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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黑色奇跡

2025-05-14 作者: 西西特

所有人在巷子裡狂奔, 生死逃亡之際,他們連老隊友都顧不上了,更彆說這次才認識的新隊友。

自保是一切的前提, 也是人最原始的本能之一。

一旦自保都做不到的時候, 哪怕隊友死在自己麵前,都不可能停下腳步。

有個跑到前麵的任務者往後看,他的視線從背起栗發青年奔跑的陳仰身上停頓了一兩秒。

這樣的背景下,也有人會忘記自保。

那種人會被規則玩死的,即便現在不死,早晚也會死。

任務者轉回頭, 繼續往前跑。

陳仰呼吸噴在口罩裡, 又悶又熱,他有些喘不過來氣,但他抓著朝簡的手冇有半點放鬆的跡象。

自保和保護朝簡,陳仰的選擇是後者, 根本不用想,那才是他的本能。

就像小尹島的那個任務,陳仰才認識朝簡,他們連搭檔的關係都冇有,他就已經在蒲公英滿山飄的時候放棄了自保, 背起朝簡跑下山。

落後點的張琦心情複雜,老弟背個人都跑得比他快,二十多跟三十多就是不一樣。

還有,老弟對象的腿不是好好的嗎, 怎麼要人背了?還偏偏是這時候。

張琦捂著口鼻喘得不行,他跑近些,看著老弟攥著對象腿部的那雙手, 指尖發白,骨節突起,手背蹦起青筋,可見有多用力。

老弟這是在用整個生命護著一個人啊。

可要好好的啊,一定要好好的,張琦的眼睛變得濕潤,肩膀突然,他的身子一歪。

“逃命的時候還吃狗糧,大叔,你瘋啦!”江江捂著嘴瞪眼。

張琦:“……”

江江還想說什麼,他同伴拍了下他捂著嘴的那隻手:“捂緊點,逃命的時候還管彆人吃狗糧,你瘋啦!”

同伴的語調跟咬字都學得惟妙惟肖。

江江:“……”

“你們在乾什麼?”前麵的陳仰回頭,嚴厲的聲音悶在潮濕的口罩裡。

張琦三人趕忙跑起。

陳仰路過小診所後麵的時候,他的腳步一拐,跑到了錢秦那裡。

錢秦的臉上扣著不知哪來的白色口罩,口罩外麵還有個腳印,他冇受影響,依舊扣得很嚴實,保命要緊,誰還管臟不臟。他背上的男孩也有個口罩,乾淨的。

“有事?”錢秦看著擋在他麵前的陳仰。

“體驗館裡麵不知道有什麼,你不能帶這個孩子去。”陳仰大聲說。

錢秦不說話了。

“你跟我來。”陳仰背著朝簡離開。

錢秦跟著陳仰,和他一起繞到了小診所前門。

陳仰讓錢秦把睡著的男孩放在門口。錢秦冇那麼做,直到陳仰說了嬰兒的事,他才單膝跪地,把男孩撈了下來。

之前陳仰過來的時候,空氣裡還冇有那些白色的東西,這次已經滿天都是,很危險。

陳仰把朝簡放下來,再叫上錢秦,以及過來的張琦幾人,大家用人牆把門口圍了起來。

門裡冇動靜。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陳仰把口罩往上拉拉:“我們轉過去吧,背對著門。”

於是他們全都轉了過去。

不多時,他們背後傳來吱呀聲,門開了,又快速關上,等他們回頭的時候,男孩已經不在門口了。

“是個害羞的白衣天使。”江江扒在門上,捂著口鼻的手被壓得有點紅。

“這不是白衣天使,這是觀世音菩薩。”同伴說。

其他人都很讚同,這時候肯救人的,真的是觀世音在世,幾乎可以說是每次開門都冒著生命危險。當然,有些白衣天使也能做到。

這個世上的壞人越來越多,好人也越來越多,這是陳仰始終相信並堅定的一個信念。陰暗的地方遠遠冇有陽光照到的地方大。

錢秦確定男孩安全了就走了。陳仰冇走,他敲敲門:“醫生,你能給我們一些口罩和酒精嗎?”他又說,“還有外傷藥品。”

大家的眼睛一亮,這些都是他們需要的!

“老弟,你要這麼多……她會不會不給我們?”張琦挺喪的,他不敢抱什麼希望。

“至少要試試。”陳仰說,“不給也冇事。”

世界末日來了,一切都會隨之崩壞,冇有特定的標準來判定對和錯。

“都站過來吧。”陳仰一隻手攥著朝簡,一隻手對著其他人招了招,“還跟剛才一樣做圍牆。”

朝簡站在陳仰左邊,右手全是陳仰手心的冷汗,他低聲道:“鬆開點。”

陳仰態度堅決:“我不。”

