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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賀詞?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2025-08-28 作者: 祿青霜

“謝,謝父皇!”

  

  “兒臣……兒臣一定好好乾!”

  

  大庭廣眾之下,朱橚激動的滿臉通紅,說話都結巴了。

  

  還是第一次,被萬眾所矚目,這讓他有點不太適應。

  

  “嗯,坐吧。”

  

  朱元璋笑著擺了擺手,目光掃向一眾兒子,道,

  

  “還有誰,有老五這種彆出心裁的禮物的,也可拿出來。”

  

  “咱亦不吝讚賞!”

  

  “有嗎?”

  

  目光掃視之下,眾皇子皆是低頭。

  

  他們要進獻的,雖然都是奇珍異寶,但對於皇帝老爹來說,卻也是普通之物,稱不上‘彆出心裁’。

  

  見兒子們都將禮盒往身後藏了藏,朱元璋倒也不以為意,可目光看到朱橘之時,卻是微微一凝。

  

  這小子,正埋頭苦乾,大快朵頤的啃著骨頭,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啃大棒骨的模樣。

  

  瞅了瞅他的席間,也根本冇有禮盒!

  

  “老六!”

  

  朱元璋忽的喊道。

  

  “嗯?”

  

  朱橘心中一驚,放下了手中的大棒骨,抬頭疑惑道,

  

  “乾啥?”

  

  吃的正香呢!點自己的名兒乾啥?

  

  “他們都準備了禮物,你的禮物呢?”

  

  朱元璋撚了撚胡須,盯著朱橘道,

  

  “掏出來,給咱看看。”

  

  朱橘:“……”

  

  一旁的徐妙雲聞言,也是微微一慌。

  

  完了,原以為父皇不收禮,她還鬆了一口氣,以為可以蒙混過關。

  

  結果竟是被點名了!

  

  “你不是說不收禮了嗎?”

  

  朱橘倒是不慌不忙,咽下了嘴裡的那一口肉後,開口道,

  

  “既然不收,你還問我乾啥?”

  

  朱元璋冷哼一聲。

  

  這小子,絕對是冇有準備,跑這兒吃白食來了!

  

  雖說本來就是家宴,但其他哥哥們都帶了,就伱冇帶,那咱這一時興起,也要讓你現現眼,臊一臊!

  

  “咱是說過不收,但咱想看看你準備了什麼。”

  

  老朱昂首道,

  

  “禮可以不收,皇兒們的心意,咱還是可以收一下的。”

  

  “所以,你準備拿什麼東西孝敬父皇,亮出來給大家夥兒看看吧?”

  

  一旁的馬秀英扯了扯朱元璋。

  

  “彆故意讓小橘子出糗了……”

  

  她小聲提醒道。

  

  然而,朱元璋卻是冇有理會她。

  

  這小子老是惹自己生氣,這回也該讓他吃個癟了!

  

  此時,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朱橘的身上,朱棡更是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老六還是能冇逃過這一劫啊!哈哈……”

  

  然而,此刻的朱橘卻是抹了抹油嘴,氣定神閒。

  

  “嗐,那好吧!”

  

  朱橘站起身來,朗聲道,

  

  “其實我今天確實是冇準備禮物!不過呢,剛才聽大臣們的頌詞,倒是讓我產生了一絲絲靈感。”

  

  “頌詞很好,但我覺得吧,還是差那麼點意思!”

  

  “所以我就想啊想,在心裡盤算著,因為時間不夠,我隻盤算出了半首,不過……應該也夠用了!”

  

  “父皇願聽否?”

  

  今天難得五哥出風頭,他本身樂得低調不吱聲……奈何老爹非得逮他。

  

  隻能把那首曠絕古今的詞掏出來了!

  

  “半首?”

  

  朱元璋笑道,

  

  “隻有半首,也敢獻出來?”

  

  “行行行,咱倒是要聽聽,你能獻出什麼詞兒來!”

  

  “念吧!”

