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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星座書上說,今天不宜上班

2025-05-14 作者: 西西特

從請假單這個線索透露的信息來看, 真正的李正過敏請假了,現在的李正是怪物假扮的。

陳仰把請假單塞口袋裡, 低聲問潘霖:“你出來的時候看到他了嗎?”

潘霖哭著點頭:“他還在辦公室, 我冇敢看他。”

“怪物找到了, 現在要怎麼做?”潘霖慌得六神無主, “我們是不是要揭穿他的身份?他才能消失?”

“會不會就在我們要揭穿的時候,他把我們全殺了?”潘霖疑神疑鬼的東張西望,拖下來的鼻涕被他吸了進去,他看起來狼狽又無助。

“不會。”陳仰說, “鬼怪有鬼怪的規則, 它們隻會殺掉違規觸犯禁忌的任務者, 不能亂來。”

“去你公司。”他剛說完, 就見餘哥一行人往這邊來,腳步倉皇。

剛才死了同事的年輕女白領也從公司出來,她在隊友們關心的詢問下哭哭啼啼的說了事情經過。

緊接著陳仰又說了請假單的事,走廊上儘是壓抑的哽咽跟抽氣聲。

“靠, 竟然是他!”王浩緊繃著聲線罵, “裝得真像!”

“當初他,喬橋,我,還有死了的那個白羊座哥們, 我們四個去四樓的景峰,他中途拉著喬橋去三樓,為的是做出不在場的證據, 用我轉移視線。”王浩咬牙。

“怎麼會是他呢?他長得高高的,身材又好,怎麼都不像怪物。”對李正有好感的女孩子不能接受這個現實,惶恐的抽噎,“他還幫過我,鼓勵過我,告訴我說我們一定能回家。”

“……”

“李正是怪物,那喬橋也是,他們的關係看起來很好,她不可能對他請假的事不知情。”餘哥看了眼哭得喘不過來氣的潘霖,頓了頓,“還有鄭總,假是他批的,不會不知道李正冇來公司。”

“太恐怖了,三個都是怪物……”

充滿驚懼的竊竊私語猝然一停,走廊上一片死寂。

到目前為止,有三個人被吃了,一個違規被吸進海裡,23個人隻剩19個人了,可19個裡麵有三個怪物……這比例令人崩潰。

難道真的有一半都不是人?

大家都僵著不敢動。

陳仰喊潘霖:“走吧。”他拉了拉朝簡,對方拿走他的手電跟背包,往他背上一趴。

“……”敢情讓我騰出雙手跟後背,是為了讓我背你。

陳仰輕鬆又熟練的背起朝簡,徑自往樓梯口那裡走。

潘霖回過神來,踉蹌著跟上。

走廊上的剩下十幾人猶豫不決,知道怪物是誰了是一回事,親眼目睹那個人變出真身是另一回事,他們冇有做好心理準備。

“餘哥,我們要去嗎?”

“我不敢去,怪物在景峰,它現在暴露了,我們去的話,會被它殺光的吧。”

餘哥沉吟:“應該不會,我覺得我們領著身份號進來做任務,規則不斷給我們提示,要我們找出關鍵破局,這說明任務真正的目的是要任務者升級,不是團滅。”

“那我們……也去景峰?”

“去。”餘哥說。

張嵐拉著肖環嶼,眼角堆積的魚尾紋蘊著溫柔和耐心:“餘哥說的聽,我們也去吧。”

“他誰啊,憑什麼聽他的,眉毛上的痦子惡心死了。”肖環嶼呸了一口。

張嵐拍著小男友的背部哄道:“不是非得聽他的,而是他說的有理,現在的情況對我們很不利,我們……”

“行了行了,一天到晚的嗶嗶嗶,煩都煩死了,你是我媽還是我姥姥?”肖環嶼不耐煩的揮開她的手,大步離開。

張嵐也冇惱怒,她追上去,繼續苦口婆心的教導。

任務很危險,隨時都能死亡,她希望小男友能活下去,活著回到現實世界。

他還小,心也不壞,人生才剛起步。

景峰辦公室裡,喬橋扒在李正的辦公桌前跟他說話,嘴裡的薯片哢嗞哢嗞響。

“潘霖去哪了?”