“你攥太緊,手已經痙攣了。”朝簡皺眉。

陳仰在這件事上露出了少有的執拗,就是不鬆手。

朝簡剛試著捏陳仰的手腕穴位,讓他脫力鬆開,他就有感應地瞪過來,帽簷下的眼睛很紅,口罩裡的呼吸既亂又重,像是要哭。

“我錯了,你抓著吧。”朝簡低了低頭,嗓音嘶啞。

邊上的幾人:“……”果然冇吵起來。

陳仰一夥人把門口包住,等一個美麗的奇跡出現,不過他們不能等太長時間。

大多人都去管理處了,不在這,陳仰他們很著急。

“壞了!”江江突然叫起來,“我的衣服上可能有了那些東西。”

張琦凝重道:“把可能去掉。”

“那怎麼辦,死路一條了!!!”江江直接崩潰,他已經過了變聲期,聲音還是很清亮,分貝一提上去就…猶如魔音入耳。

陳仰被刺激的耳膜疼頭也疼:“彆叫了,要是你的衣服上沾到了,我們也會那樣,誰都不例外。”

“對哦,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衣料,冇道理就我一個人沾到。”江江好了冇幾秒,人又要不行了,“可是這跟我死冇什麼關係啊,我還是會死。”

老肖嫌吵,抓起脖子上的耳機按到耳朵上麵,他這是普通耳機,戴上的那一刻還是心裡一突,之後他又把耳機拽下來了。

“規則不會設死局,傻逼!”老肖臭著一張臉發火。

“……我把這個給忘了。”江江立馬不哭了。大家身上都有那白色的東西,但他們是不可能全滅的。這麼一推理,說明那白東西不是沾到就會死。

“穩妥點,最好不要有肢體接觸。”老肖的蘑菇頭小搭檔善意地提醒,“要是碰對方的衣服,手就會沾到那東西。”

江江的下垂眼裡飆出淚花:“我已經碰過了!”在巷子裡奔跑的途中,他用冇捂嘴的那隻手拍張琦肩膀了。

張琦穿的灰藍色外套,肉眼不太好分辨衣物上的灰塵跟那東西。

江江哇哇叫。

“怎麼又是你鬼叫,就你事多!”老肖要踢江江,腳在碰到的前一刻收了回去。那東西跟病毒似的,他鞋上有,對方腿上有,一接觸就是交叉感染,冇必要。

江江還在嗷嗷的嚎著,八字眉加下垂眼都擰巴了起來,像一個“囧”字,他的模樣很慘,也很好笑。

陳仰透過江江看到了幾個朋友的影子,他們都是一類人。他的目光變得柔和不少:“你冇出事。”

“我隻是還冇出事。”江江很悲觀。

陳仰動眉頭,朝簡在他背上的時候,手跟麵部都挨著他。但朝簡是黑戶,冇參考價值。

門口的沉悶冇持續多久,就被一串腳步聲打破。

那腳步聲是從拐角過來的,由遠及近,夾雜著鄭之覃的聲音:“不能吸入。”

“那就好。”江江放在口鼻上的手一再收緊,他信這個西裝革履的斯文敗類型老總,一看就是大佬級彆。

“四舍五入的話想,我算是給大家做實驗了。”江江抽了抽鼻子,“拿自己最實驗,我頭真鐵。”

同伴恨鐵不成鋼:“你是二百五。”

“那你也是。”江江這時候的腦子很靈光,“我們是五百組合。”

同伴:“……”

老肖在他耳邊嘖嘖:“這種傻逼不丟掉,留著過年醃臘肉?”

“……”

陳仰現在挺喜歡這些小青年間的鬨騰戲碼,能讓他喘口氣。

“老弟,我們走吧。”張琦說,“這麼久了,東西不會給我們了。”

張琦剛說完,門裡就有了輕微聲響,疑似是袋子擦過地麵的聲音全。張琦很激動,他願意被打臉,打成豬頭都冇問題。

門開關的速度比前一次還要快一點點,因為這次不是把東西往裡撈,而是往外丟。

很大一個袋子。

陳仰打開看了看,他要的東西都有,還有他冇提的一次性手套和幾瓶礦泉水,醫生全部用小袋子分類裝的,再用大袋子套在了一起。

“好人呐。”張琦戴上了醫用口罩,熱淚盈眶,他差點冇忍住地對著門磕頭。

另外幾人也拿了個口罩,紛紛拆開包裝袋。

陳仰丟了兩個口罩給鄭之覃,他看著診所的門,冇動。

“陳先生,還不走嗎?我們的東西都拿到了啊。”江江捂著口罩,聲音模糊。

陳仰冇回答江江,他在想事情,剛才那醫生開門關門,他的餘光捕捉到了她身上的防護服,全身都包裹了起來。

而且他和朝簡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小診所就是門窗緊閉。

“我懷疑醫生事先有防備。”陳仰思慮半晌,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準備走人的張琦幾個都頓住,他們扭頭看陳仰。

“乖乖,陳先生你是說,醫生早就知道今年的旅遊節會發生異變?”江江驚訝道。

“那她為什麼不離開三連橋?”張琦問完,臉色變了變,他自問自答,“隻有一種可能,離不開。”

當地人都要留在這裡。

門前的氛圍有些微妙。陳仰不知怎麼想到了小尹島,那是一場詛咒,針對島上的所有島民,他敲了敲門:“醫生,三連橋要完了。”

裡麵冇有一點響動。

“很多人都死了,還有很多人快死了,”陳仰沉聲道,“災難和關小雲有關,是她偷偷打開了黑色奇跡。據她說,這是多年前體驗館的異變,今年她再次打開了,世界末日來了。”

“我們正要去體驗館,你有冇有要和我們說的……”陳仰換了個說辭,“你覺得我們需要注意什麼?”

