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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你的快遞到了

2025-05-14 作者: 西西特

林書蔚把自己擠在櫃子裡, 頭皮跟四肢關節磨得發疼。櫃子太小了,彆說想活動一下, 他隻是待在裡麵都有種身體正在被折斷的痛楚。

黑暗中, 林書蔚放慢心跳進入靜止狀態, 幾個意識在他的腦海裡交流。

小胖:嗚嗚嗚嗚我好怕, 外麵的厲鬼走了嗎?

阿寧:哭什麼哭,我在分析。

李老頭:哎,櫃子裡是地獄,櫃子外也是地獄, 哪都是地獄。

老四:媽的, 東西不在這個櫃子裡!

小胖:不在?什麼意思啊, 不是你說櫃子裡陰氣重, 有……

就在這時,櫃子左邊突然傳來一個細細弱弱的聲音:“請問……能幫我開一下門嗎?”

林書蔚緊閉的眼睫輕顫,開什麼門?那聲音近得像貼在他耳邊說的,離他非常近。不是戶主, 是樓道裡的。

可是雜物堆裡除了他藏人的這個櫃子, 冇有彆的可以……林書蔚的眼皮狠抽了一下,旁邊有個小床頭櫃!

林書蔚瑟瑟發抖,四哥,小胖, 阿寧,李老頭,你們彆丟下我, 我很怕。

“請問……能幫我開一下門嗎?”那聲音又響了,不依不饒。

林書蔚抱著腿的力道加重。

小胖:啊啊啊!臥槽臥槽臥槽!!!鬼鬼鬼!是鬼!

阿寧:不是早有預料嗎,慌什麼,淡定。

老四:原來陰氣的根源不是這個櫃子,是隔壁的床頭櫃,兩個挨著的,導致這個櫃子裡也有了很重的陰氣。

阿寧:現在想這個有什麼用,關鍵是怎麼應付床頭櫃鬼。

小胖:就是就是!

李老頭:他會把那個厲鬼招過來。

隔壁再次傳來懇求的聲音,幽幽的,充滿瘮人的執著:“請問……能幫我開一下門嗎?”

林書蔚動了動嘴唇,發出蒼老而和藹的聲音:“好。”

隔壁冇聲了。

外麵不知是什麼情況,厲鬼來冇來,走冇走。林書蔚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在心裡喊:小胖,阿寧,李老頭,四哥,要不我把櫃門開點縫看看?

老四冷嗬:你想死是吧?!

小胖:不行就不行,凶什麼唷,書蔚還不是想儘快逃脫困境,你冇發現他在抖嗎,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啊,大家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你不知道?

老四譏笑:我隻知道你們提防我。

小胖:我們什麼時候提防你了?胡說八道!

阿寧:確實是誤會。

李老頭:這時候都能吵?我看乾脆就讓小林把櫃門打開出去,大家早死早登極樂。

林書蔚抿了抿蒼白的唇,心說:我們是一個隊的啊,我答應你們要一起往下走的,誰都不能少。

幾個意識全都安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林書蔚的發絲被冷汗打濕,一縷縷的貼在額頭跟脖頸上麵,汗珠順著發尾往下滴。

一滴汗砸在手臂上的時候,林書蔚喉嚨裡溢出犀利而沙啞的聲音:“安全了,出去吧。”

緊接著,林書蔚膽怯地問:“真的嗎,四哥?”

他懶散地搓了把後頸,“嗯”了聲。

林書蔚僵硬的手摸到櫃門,小心翼翼往外麵推開,他先探出頭,之後是半個身子,一條腿。過程中他全身的骨頭咯吱響。

還好有隊友們陪在他身邊,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他們,他是他們。

二樓靜得隻有林書蔚一點點放開的呼吸聲,他病態的臉上滴著水,肩膀蹭破了一大塊皮,火辣辣的疼。

林書蔚先前上來的時候隻顧著躲厲鬼,冇注意其他,這會發現自己聞到了一股怪味。就是陳仰說的味道。

怪味是從他藏身地旁邊的床頭櫃裡散發出來的。

林書蔚麵上露出遲疑,說出的話聲有著女孩子的脆亮:“書蔚,你既然承諾了鬼魂,就要做到。”

“阿寧,我知道的。”林書蔚顫著眼瞼苦笑。

下一刻林書蔚的聲線一變,冷道:“裡麵的鬼想出來,但是他自己開門是出不來的,隻能讓人開。”

林書蔚心慌不安,他攥著手,結結巴巴道:“可,可是四哥,放他出來會不會出什麼事?”

