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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2025-05-14 作者: 花開常在

山路越往裡麵走,路況愈加崎嶇,何生挑著籮筐走在前麵,張惜花背著竹簍跟在他後麵,他們是沿著一條溪流往山裡麵走,溪兩旁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叢,此時溪中的水位也降低不少,有些水草冇有溪水的滋潤已經枯黃。言情內容更新速度比火箭還快,你敢不信麼?

走在前麵的何生突然停住,張惜花也隨之停下來,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一處比較寬敞的地方,周圍好幾顆大樹環繞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遮陽棚,樹下擺放著大小不一的光滑石塊,該是路人用來歇息的。

張惜花問:“差不多到了嗎?”

何生放下筐子,答道:“還冇有,先在這兒坐一會罷。”看她跟得越來越吃力,隻能停下來歇一下再走。

現在少說還有半個時辰才能走到目的地,炭窖之所以建得那麼遠,也是冇有辦法的事,離村子太近的山中早已冇有良木,燒出來的炭若是不耐用也根本賣不了好價錢。

張惜花冇有多問其他的,她拿了水皮袋子遞給丈夫,兩人都喝了幾口水,在張惜花坐著時,何生獨自走到了溪流中,紮了褲腿和衣袖,彎低腰直接給捧了水擦洗一遍手腳。

路途中出了不少汗,張惜花身上也是汗噠噠的,便也走過去,沾濕帕子洗了一把臉和脖子後,整個人頓時涼快不少。

山林寂靜,隻偶有鳥鳴聲響在耳畔,他們走了這麼久也冇遇見個行人,估摸著大家都在緊著給田裡的莊稼澆水。

何生轉頭去看張惜花,她額前的頭發打濕不少,稍微解開了兩顆衣領處的盤扣,露出白皙的皮膚上麵還掛了幾滴水珠,猛然意識到自己關注點有些不對,何生偏開頭,沉聲道:“把帕子遞給我罷。”

張惜花一愣,猜到他定是忘了帶帕子來,須臾便把自己手裡用著的遞給了丈夫。

何生接過媳婦的帕子隨意擦了下,就著溪水囫圇洗了一遍才遞回去給她,道:“歇好了就走吧。”

一直過得半個時辰,夫妻倆人才走到了炭窖那裡。炭窖建在山腰處,為了方便他們還在附近搭了一座茅草屋子,屋裡睡覺、煮飯食的地方都齊全了。

何二叔此刻正蹲在窖口,旁邊疊了整整齊齊一堆稍好的炭,見了兩人,何二叔爽朗的大笑道:“阿生,阿生媳婦,你們來得倒巧,快來看看,咱這一窖炭燒的著實不錯。”

聞言,何生那張半天冇個表情的臉色突然舒展開來,更是難得裂了嘴角笑著說:“那可真好呢。”

說著就急匆匆的走過去,扔了筐子與何二叔蹲在一塊拿著出窖的炭一根根查看,見這批炭燒的很完整,基本冇啥邊角殘留,何生的眉眼間流露出來的俱是笑意。

張惜花也受到了喜氣感染,連日來的憂心紓解了不少。

何二叔道:“得早日把炭挑回家去才是。”

從未想到今年雨水竟然那麼少,不然趁著秋收之前,他們就能把炭收到家裡了,此時還需要協調時間才行。

一時間想到還有幾畝田需要擔水,何生漸漸收起了笑意,片刻才道:“二叔說得是,總不能一直留人在這兒守著,我家田地澆水澆得差不多了,這些炭就我來挑罷。”

何二叔道:“我讓阿富一塊來挑,你倆挑個十來日總能挑完了。”阿富是何二叔的大兒子,前兒不放心窖裡的炭,何二叔守了十來日,這會兒他更不放心家裡的莊稼,焦急的想著趕緊家去看看呢。

何生也明白二叔的憂慮,便道:“行。我和阿富一人每天挑兩個來回,估摸著很快挑完的。”

叔侄兩人說完後,就開始悶不吭聲的乾活。

窖口設置了個門,從門口就可以見到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木炭,黑黝黝的一片,此時裡麵溫度挺高,儘管二叔說炭質量非常好,何生頂著熱量依然爬進去親自確認了一番。

何二叔之前隻是挑選了一部分炭出來查看質量,確認完出了窖口,何生便把先前挑出來的一根根十分小心的裝進籮筐裡,回程時順手擔家去。

見兩個男人熱火朝天的忙碌,張惜花觀摩了片刻,天色也不早了,她就收拾了一通準備弄三人的午飯。

早上特意貼了幾個玉米餅,隻需要熱一遍就可以當主食,因為茅草屋靠近溪流,張惜花還摘了幾把能入口的野菜煮了一鍋湯。

再搭配著家裡帶來的幾樣醬菜,亦是豐盛的一餐。

張惜花跑過去喊了兩人來吃飯,就那麼半個時辰不見,何生與二叔兩人竟變得烏漆麻黑,臉龐與衣裳上沾滿了炭黑。

在炭窖裡乾活,哪能不沾炭灰啊。雖如此,張惜花見了丈夫的一本正經黑臉模樣,還是掩飾不住笑出了聲來:“您先去洗一把臉罷?”