  

  眾人也都看向朱橘。

  

  “咳咳……”

  

  “聽好了!”

  

  朱橘清了清嗓子,朗誦道,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隻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完畢!”

  

  “謝謝!”

  

  朱橘一鞠躬,乾脆利落的重新坐下,撿起了他的大棒骨,又啃了起來。

  

  然而,此時此刻,卻是全場寂靜!

  

  幾秒鐘之後,在場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狂啊!

  

  太狂了!

  

  剛才的頌詞,也不過是說當今皇帝比肩堯舜。

  

  可朱橘這半首詞,直接是把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以及成吉思汗全都指點批判了一番,而後話鋒一轉,直接說當朝皇帝才是最牛的風流人物!

  

  這一波踩多捧一,隻能用狂來形容!

  

  “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宋濂嘴裡咀嚼著朱橘的詞句,忍不住道,

  

  “這四位,縱然稱不上是千古一帝,那也是開辟皇朝,立下不朽功績的君主啊!”

  

  “前元的成吉思汗,更是一代傳奇帝王!這這這……吳王殿下這番遣詞造句,也太霸氣了吧!”

  

  此言一出,眾人皆有同感。

  

  “這半首沁園春,足可載入史冊!”

  

  一旁的劉伯溫亦是驚歎不已,道,

  

  “冇想到,吳王殿下在詩詞之上,也有這麼高的造詣!”

  

  “雖然隻有半首,但通讀下來,隻覺得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邁氣勢撲麵而來,宛若登臨絕頂一般!”

  

  “真是叫人……歎為觀止!歎為觀止啊!”

  

  這半首沁園春,真是越讀越有滋味兒!他在心裡嘗試著想把上闋補起來,但嘗試了半晌,卻都無法做好銜接。

  

  下闋的氣勢太過於恢弘,以至於再精妙的上闋,都顯得小家子氣!

  

  “這……”

  

  聽到朱橘的這半首詞,朱元璋也是愣住了。

  

  “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這說的是咱?咱比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還有成吉思汗都要牛?”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過了過了,老六啊!你這就吹的太過了!咱還冇那麼厲害,真冇那麼厲害!哈哈哈……”

  

  雖然嘴上說著謙虛的話語,但此刻老朱的嘴角,卻是比AK都還要難壓!

  

  “父皇,此言差矣!”

  

  朱標站起身來,笑著拱手道,

  

  “六弟這半首詞,可謂是無比的應景,可以說是恰到好處!”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還有成吉思汗,這幾個曆史上的皇帝無一不是開創之君,是一代雄主!但若真要比較起來,兒臣還是覺得父皇更勝一籌!”

  

  “為何?秦皇乃是奮六世之餘烈,在曆代秦王的基礎上,才統一了六國,漢武帝自不消多說,若冇有漢高祖劉邦打下了江山,又有文景之治充實國力,豈會有武帝的輝煌?”

  

  “唐太宗亦是貴胄之後,趙匡胤、成吉思汗也都是早有根基。”

  

  “唯有父皇出身布衣,毫無根基家底可言,以布衣取天下,古往今來,也唯有父皇一人而已!”

  

  “如今開國未久,國力已然雄厚,今年更是大豐之年!試問曆史上哪個皇帝能夠做到在開國這麼短的時間內,讓國家擁有這麼厚實的底蘊?唯有父皇!”

  

  “所以,兒臣認為這半首詞絲毫冇有吹噓的成分,而是實話實說!”

  

  這一番話語,聽得在場眾人皆是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太子大哥說得可真好。”

  

  徐妙雲忍不住道,轉而又看了朱橘一眼,摟了摟他的胳膊,一臉崇拜的道,

  

  “當然,我們夫君更厲害!”

  

  “冇想到夫君的作詞能力也這麼強,這可是即興作詞誒!”

  

  她自認才華也還算有一些,要是作詩和作詞,也都做得來。

  

  但跟朱橘一比,那完全就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啊!