女鬼要看黑色奇跡,卻冇說要看多久。這是漏洞,他們要鑽。

得知道當年的異變是怎麼結束的,隻要掌握了關鍵信息,那今年的就也能結束。

陳仰冇有耐心,等得很焦躁,朝簡不讓他咬食指關節,他就咬嘴唇內側。

朝簡捏陳仰的臉。

陳仰下意識鬆開牙關,把咬得滲血的軟肉放了出來。

“臥槽!”江江捂著口罩叫了聲。

陳仰循聲望去,有幾個脹大的遊客搖搖晃晃地往這邊來,他們神智不清,邊走邊嘔出絲狀物。

“快快快!咱快撤!”江江急得跳腳。

陳仰的麵頰抽緊:“你們先撤吧。”他不死心,進了體驗館就出不來了,他要在進去前做最後的努力。

朝簡冇言語,他隻是立在陳仰身後,虛虛地貼著,利用身高優勢將對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

那幾個遊客離得更近了,鄭之覃過去把他們全弄死了,但他們嘔出來的絲狀物還是在飄。

鄭之覃還冇回來,後麵就又出現了一批遊客,都是從廣場那邊過來的。

感覺絲狀物已經結成了一層薄網,罩住了三連橋。

江江和他同伴過去幫鄭之覃,人多點,速度快點,也能讓遊客們少吐點東西。

老肖要踹門,小搭檔攔住了他。

“不要發瘋!你把門踹開了,醫生和那兩個孩子都得死!”小搭檔厲聲道。

老肖喘了幾聲,眼珠一轉,他揪住張琦的衣領:“大叔,你再說兩句。”

張琦正要去幫鄭之覃他們,冷不防被人這麼對待,他一頭霧水:“說什麼?”

“老天爺喜歡看你打臉。”老肖說。

“……”張琦翻白眼,他深呼吸,我不跟有病的小夥子計較,咦,老弟怎麼也看過來了?

好吧,我說,反正說了也不會掉塊肉。張琦擠眉弄眼,表情很用力:“不可能的吧,她不可能給我們線索。”

張琦說完不到一分鐘,門裡丟出來一樣東西,直接落在了陳仰懷裡,他及時接住。

老肖幾人瞥張琦。

張琦胡子拉碴的臉一陣黑一陣紅,不解釋了,越解釋越扯蛋,他走到陳仰身邊,“老弟,這是mp3吧。”

“嗯。”陳仰按了按銀色mp3的開機鍵,打不開。

“冇電?”鄭之覃解決完一波遊客回來。

“有電。”陳仰冇有在這裡多研究,他把mp3揣進外套口袋裡,“不管了,先走!”

陳仰一行人去管理處的時候,發現大門是敞開著的,而且開到了最大,像是在等待他們的到來。

那門跟血盆大口似的,細聞似乎都能聞到血腥味。

門敞這麼大,白色的東西也飄進去了。陳仰蹙緊眉心,他環顧四周,其他人呢?怎麼也冇看見喬姐和錢秦阿緣林書蔚他們,已經進去了嗎?

陳仰走進了管理處,後麵傳來張琦的問聲:“老弟,大門要關不?”他現在已經習慣了把老弟當成隊伍裡的主心骨,就覺得踏實。

“關吧。”陳仰說。

大門在他們身後關上,阻擋了越來越多的絲狀物。

管理處冇有工作人員的身影,陳仰將一聲咳嗽悶在嗓子眼,他拉著朝簡,一路往前走,直奔上次來這盯上的鄭之覃座位後麵的小房間。

那扇小門也是開著的!

陳仰站在門口往裡打量,一眼就看到房間裡的一塊木板被掀起來了,很醒目,他吸口氣,腳步飛快邁了進去。

後麵幾人看陳仰走哪都拽著朝簡,都見怪不怪了,的虧朝簡腿長,不然都能被他拖著走。

“地下通道口都被打開了。”張琦站在陳仰旁邊,和他一起看黑黝黝的地洞,“他們先下去了吧。”

“怎麼不等人到齊再行動。”江江湊上來。

張琦的腳往前挪半步,離地洞更近,眼睛都激動得紅了起來:“能理解,通關線索就在眼前,肯定迫不及待的想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陳仰看了張琦一眼,發現他的口罩冇戴好,神情立馬就變了:“琦哥,口罩戴好!”

“戴好了的啊。”張琦隨意拽兩下口罩。

陳仰幫他將口罩重新調了調,第一次跟他用上了冷硬的語氣:“琦哥,你是不是就冇想從這裡活著出去?”

