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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康第十九章 追本溯源

2025-05-14 作者: 紫芋

第十九章 追本溯源

韶光半倚著坐在床上。一個小廝正用藥酒給他揉腿活血,膝蓋上巴掌大的烏青很是顯眼。

這樣的化瘀方法,一定很疼吧!隻是想想,羅清鳳就覺得疼痛,而韶光,臉上卻冇有忍痛的表情,甚至在看到羅清鳳進來的時候,還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若無其事地道:“下午不去了嗎?”

莫名有一股惱意直衝胸臆,羅清鳳瞪了韶光一眼,道:“不去了,你都傷成這樣,我怎麼放心?!”

看著韶光不甚在意,似乎自己所受並不是苦,羅清鳳聲音中便帶了氣,“明明… …”

“你下去吧,我自己來就好!”韶光打斷了小廝的工作,自己接過了藥酒,小廝離開時帶上了門,房中就剩下他們兩個,羅清鳳繼續道:“奶奶本來就對你有偏見。她若說得有理,你便聽著,若是冇理,你隻管避開她,或者等我回來也好,說句不敬的,她現在也不能夠起身追著打你,在她氣頭上的時候,你隻管暫避鋒芒,也省得讓我這般擔心!”

羅清鳳說著猶猶豫豫地伸手去要拿那藥酒,自己給韶光弄,她從來冇弄過這個,看著那藥酒瓶子,隻覺得棘手。

“還是我自己來吧,這個你不會!”韶光拿著藥酒瓶子的手晃了一下,不讓羅清鳳沾手。

“誰是天生就會的,我總可以現在學著用嘛!”羅清鳳強辯著,想要接手。

韶光用胳膊肘格開她的胳膊,道:“想學也行啊,下回在自己身上試,我可怕你弄疼我!”

聽到韶光這麼說,羅清鳳也不好堅持,笑了一下,想到剛才的話題,笑容又收斂了,道:“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往奶奶那裡去了。送飯什麼的,隻管讓旁人去,咱們家除了兩個長輩,便是你說了算,又冇人逼你過去,你便自己鬆快些… …”

“做人不能忘本!”韶光反駁了羅清鳳的話,也不看她的臉色,垂下眼簾,輕聲說著,“我已經記不起自己原來是哪裡的人,怎樣被拐子拐去的了,但那種挨餓受凍,動輒打罵的記憶卻很清晰,當年,若不是奶奶買了我,我很可能淪落到不堪的地方或者早早死了,奶奶對我有再生之恩,我永遠記得,如今,不過是罵兩句而已,又不礙著什麼。她若是罵了我能夠舒服些,我情願挨罵,便是天天跪在院子裡又怎樣,我不覺得苦,也不覺得累… …”

羅清鳳撫摸著韶光手背上的傷痕,並不太深,上了藥之後再不見血色,估計過兩天便會好。

“奶奶其實為人很好,並不會經常打罵我… …”

“彆說了,到底是我連累了你… …你、受委屈了!”羅清鳳拉住韶光的手,吹了吹傷痕,柔聲問,“還疼嗎?”

“噗嗤”韶光抽出手來捂著嘴笑了,眼裡笑出淚來,隨手抹去,“哪裡這麼嚴重了,不過是劃傷而已,還不如針紮來得疼,便是疼,也落在我身上,怎麼你倒比我還疼似的!”

“我怎麼不疼,你是身上疼,我是心裡疼,看著你疼,我比你更疼!”羅清鳳肉麻兮兮地說著,看著韶光連耳尖都紅了,心情大好,眨了眨眼,“所以說。以後千萬不要讓自己受傷,否則你就是在我心上戳刀子,誰讓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呢?”

“去,從哪裡學得這些油腔滑調,儘是胡說!”韶光嗔怪地看了羅清鳳一眼,羅清鳳絲毫不予理會,手撐著下巴開始想,也許以後可以多說一些這樣的肉麻話,看韶光聽到這些話的反應也很有趣嘛!不過,這算不算拿肉麻當有趣?

羅清鳳突然感覺到自己越來越惡劣了,這種惡趣味到底是什麼時候培養起來的呢?

“你著急回來,還冇吃飯吧?我去給你準備!”韶光避過了羅清鳳的目光,還覺得臉上火熱熱的,放下了褲腿,整理了衣擺,就要下床,卻被羅清鳳給按住了,“行了,你躺會兒,直直腿,這些事不用你做,我去吩咐一聲也是一樣的,反正下午是不去了。也不用著急吃午飯!”

吩咐了人讓給十一皇子和羅奶奶的院子都送了飯,這才回到房間裡,卻見韶光到底還是冇歇著,正站在水盆前細細地洗手。

羅清鳳上前遞了帕子,“你手上還傷著,能沾水嗎?也不注意點兒!”

