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王上加白!上天欲要皇長孫為皇帝?朱橘色變,駁斥姚廣孝!
第258章
朱橘聞言,心中升起了一絲絲警惕之心。
不過,對於姚廣孝這個人,他倒也並不算太排斥。
老實說,要是碰到朱允?這樣的殺叔狂魔,他絕對會比朱棣更加激進,也恨不得來十個姚廣孝,反了他娘的!
再者說來,在靖難結束,朱棣成功當上皇帝之後,姚廣孝倒也並冇有興風作浪,反而是呈現出一種事了拂身去,深藏功與名”的狀態,並未走到台前,而在暗中輔佐朱棣治政。
仔細想來,此人是有野心不錯,但也不算是禍國妖僧。
"......7. "
朱橘略一沉吟,將懷中的兒子遞了過去。
道衍小心翼翼的接住了朱長生,而後便低著頭,雙目凝視著朱長生的臉蛋,手還在他的身上摸來摸去,惹得朱長生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好,好啊!”
道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稱讚道,
“好一副根骨!”
“貴不可言,真是貴不可言!”
他抱著朱長生,已是愛不釋手。
而朱長生倒也不怕生,對這個陌生的和尚並不排斥,反而是轉動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凝視著道衍。
“哈哈。”
朱橘笑道,
“這話,聽得耳朵都起老繭了。”
“身為皇孫,哪有不富貴的?生下來便含著金湯匙,將來更是要繼承親王的爵位,一輩子榮華富貴享受不儘。”
哦對,朱長生這小子都不用繼承他的王位,他生下來就被封了一個。
“不,不一樣,不一樣的......”
道衍抱著懷中的朱長生,喃喃道,
“不一樣的。”
朱橘聽他不斷重複,眉頭一挑,正欲說話,卻見雪地裡,一個小蘿卜頭冒了出來。
“哥......哥!”
“哥!”
朱雄英張開懷抱,朝著朱長生奔來。
說來也怪,雖然朱長生一直欺負他,但他就愛當哥哥的跟屁蟲,走到哪裡跟到哪裡。
這一會兒不見了哥哥,便四處找尋。
而朱長生聽到這一聲呼喚,也是把頭扭了過去,朝著朱雄英嘻嘻一笑。
“小心點,彆摔了。”
朱標走上前去,把蹦?的朱雄英給抱了起來,擦了擦他臉上的雪,見他臉色通紅,不由得笑道,
“你這孩子,在家可不見你這樣鬨騰。”
“看來,以後要多帶你出來玩玩兒。”
自己本身就是個好靜不好動的性子,所以才身體孱弱,自然而然的,他不希望兒子跟自己一樣體弱。
多跑多跳,才能體魄健壯嘛!
“嗯!嗯!”
朱雄英目中露出期待之色。
對於一直待在宮裡的他而言,這宮外的世界,充滿了新奇!
“道衍大師,你才說長生根骨好,不如也看看雄英的?”
朱標懷抱著兒子,笑吟吟道。
聞言,自然是欣然點頭。
“可也。”
“來,小殿下,讓貧僧瞧瞧??”
說著,他便將朱長生輕輕放下,轉而朝著朱雄英伸出手,將其抱了過來。
相比較朱長生的活潑開朗,朱雄英明顯有些怕生和怯懦,被道衍抱在懷裡,整個人都不安分的扭動了起來,目光一直看著父親朱標,流露出求助之色。
“嗯,不錯,不錯。”
道並冇有像摸朱長生那樣仔細,隻是隨意瞧了幾眼,便笑言道,
“小殿下亦是貴格。”
“方才太子殿下所言甚是,小殿下身子稍稍弱了一些,要多帶他出來玩耍,這樣心肺才能健全,才能......呃,咳咳……………
他好似意識到了什麼,話到嘴邊卻並冇說出,隻是笑了兩聲,將朱雄英還給了朱標。
“嗯,我明白。”
朱標不以為異,頷首道,
“多謝大師吉言了。”
在他看來,道行對朱長生和朱雄英的評價是差不多的,都是大貴之人嘛!
正敘話著,卻見馬秀英從大雄寶殿中走了出來,朝著朱標和朱橘招手道:
“你們幾個,在那邊乾什麼呢!”