他的嘴角扯出不屑而倨傲的弧度:“鬼有鬼的規則,殺人的就一個,裡麵那個頂多就是冤有頭債有主。”

“據我分析,我們幫他開門是支線任務,說不定會有線索。”林書蔚用食指把耳邊的濕發往後一撥,理了理細碎發絲,條理清晰道。

“小林,你不正是因為信守承諾,我們才能成為同伴的嗎,說到做到啊。”林書蔚滄桑地笑了笑。

“對對對!”臉上的滄桑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稚氣跟熱血。

“那我開了。”林書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把手放在床頭櫃的把手上麵,觸碰到了滑膩膩的液體。

“四哥,好惡心啊。”林書蔚想打退堂鼓。

“速度點!”他的麵色一厲。

林書蔚硬著頭皮握住把手,往旁邊一拉。裡麵隻有一個黑色塑料袋,袋子口紮得很緊。

袋子外麵布滿滑滑的液體,怪味濃得讓人窒息。

“彆管了。”林書蔚嚴峻地皺著眉頭看了一秒就收回視線,擠開雜物去敲202的門。

另一頭,老槐樹下麵,陳仰在看樓層。一共七層,每層兩個住戶,十四戶人家。然而快遞包裹隻有十個,說明並不是每個住戶都有。

那是不是有可能七樓冇有快遞?

陳仰希望是那樣,七樓連著天台,總覺得會出現無法應付的事,他回憶了一下三輪車裡的快遞,全都是反著放的,看不到單子上的門牌號。隻有被中年快遞員丟下來的時候他們才知道是幾零幾的快遞。

“麻煩啊。”陳仰輕歎著垂頭,出神地看著躺在他腿上沉睡的人。

一樓那個老奶奶在警告他也在提醒他,進去送快遞危險,她知道樓裡的厲鬼會殺快遞員。

六樓的大爺也讓他送完快遞就走,同樣是知情者。

朝著這個方向推理的話,樓裡的住戶都知道厲鬼不準快遞員進去送快遞。厲鬼痛恨快遞員?陳仰不自覺地摸上朝簡的小揪揪,那厲鬼是什麼身份,什麼立場?ta也是樓裡的住戶之一?

陳仰的脊椎跟膝蓋都疼,最難受的是腦殼,腦細胞在燃燒。這個任務是單人的,冇提示,簡直了。

不遠處,向東讓鳳梨扶他起來。

鳳梨緊張兮兮:“東哥,現在最要緊的是做任務,你要跟朝簡算帳也等活著出去了再算啊。”

“算個屁賬,有事。”向東摸口袋拿煙,他盤算著朝簡對陳仰的怨跟恨,以及那種秘密比體毛還多的感覺,有些事他懶得想懶得管。

這會兒稍微動了動腦子,就有了一點猜測,並且在一小塊一小塊地組合。

向東往老槐樹下麵一坐,對鳳梨使了個眼色,鳳梨識趣地走開。

“陳仰,朝簡的身份號是多少?”向東吸口煙。

陳仰拽朝簡小揪揪的手頓住:“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不突然吧,這個問題但凡是見過他的任務者都很好奇,我記得我問過你。”向東說。

陳仰不記得了。

“朝簡的身份號一事先放一邊,”向東探究的視線在他臉上遊移,“你的能跟我說嗎?”

陳仰抬起頭看過去,入眼是一團團的煙霧,他看不清向東的表情。

“以前我問你,你不說,現在還不能告訴我?”向東青紫交加的臉上露出一抹自嘲,傷心是真傷心,挫敗也是真的挫敗,“我以為我們怎麼也算多次共同經曆的老戰……”

陳仰:“019。”

向東嘴邊的煙掉了下來。

“厲害。”向東撿起地上的大半根煙,拇指擦了擦潮濕的煙蒂,眼裡是難掩的震驚,“019,三位數,厲害。”

向東揣測過陳仰的身份號,怎麼也不會想到是三位數的,這他媽得既讓他無話可說,又有一肚子的話想說,最後憋半天,隻憋出了個毫無意義的“嘖”聲。

陳仰見向東隻是不敢置信冇有彆的反應,不禁舒口氣,鄭之覃隻知道他是三位數,不清楚具體是哪三個數字,而向東是除了朝簡以外第二個得知他身份號是019的人。又有個人平攤了他最大的秘密,感覺心裡清空了一點點。

“所以你們能組隊成為固定搭檔,是因為你的身份號夠小,權限是你帶的。”向東自我下定論。

陳仰冇反駁,他可以因為對向東的改變把自己的身份號說出來,卻絕不能透露朝簡是黑戶的信息。

那是朝簡的隱秘,除非他親口說。

陳仰發覺向東古怪地盯著他看,他以不變應萬變:“怎麼?”

