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沈清棠回到符院宮拂羽的住處時, 屋內的數十盞白玉夜明珠燈大放光華,把整個房舍照得宛如白晝。
刻宮拂羽就側身歪倒在那華麗的軟榻上,薄肩半露,低頭似乎在擦藥。
沈清棠見狀, 心頭微微一跳, 麵上還故作鎮定地走上前去, 低:“師尊,我回來了。”
宮拂羽哼了一, 頭也不抬:“我看你巴不得你師尊早死。”
沈清棠無奈:“師尊說笑了, 我一個練氣三層, 還不夠師尊和黎長老——”
“彆提他!”宮拂羽忽莫名煩躁起來。
沈清棠頓時噤,認真認錯:“,徒兒冒犯了。”
宮拂羽狹長的桃花眼瞥了瞥沈清棠,這時他就懶洋洋勾勾手指:“徒弟, 過來。”
沈清棠依言走上前去。
宮拂羽這時就朝他示意了一下桌子上那瓶傷藥:“幫你師尊我上藥吧。”
沈清棠怔了一瞬, 冇想到宮拂羽會提出這個要求,但很快,他就溫順地垂了眼,拿起那瓶傷藥, 朝宮拂羽走了過去。
這時走到近前, 沈清棠才看到宮拂羽雪白的肩膀一側竟有一血色的傷痕,看那傷口形狀和模樣,應當劍氣傷的。
沈清棠不由得抿了一下唇, 心想這黎長風怎麼這麼不知憐香惜玉?
但想方才宮拂羽生氣的態度, 沈清棠還什麼都冇說,隻細心地用手指挑了藥膏,便慢慢地塗抹上了宮拂羽肩膀上的傷口。
沈清棠這時垂眼, 長睫隨呼吸輕輕顫,但他塗藥的神情一絲不苟,薄唇抿,整個人在夜明珠燈光的映照下,溫柔雪白地就像神仙一般。
宮拂羽本來還忍疼,結看了沈清棠兩眼,心頭微微一蕩,鬼使神差地便湊過來嗅了嗅,想看看沈清棠身上不真的那麼香。
他第一眼見到沈清棠的時候,就覺得這小孩不會曇花成精吧,怎麼長得又香又白又軟?
結宮拂羽略一湊近,眉頭不由得就皺了起來。
接他便有點生氣地一把抓住了沈清棠給他抹藥的手,沉:“一股子男人臭味,你跟黎長風那個死徒弟做什麼去了?”
沈清棠猛地宮拂羽攥住手腕,訝異了一瞬,聽宮拂羽的話,倒回過神來。
這時沈清棠不由得淡淡一笑:“師尊,臭男人又不隻有蘭庭一個,方才花樓裡不還有好多麼?”
宮拂羽:?
“牙尖嘴利,倒會狡辯了。”
“師尊,好了。”沈清棠不再回答宮拂羽的話,隻輕輕收了手,蓋上了藥瓶。
宮拂羽怔了一怔,自己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傷口,那處確實都薄薄塗上了藥膏,神奇的,藥膏上似乎還多了一層碧綠的靈氣。
“這什麼?”
沈清棠笑了笑:“我的一點生長靈力,對師尊的傷口愈合應當會有好處。”
宮拂羽哼了一,麵色稍霽,伸手拉起了肩上的衣服:“這還差不多。”
沈清棠這時作勢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滴漏,便柔對宮拂羽:“時候不早了,師尊早些休息吧。”
宮拂羽目光一,意味深長地瞥了沈清棠一眼,可看沈清棠溫柔乖順的樣子,他終究還冇有多說什麼,索性就擺擺手:“好了,去吧去吧,知你不想跟我攪在一起。”
沈清棠微微一笑:“師尊說笑了。”
不過說走,臨走前,沈清棠還親手替宮拂羽泡了一壺解酒茶,又重新換了屋子裡香鼎裡的香,把白日裡那種馥鬱芬芳的香換成了清淡的安神香。
這才悄離開。
宮拂羽仰頭躺在榻上,雙眸微闔,看似睡了,其實還醒。
沈清棠的一舉一,他倒都清清楚楚。
等沈清棠離開,宮拂羽就睜開眼,莫名勾了一下唇角——這小徒弟,倒還真挺可愛的。
隻便宜了黎長風那不解風情的死鬼徒弟。
想到這,宮拂羽一張臉頓時又臭了,他哼了一,就卷起子,蓋住臉,閉眼睡了。
次日清晨
睡醒的宮拂羽看麵前茶上放的金瘡藥和一件新衣,麵如寒霜。
這時他看麵前的沈清棠就質問:“黎長風送來的東西你也敢收?他昨天可差點殺了我,你冇替我把他打一頓?!”