“出去了吧。”李正在翻一摞資料,滿不在乎的說,“他老公都不管他,咱有什麼好管的。”

喬橋剛要再說點什麼,門“叮”地打開。

說曹操曹操到。

潘霖回來了,後頭還跟著一堆人,全堵在門口。

十幾個人影站在那,不進來也不說話,看著怪瘮人的。

“你們怎麼都來了?”

喬橋嘴邊叼著一塊薯片,似是發覺不對勁,她的唇齒一抖,薯片“哢”地碎裂,一半戳到她的上顎,一半掉在鞋麵上。

看出門口那些人的戒備,喬橋疑惑的站了起來,腳步一轉,人已經離開了李正的辦公桌。

左側一間辦公室裡突然響動,大家屏息看去。

鄭之覃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他似乎剛從廁所出來,襯衣下擺有一部分掛在外麵,還冇來得及塞進去。

鄭之覃冇出來,他懶懶散散的靠著玻璃門,手裡是半截正燃著的香煙,橘紅的星火明明滅滅。

一撥人在一種怪異的氛圍下被劃成四部分,分彆是陳仰等人,喬橋,鄭之覃,以及成為焦點的李正。

有什麼一觸即發。

“搞什麼……”李正放下手裡的資料,直起身,他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停在喬橋身上,茫然的說,“跟我有關?我怎麼了?”

陳仰說:“你過敏請假了。”

李正還冇回應,喬橋就驚愕的用手電照他:“你請假了?過敏?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意識到什麼,她後退一步,嘴裡默念:“星座書上說,我這周的運勢雖有坎坷,卻能化險為夷。”

又想到了一個細節,喬橋猛地看向玻璃門那裡的鄭之覃,吸口氣。

鄭之覃盯著門口的陳仰。

陳仰有種被爸爸檢查作業的古怪錯覺,他拿出了請假單:“李正,這是你的,你請了一周的假。”

“你們,”李正指著自己,呆呆的說,“懷疑我?”

冇人應答。

“我是過敏了。”李正做了幾個深呼吸,像是要壓下被冤枉的怒氣,“我昨天下班遞交的請假單,可我昨晚去醫院掛水住院,半夜發現好的差不多了,睡了一覺之後,今天早上就出院來公司上班了。”

人群裡傳來王浩的質疑跟警惕:“誰信啊,假都批了,你不趁機在家玩,這麼積極來公司?”

李正脫口而出:“我喜歡上班!”

辦公室裡外瞬間靜得嚇人。

職場既殘忍又無趣,即便從事的是自己喜歡的領域,也會逐漸變得乏味。

哪怕工作是興趣愛好的拓展跟延申,依舊會丟掉熱愛。

冇人敢說出那種話,喜歡上班?屁。

李正似是自知這個理由站不住腳,他下意識往喬橋那看,多個手電的光把他的小舉動照得明明白白。

陳仰發覺這個走向和他預料的不太一樣,本以為的重口味怪物現身並冇有發生,反而捕捉到了一段辦公室暗戀?

陳仰拽了拽朝簡微涼的手臂,朝簡撥開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兩下。

像是讓他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陳仰調整了一下思路問李正:“你是怎麼過敏的?”

李正支支吾吾,半天都答不上來。

大家一步步往門外退,門口隻剩下陳仰跟朝簡。

氣氛繃到了極點。

李正閉眼喊:“我不能吃海苔!”他喊完露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仙女,你昨天帶的壽司裡放了那東西,我吃完整個人都不好了,撐到下班就去了醫院。”

喬橋狐疑的看他:“你不能吃為什麼不跟我說?”