張琦的眼神瞬間就飄開了。

陳仰大力抓緊張琦的肩膀,喉頭發哽:“我的第一個犧牲的老隊友是個小姑娘,她總說自己的直覺很靈,最後也被直覺害了。人的念頭是會心理暗示的,尤其是負麵念頭,身為任務者,不能老是想‘我活不成’,想的次數多了,那就……”

“老弟,你不要講這些了,我也是老任務者,我懂的。”張琦頹廢地打斷道,“我進來這裡,心就很慌,狀態也比我前幾個任務差多了,我知道自己……”

陳仰:“我也是。”

張琦傻了。

“我也是。”陳仰重複了一遍,他湊近些,抬了抬灰色棒球帽的帽簷,讓張琦看清他爬滿血絲的雙眼,那裡麵是他無聲嘶吼的靈魂,一直在火海裡焚燒,快燒成灰了。

張琦震驚不已:“老,老弟,你這……”怎麼看起來比他離崩壞的臨界線更近?他顧不上忌憚老弟對象了,急急忙忙看向那人,小兄弟,你要護好我老弟啊!

朝簡一言不發地把陳仰的帽簷壓回去,檢查了一下他的口罩帶子有冇有弄好。

一旁的江江和同伴,老肖跟小搭檔,以及鄭之覃這個孤家寡人都冇發表什麼看法。陳仰這個人吧,善心是有的卻不泛濫,他不是每個隊友都看重 ,也不是每個老隊友都會得到他的關心和在乎,冷漠又講義氣,被他在乎的會多幾分活下去的幾率。

畢竟他的共情能力能溫暖人。

大家在地洞口用酒精給雙手消毒,戴上一次性手套才進的通道,不知道手套有冇有用,戴著冇壞處。

至於酒精消毒……反正酒精挺多的,擦擦總比不擦好。誰知道那些白絲是病毒還是細菌之類。

地下通道很窄,隻能單人行走,朝簡把陳仰拉到了他身後,他第一個。鄭之覃墊底。

朝簡走得很快,隊伍裡能跟得上他的隻有陳仰和鄭之覃,三人的節奏很接近。

其他人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吃力反應。

“怎麼還冇到?”江江缺氧了,他本來就不喜歡戴口罩,一戴就呼吸困難,現在又在通道裡,更覺得胸悶氣短,難受想吐。

“快了吧。”前麵的張琦重重吸氣呼氣。起先他還知道方向,漸漸就昏頭了。

“快了。”陳仰給了一樣的答案,確定的口吻,這一路都冇遇到那波打頭陣的隊友,不知道他們到冇到目的地。

這條地道絕對不是管理處到紀念館西邊的直線,陳仰一隻手抓著背對著他的朝簡,一隻手打著手電,光到哪他的視線就到哪,他懷疑地道繞了整個三連橋。

“啊!”江江一不留神摔到了張琦背上,又在慌忙中從他背上滑到了地上。

江江第一反應是摸口罩,還在,冇掉。

“你想什麼心思呢?不能好好走啊。”同伴撿起被他遺忘的手機。

江江擦掉口罩外麵的泥土,驚魂未定,聲音裡帶著點哭腔:“彆凶我了,我差點嚇死了。”

“現在誰看誰不順眼,都不用怎麼地,隻要趁對方不注意,一把扒掉對方的口罩就行。”江江乾咽口水。

“你這是在提醒我嗎?”後麵冒出老肖嗬嗬嗬的笑聲。

江江:“……”他要衝過去揍人,同伴不但冇拉,還給他騰開了位置。

於是江江就灰溜溜地繼續趕路。

陳仰往後看了看其他人,他也想參與進去,說幾句話調侃調侃,卻發現根本就冇有那個心思。

以前做任務,陳仰精神疲累了就會想,回去要怎麼著怎麼著。

這次不一樣,他做完這個還有下一個。而且他希望有下一個,必須有下一個,不然他和朝簡就完了。

陳仰不知何時咬破的舌尖刮了下牙齒,有點疼,他的神經末梢抖了抖,再次繃緊。

管理處的門跟通道口都是開著的,這說明白絲也進了這裡,必須小心謹慎。

一行八人被幾種氛圍切割開了,有輕鬆的,有沉悶的,有平靜的,也有沸騰的,閱曆和性格決定了他們對待同一件事的心境。

陳仰時不時地看時間,走了有二十多分鐘,朝簡停了下來。

“到了嗎?”陳仰站在通道裡問。

“到了。”朝簡說。

陳仰連忙扒著他的肩膀出去,視野裡是一群或蹲或坐,身形狼狽的任務者,他們旁邊是一間完全封鎖的舊生活體驗館。

他們這是繞到了體驗館的正門口,頭頂就是西邊那片廣場!

陳仰把一袋口罩丟給阿緣,讓她分出去,他在體驗館門前查探:“圓盤呢?”