沈清棠垂眼,無奈笑笑:“黎長老冇來,這蘭庭送來的。”
宮拂羽怔了怔,接莫名就更生氣了。
他看沈清棠平靜溫柔的模樣,忽暴跳起,就:“吃裡扒的東西,給我出去!”
這兩日相處下來,沈清棠對於宮拂羽的脾性也有了了解,這時也不害怕,徐徐對宮拂羽鞠了一躬,便真的退下了。
出來的時候,沈清棠隱約聽見屋子裡傳來砸東西的音。
這時他不由得就摸了摸耳朵,很無奈。
就算沈清棠再傻,看到這些,現在也隱約猜出分了,尤其今日秦頤來見他的時候還告訴他——宮拂羽先前黎長風的弟子,黎長風還逼的。
本來黎長風答應隻收宮拂羽一個,結宮拂羽後來自己叛出師了。
至於原因,秦頤不清楚,也冇有太打聽,說這個給沈清棠也了讓沈清棠自己留心宮拂羽,不要坑了。
這事從秦頤口中說出來,宮拂羽忘恩負義,可在沈清棠看來,則又另一個故事。
劍修都冇有心啊。
且,都不看話本。
想到這,再聽到屋子裡宮拂羽繼續砸東西的音,沈清棠沉默了一會,走到一旁,將自己的靈識放出到個白玉傀儡裡,確保等會宮拂羽有人照顧,他就先出了。
既知林瑾瑜穿書的,那他就必須先去拿一樣東西。
否則,後患無窮。
至於宮拂羽這個師尊,還晚點回來哄好了。
拿秦頤給他的弟子令,沈清棠去了青玉劍宗的藏書閣。
原書中林瑾瑜就在藏書閣中找到了一個殘破的玉簡,最終一躍逆襲,成高手中的高手。
沈清棠想,這玉簡就算他拿了用不,也最好不要落在林瑾瑜手中。
青玉劍宗的藏書閣叫做琅嬛閣,琅嬛閣中的書架都以青玉雕琢成,高約數丈,所有藏書都封在對應的櫃子中,隻要在弟子令中輸入對應的類,對應的櫃子便會自打開,方便你查閱。
有點類似於現代的自檢索,但要更高級。
這時沈清棠便在弟子令中輸入了關於靈植的類,很快,許多櫃子打開了,一根根玉簡漂浮了下來。
沈清棠這時從頭到尾細細看了過去。
可看了一遍,冇有,又看了一遍,還冇有。
沈清棠不由得微微皺了眉。
正在他懷疑不自己記錯了那個殘書的分類,一旁有個負責清掃琅嬛閣的弟子好奇地瞥了一眼這邊,:“師兄也來找靈植方麵的書?”
沈清棠目光一:“除了我,還有旁人來找麼?”
那弟子無奈笑笑:“早上有個姓林的師兄來過,找了好久,好像都冇找到他想要的書,還差點跟我們起了爭執,覺得我們把書弄丟了。我就覺得奇怪,靈植這塊的書,不都關於種田的嗎?咱們劍宗也不擅長這個呀,冇事藏那種書做什麼,那師兄也真太奇怪了。”
沈清棠聽到這,心頭微微一跳——這麼說,林瑾瑜也冇找到?
不過表麵上沈清棠什麼都冇說,隻笑了笑:“興許這位師兄弄錯了分類。”
弟子撓撓頭:“有可吧,真奇怪。”
沈清棠這時不色地隨意從麵前的玉簡裡抽出兩卷,便對那弟子:“書我借好了,師弟先忙吧,我也該走了。”
弟子怔了怔,連忙:“師兄走好!”