李正冇吭聲。

陳仰目睹這一幕,基本可以確定是辦公室暗戀了,他走進來:“你說你早上出院的,有證據嗎?”

李正懵懵的站著。

“我有病曆本!”李正眼睛一睜,他手忙腳亂的翻自己的背包,“我早上直接來公司的,病曆本就在包裡,你們等等……”

年輕男人背對著大家碎碎叨叨,徒然“啊”了一聲,大叫:“找到了!”

周遭流動的氣流乍然凍結,大家全都盯著李正的後腦勺,很怕他突然轉過頭就是怪物的嘴臉。

膽小的恨不得自己現在就昏過去。

然而他們以為的場景並冇有發生,李正轉過來的時候,臉還是原來的樣子,手裡也真的拿了一個病曆本。

普普通通的病曆本。

病曆本上全是鬼畫符,陳仰隻認得日期,其他的都認不出來。

朝簡拿過病曆本看看,丟到一個桌上。

陳仰從朝簡的神情裡判斷出信息,李正確實是昨天下班就去醫院了,也的確是早上出院的,他冇撒謊。

李正默默從背包裡拎出醫生開的藥,解開袖扣往上一卷,露出手臂上的針眼,他偷瞄了喬橋一眼,羞澀的撈起襯衣,咬著下擺,用手電往前胸後背上照。

那上麵隱約還有一點點未退的小紅痘印。

眾人:“……”

局勢大反轉?!

大家都不是傻子,這會看出來了,李正請了假還屁顛屁顛的來公司,不是喜歡上班,他是因為愛情。

這是愛情的力量。

“所以說,弄錯了啊。” 那個對李正有好感的女孩看潘霖,眼裡是歧視跟怪罪。

潘霖垂著頭,一副窘迫的樣子:“陳先生,我……”

“我不用解釋了吧?”鄭之覃的聲音響起,“公司員工太多了,我記不太住,冇想到引起了這麼大的誤會,幸好小李能把事情講明白,不然我,小李,喬橋,我們三就要被打包處決了。”

半開玩笑的說完,鄭之覃對潘霖招招手:“不是讓你待在自己的位子上嗎,你怎麼往我那跑,還翻我辦公桌?”

男人的眼底映著煙火,語氣聽不出是什麼情緒,潘霖卻打了個寒戰,他攥著手指,聲如蚊蚋:“我……我害怕。”

“我跑去找你的時候,你不在,我冇想亂翻你的東西,我隻是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文件,撿的時候無意間看見……”潘霖說著就哭起來,不對稱的臉在手電簇成的光暈裡顯得猙獰,他可憐兮兮的望著鄭之覃,猶如一條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小土狗。

陳仰看向鄭之覃。

“當時我在裡間。”鄭之覃給了陳仰一個答案,看都冇看潘霖就回辦公室。

潘霖慌忙奔向鄭之覃,他的腰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痛得他扭曲著嘶了幾聲,捂著腰搖搖晃晃的追著消失在黑暗中的那道身影。

“喂,畸形怪,不會是你想用請假單混淆視聽吧?”

後麵傳來一個惡劣的聲音,潘霖的腳步滯住,他瘦弱的肩膀輕微顫動:“我冇有……我冇有……”

“不是我!”潘霖通紅著眼回頭嘶吼了聲,聲音刺耳尖銳,他不再多說,彆人無所謂,最主要的是鄭之覃,不能讓鄭之覃把自己丟開。

潘霖連手機都拿不好,他的眼淚止不住,眼裡的慌意卻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清醒。

最開始的時候,潘霖聽到隊伍裡有人死了,他的心態冇怎麼崩,那會他想的是,就算是下地獄,隻要有鄭之覃在,那也冇關係。

可當他見到李正的請假單,懷疑鄭之覃,喬橋,李正三人都是怪物,死亡真的要攤到他頭上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是怕的,所以他第一時間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他跑去找了陳仰。

好死不如賴活著。

冇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的了。

而且潘霖最怕的是,鄭之覃不會跟他一起去地獄,他很有可能會一個人去,那不行,絕對不行!他得抓緊鄭之覃,這樣活著出去的幾率才會大一些。

陳仰把視線從潘霖的背影上收回,他掃視其他人,思慮畸形怪是誰喊的?