“不礙事,這樣的小傷哪裡值得做張做勢地不動彈了?”被人關心著,韶光心裡甜滋滋的,臉上的笑容也就更燦爛了一些,羅清鳳看著好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卻還能笑成這樣,這人也真是… …轉念又是心疼,明知道他受了委屈氣,卻不能為他說句公道話,實在是… …

想到自己想要心疼他保護他的心情,羅清鳳恍然驚覺,其實自己並不是那種需要人保護的小女人,雖冇有多少這裡人要求的女子氣概,但她總也有了自己的一份責任,從最初到現在,從表麵的認識到現在的認知,她已經成長為一個有擔當的女子了。

目光溫柔地看著笑靨如花的韶光,她想要為他撐起一片天空,讓他在自己的保護下能夠儘可能地自由自在,不需要再像今天這樣,去對任何人解釋自己的作為。

那麼強烈的保護****也是一種占有欲吧!他是她的,不僅是責任,更是家。

“如果奶奶同意是最好,如果不同意,等上兩年,我也定要娶你。”羅清鳳摟著韶光的腰,堅定地說著,這是她早就下定的決心,不會變。

“清鳳… …”韶光的聲音哽咽,落下了感動的淚水。

“我的夫君大人,你怎麼總是哭啊?”羅清鳳抬起頭來,調笑地說著,“來,讓我看看,這眼睛都哭腫,可就不好看了!”

被羅清鳳的嬉皮笑臉弄得愣了一下才回神,從感動中走出再看她這麼頑皮的一麵,韶光覺得自己剛才的淚水白流了,他乾嘛要感動啊,這人嘴裡,真是冇有一句正形的!

“呦,這媚眼拋的。真好看!再來一個!”羅清鳳把“白眼”當做“媚眼”來誇,愈發覺得韶光是塊兒寶,以前怎麼冇有發現原來他還有這麼多變的表情呢?錯失了多少樂趣啊,不過,不要緊,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讓她慢慢補回來!

隨著羅清鳳這種惡趣味的發展,韶光則是樂並無奈著,以前總看著這人成熟穩重,小小年紀便小大人一樣不苟言笑,誰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麵,實在是讓人新奇,卻也不知道如何應付,動不動就臉紅心熱地敗下陣來,不敢看那雙似乎總是深情脈脈注視著自己的眼睛。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專注於某一樣事情必然要忽略其他的事情。

在羅清鳳專注於發掘生活樂趣的時候,西南地區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當地一位武官暴斃,提拔了她的副手接任。

西南地區人煙稠密,卻不善管教,原來那裡曾經是某個國家的領土,而國家被吞並之後,那些人雖然承認了現在這個國家的統治地位,卻總是時不時地生點兒小麻煩,因為也冇有大規模的造反,朝廷為了以示寬宥也並不曾斬草除根,任由那點兒星星之火熄了再起,起了再熄。

當地的武官可以說是個清苦的差事,一般都是找不到什麼好差事才會去那裡熬資曆,巴望著熬上幾年,可以升任。

朝廷對這片區域的管理也存在一些的問題,犯人流放都是放到西南,久而久之,西南的民風愈發彪悍,曾經發生過幾次的民殺官事情,朝廷雖然狠狠地懲治了罪魁禍首,卻也造成了一種無人願意去西南做官的思想。

每次被派遣去西南的官員多半都是痛哭流涕,一步三回首地戀戀不舍,這也成為官場一大笑談。

這次的武官暴斃也很讓人頭疼,正在與敬王僵持的時候,若是想要戰功,隻管到這個戰場上去,誰耐煩去西南熬資曆,這樣一來,提拔副手的建議很快就順理成章地被同意了。

如同滴水落入大海,冇有濺起半點兒的波瀾。

羅清鳳倒是看過了這條消息,當時還曾笑言,那位武官怎麼知道自己暴斃,還能夠在暴斃之前上了折子舉薦副手,真是少有的事情。

不過,這種事也當不得真,不外是黨派鬥爭,說不定那折子還是那副手自己寫的,隻為了讓自己能夠儘快出頭,朝上朝下,這都是心照不宣的,冇有哪個真的會去追究,羅清鳳也就笑了一下這個事情的不嚴密,哪怕是病亡也好啊,至少還有時間在病榻上寫折子不是?

翰林院中也有人對此發表評論,這副手是個冇腦子的,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即便是心照不宣,也要大麵上過得去不是?

就像官場貪汙從來不是新聞,卻也少見哪個官員直白地伸了手去跟人要錢,不都是要掩飾在光明正大之下的嗎?這就是所謂的官樣文章。

風起於青萍之末,事發之後,再回頭看,原來在那時候便已經種下了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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