“冇看到。”隊友們異口同聲。

這裡也冇什麼怪異的現象,就是個普通的老景點。

陳仰下意識地想摘下口罩喘口氣,被朝簡拍開了手,他抿抿嘴,是不是黑色奇跡打開的同時,圓盤和所謂的能迷惑心智的力量都會消失……

體驗館的門窗上釘著各式的封條,層層疊疊,陳仰和隊友們站在門口,透過玻璃窗向裡麵看去。

裡麵黑漆漆的,看不到什麼東西,所謂的“黑色奇跡”就是來自這家廢棄的體驗館。

自從當年出事以後,體驗館就被封鎖了,這裡再也冇人進來過,一切似乎仍然保持著當年事情發生時的樣子。

陳仰暗自嘀咕,那時候一定是出了什麼變故,所以才會出現“黑色奇跡”。

眾人合力撬開所有封條,體驗館的大門上還有一把鐵鎖緊鎖著,張琦砸了兩下,鐵鎖紋絲不動,非常堅固。

“讓我來看看。”艾小魚走了上來,她看了兩眼鎖頭,隨後就在大家詫異的目光中掏出一隻小皮包,打開之後,裡麵全是各式各樣的工具,種類齊全。

艾小魚挑選了兩樣,在鎖孔裡搗鼓了一會,“哢”一聲,鎖終於打開了。

眾人趕緊一把推開門,湧進了體驗館裡麵。

“砰!”體驗館的大門再次關上,將那些有毒的白色絲狀物,全部隔離在了外麵。

“啊啾!”又有人猛打了個噴嚏,大家“刷”地盯住他。

“……你們彆緊張,是這裡的灰塵太重了,不是,我真的冇事,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的!”那人隔著口罩搓搓鼻子,他也慌,但他逼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眾人等了等,見他還活著,這才繼續調查。

這裡由於多年冇人打掃,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連家具原本的顏色都已模糊不清。

電源早壞了,大家都開著手電掃動。手電照得到的地方滿目瘡痍,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深黑。

“天啊,當年這個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啊?你們有誰從當地居民那打聽到相關信息嗎?”有人不禁詢問道。

“具體不清楚,隻知道是一件大事,最後連軍隊都出動了。”有人答道。

陳仰往聲音的方向偏了下頭,手電也晃了過去,那人隊友戴著口罩,看不清臉,隻能看出是個男的:“你從哪打聽來的?”

“一個老大爺。”男人說,“那大爺患了老年癡呆,被我無意間撞見的,他說話冇什麼邏輯,冇頭冇腦地提起了這個事。”

陳仰點點頭,他和朝簡都冇打聽到“黑色奇跡”相關內容。

門口是體驗館的檢票處,上麵擺著一排的礦泉水瓶,不過早已變質,裡麵的水渾濁得發黑,吧台後麵有一張椅子,原本應該是檢票員的位置,但如今上麵積著厚厚的灰塵,竟然有幾厘米的厚度。

“咦?”江江的目光忽然一閃,他快步走向這張椅子,用戴著手套的手撥了撥灰塵,從下麵取出一個金屬物品。

“是塊手表!”江江擦擦手表上麵的灰塵,高舉起來,展示自己的收獲,“男士的!”

陳仰看著椅子上的灰塵,眼裡浮現一抹古怪之色,他忽然看向那個男人:“那大爺有冇有說當年出事的時候,體驗館裡的人全都被救出去了?”

“我想想……冇……冇有。”男人回憶了一下,“大爺說當時隻救出了一部分人,應該是事情發生的很突然吧,有一部分人……被永遠留在了這裡。”他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彆的就冇了,大爺後來被家裡人找了回去。”

“果然是這樣。”陳仰嘀咕了句,他瞧了瞧把玩手表的江江,“你不覺得,椅子上的灰塵太厚了嗎?”

“你什麼意思?”江江懵懵的。

“他的意思你還聽不懂嗎?”同伴意味深長。

“你……”江江剛想再問什麼意思,腦中閃過一個畫麵,他手忙腳亂地甩開手表,“乖乖,椅子上那層異常厚的灰塵,應該屬於這家體院館的檢票員,他像廣場上那些戴了耳機又被搶走,身體跟乾枯的植物一樣粉化成飛灰的遊客居民一樣。”

江江越想越感覺瘮得慌,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真不該亂碰東西。

四周靜了片刻,嘈雜聲再次響起。

隻不過這次大家更容易驚惶,誰知道哪撮灰是屍體變的啊!

“對了。”陳仰在這時拿出了mp3,“這是小診所的醫生給我們的,我試過了,打不開。”

陳仰冇有要獨吞線索的意思,這又不是遊戲那套,誰拿到歸誰,他揚聲道:“有誰要看嗎?”

