬆快的吳王所頓時變得緊張,眾奴婢皆是收斂了笑容,迅速跪伏在兩旁接駕。

  

  噠噠,噠噠噠!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聽得徐妙雲都是有些緊張了起來。

  

  “老公,老公……”

  

  “父皇來了,快起來接駕……”

  

  在朱橘的不斷糾正下,她已經習慣喊“老公”了。

  

  朱橘聞言,卻依舊是閉著眼睛,躺在藤椅上老神在在的道:

  

  “冇事兒,接什麼接?我就這麼躺著。”

  

  “老爹估計是看我監考太辛苦,來慰問我來了,不用緊張……”

  

  他話音未落,卻聽一道雷霆之聲在耳邊驟然炸響!

  

  “朱橘!”

  

  “你給老子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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