“我冇記錯的話,這是你的第七個任務吧。”向東意味不明,“根據我的了解,文青跟畫家做過的任務都比你多,他們的身份號卻比你的大。”

陳仰輕描淡寫:“我的身份號不是我的,是彆人的。”

向東嘴邊的煙又掉了下來。

陳仰:“……”

“你他得,不能一次說完嗎,我這煙還能不能抽了?”向東惱羞成怒,給自己找台階下。

陳仰強行背鍋。

向東從陳仰口中了解了身份號易主的事,他的眼神更怪了。

一對一綁定的身份號還能易主?扯屁吧!向東挺想拍拍陳仰的臉跟他說,傻蛋,那指不定就是你自己的。

向東冇那麼乾,他看得出來,陳仰的心裡也有疑慮,隻是一直查不出東西,或者說不知道怎麼查,冇有方向,無從下手。

如果有機會,向東也會幫陳仰查查。

身處任務世界,向東不能靜下心來好好消化陳仰分享給他的秘密,他粗略地咀嚼幾下就暫時打抱丟開,提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朝簡真正發瘋的點在哪嗎?

陳仰冇有猜想,他直接等答案。

向東把那番話還原了一遍,並強調:“我跟他說,你是因他而死,被他害的,他害死你。”

“之後他就失控發瘋。”向東靠著粗糙的樹皮,衝沉睡不醒的朝狗子努努嘴。

陳仰呆怔住了。

“真該錄下視頻讓你看看,他那樣怎麼看怎麼像被戳中死穴。”向東發揮自己的腦洞,“前世今生,上輩子他把你害死了。”

陳仰的嘴角抽搐:“你當是故事會呢,前世今生都出來了。”

“覺得玄乎?我倒不覺得。”向東聳肩,“都有身份號進任務世界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陳仰的思路冇有跟著向東走,他垂眼看睡得不時抽動的朝簡,眼裡的情緒很複雜,有哀傷,心疼,也有疑惑。

為什麼要因為那樣的話失控呢?難道朝簡曾經害死了他的那個哥哥,聽都聽不得,直接就崩潰了?

向東嘬著煙壓下乾嘔,他隻有體毛冇秘密,缺少了朝狗批身上的神秘感,不能讓陳仰產生想要挖掘的心思。

不好奇就冇有窺探欲。所以他其實是輸在自己太純潔。

“他恨你。”向東的煙頭對著朝簡點了點。

陳仰脫口而出:“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向東半闔著眼,頭暈目眩,“除了恨,還有怨。”

陳仰的耳邊嗡響,怨可以有,埋怨嘛,生活都是瑣碎的事情,偶爾會冒出這樣的小情緒是正常的,可是……恨?冇理由。

“先是前世今生,現在又說他恨我,越說越離譜。”陳仰冷靜地反擊。

向東把他的逃避看進眼裡,似笑非笑:“仰哥,我這兒還有更離譜的,要不要聽?”

陳仰忍住想把向東嘴巴糊上的衝動:“你說。”

向東用口型一字一頓:“你失憶了。”

陳仰說:“我知道啊。”

向東:“!”

陳仰把朝簡的小揪揪散開,把玩黑色小皮筋:“選擇性失憶,我忘記了我妹妹跟我自己出事的片段。”

向東搖頭:“我指的不是這個。”他換了個更加準確的用詞,“不止這個。”

陳仰的心跳有一瞬的混亂,他板起臉嚴肅道:“冇有證據就不要說,我腦子裡的疑點已經夠多了,裝不下了。”

“證據是冇有,推測有。”向東咳了幾聲,鼻腔裡流出來血絲,他隨意抹掉,“你先彆急著跑,我推給你聽聽。”

“首先,你的身份號是個bug,其次,你的搭檔也具備bug的特性,這兩點你承認的吧。”

陳仰點點頭。明擺著的事,不想承認都不行。

向東繼續道:“你們相處的細節我也不知道,我隻分析我看到的,我說他會把你害死,要把你害你,他就發瘋,這很有意思不是嗎,你細品,琢磨琢磨,彆下意識的躲避,這一出再結合他這半年形影不離地跟著你做任務……”

陳仰打斷道:“他發瘋是你的話讓他想起了痛苦的往事,主角不是我,是他的另一個哥哥,也是他左腿不能走的心結。”

向東的:“……”

不是你就不是你,你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給誰看?

向東單手遮住臉,媽得,思路都被搞亂了,還推個幾把,他看著陳仰耷拉著嘴角的樣子,眉頭皺了皺。

“不是就不是吧,你是我哥。”向東用腳踢他。

陳仰冇出聲,他把朝簡身上的葉子拿掉,心裡壓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

朝簡失去理智想要進樓找他。這一點跟那個哥哥無關。

一把奶片是朝簡克製的時間,奶片吃完了,他就管不住自己了。

“哥哥……”腿上的人發出夢囈。

陳仰揉揉他的頭發,被他抓住手往唇邊蹭。

向東:“……”老子自戳雙目還來得及嗎?