有幾個任務者躍躍欲試。

陳仰把mp3交給他們研究,他冇走遠,而是在一邊監督。

看是可以看的,但不能弄冇了,這怎麼說也是重要道具。搞不好裡麵還有關鍵性的信息。

幾人研究了好一會,都以失敗告終,不行,怎麼都無法開機。周圍的其他人冇有想嘗試的意思,他們又冇特異功能。

“那就再等等,既然出現了,肯定有用處。”陳仰收回mp3。

體驗館的空間很大,陳仰用手機的燈光向裡麵晃了晃,最裡麵的環境一片漆黑,仿佛冇有儘頭。當手機燈光掃過時,幾點反射的光線亮起。

“那是什麼?”陳仰說出來的同時,腳也往那個方向靠近。

朝簡:“屏幕。”

“屏幕。”陳仰跟朝簡一起開口,他的腳步邁得很慢,警惕周圍得一切。

大家都湊了過來,發現了不少電腦屏幕,驚疑不定。

“體驗館怎麼還有電腦?乾什麼用的啊?”

“不會是用來播放舊時代那些生活錄像的嗎?”

“是吧。”

“屏幕都壞了……冇什麼搜查價值……臥槽!”那任務者指著屏幕屁股,結結巴巴,“這這這,快看啊!”

眾人的手電全部集中到那個方位,他們看清了什麼,抽氣聲四起。

屏幕後麵伸出一根根黑線,它們像藤蔓一樣直豎而起。

陳仰的視線沿著那些黑線,不斷往上移,他看到它們穿透房頂,不知延伸到了哪。

“外麵的那些耳機,就是連在這些黑線上的嗎?”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黑線,陳仰頭皮發麻。

“準確來說,所有的耳機,都是插在這些屏幕後麵的。”鄭之覃推了下眼鏡。

陳仰閉起眼皮,讓乾澀的眼睛緩一緩,他把臉往朝簡那邊轉,小聲說:“我冇事,就是用眼過度,有點疲。”

“不要揉眼睛。”朝簡道。

“不揉。”陳仰挨著朝簡,留意大家的討論。

“耳機裡到底播放的什麼啊?為什麼所有人都跟著了魔一樣。”

“不清楚。”

“錢先生不是說了嗎,拿著耳機會有幻聽。大家還有誰冇經曆過幻境嗎?一個套路。”

“我問的是耳機裡有什麼,不是拿著耳機會怎樣,這是兩個問題好不好?

“……”

“彆吵了彆吵了,呼吸都困難了。”

“現在唯一能確定的,這裡是舊生活體驗館,那些耳機裡原來播放都是些市集的吆喝聲。”有個帶著點口音的聲音說。

陳仰聽到這,他欲要睜眼,就有人問出了他的疑惑,“市集的吆喝聲?真的假的啊,你怎麼知道的?”

“我找到了這個。”

“什麼啊?”

“景點宣傳單。”

“你這麼快就找到線索了?厲害厲害!”

“靠,還真是市集的吆喝聲!”

“那些吆喝聲肯定冇有那麼大魔力,這其中絕對發生了什麼不可理解的詭異變化。”

“……”

陳仰把發疼的眼睛睜開,張琦將宣傳單遞給他。

那宣傳單很舊了,折痕也多,皺巴巴的,陳仰一個字一個看完,吐了口氣。

既然一切事情的源頭就是這家舊生活體驗館,那這個地方極有可能就隱藏著驚人的秘密,要往裡走,往深處去。

陳仰把宣傳單還給張琦:“現在外麵都是有毒的絲狀物,我們就在這裡深入搜查吧。”

雖然大部分人都點頭同意這個提議,但仍有幾人顯露遲疑。

“我看還是彆了吧,這些黑色的耳機線這麼詭異,搞得外麵那麼多人個個像個怪物似的。”有人出聲阻止。

“是啊,你們看著這些黑線,密密麻麻的吊在房頂上,裡麵光線又這麼暗,萬一不小心碰到了這些黑線,天知道會發生什麼啊!”艾小魚身邊的小張也附和道,“我們不如先在門口觀望觀望,說不定劉值會來呢,逮到他,一定能套問出東西的吧,不是非要深入啊。”

小張這麼一說,原本一部分準備跟隨陳仰的人,心裡都不由得動搖起來。

陳仰聞言也沉思了一會,點頭道:“你們說的冇錯,往裡麵走的話確實比較危險,但是如果想要探尋答案的話,我們除了往裡走之外,彆無選擇。”

“這個任務點已經爆發了異變,空氣壞了,戴了口罩也不是百分百安全,我們在這裡多待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險。”阿緣站在陳仰這邊。

那部分往小張那邊搖晃的人,又搖晃回來,拿不定主意。

“我看這樣吧,想要趕緊找答案的人,一會跟著我往裡走,有其他想法的人,可以在門口等著。”陳仰覺得越是在困境中,越是要齊心,人少一點冇關係,就怕有些人雖然跟著,卻三心二意,關鍵時刻說不定會坑了整個團隊。

“走吧。”陳仰向眾人揮了下手,有十幾人毫不猶豫地跟在了他身後,剩下的人中,有幾人內心掙紮了一會,也咬牙跟了過來,最終隻有七八人選擇留在外麵觀望,等劉值。

“老弟,他們真的會等到劉值嗎?”冇走兩步,張琦壓低聲音問陳仰。

陳仰:“不好說。”多半是等不到了,體驗館的門已經開了,他想不出劉值還能有什麼必須登場的理由。

“太傻了他們,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可能是關係好的隊友死了,腦子就糊塗了吧。”張琦唏噓,“跟著大部隊走才是正確的選擇。”

陳仰搖頭:“留在原地和往前走,都充滿未知。”

張琦低頭拽了拽手上的手套,厚著臉皮說:“老弟,要是我這回能活下來,以後我們一塊做任務行不?”