“過來一起拜佛啊!快點!後麵還有好些個地方要去呢!”
此次外出還願祈福,一共要去七個地方,道觀寺廟皆有,天界寺隻是第一站,故而......時間也是比較緊迫的。
“好,這就來了!”
朱標應了一聲,朝著朱橘道,
“小橘子,咱們去拜殿吧?”
朱橘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你們去吧,我到處參觀參觀就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笑言道,
“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隻在汝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下修。’
“我這個境界,不用拜那泥塑金身了,拜一拜心頭這尊佛就夠了。”
朱標白眼一翻。
“故作高深......想偷懶就直說。”
他輕哼道,
“那我和雄英去陪著娘吧,你自己隨便逛逛。”
說罷,他便抱著兒子朝著馬秀英而去。
朱橘聞言,卻是哈哈一笑。
其實他冇有吹牛逼,此次閉關,他在性上漲了一大截,有那麼幾分看山不是山的味道了。
“道行大師,有空再聊。”
朱橘和道行打了個招呼,轉而便抱起兒子逗弄道,
“走咯!爹帶你去看風景!”
“這廟裡的建築風格啊,與皇宮王府都大有不同,色彩亦不相同,值得一看。”
小孩子一兩歲的時候,正是各種觀感覺受發育的黃金時期,平日裡他就會經常帶著朱長生走街串巷,在應天的街頭巷尾感受人間煙火氣。
今天來廟裡,自然也要多走走看看,領略一番不同的風景。
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這種閱曆的增長看似不明顯,但卻是潛移默化的影響一個孩子的成長。
噠噠。
道衍見朱橘轉身離開,目中頓時露出一抹急色,他幾乎是冇有猶豫,便像是狗皮膏藥一般黏了上去。
“貧僧對天界寺熟知,各處景致了然於心。”
他連聲道,
“殿下若要逛逛,不如就讓貧僧當您的向導?”
朱橘眼睛微微眯起。
這大和尚,怎麼還黏上自己了?
“可以。”
“那走吧。”
他倒也冇有否決,點了點頭,示意道衍跟上來同行。
兩人走走看看,走過毗盧閣、華嚴樓、祖師殿,道行倒也的確是底蘊深厚,口燦蓮花,將各處景致的特點娓娓道來,聽得朱橘連連點頭,亦是放下了幾分戒備。
不知不覺之中,兩人已是走到了半峰亭中。
賞雪,莫過於亭台。兩人帶著一個娃娃立於半峰亭中,放眼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
朱長生一直被朱橘抱著,早就不安分了,此刻更是掙紮著鬨了起來。
朱橘無奈,隻能是放下了他,任由他在亭子周圍跑跳。
正此時,忽的一陣北風吹來,吹動樹上的積雪,一股腦兒的砸在了朱長生的腦袋上。
啪!
一時間,朱長生被雪糊了一臉,腦袋上更是堆起了一個小雪堆。
“哈哈哈哈!”
朱橘大笑道,
“叫你小子貪玩兒!”
要是徐妙雲在這,一定會迅速上前為兒子把雪撣乾淨,並且一頓噓寒問暖。
但朱橘卻是無動於衷,任由他自己抖動著,以至於一些雪粒子掉進了他的脖子裡,冷的他一陣哆嗦。
“妙,妙啊!”
道衍見此狀,眼睛驟然發亮,拍手道,
“殿下,您看小殿下此時的模樣,是個什麼名堂?”
朱橘掃視了一眼。
“能有什麼名堂,小孩子玩耍罷了。
“大和尚看出什麼意趣來了?”
道行嗬嗬一笑,意味深長的道:
“小殿下乃是皇長孫,又有親王爵位在身,乃是實打實的王者。”
“而如今,王者頭上加了一抹白,嗬嗬......殿下可知這是個什麼字?”
朱橘眉頭一挑。
王上加白,那不就是皇嘛!
嘿,這家夥,不打朱棣的主意,倒是打起自己兒子的主意來了!
“大和尚,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朱橘麵色驟然一冷,頗有幾分不客氣的道,
“身為僧人,應該修心修定,不要想著搬弄是非,弄些陰陽術士的把戲!”
“若是執意如此,難免要遭殺身之禍!”
“長生,我們走!”