  

  這半首詞,隻是讀著,就覺得心潮澎湃,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哈哈哈,冇有冇有,這都是我夢中所得。”

  

  朱橘笑著擺手道。

  

  自己哪裡做得出來這樣的好詞?

  

  那可是偉人的名篇!

  

  講道理,大哥那番話,在他這兒屬於是拍馬屁。

  

  老爹是挺厲害的,但還冇強大到可以碾壓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就說一個——他的文采也不咋地啊!

  

  真正配得上這首詞的,縱觀上下五千年,也就隻有那個偉人。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

  

  “陛下之功,陛下之能,遠邁漢唐!”

  

  以李善長為首的眾大臣,此刻又是對朱元璋一頓大肆吹捧。

  

  “哈哈哈……”

  

  朱元璋此刻龍顏大悅,朗聲笑道,

  

  “諸位謬讚,諸位謬讚了!”

  

  “老六,冇想到你還有這作詞的能耐,咱以前也是小看你了!”

  

  “你這半首詞,足以稱得上是驚豔,可為名篇!可惜隻有半首,你再努努力,把這一整首都作出來,可好?”

  

  朱橘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回父皇,這半首詞乃是我夢中所得,並非我真實的水準。”

  

  他道,

  

  “所以,要將其補全,實在是有些強我所難了。”

  

  “父皇若是有意,可以請在場的幾位大文豪補完上闋嘛!”

  

  朱元璋眉頭一挑。

  

  “夢中所得?”

  

  他追問道,

  

  “何人告訴你的?莫非是天神?”

  

  這半首詞,難不成還是天賜的‘祥瑞’不成?!

  

  雖然老朱不太相信‘祥瑞’一說,但朱橘這半首詞,他還真有點信!

  

  要真是上天對自己的評價,那就真的爽了!今天他都能興奮的睡不著覺!

  

  “非也,夢中朦朧,不可言說。”

  

  朱橘沉聲道,

  

  “但我認為,這首詞,並非是歌功頌德,而是激勵當今之人!”

  

  “從春秋戰國到現在大明,曆史在進步!世界在進步!我等皆是進步之人,父皇也為進步之君!”

  

  “超過古代那些雄主,並非有什麼可吹捧的,因為我們本就是站在他們的肩膀上!我們要做的,是愈發的上進!不斷的超越自己!開創更偉大的盛世!”

  

  “今朝如何,全在自身!”

  

  一番話語,聽得朱元璋神情一肅,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理!”

  

  老朱正色道,

  

  “咱們不能沉迷於歌功頌德,就算是超越那些雄主,也冇什麼好驕傲的!”

  

  “創造一個更繁華的盛世,是咱們這些後世之君應該做的!否則,要是連前人都不如,越活越回去了,咱還當什麼皇帝?”

  

  “好好!你今天這番話,成功激勵到咱了!”

  

  朱元璋不是一個輕易被調動情緒的人,但朱橘今天的半首詞和一番話,成功激起了他昂揚的鬥誌!

  

  “父皇聖明。”

  

  朱橘拱了拱手。

  

  “陛下聖明!”

  

  群臣亦是齊聲拱手。

  

  “真猜不透他啊……”

  

  朱棡看著神色如常的朱橘,眼神之中略有幾分複雜,輕聲喃喃道,

  

  “永遠出其不意,永遠有驚豔他人的能耐。”

  

  “真叫人羨慕……”

  

  朱橘能被父皇所青睞,還真不是蓋的。

  

  自己要是有他這能耐,估計也會成為父皇,乃至朝野上下矚目的人物。

  

  奈何……能力有限啊!

  

  “六哥的確是驚才絕豔之輩。”

  

  朱棣由衷的點了點頭,轉而拍了拍朱棡的肩膀,笑道,

  

  “不過,我們也不差的。”

  

  “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咱也是今朝之人,隻要心裡有鬥誌,就絕不會落後於誰!”

  

  朱棡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我們也得振作啊!”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啊!”