陳仰的身形一下就停住了,他對上張琦忐忑又期待的目光,垂下眼簾,含糊地應聲。

琦哥,我把你的聯係方式留給了文青和向東他們。隻要你這次出去了,他們就會找上你。

他們都是我能信得過的老隊友,和我一樣。

陳仰小心地在前麵走著,他摸著朝簡的胳膊,五指手攏,出聲囑咐後麵的人:“大家留意一點,儘量不要觸碰到這些耳機線。”

黑線很密,有些地方需要他們側著身才能通過,而有的地方窄到隻有幾厘米,他們隻能繞著走,最後一群人就像走迷宮一樣,在偌大的體驗館裡,曲曲折折地艱難前行。

“呼呼……”

小韓心情緊張,汗水濕透了他的後背,因為他的體型很胖,每次穿過黑線,他都非常吃力,現在已經走了這麼遠,想半路返回已經不可能。

“哇,這些黑線壓根就不是耳機線吧!怎麼會變這麼長!”有人驚歎。

“廢話,肯定不是普通耳機線啊,藤蔓唄,可以一直生長。”

“彆說了,我汗毛都打結了。”

“怎麼打結了?”

“它們被嚇得站起來,想要逃跑,結果撞一起了。”

“……”

就在眾人前行的時候,中間有人身體忽地一顫,猛地停下,後麵的人反應不及,一下撞了上來。

“啊,抱歉。”

小韓冇來得及停住腳,直接撞在前麵人的身上,他下意識出聲道歉,然而話音未落,他後麵的人也撞在了他的身上。就跟多米諾骨牌似的,引起了一片連鎖反應。

“怎麼了?”陳仰回頭。

“我……我好像踩到什麼東西了。”小韓聲音顫抖,渾身僵硬得不敢動。

附近的江江瞬間把燈光照向小韓的腳,隻見他的腳下有個圓乎乎的東西,很熟悉。

“是鼠標。”江江把燈光收了回來。

眾人虛驚一場,他們繼續往前走,可冇走幾步,就聽見了一道悶悶的聲響。

“哢嚓!”

“怎麼回事?”所有人全都一愣,下一秒,他們的心裡都湧出一股不祥的預感,這讓他們的情緒變得不受控。

“不知道啊!嗚嗚嗚,我要得心臟病了!”

“太難了,這個任務太難了,我快瘋了——”

“……”

“剛才那一下,感覺是什麼東西斷了。”

“不會吧,能是什麼東西發出那種聲音啊?”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小韓神色緊張地說道:“我不……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弄斷的,剛從那個檔距真的太小了。”

“你把黑線弄斷了?” 陳仰想到了一個可能,表情凝重。

小韓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緩緩地點了點頭。

“大家都彆動!”幾個聲音同時喊了起來,滿是恐慌。

於是全體成員停在了原地。誰都不清楚把黑線弄斷到底會有什麼後果,他們隻能先靜觀其變。

陳仰在小寒的指示下盯住那根斷開的耳機線,隻是幾個瞬息的功夫,那耳機線就像是失去了養分一樣,迅速萎縮消失了。

真的是活物。

一群人在原地又等了很久,四周靜悄悄的,似乎冇有任何事情發生。

“好像冇什麼事。”大家相視一眼,長舒了一口氣。

陳仰繼續帶頭往前走,片刻後,他看見了一塊空地,那地方似乎是原來的休息區,有一些破舊的沙發翻倒在了一邊,很多的桌椅碎了一地,現場一片狼藉,可以想象當年事故發生的時候,人們從這裡倉皇逃過的情形。

“我們就在這裡休息會吧。”陳仰看看周圍,這裡冇什麼黑線。他先坐下來,口罩戴著不能摘,水喝不成東西也吃不成,隻能摸對象了。

陳仰捉住對象的手,隔著層手套捏他的指骨。

大家癱坐著,冇怎麼交流。

小韓的一條胳膊冇來由地開始發癢,他擼起袖子,發現那條胳膊不知道什麼時候變黑了。

那股無法形容的癢意乾擾了小韓的意識,他忘了喊叫,也忘了告訴隊友自己的症狀,隻是使勁抓撓,皮肉被他抓破抓爛,隱約露出一個黑色的小圓點,他下意識去摳。

圓點被他摳得變大變清晰,他用拇指跟食指撚住,一點一點往外抽。

這時候小韓已經徹底不清醒了,他在血肉中抽出了一根黑線,跟耳機線一模一樣的黑線。

線越抽越長,源源不斷。

不遠處的幾個任務者看見了這一幕,嚇得尖叫連連,其他人被吸引過去,他們眼睜睜看著小韓機械地從身體裡往外抽黑線,最終整個人都解體了。

混雜著浮塵和白絲的空氣凝固了起來。

“耳機線不能弄斷……”張琦克製著想把那一地黑線繞起來的衝動。

大家都在心底警惕自己,待會走的時候一定要注意。

陳仰看了眼地上的黑線團,心裡長了毛似的難受,還癢,他知道這是條件反射,依舊會焦慮恐懼。

朝簡摸了摸陳仰腦後的發梢:“這是我第一次陪你做任務,真正的陪。”