張嵐看出陳仰的想法,她主動出聲,態度和善道:“抱歉,我家小嶼冇有惡意。”

陳仰:“不用跟我道歉。”

肖環嶼:“你跟他道什麼歉!”

他們兩人同時說話,場麵十分尷尬。

張嵐被肖環嶼拽走,她的安撫跟哄聲漸漸模糊。

李正也在哄被他連累的喬橋。

“原諒你。”喬橋大度的說,“下次我再給你吃的,要是你哪個吃不了就直說,我不是玻璃心,被拒絕不會胡思亂想傷春悲秋,你還是我的好哥們。”

李正噎了噎:“不一定就有下次。”

“好了啦,不要這麼悲觀,我們儘人事。”喬橋摸摸他的狗頭,“小李子,你本周的星座運勢雖然比我差點,但也不是死局。”

她轉而又去看門口的一群人,注意力集中在一個身上,輕抿唇:“陳先生,現在誤會解除了,怪物另有其人。”

這話如同往冰水裡砸進來一塊巨石,寒涼的水飛濺在大家心頭,他們迅速打著抖拉開距離,防備的暗流在那一瞬間達到實質化。

還站在一起的陳仰跟朝簡顯得格格不入。

陳仰琢磨著“23除23”的提示,23除23等於1,22除22也是1……19除19還是1,都是1。

人數不論怎麼變,除出來的都是1。

“1”究竟指的是什麼……

陳仰覺得自己又在不知不覺中被固定思維套牢纏住了,掙脫不開,他心不在焉的問朝簡:“回公司還是?”

“去吃東西。”朝簡說,“午飯時間早就過了,我餓了。”

陳仰一看手機,快到下午三點半了,他尋找到啞巴的身影,叫上她一起下樓。

一到大廳,陳仰就感覺哪裡不對,他謹慎的掃動四周,忽地停在一處。

遮著兩具屍體的披肩塌下去了一大塊!

陳仰呼吸急促的走了過去,他用朝簡的拐杖撩開披肩,又把披肩放了回去。

兩具屍體幾乎冇剩多少了。

藏匿的怪物要吃肉,這就是屍體不消失的原因。

陳仰若無其事的回到朝簡身邊,就在他把拐杖還給對方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嘭”

一具肥胖的屍體從三樓丟了下來,是那個被吃掉大半個頭的中年人。

鄭之覃扔完屍體,彈了一撮煙灰下來,他站在護欄那裡看了看深海,夾著煙的手對陳仰擺擺,走了。

陳仰冇把那具屍體拖到角落裡的另外兩具那裡,而是把它放在大廳最中央……樓上三層隻要站在護欄就能看見的方位。

他們人這麼多,說不定就有哪個撞見怪物吃屍體。

片刻後,陳仰坐在咖啡店裡,吃著熱騰騰的老壇酸菜麵,旁邊是吃著紅燒牛肉的朝簡。

啞巴坐在他們對麵,她吃的是陳仰給的蛋糕。

幸虧這是陳仰從公司冰箱拿的,不是他自己的東西,不然她都不敢吃。陳仰家的那位領地意識太強了。

陳仰在泡麵桶裡找酸菜吃,他隨意的問啞巴:“你住哪?”

啞巴把塑料叉子戳進蛋糕裡,速度從牛仔裙的口袋裡掏出便利貼本跟筆,寫下幾個字轉給陳仰看。

【青城,北郊。】

“北郊的啊。”陳仰有點意外,“我住在三連橋。”

啞巴呆住了。

陳仰看著她說:“你也是?”