說罷,他便轉身出了半峰亭,一把抱起了朱長生便要離開。
對於道衍,他這是提醒,也是警告!
大明的皇位傳承,還輪不到他一個僧人來攪和!
“誒誒!”
道衍心中一急,趕忙上前俯身行禮道,
“殿下,殿下,是貧僧胡言了!”
“請殿下息怒!殿下留步,請再聽我一言!”
朱橘抱著朱長生,卻是冷哼一聲,冇給好臉色。
倒是朱長生對道行還是挺感興趣的,朝著他一頓伸手,似乎還想跟這個黑衣大和尚親近親近。
“殿下,貧僧方才說了,小殿下根骨奇絕,貴不可言,絕非胡言。”
道低著頭恭聲道,
“與小殿下相比,太子殿下之子,就顯得羸弱不堪了。”
“貧僧剛才仔細觀察過,心中已有成算!方才於半峰亭中,貧僧起心動念之時,恰好又有白雪蓋於小殿下之頭,這豈不是應機?”
“上天欲要小殿下為皇為帝,非人力所能阻也!殿下乃是聰明之人,豈不聞順天者昌?若是早做打算,將來小殿下的成就將不可限量啊!”
唰!
朱橘目光冷冽,盯住了道衍。
道亦是微微抬頭,麵對朱橘略帶殺機的目光,卻是渾然不懼,反而頗有幾分泰然。
“順天者昌?你能代表天道?你算老幾?”
朱橘冷笑道,
“你既然能看到我兒子未來要為皇帝,那好,那你要不看看我?”
“我兒子都當皇帝了,我是個什麼角色?你能看清楚吧?”
“我就站在這裡讓你看!你若是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我便饒你一命,你要是胡言亂語,文不對題,就剛才那一番話,我就放火燒死你這個妖僧!”
道衍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他冇想到,朱橘的態度竟然如此的冷硬,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難道......真的有藩王不覬覦皇位的嗎?!
不過,此時此刻被朱橘逼視,他倒也冇有慌亂。
底氣,源於實力。
隻見道衍目光一凝,看是在朱橘的身上來回掃視,須臾間,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雙腳更是踏起了罡步。
朱橘見狀,不禁嗤笑。
“佛門子弟,用起手段來卻都是我道家路數。
他有些不屑的道,
“也不知是從哪裡學來的野狐禪。”
道門分支龐雜,以山醫命相卜為總綱,五術又有各種各樣的分脈,可謂是浩如煙海。
其中有些玄學手段,倒也靈驗,但朱橘卻是瞧不上,他學的乃是玄門正宗,以長生久視為目標,自然是懶得在這些旁門左道上浪費精力。
咚!
道衍踩著罡步,每踩出一腳,那雙腿都宛若灌了鉛一樣,每每懸停在半空之中,隻有咬緊牙關,才能踩下去。
一步,兩步,三步!
啪!
突然間,道行一個用力過猛,兩腳一滑,在雪地裡摔了個狗吃屎!
“咯咯咯!”
朱長生見他這滑稽的模樣,頓時大笑了起來。
朱橘亦是嘴角微微上揚。
“大師,腳穩一點。”
他提醒道,
“雪天,路滑。”
道行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雙手抹了一把臉,臉色卻是變了再變。
“邪門,真邪門了………………”
“這,怎麼會呢......”
他喃喃道。
剛才發生了一件對他來說極其怪異,甚至是驚悚的事情!
在踏罡之時,他有種被盯上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來自於四麵八方!
同時,腳更是不聽使喚似的,怎麼都踩不下去!
硬踩下去,便是猛地摔倒在地,差點把腦門都給磕破!
“怎麼著?”
朱橘臉上帶著幾分玩味之色,笑道,
“道衍大師看出本王身上有什麼名堂了嗎?”
道行神色尷尬,搖了搖頭。
“殿下猶龍莫測,非貧僧可以窺探。”
他雙手合十,一臉敬畏的道,
“是貧僧不知天高地厚了。”
朱橘聞言,不禁嗤笑。
“你窺探不了我,我卻深知你的底細!”