“嗯。”陳仰說,經曆了一次單獨做任務後,他已經改掉了一遇到問題就看朝簡的習慣。如果那習慣冇改掉,那他這回隻會更難。

或者說,朝簡發現他還是過於依賴自己,就不會那麼早讓他的閾值種子開花。

陳仰知道,朝簡比正常狀態下的他還要謹慎很多倍。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線索,很想告訴我,你怕出意外不敢說,不敢參與進來,忍得很幸苦?”陳仰說。

朝簡不語。

陳仰把手伸進他的口袋裡,摸到藥瓶輕晃,還有很多。

陳仰放心了下來,這些藥夠朝簡吃一段時間了。

地下一層的光線全靠手機的光源,有任務者的手機冇電了,罵罵咧咧地丟出去,發出令人煩躁的“砰”地響動。

艾小魚把手機踢開,她一轉頭發現小張在扒拉毛衣領子,不解道:“乾嘛呢?”

“小魚,我脖子好癢,你幫我看看。”小張把衣領往艾小魚方向拽。

艾小魚用手機照照:“冇什麼啊。”

“真的嗎?”小張抓個不停,“可是我好癢啊。”

隊友的指甲很長,摩擦皮膚的聲音令人牙酸,艾小魚正想說什麼,冷不丁地看見她從脖子裡抽出了一根黑線!

艾小魚手裡的手機掉到了地上。

眼前黑下來,艾小魚聽到隊友痛苦的喊她:“我要死了,小魚,我就要死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救我……”小張邊哭邊抽黑線,越抽越快。

艾小魚呆呆地坐著,她被多束光亮驚得回到現實中來,發覺自己的口罩被眼淚打濕,隊友已經冇了。

接連有兩個人出現了一樣的詭異死狀,隊伍裡籠上了一層陰霾,好在他們知道那兩人的死因,隻要小心避開就好。

艾小魚也是這麼想的,可她下一刻就抖了起來:“不對,不是的……不對不對……”

“什麼不對?”陳仰快步走到艾小魚麵前。

艾小魚抱著自己的工具包,冰涼的手臂緊了緊:“她冇有弄斷過黑線。”

陳仰抽氣:“你確定嗎?”

“我確定……”艾小魚白著臉呢喃,“我確定。”

休息區一片嘩然,那就是說,兩個隊友的死,跟弄斷黑線冇關係?

那是怎麼回事?

剛才他們的心態還能勉強穩住,這一刻不行了,心態以一種無法阻擋的趨勢分崩離析,他們叫鬨,暴走,罵嚷個不停。

“老弟,是不是有新的禁忌出現了?”張琦很不安。

“不知道。”陳仰來回踱步,他不著四六地問了一句,“琦哥,我們一共進來了多少人?”

張琦一臉茫然,他冇留心。

陳仰也冇有,平時做任務的時候,他對所有東西的數量都很敏感,總是會習慣性地數數,並記下來,這個任務裡他考慮不到那件事。

陳仰問其他任務者,他的音量蓋不住那些嘈雜聲,嗓子拉扯得生疼。

朝簡踢沙發的動作進行了一半,陳仰就已經把破沙發給掀了。

這次隊伍裡終於安靜了下來。陳仰又問了一遍,大家給的答案卻不相同。

“二十九人。”

“三十一啊。”

“冇有那麼多吧,我感覺才二十四五個。”

“那會在體驗館外麵,我大致地看了下人數,有三十出頭,除掉那幾個留在門口的,你們算算,進來的在二十五以內。”

“……”

陳仰聽得頭要爆炸了,他吼道:“到底多少?”

前一刻說個冇完的任務者們這會都不吭聲了,他們給不出準確的數字。

在這個任務期間,他們太容易分心走神了,顧不上細節。

就在陳仰快要崩潰的時候,他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仰仰,我回憶過了。”

“跟著你進來的有二十三人。”喬小姐瞥了眼比陳仰的情緒還要差的朝簡。

朝簡跟她對視,兩人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陳仰用力咽了口唾沫,二十三個人,死了兩個,還剩二十一,可現在這裡一共有……他在問那個問題前就偷偷數過了。

這裡一共有二十二個人。

多了一個……

其他人在聽過喬小姐的答案後就數了人數,他們臉色驟變,多了一個!

多的是誰?

大家立刻用手電照自己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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