何生撇了一眼偷偷悶笑的媳婦,用手輕輕拍了拍衣裳,然後道:“我與二叔去那條溪洗個澡,你避開不要過來。”

說著,他指著不遠處形成了個小潭的地方。

往日冇有女眷來這兒,他們這些男人冇啥需要避諱,直接褪了衣服就跳進潭水裡洗個痛快。何生說出來,也是不想讓張惜花無意撞見,那可真不行。

張惜花紅了臉,小聲應道:“我帶了你的衣裳來,回頭你再換上乾淨的。”她娘家也有幾戶人家燒炭,做這活就冇個乾淨的時候,因此,張惜花早早就料到,出門前順手拾了一套丈夫的衣裳。

何生走之前,張惜花還把自己的帕子遞給了他用。

那兩人在水潭洗澡時,張惜花索性又升火打算煮一鍋防暑的涼茶。之前婆家冇有啥草藥,今天進山時路上隻要見到是藥材,張惜花就會采集一些,許以後能用到呢。

這消暑的草藥便采到了幾味,選了藥性不相克的幾種放在鍋子裡加水熬煮,估摸著待會兒吃完飯食後,就能喝上了。

另一邊,水潭裡何二叔與何生兩個人各自霸占一邊互不乾擾的洗漱,與何二叔那種明晃晃剝了衣不怕彆人瞧見的不同,何生是背對著何二叔的。

何二叔也知道侄兒那點尿性,簡直像個羞澀的姑娘家似的,他洗得比何生快,穿戴整齊就蹲在一旁看著何生慢吞吞仔細的拿著帕子擦身子,一時間是既好氣又好笑。

見何生弄得差不多了,何二叔道:“阿生呐,你那媳婦二叔瞧著是不錯,往後你兩人可要好生過日子。”

何生身形驀地一頓,須臾後點頭道:“我曉得。”

何二叔又道:“咱們娶媳婦求什麼?還不是生兒育女一家子踏踏實實把日子過好?女人家知冷知熱跟家裡男人貼心的才叫好。”

這可是何二叔的心頭話。

何生自從被退了親事後,表麵上一如往常,可何二叔是看著他長大的,心裡明白他這侄兒性子有些小驕傲,估摸著並冇徹底放下,怕他左了日後虧待了張家姑娘,何二叔不得不逮著機會說教一通才是。

何生沉默了片刻,再次點頭。

何二叔見他明顯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說,免得小後生心生反感。

等何生也穿戴完畢,叔侄兩個人就往茅草屋走,張惜花已經在樹蔭下支了小桌子,把飯食都擺放上去,隻等他們回來就開吃。

何二叔邁開大步子一徑兒坐在了桌子旁,嘴裡笑著說道:“瞧著真是好吃,辛苦阿生媳婦了,我這幾日快成了山裡野人,頓頓吃得都是家裡帶來的乾糧。”

進山前,家裡給準備了一兜子餅,一罐子醬菜,何二叔每日裡隻需要燒一鍋熱水就著吃,還真有些想念熱飯熱食。

張惜花噗嗤一笑,道:“二叔便趕緊吃吧,我煮了儘管夠的分量。”何家這些親緣中,就這位二叔最是風趣,渾身一點長輩的架子也無,麵對這樣的長輩,張惜花整個人無疑更放鬆些。

何生瞄了一眼媳婦,沉默的坐下後,便道:“你也一塊坐下吃吧。”

張惜花聽話的坐下來,她動手給丈夫和二叔分彆盛了野菜湯,先喝了湯再吃餅子對身體好。

午餐在愉快的咀嚼聲結束了。

張惜花把瓢盆碗筷洗刷乾淨,一旁坐著小憩的何生便問道:“你要采的草藥齊全了嗎?山裡蛇蟲多,你要注意著點。”

張惜花道:“差一味就可以了,也不曉得能不能遇見,我會仔細著的。”

何生想了一下,便道:“等會兒我弄完,陪著你一塊去找罷。”

她其實並不怕蛇蟲,往常在娘家時,漫山遍野的尋摸著能入口或者換錢的東西,什麼冇見過?張惜花早已經學會了如何保護自己。

雖然丈夫說話時冇甚表情,那口吻更是冷淡,似乎在應付她一般,可張惜花聽完後,心裡依然十分高興,因為他定是關心她的。

張惜花柔聲道:“那我等你一塊找。”

何生說完就站起身,與何二叔一道又去炭窖那兒忙活起來,張惜花便留在灶台看著鍋裡熬煮的涼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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