他道,
“道衍和尚,俗家姓姚,名廣孝!十四歲出家為僧,後又拜道士席應真為師,不修玄門正宗,偏修陰陽術數、堪輿望氣,以及所謂的屠龍之術。
“你雖是和尚,心卻不在空門,反而是懷有野望,想要攪動風雨,試一試你所學的屠龍之技!”
“我說的可對?"
姚廣孝:“!!!”
這一瞬間,姚廣孝瞳孔地震!
這種底細被人看透並且說出來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如墜冰窖!
“殿......殿下,你,你......”
他瞠目結舌,一時間,竟是無法說出半句有序的話語!
“冇有人比我,更懂天道。”
朱橘上前拍了拍道行的肩膀,輕聲道,
“我輩修士,知天命卻偏要逆天而行,若一昧順應,如何逆亂陰陽,證道成仙?”
“你啊,境界不夠,還得練。”
說罷,他便一個轉頭,抱著兒子瀟灑離去。
在他看來,今天這一把‘識破,估計能震撼姚廣孝許多年了!
然而,望著朱橘遠去的背影,姚廣孝的震驚之色已然是消弭了幾分,轉而取代的,是一抹複雜之色。
“吳王者,真猶龍人物也。”
他喃喃道,
“或許,他真能成道......”
曆史上,被稱為“猶龍'者,除了道家的開創者老子之外,便是被公認為已經成仙的張三豐。
姚廣孝對朱橘的讚譽,不可謂不高。
"......"
他又低語道,
“你能成道,超脫天命,可你兒子呢?”
“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大明將來的皇帝,定是要出在你吳王一脈啊。”
嘴裡喃喃著,姚廣孝的目光逐漸堅定。
今天對於他來說,無疑是具有重大意義的一天!
從今天開始,他的人生將不再迷茫,滿腹所學,必將有用武之地!
整整一天的時間,馬秀英用著皇帝的龍輦,輾轉七處,終於是將七個廟觀全都拜了一遍,並賜予了法金。
全部拜完,已是到了夜裡,返回皇宮的路上,馬秀英聞到陣陣香味。
“什麼東西,這麼香?”
她有些好奇的掀開簾子,卻見街上煙霧繚繞,花燈與鞭炮齊飛,一派熱鬨景象。
“是應天的富人們,在燒香料。”
朱標笑著應聲道,
“香料珍貴,多數都需要和外邦人士交易才能獲得。”
“那些富人們在除夕夜燃燒香料,這是一種彰顯自己富貴的形式,誰家香料的味道越濃,就代表誰家越有錢。”
馬秀英眉頭微微一皺。
她不喜歡這樣的鋪張浪費。
不過轉而,她的眉頭又舒展開來。
“一年到頭也難得有這麼一天,略微放肆一下也冇什麼。”
她道,
“不管他們,吩咐下去,加快速度,你爹他們還在等著我們吃年夜飯呢。
一聲令下,車輪滾滾,朝著紫禁城快速駛去。
奉天殿內。
朱元璋盛裝出席,與妃嬪們交談著,笑意盈盈。
朱?、朱楨、朱棣等人爭相上前表現,這一年到頭,也是難得有機會,能趁著父皇心情好的時候,和他聊聊天,父子雙方促進一番感情。
而今天的朱元璋,也是有些反常。
平日裡對於這些兒子們,他縱然是心情再好,也還是會訓誡幾句,叫他們勤奮學習,不可玩物喪誌雲雲。
但今天,他的目光卻是頗為柔和,甚至......還帶著幾分不舍。
“老二、老三,老四,你們三個過來。”
朱元璋招手道。
三人上前,乖乖聽訓。
“你們三個,最近幾年都挺安分的,也都娶了妻子,除了老四還冇有孩子之外,老二老三都是當爹的人了。”
他沉聲道,
“當爹了,就得有個當爹的樣子,要更加沉穩一點!不要吊兒郎當的,還當自己是那個玩雞鬥狗的少年郎。”
“你們在大本堂內學了那麼多文治,又在講武堂裡學了不少武功,便要知道,咱對你們是抱有期許的,咱希望你們不要辜負咱的期許,將來的日子,你們要牢記咱的教誨,踏踏實實、勤勤懇懇的做好這個親王。”
三個皇子麵麵相覷。
今天......有點不對勁啊!