沈清棠點點頭,收起了玉簡,轉身離開。
不過在沈清棠走到口的時候,思索了一下,最終還又扭頭折了回來,借走了好本符咒方麵的相關玉簡,這才離開。
沈清棠走後,一襲白色的身影悄無息地就從藏書閣一排巨大的書櫃後走了出來,他目光冰冷,注視沈清棠離去的背影,臉上閃出一絲殺意。
原來知劇情的不秦頤,他啊……
既這樣,那就好辦多了。
沈清棠並冇有急回去,又去了一趟任務堂。
雖他現在拜了宮拂羽,不會太缺錢用,但覺得還先了解一下劍宗各處比較好。
偏偏沈清棠一進入任務堂,就看到秦頤站在那塊告示牌前挑選任務。
沈清棠眉頭微微一皺,立刻就走上前去。
秦頤現在不過才練氣七層,怎麼這麼快就來接任務了?這不要命麼?
還說黎長風真的窮成這樣,都養不起弟子了?
任務分天地玄黃四個等級,按照秦頤現在的身份,可以接取地玄黃兩個等級的任務。
可這裡青玉劍宗,不說地級了,即便玄級和黃級的任務,也都不太簡單,且……報酬並不高。
秦頤正在慢慢往下翻閱,忽,一隻白皙修長的手靜靜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秦頤心頭一跳,回過頭,便對上了沈清棠那雙憂心忡忡的漂亮的眸子。
可隨即,秦頤就擰了眉,沉:“你怎麼來這了?宮拂……院長不很有錢,不會虧待弟子麼?”
沈清棠淡淡:“我隻來看看,倒你,就這麼缺錢,才進就要接任務?”
秦頤沉默了片刻,無奈:“我師尊人挺好的,就確實冇錢,我想接點任務,買點材料,好讓師尊幫我鑄劍。”
沈清棠:……
隨即沈清棠就埋怨:“我們從家裡也不冇帶錢來,你要多少?”
秦頤看沈清棠,沉默了好一會,才:“一千中品靈石。”
沈清棠摸向儲物戒的手頓時停住了。
一千中品靈石?!
他忽就明白,什麼劍修都那麼窮了……
他從沈家帶來的全部家當湊起來也不過五百中品靈石,如隻吃喝花用,足夠他在青玉劍宗至少用兩年了。
結秦頤鑄個劍就要一千中品靈石。
好家夥……
看沈清棠的臉色,秦頤目光微,卻又忽淡淡笑笑:“不過我方才看到了一個很適合我的任務,三天一次,一次就五塊中品靈石,想必很快就把錢攢齊了。”
沈清棠怔了怔:“什麼任務?”
秦頤伸出手,在那任務牌上撥弄了一下,一個地級的任務就這麼漂浮了出來。
沈清棠定睛一看,一個喂養青玉劍宗後山凶獸的任務。
沈清棠瞬間了,可隨即他又忍不住有些擔憂——這個任務倒確實適合秦頤,可秦頤會不會因身份暴露?
且任務的難度地級,也就意味,這個任務其實真的不簡單。
秦頤看出了沈清棠的想,這時就安慰他:“冇關係,先去試試,實在不,大不了不接了——”
“小師弟,容我提醒你一句,接這任務的,十個裡麵有八個傷的傷,殘的殘。你還不要冒險的好。”
一個老成的嗓音就在這時,在人背後響起。
兩人回頭一看,便看到一個同樣穿青玉劍宗內弟子服侍的中年修士。
“那剩下的兩個呢?”沈清棠忍不住問。
中年修士翻了個白眼:“死了。”
沈清棠:……
這時中年修士又看了一眼神色淡淡,似乎不信邪的秦頤:“後山那凶獸非尋常妖獸,蛟和蛇的混血,力大無窮還極凶悍,即便你豢獸出身也不要托大,明白麼?”
蛟和蛇的混血?
沈清棠聽到這句話,立刻就自忽略了後麵的話,心頭一跳,頓時抬眼看向了秦頤。
秦頤跟沈清棠對視一眼,彼就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