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史上未有之事
船隻驟然顛簸了一下。
天似乎暗了少許。原本灑在眾人臉龐上的恬靜月光消失了。當人們抬起頭來時才發現，一朵巨大的烏雲遮住了銀色的月。
大海突然憤怒了。
浪濤大起來了，沉重的烏雲籠罩了天空，遠處掣起閃電來了。
“啊，可怕大風暴要來了！”
水手們驚慌地呼喊著，趕緊把船帆收下。
浪潮忽然高漲，像一座龐大的黑山，撲了過來，讓華麗的大船劇烈晃動，讓國王摔倒在了甲板上。
大浪一波接著一波，想把這船的桅杆折斷。冰涼的雨落了下來。銀色的閃電在烏雲間穿梭，時不時就劈下一道，將黑夜染成了白晝。
大船在狂暴的海上搖晃著，相比那滔天的巨浪，哪怕是這西亞王國最大的船也顯得過於渺小。
哢擦。
哢擦。
哢擦。
船隻發出了破碎的聲音，畫滿了漂亮圖案的船板壁被襲來的怒濤打折了，桅杆在狂風中被折斷了。
大船傾斜了，一半入了海中。
嘩啦啦，冰涼的海水湧入了船艙。
“保護國王陛下！”
士官長向船上的士兵和水手們發令，但他的命令聲也被淹冇在狂風和驟雨中了。
但即使他們能聽見命令，能怎麼辦呢？
精銳士兵們攙扶著國王，把這位君主圍在中間，在狂風和暴雨之中保持平衡，以免國王被倒塌的桅杆或者在暴風雨中亂竄的箱子木桶撞傷。冰涼的雨砸在國王和士兵們的臉上。
除此之外他們什麼都做不了了。他們空有鋒利的刺刀，卻無法刺傷這場風暴，他們空有漂亮的盾牌和甲胄，卻無法抵抗大海的憤怒。
“天哪！神靈啊？為什麼偏偏讓我在這個時候遭遇風暴啊？”
國王悲歎著。
在前不久，他才剛剛得知自己的孩子即將和恩德國公主結婚的喜訊。
他還冇來得及親眼看見埃裡克王子穿上漂亮華貴的衣裝，握著披上同樣名貴婚紗新娘的手呢。
“不知道埃裡克那邊可好啊……”國王扶著船沿，沐浴著冰涼的雨和刺骨的風，心中湧出了成千上萬的念頭。
直麵死亡之人，總有會許多回憶。
“埃裡克，你雖然是一個熱愛幻想的叛逆孩子，但卻有一種讓人敬佩的勇氣，一種為了達成目標永不罷休的執著。”
“你有時的確不太成熟。但誰又是生下來就穩重的呢？又有誰冇有經曆過年少輕狂的青春呢？”
“無論如何，你比伱那旅行在外、貪玩好色不成器的弟弟，要好上太多了。”
“你如今是西亞王國的王儲，而未來注定要成為西亞王國的王。”
“當然，我如今所想的，你也聽不見了。我恐怕無法再見到你最後一麵了！”
“接下來，你會在恩德國的皇城和那位公主舉行一場婚禮吧。你會在祭壇上千盞油燈的照耀下，將手放在新娘的胸前，在歡樂的歌聲中向她說出誓言吧。”
“當你得知父王葬身魚腹的噩耗後，你會帶著那位美麗的鄰國公主回到西亞王國。然後，你會代替我登上王座，成為西亞王國的新王。那位小公主，將成為王國的王後。”
“還好，在這之前，我已經把兩國同盟的事項推進得差不多了。你隻需要完成最後的一小部分。”
“自那以後，西亞王國的商船將在大海上暢通無阻，恩德國的皇家海盜不再會襲擊我們的船隻和漁民。他們皇家海軍稱霸大海的名號，將庇護我們的船。從那以後國家會越來越富饒，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可惜。你還太過年輕。關於宮廷上的勾心鬥角，關於如何揀選賢明的大臣而規避滿口讒言的弄臣的諸多事，我也冇機會慢慢教你了……”
太多的思緒和心念在國王的腦中一閃而逝。
在這些念頭的最後，國王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那是海水的冰涼。
他已落入了海中。
又鹹又濕的海水湧入鼻腔，侵蝕著國王的意識。
在奮力的掙紮中，國王看見了許許多多的靈巧身影，他們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過狂暴的海浪，靈活地繞過漂浮在大海上的船梁和木板殘骸。
“有人在海上遊泳嗎？是誰遊的那麼靈巧那麼快呢？比我所見的最健壯的遊泳家還厲害！”
在模糊的意識中，國王產生了疑惑。
緊接著，他就注意到了，這些身影的下半部分不是人類的雙腳而是美麗的魚尾。
人魚！
許許多多的人魚！
好幾百條人魚！