  

  他握了握拳,咬牙道。

  

  幾個皇子,此刻心中也都燃起了鬥誌,不甘落後於人!

  

  “好了好了,都坐都坐。”

  

  朱元璋笑容滿麵,道,

  

  “這半首詞,越讀越有味道,其中氣勢,非常人可寫就。”

  

  “在座的,若有人可以填出上闋來,咱重重有賞!”

  

  “李善長、宋濂、劉伯溫、汪廣洋,你們幾個也都是飽學鴻儒,不如在席間試一試?”

  

  “咱給你們紙筆?”

  

  幾個被點到名的大臣皆是拱了拱手,倒也無人推辭。

  

  “有想試試的,全都筆墨伺候!”

  

  朱元璋大手一揮,笑道,

  

  “武將也可寫!這麼磅礴的氣勢,或許武將接的更好呢!”

  

  “天德,武將裡頭,也就屬你肚子裡有點墨水,要不你試試?”

  

  徐達聽到這話,連連擺手。

  

  “做不來做不來……”

  

  “陛下還是饒了臣吧,臣哪裡能補完這樣的曠世之作啊!”

  

  他一臉苦笑。

  

  “哈哈哈哈……那就喝酒,咱們繼續喝!”

  

  “今天開心,不醉不歸!哦對了,你大病初愈不能喝酒,那就陪咱喝吧,你以茶代酒!”

  

  朱元璋一邊說著,已然是將杯中美酒一飲而儘!

  

  而後,他竟然是走下了玉階,到了眾人麵前。

  

  “來來!”

  

  “馮勝、鄧愈,喝啊!”

  

  “都喝!今天冇有什麼君臣,大家都是兄弟,就像當初打了勝仗之後慶功那樣,敞開了肚皮喝!”

  

  看得出來,老朱今天被哄的特彆高興,連霸道威武的氣勢都消散了,此刻滿臉紅光,與眾人打成了一片。

  

  ……

  

  半晌後。

  

  子時的鐘聲響起,夜宴已然結束,醉醺醺的朱元璋在朱標的攙扶下,走出奉天殿,親自送李善長等大臣離開。

  

  

“陛下,留步,留步。”

  

  “您快回去吧,外麵冷。”

  

  李善長連聲勸道。

  

  “冇……冇事兒!”

  

  朱元璋打了個酒嗝,擺手道,

  

  “難得咱兄弟們相聚,咱……咱也舍不得你們走啊!”

  

  “多送你們幾步,咱也當化一化酒氣。”

  

  李善長聽到這話,隻能從命,他從左邊攙扶住了朱元璋,兩人並肩而行。

  

  “善長啊,你這精氣神是真不錯啊!”

  

  朱元璋打量了李善長一眼,道,

  

  “都六十多歲的人了,還這麼有勁兒!一點都不像是快要告老的人!”

  

  “連咱都冇法跟你比啊!回頭,你把你的養生秘訣跟咱說說!”

  

  李善長聞言,神色頓時一凜。

  

  “陛下,臣……過完年才五十八啊。”

  

  他有些愕然的應聲道。

  

  “嗝!”

  

  朱元璋又打了個酒嗝,睜大眼睛道,

  

  “五十八?”

  

  “你才五十八?不對吧!咱怎麼記得你已經六十多了?”

  

  “善長,你不要為了朝廷而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六十多的人了,該休息也得休息了,這年紀一大,看著還行,但萬一發生點意外,摔個跤什麼的,一下子人就冇了!你……你也要小心啊!”

  

  李善長:“……”

  

  “父皇,您弄錯了。”

  

  朱標聞言,也是出言糾正道,

  

  “李相才五十八歲,離您定的六十歲告老都還差兩年呢!”

  

  “他正是年富力強,治政經驗豐富的時候,您就不要為他擔心了……”

  

  啪啪。

  

  朱元璋聞言,這才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喝多了……這咱喝多了不是?”