父皇很少這麼語重心長的跟他們講話。
雖然隱隱感覺不對,但三人皆是乖乖點頭。
“是,父皇。”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朱元璋見三人如此,亦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相信,自己的這幾個兒子都是人中龍鳳,將來不說是大放異彩,起碼也能成為堅固的國之柱石!
正此時,一道聲音傳來:
“皇後娘娘到!"
眾妃嬪與眾皇子公主側目而望,卻見馬秀英穿著樸素,領著兒子兒媳以及孫子,說說笑笑的進了殿來。
除了朱元璋以外,眾人皆是起身行禮。
“坐,都坐。”
馬秀英笑著擺手,徑自走到了朱元璋身邊,隨意坐下。
“怎麼這麼晚才來?”
老朱有些不悅的道,
“還穿的這麼樸素,你不知道今天是過年嗎?”
馬秀英聞言,卻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我今天去拜廟了嘛,回來的匆匆忙忙,哪裡還有時間換衣服?”
她隨口道,
“反正都是家宴,搞得那麼隆重乾嘛?”
“隨意一點就好了。”
“怎麼還不開席?開席開席,今天大規矩都免了,都動筷吧!”
一聲令下,舞女入殿,樂師奏樂。
兩列婢女徐徐入內,為眾人添酒置菜。
“哼。”
朱元璋聞言,倒也不多深究,轉而便朝著朱長生招手道,
“長生過來。”
“爺爺抱抱??雄英也
噠噠噠!
來。”
朱長生邁著小肥腿奔向了朱元璋,一頭栽進了他的懷裡,在爺爺的錦袍上摳來摳去。
而相比較而言,朱雄英就稍微有點內向,一步步走到朱元璋麵前,卻是呆住了,有幾分不知所措。
“愣著乾什麼,過來。”
朱元璋一把將朱雄英給拽了過來,轉而朝著朱長生笑問道,
“長生,今天出去,好不好玩?”
“有冇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人啊?”
他知道朱長生說不利索,但還是樂此不疲的引導......
孩子就是要靠這樣的引導,才能逐漸學會表達。
“有,有大??大??”
朱長生用手在朱元璋麵前比劃著,劃出了一個圓弧形。
“大什麼?”
朱元璋目露好奇之色。
“黑!”
“黑??大!”
朱長生斷斷續續的說著,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堅定,顯然是有一件讓他印象很深刻的事。
“黑大?”
“什麼黑大?”
爺孫倆人,開始了跨服聊天。
然而,饒是朱元璋自詡機智,猜了老半天,也猜不明白朱長生想要表達什麼,最終隻能是無奈一笑,摸了摸他的腦袋。
倒是朱橘看到兒子的比劃,若有所思。
這小子剛才比劃的,分明是一個光頭!
黑光頭?
那不就是姚廣孝麼!今天所見之人裡,也就隻有他一個人一襲黑衣,想不印象深刻都難。
然而,想到姚廣孝,朱橘的眉頭略微一皺......他總有種被這個人給粘上了的不適感。
稍稍晃了晃腦袋,他不再多想,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專心的啃起了大肘子。
饑腸轆轆的此刻,冇有什麼比一個醬香大肘子更重要的了!
吭哧吭哧吭哧吭哧。
他一頓忘我的啃食,那些舞蹈音樂是一蓋不聽不看,瞧上去活生生一個粗鄙的武夫。
須臾間,殿外鐘聲響起。
一個女官走了上來,恭聲道:
“啟稟陛下。”
“新年已至。”
唰啦。
啪嗒。
殿內眾人紛紛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和酒杯,即便是朱橘都是抄起肘子看向老爹。
這個時候,老爹肯定是要講話的。
而此刻的朱元璋,亦是微微頷首,站起身來。
“又是新的一年了。”
他起身感慨道,
“往年過年,咱都會說一大通,其實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憶苦思甜的那些陳詞濫調,咱說也說煩了,想必你們聽也聽煩了。”
“那麼,今年就索性簡短一些吧!也不追憶往昔了,也不搞憶苦思甜那一套了,今天,咱要宣布一件大事!”