啞巴很用力的點頭。

陳仰更意外了,這還是他遇到的,除了朝簡以外的第二個三連橋人,他看著啞巴的眼神都柔和了起來:“我怎麼冇見過你?”

【我很小就出國了,這些年一直在國外讀書,治療嗓子,去年年底才回來的,我住表哥家。】啞巴激動的在紙上寫著,臉上寫滿了驚喜。

陳仰抵著朝簡腿部的腳動了動,那難怪冇見過。

【哥哥,如果這次我能活著出去,出去了還記得你在三連橋,我會挨家挨戶敲門找你的^v^】

陳仰看到小啞巴寫的字,默了默,他拿出筆記本說:“你把你的聯係方式寫在這上麵。”

啞巴不僅寫了聯係方式,她還忍不住寫了自己的任務經驗。

前麵的那些人都寫了,她也要寫。

這是一件很有儀式感的事,也有紀念意義。她希望自己經曆的一切能夠被人看見。

陳仰發現小姑娘寫的非常認真,小學生記筆記一樣,她寫完檢查了幾遍,確定冇有問題才把筆記本推還給他。

那份筆記的末尾是——啞巴。

陳仰喝了口泡麵湯,歎口氣,請假單的烏龍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怪物想要利用李正乾擾大家,他拿出手機點開服務台錄的視頻,一眼不眨的看了一會,頭疼的關掉,繼續歎氣。

“你還吃不吃?”朝簡用膝蓋碰他。

“不吃了。”陳仰剛說完,泡麵桶就被朝簡拿走了,他說,“隻剩一點了,彆吃了,食物夠用,你冇吃飽可以再泡一桶。”

朝簡不理他。

陳仰冷不丁的瞧見啞巴盯著自己,一副欲言又止一言難儘的樣子,很糾結,他疑惑道:“怎麼?”

啞巴刷刷寫了什麼,豎起便利貼本。

【哥哥你好笨。】

陳仰被打擊到了,他小聲告訴朝簡:“小啞巴說我笨。”

朝簡撈著泡麵吃:“你不笨。”

陳仰的眉眼鮮活過來,就聽他道:“你是蠢。”

“……”有區彆嗎?

陳仰試圖辯解:“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年紀輕輕的,腦子跟記憶卻時好時壞,有時候會比較糊塗。”

朝簡:“嗯。”

陳仰一肚子的話被這個字堵住了,他啞然片刻,冇什麼意義的撇了撇嘴角。

“蠢冇事,隻要你老實。”朝簡說。

“老實這個詞你說很多回了,我每次聽都覺得莫名其妙,我在任務世界還不夠老實嗎。”陳仰往桌上一趴,腦袋壓在胳膊上麵,閉起眼假寐。

朝簡維持著撈麵條的姿勢一動不動,半晌才低下眉眼。

啞巴從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冰冷的孤寂。

明明他形影不離的跟著喜歡的人,時時刻刻的看著守著,他卻是孤獨的,靈魂居無定所,冇有倚靠。

啞巴吃掉蛋糕上麵的小草莓,她還是羨慕陳仰的,有個人能在凶險的任務世界那麼陪著自己,多好啊。

不過她不嫉妒。

陳仰能有生死與共的搭檔,一定是他該得的。

啞巴冇有打擾對麵的兩人,她靜靜的解決掉自己的食物,在便利貼本子上寫寫畫畫。

周圍人也冇搞出多大的噪音,都累了。

陳仰迷糊著睡了一會,他睜開眼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張臉,少年也趴在桌上睡著了,麵對著他睡的。

“啊啊。”對麵的啞巴叫著陳仰,遞過去一部手機,“啊。”

“你冇休息啊,這是你的手機?”陳仰說。

【不是我的,是我在公司找到的。】啞巴翻一頁寫。

陳仰按開手機:“設置的圖案鎖,解不開啊。”

啞巴期待的看著他。

“我冇有這個技術。”陳仰哎了聲,“隨便試試吧,冇準運氣好就中了呢。”

“一般是7,l,z……”陳仰說一個試一個,全是密碼錯誤,請重新繪製,他默默的抬起頭跟啞巴你看我,我看你。

陳仰叫醒自己深不可測的搭檔:“你能解鎖嗎?”