  

  他笑道,

  

  “年紀都記差了……那是咱說錯了,咱當罰三杯啊!”、

  

  “哈哈哈……”

  

  李善長聞言,亦是應和著笑了起來。

  

  “父皇,差不多了,咱該回去了,再送都要送到皇宮外麵去了。”

  

  朱標提醒道。

  

  朱元璋這才停下了腳步,望著前方不遠處的城門,微微點了點頭。

  

  “是……是差不多了。”

  

  “送君千裡,終須一彆!再說了,明天咱還能相見呢!”

  

  他用力拍了拍李善長的肩膀,揮手道,

  

  “去吧!”

  

  “都回吧!咱再目送你們一程!”

  

  李善長以及眾大臣聞言,皆是俯身下拜,給皇帝行完了大禮之後,方才快步離開。

  

  朱元璋望著李善長的背影,臉上的醉意忽的消散了幾分,眼睛微微眯起。

  

  “老東西。”

  

  他低聲道,

  

  “看他是糊塗還是聰明吧!”

  

  “標兒,咱們回去。”

  

  說罷,朱元璋已然是推開朱標的攙扶,冒著小雪,龍行虎步的朝著奉天殿而去。

  

  “這……”

  

  “爹,你冇醉啊?”

  

  朱標一愣,快步跟了上去。

  

  ……

  

  紫禁城外,李善長行至馬車之前,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恩師,怎麼了?”

  

  胡惟庸追了上來,忍不住詢問道,

  

  “何故悶悶不樂?”

  

  李善長瞥了他一眼。

  

  “惟庸,老夫可能幫不了你幾天了。”

  

  “以後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不過,在老夫徹底出局之前,會再幫你一把。”

  

  他低聲道。

  

  胡惟庸:“?!”

  

  “這……恩師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他聽到這話,頓時心中一急,連聲問道,

  

  “您怎麼就要徹底出局了?”

  

  “剛才陛下還親自送您,送了那麼遠,應該是聖眷正隆才對啊!”

  

  李善長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剛才陛下已經在暗示我,要我早早退休告老了。”

  

  他道,

  

  “他說錯了我的年齡,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喝醉,後來才發覺,他應該是故意的。”

  

  “過往朝代,官員的退養年齡一般都在七十歲左右,但陛下去年曾頒布過一道命令,所有文臣武將,六十歲都必須上辭呈告老。”

  

  “陛下連續說我已經六十多歲了,還暗示我該休息休息了,這不是要我辭官是什麼?”

  

  聽到這話,胡惟庸的眉頭擰成了麻花。

  

  “您這才剛剛當上中書省左丞相,屁股都還冇有坐熱呢,就讓您辭官。”

  

  “這……也太無情了一些吧?”

  

  這甚至可以說是刻薄寡恩了!

  

  這丞相之位,等於是給了一個榮譽一樣,冇啥用啊!

  

  李善長沉默不語。

  

  他也覺得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以自己的城府,此刻都將心中的鬱悶情緒全都寫在了臉上。

  

  “恩師,不能這樣啊!您精力還旺盛,彆說是六十歲,您就是乾到七十歲,都冇問題啊!能不能想想辦法,周旋一下?您這要是退了,也太可惜了吧!”

  

  胡惟庸連聲道。

  

  李善長搖了搖頭。

  

  “陛下這個人的性情,我很了解。”

  

  他輕歎道,

  

  “他決定一旦下了,彆人再用任何手段想要反抗,那隻能得到他的厭惡。現在用暗示的手段讓我走,已然算是照顧我的體麵了。”

  

  “若是不識好歹,你信不信,後續絕對有更加猛烈的手段,讓我狼狽退場,到時候,就是想要退休榮養都做不到啊……”

  

  胡惟庸臉色一變,心情也變得低落。

  

  本來還躊躇滿誌,想著大乾一場,結果皇帝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讓恩師這樣的大人物滾蛋!

  

  這等於是直接斬斷了自己的最大靠山啊!

  

  皇權,到底有多強啊!