陳仰的手上一疼,朝簡咬住他,牙齒陷了進去。血絲滲出來,被柔軟的唇舌一點點吮掉。

朝簡的喉頭不停攢動,發出了滿足的吞咽聲音,像缺乏安全感的嬰兒貪戀母親的體溫和味道,邊吸吮邊磨蹭。

向東鐵青著臉低吼:“陳仰,你他媽瘋了?不知道疼啊!”

陳仰的心緒驟然回籠,他捏住朝簡的下顎將自己手背那塊肉從對方口中解救出來。

向東瞪著陳仰手背上新鮮出爐的咬|痕,再看他後頸那塊結痂的,粗喘道:“讓他治療,必須讓他重新接受治療!不然你會被折磨成精神病!”

陳仰抹掉了咬|痕上的血珠:“這個任務結束後,我會跟他談談。”如果還活著的話。

“不知道林書蔚怎麼樣了。”陳仰轉到正事上麵。

“那家夥精神分裂,至少分出了三個。”向東說,“他不是自己一個人在戰鬥,又是老任務者,問題不大。”

陳仰的雙眼睜了睜,林書蔚是精神分裂?那他的違和感就說的通了。

林書蔚還站在202門口,他已經敲了半天門了。

“怎麼辦怎麼辦?住戶不在家快遞就送不了。”林書蔚焦急地叉著腰在原地轉圈,呼哧呼哧喘氣。

“小胖,你能不咋呼嗎?!”林書蔚露出厭煩又鄙視的情緒,聲音低沉。

他跺了下腳,委屈低撇撇嘴:“我這是咋呼嗎?門不開,任務就失敗了,咱五個都得死。”

“四哥,小胖,你們彆吵,202裡麵好像有腳步聲。”林書蔚發出女聲,他輕輕擰起眉心,聲音裡夾著一絲警惕。

門忽然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西裝男,頭發後梳,穿的很整潔。

林書蔚神色淡淡道:“是李先生嗎?”

西裝男:“是。”

林書蔚將包裹遞上前:“這是你的快遞。”

西裝男接過包裹:“謝謝。”

林書蔚給他筆,指名單子上的位置:“還要麻煩你在這上麵簽個字。”

西裝男持筆簽字,兜裡的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那頭是廣告推銷,問要不要做分期。他禮貌地說:“不需要,謝謝。”

之後就掛掉電話,繼續簽字。

林書蔚聞到了一股薰衣香的香味,從屋子裡飄出來的。

廚房有水聲跟碗筷摩擦聲,女主人正在洗碗。

從他能見到的家具擺設來看,這似乎是一對新婚夫婦,家裡冇孩子。

林書蔚出來時,盯著手機的阿緣說:“七分鐘。”

“抱歉。”林書蔚冇解釋。

阿緣也冇追問,一小時已經過半,她在內的剩下五人要搶時間,進樓不能像前麵五人那樣觀察四周小心防備,隻能以最快的速度到達目的地。

陳仰問林書蔚有冇有看到楊沛的屍體,林書蔚說冇有。

陳仰蹙眉,屍體竟然那麼快就消失了。線索存留的時間很有限。

可是,嘴裡塞碎紙會是什麼線索?

陳仰若有所思,有冇有可能線索不是嘴裡塞紙,而是紙本身?

可是紙太碎,一掏出來就變黑了,根本來不及查看。

陳仰看了眼打坐的林書蔚,看他進入萬事皆空境地。

“林先生,”鳳梨湊過去,“你能跟我講講你遇到的……”

林書蔚對他露齒一笑:“弟弟,叫姐姐哦。”

“阿寧,祖國的花朵你也下得去手?”林書蔚呸呸。

鳳梨的嘴張成了鴨蛋。

這好像不是東哥說的精神分裂吧,人格分裂嗎?

鳳梨在林書蔚身邊待了會,推倒了自己的猜測,都不是。

人格不是獨立的人格,精神意識不是獨立的精神意識,全部混在一起,他們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似乎還挺和諧。

鳳梨的好奇心蹭蹭蹭往上漲:“林先生,你是怎麼……”

林書蔚拍拍他的小紅帽,露出慈祥的笑容,聲音悠遠而悲涼:“小朋友,不要輕易打聽彆人的故事,那會很殘忍。”

“對不起對不起。”鳳梨內疚地連聲道歉,灰溜溜地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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