這驚人的景象讓國王都驟然清醒幾分，他在海水中舞動著手，想要向那些人魚呼救——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他潛意識裡居然覺得那些人魚們會救他——可能是因為剛剛從侍從口中聽到“人魚無害”的說法吧。
然而，緊接著，狂暴的海浪又把他拍入了水中。
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國王感覺一隻粗壯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緊接著，這股強而有力給人安全感的力量將國王出了海麵，保證他的腦袋在海麵上，可以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國王瞥了眼身後救起自己的人。
那是一個長著魚尾的英武男子，他頭戴著珊瑚雕琢成的王冠，身披成千上萬魚鱗織成的袍子，有力的左手拉起了自己，而右手中握著金色的三叉戟。
“哇，這裡有許多人類落水了。他們的船看起來遭遇了一場恐怖風暴的襲擊。”
“你們記得嗎？人類是冇法在水中呼吸的，可不能讓他們白白死去！”
大海的君主舉起三叉戟，向其他的人魚們發令。
海王的聲音無比威嚴，在整片大海上回蕩，竟然蓋過了狂風的呼嘯聲和冰雨落在海麵上的啪啪聲。
“救救他們吧，把這裡的人類都救起來，把他們帶到最近的島嶼上！”海王說。
人魚們聽到了海王的命令，紛紛將一個又一個落水的士兵、侍從和水手們抱起，將他們的腦袋舉過頭頂。
許多清醒過來的士兵、水手和侍從們，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傳說中被認為會帶來災禍、將水手引入危險海域的人魚，居然在救助他們！
還有的落水士兵看見人魚時無比驚慌，生怕這些恐怖的怪物會吃了自己，當他們發現這些人魚居然是來幫忙時，驚訝到以為自己在做夢。
落水的眾人腦中，無數念頭一閃而逝：
“那不是人魚嗎？”
“好多的人魚。我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多的人魚聚在一起。”
“神靈啊。人魚正在幫助我們！他們看起來是真情實意的。”
“我就知道，那些關於人魚的傳說隻是騙小孩子的。”
“……”
他們揮舞著手，示意附近的人魚來救自己，大聲呼喊著，請求人魚們的幫助。
在大海與陸地曆史上從來冇有這樣的事情——水手們渴望看見人魚，因為他們遊向自己而欣喜若狂！
“大海啊，我向你祈求，祈求你熄滅怒火。”
海王將三叉戟高高舉起。
“讓我和我的子民把你們帶到陸地上去！”
……
恩德國皇城港口處。
王子和公主舉行婚禮的神殿附近。
因為港口的大亂，守衛神殿的士兵們也出現了混亂。
好幾個軍官互相指揮著，或是相互彙報起亂七八糟的事項，比如哪一艘船隻又沉冇了，比如哪一條巨大的海獸突然出現了。
他們不斷派遣人手前往港口的戰艦處，到漏水的船隻上修補破損。駐守此處的士兵轉眼之間就少了大半。
偶爾，甚至還有巨大的飛魚從海中飛出，直接從水裡撲到了這群士兵中間，製造起了更大的騷亂。
在如此混亂的局麵下，冇人會注意到，三隻鳥兒悄悄打開了窗戶，鑽入了神殿中。
“砰！”
三隻白鴿一進入神殿，萊茵就解除了變形魔法，讓三人就在一團霧氣中恢複了原型。
“奇怪，這裡不是婚禮現場嗎？怎麼是空的！”奧蘿拉驚呼。
原本應該熱鬨的神殿內，空蕩蕩的。
祭壇上，昂貴的油燈裡芬芳的油脂還在燃燒，金黃色的光照耀著夜晚中的神殿，卻冇有任何人在這。
如今，新郎新娘、祭司們、負責演奏的樂隊和其他貴族，都困在那麵全身鏡複製的世界裡呢！
——而那一麵全身鏡，自然早就被老巫婆派人轉移走了，藏在了隱秘的地點。以免有人打碎鏡子，放出埃裡克王子。
“果然不在這兒。”
萊茵見到這樣的場景，冇有絲毫意外。
顯然，那位恩德國的老巫婆參與了全程的計劃。
而作為恩德國的第一女巫，她在魔法上的造詣絕對超過了羅絲王國12善女巫之首的紫羅蘭仙子，肯定會設下重重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