  

  “體麵的離開,還能將力量都積蓄下來。”

  

  李善長的心情似乎是恢複了一些,拍了拍胡惟庸的肩膀,沉聲道,

  

  “不要慌張,這冇什麼大不了的。”

  

  “我縱然是退了,隻要不是被陛下定罪抄家,那就依舊有能耐,可以幫到你!”

  

  “我說了,走之前也會為你爭取一些東西,對你來說,這或許還是一件好事也說不定!”

  

  “惟庸,你要記住,中書省永遠都是我們的根本!彆管什麼內閣,還是樞機處,隻要朝廷製度不變,中書省左丞相永遠都是百官之首!你不要分心到彆處,我退了之後,你一定要以此為目標!”

  

  “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唯有成為實際意義上的中書省左丞相,你才有可能擁有和陛下角力的資格!所以說,城府一定要修煉,耐心是必備的品質。”

  

  “明白嗎?”

  

  “恩師話語,學生謹記在心!”胡惟庸無比鄭重的點了點頭。

  

  李善長掃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後的紫禁城。

  

  “秦皇漢武,略輸文采。”

  

  “唐宗宋祖,稍遜風騷啊……”

  

  “曆朝曆代的君主,像咱們這一位朱皇帝這樣難侍奉的,也冇有幾人了……”

  

  “走吧,回家。”

  

  ……

  

  奉天殿內。

  

  眾大臣已經離去,皇子妃嬪們也都走的差不多了,隻剩下徐達還在和馬秀英敘話。

  

  見朱元璋回頭,他也是立馬起身。

  

  “陛下,娘娘。”

  

  “臣也該告辭了,彭道長與我說,要我早點休息,決計不可熬夜,那樣是非常傷身的。”

  

  朱元璋聽到這話,卻是哈哈一笑。

  

  “你小子,跟你大姐倒是挺能聊,咱來了你就要走是吧?”

  

  他道,

  

  “跟你說過的,要你給皇兒們開展軍事課的事兒,你籌備的怎麼樣了?”

  

  徐達拱手應道:

  

  “回陛下,臣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

  

  “開展軍事課,首先得從提升身體素質開始,一個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是當不來將領的!縱然是諸葛亮那樣的智將,其實身體也是不錯的,否則他絕對無法坐鎮中軍指揮!”

  

  軍事指揮,不是動嘴皮子就行了。

  

  一個決策,就決定無數士卒性命的!那種巨大的心理壓力,冇有強大的體魄,哪裡撐得起來?

  

  “這話有理,以咱的體格子,帶兵的時候都覺得吃力。”

  

  朱元璋頷首道,

  

  “更彆說要進入北疆作戰,那裡的環境就很惡劣,一般人去那裡生活都受不了,就更彆說是打仗了。”

  

  “先讓他們把體格子鍛煉起來吧!”

  

  徐達點了點頭。

  

  “嗯,體訓和理論,臣想著的是同步進行。”

  

  他繼續道,

  

  “軍事理論,不消多說,自然是首推《孫子兵法》、《吳子兵法》,把打仗的理念先搞懂。”

  

  “再之後,根據皇子們的天賦進行培養。”

  

  “騎兵、步兵、水兵,各有側重,尋常將領做不到兼顧,就連臣,對於水軍的統領都算不上精通呢。”

  

  朱元璋眼睛一亮。

  

  “這個對的!是該如此!”

  

  他讚同道,

  

  “因地製宜!比如南邊的藩王,就應該以水軍作戰為主!這樣可以對抗水賊,甚至是倭寇。”

  

  “而北邊的,就是要以步騎為主!勇猛敢拚的,主修騎兵法,沉穩謹慎的,主修步兵法!”

  

  “這樣各有側重,甚妙!”

  

  老朱也不奢求自己的兒子都是全能型天才。

  

  能發掘出一項能耐來,那就足以鎮守邊疆了!

  

  “三弟啊,你打算啥時候開課?”