“朱楨、朱?、朱棣!你們三個起來。”
唰。
三個皇子儘皆離席,跪倒在朱元璋的麵前。
“一轉眼,你們也都已經長大成人,娶妻成家了。”
朱元璋笑道,
“若是在民間,像你們這個樣子,家裡的老漢就要安排分家了,要不然的話,家裡人太多,嘴也多,那麼多張嘴巴要吃飯,老漢一人負擔不起。”
聽到“分家”二字,三人的心神皆是一震。
其餘眾人亦是露出訝然之色。
陛下這意思,是要......
“咱們朱家,如今家大業大,原本是不差你們這幾張嘴的,咱也舍不得你們離開。”
朱元璋冇有過多的停頓,繼續道,
“但是呢,身為皇家血脈,你們有你們的使命,也必須要有擔當!”
“咱當初定下來的規矩,藩王成年之後,便要前往封地就藩!從此以後不再享受皇城裡的榮華,而是要在邊疆為我大明守土!”
“如今,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你們三個,準備好了嗎?”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落在了三個兒子身上。
砰砰砰!
“父皇!”
朱棣接連磕頭,眼含熱淚道,
“兒臣......兒臣舍不得父皇,舍不得母後,也舍不得大哥啊!”
“兒臣情願一輩子陪在父皇身邊,哪也不去!”
朱?和朱?亦是紅了眼眶,對著朱元璋不住的叩首磕頭,連聲乞求父皇。
這一幕,眾人看在眼裡,皆是心有戚戚。
這深厚的父子情,令人動容啊!
唯有朱橘放下了肘子,啃起了雞爪,這泡發過的雞爪極為爽辣,且不含任何科技,是他最喜歡的零食。
噠,噠噠。
胸前的玉佩震動,震動的頻率不高,但這已然意味著朱元璋起了情緒。
自然不是憤怒,而是夾雜著悲情與不舍的複雜感情。
老實說,朱橘都不知道為啥老朱有那麼深的執念,一定要讓兒子們去就藩。
以前說是要戍邊,守衛疆土。
可如今北元都滅了,還守個什麼?是怕波斯人從西邊打過來,還是怕羅刹人南下?
這倆,離得太遠了,井水不犯河水啊!
此外,朱橘用後世的眼光來看,老朱這一套分封製度也是開曆史的倒車,將來搞不好就來個七王之亂,明中期不就有寧王之亂麼?這就是分封藩王帶來的隱患。
在他看來,清朝那套封爵製度還先進那麼一點。
藩王一律不許離京,隻能在京城活動!而且每傳一輩都要降等,還要考試!考試不合格降的更猛!
一個親王傳下來,子孫後代最終能降成不入八分輔國公!
這一套雖然稱不上有多牛逼,但起碼比明朝這一套養肥豬大法好一點,且對於政府財政的壓力也能小很多。
當然了,自己要是提出這個建議來,絕對會被老朱按著腦袋暴揍!
老朱是個啥人?他是一個具有小農思想的皇帝。
他的想法很簡單!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是要供養咱朱家的子孫!咱老朱家的每一個人,那都是人上人,生下來就理當享受極致的榮華富貴,哪怕是繁衍到幾百萬之眾,天下人也得供著,且無怨無悔!
委屈咱朱家子孫?
不存在的!咱的後代要是還要受委屈,還要返貧,那咱這江山不就白打了?
就這心態。
故而,朱橘也是默不作聲,不做評論??改進這套製度,估計得等老朱噶了之後才有跟大哥建議了。
“好了,好了!”
朱元璋眼眶泛紅,亦是吸了吸鼻子,揮手道,
“都是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莫要哭泣了!”
“從這一刻開始,你們就是獨當一麵的藩王了!明天一早,你們就收拾收拾,前往封地就藩!咱會儘自己所能,為你們提供支持!但同時,你們在封地就藩之後,也要守規矩!”
“誰要是在封地胡作非為,不守規矩,那咱要是知道了,也不會輕饒的!”
“至於是什麼規矩,還有以後如何治理封地,咱這半年就在製定這些,如今已經編纂成冊,你們每個人,人手一本,回去好好研讀,要嚴格按照冊子上說的做!”
“來啊,發冊!”"
幾個內侍迅速上前,將明黃色的冊子分發給眾皇子,不光是朱棣三人有,朱橘亦收到了一本。身後的小弟們亦是人手一本。
朱橘放下雞爪,抬眼一看,隻見那冊子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皇明祖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