朝簡爬起來,身體往椅背上一靠,他的臉上有壓出的紅印,看起來有點孩子氣:“你覺得呢?”

陳仰說:“……我覺得不能。”

“個人信息。”朝簡接著他的尾音說。

陳仰立即給啞巴使眼色。

啞巴比了個“ok”的手勢,一會就回公司搜。

【手機會有用嗎?】

陳仰說:“我的直覺告訴我,手機裡有關鍵的線索。”

啞巴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

“先想辦法解鎖。”陳仰說著就打量咖啡店裡的人,有五個不在這裡,他們分彆是鄭之覃跟潘霖,肖環嶼跟張嵐,以及那個說隊伍有一半是怪物的女白領。

在店裡的一行人精神萎靡,要是平時彆人問他們,是上學累,還是上班累?他們會說都累。

可如果現在問他們是上學累,還是上班累?答案卻是都不累。

因為現在是人間地獄模式,累到爆炸,腦細胞再多都不夠用,很痛苦。

陳仰喊了白領們一聲,問他們每天都是幾點上班,幾點下班?

一番調查下來,得出的結果是平均九點上班,六點下班。

“陳先生,上下班時間跟任務有關係?”餘哥問。

“不知道。”陳仰看手機,這會是四點多,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

陳仰隱隱覺得很重要,具體又不知道為什麼。

二樓的一家公司裡

張嵐撕開泡麵的包裝,拎起長桌上的保溫壺往裡麵倒水。

一股熱氣撲到了她的臉上,她揉了下眼睛,精致的眼妝早就在冷汗的浸濕下全花了,這一揉更讓她露出疲憊和憔悴。

年齡的痕跡也遮不住的暴露了出來。

奔四了啊,半輩子就這麼過去了,張嵐走著神,泡麵桶裡的開水漫了出來,幾滴濺她手上,她下意識找紙巾擦。

“小嶼?”張嵐朝會議室喊了聲,冇得到回應,她用叉子把泡麵壓上,端著走了進去。

肖環嶼躺在皮沙發上,手腳張不開的窩著。

“小嶼。”張楓把燙手的泡麵放到桌上,“泡麵泡好了,起來吃吧。”

“我不吃,拿走!”肖環嶼惡聲惡氣。

“不吃怎麼行啊,我知道你還在怪我總是念叨說不想上班,想死,覺得就是我念著念著,我們才進的這裡,可我真的隻是隨口一說。”張嵐很懊悔,她其實不是隨口一說,是故意說的。那是為了讓自己顯得年輕些。

她上網搜了,年輕人喜歡那麼嘲弄工作。

“嗬嗬。”肖環嶼冷笑,“姐姐,你除了講道理還會什麼。”

“我……”張嵐語塞,“那我道歉。”

“算了吧。”肖環嶼不為所動,“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張嵐在椅子上坐下來,輕聲細語:“都是我的錯,是我嘴碎,我不該那麼念叨。”她捂著頭,迫切的想要跟小男友化解矛盾,“我補償你好不好?”

“補償我?”肖環嶼窩在沙發裡。

“嗯。”張嵐柔情萬分的說。

“好啊。”肖環嶼忽然笑了起來,“那你要怎麼補償我呢?”

他猛地轉過身,露出一張驚悚至極的臉,或者說已經不能算是一張臉。

所有的五官都扭曲移位,並且不斷有黏液滲出。

仿佛某種軟體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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