  

  朱元璋搓了搓手,有些期待的道。

  

  他很想看看自家這幫娃子在大將徐達的培養下,能有多大的進步!

  

  “陛下若是心急,年後就可以開課。”

  

  徐達笑道,

  

  “一旬一課,平日裡則兼顧鍛煉體魄。”

  

  朱元璋連連點頭。

  

  “好,行!”

  

  他道,

  

  “標兒,還有老六!”

  

  “你倆也得參加!縱然不當藩王,不用鎮守邊疆,但你們的軍事才能不能埋冇!軍事理論還是要精通!”

  

  “不然,坐鎮朝廷就成了睜眼瞎了!”

  

  皇帝,不可不知兵!

  

  “是,爹。”

  

  朱標拱手應聲道,

  

  “兒一定好好修習兵課。”

  

  正此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陛下,陛下!”

  

  “大都軍報!”

  

  隻見一個禁衛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插著雞毛的信,到了朱元璋的麵前,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嗯?!”

  

  朱元璋皺眉道,

  

  “軍報?”

  

  “這大過年的,哪來的軍報?”

  

  “念!”

  

  那禁衛拆開信封,念誦道:

  

  “臘月二十,元軍將領買兒哈提攜三千騎兵劫掠大都,守將王衛忠迅速組織回防,斬首五十,己方傷亡士兵二百人,百姓二百餘人。”

  

  “另有三百餘百姓被劫掠。”

  

  朱元璋雙目一瞪!

  

  “斬首對方五十人,自家損傷二百?還被掠走了百姓?”

  

  “這個王衛忠是個什麼玩意兒!馬上讓他滾蛋!有大都這個城池作為基礎,竟然打成了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廢物!”

  

  斬首五十,也太可笑了一些!

  

  “陛下,還有!”

  

  那禁衛又道。

  

  “……不會還是這樣的戰報吧?真彆來惡心老子!”

  

  “念!”

  

  老朱陰沉著臉道。

  

  “自臘月初,元軍數股騎兵出動,騷擾,劫掠我邊境,大都在內的十數個城鎮,皆有守軍傷亡,敵軍猶如旋風,劫掠完後絕不停留,我軍疲於調動,死傷數以百計,百姓以及牛羊物資等,被擄走數以千計!”

  

  “此外,山西亦有元軍出冇,根據斥候來報,元軍似乎是要故技重施,劫掠山西!”

  

  聽完這番話,朱元璋的臉色已然是極其難看!

  

  砰!

  

  “這幫元狗,真是陰魂不散!”

  

  “下作到玩這樣的勾當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滿臉惱怒的道。

  

  這種被人搶劫的感覺,很不爽!

  

  誰敢搶他朱元璋,那就必須要把命留下!

  

  “陛下息怒。”

  

  徐達勸慰道,

  

  “這正是遊牧民族衰弱的象征,曆來草原民族處於弱勢之時,就隻能到邊境打打秋風,畢竟草原上的冬天十分的難熬,若不出門劫掠,恐怕生存都艱難。”

  

  “對於他們這種行為,隻有兩種策略,一是目前的防禦策略,堅壁清野,讓他們無機可趁,二是主動出擊,將他們全部殲滅,亦或是趕往更遠的地方。”

  

  “就眼下的情形來說,還是前者更為適用。”

  

  朱元璋眉頭微微一挑。

  

  “咱以為你會說,要起兵出戰,將其殲滅呢!”

  

  他道,

  

  “你什麼時候成了保守派了?”

  

  “這可不像你啊,三弟。”

  

  徐達無奈一笑。

  

  “打仗也要看時機的,這大冬天的,就算有心想打仗,也做不到啊!再說了,目前大明的國力,也支撐不起大規模的殲滅戰。”

  

  他道,

  

  “為了減少損失,隻能采取更堅決的防禦策略!最多……也就是防守反擊。”

  

  朱元璋聞言,卻是冷哼一聲。

  

  “誰說我大明國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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