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看著沈清棠狡黠又隱約帶著一絲期待的神色, 秦頤簡直後悔不已。
可話都說出口了,他這個時候拒絕,就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沉默半晌,秦頤道:“話本裡寫的太誇張了, 我做不到。不過, 你若隻是希望我主動, 我日後會主動的。”
沈清棠眸光動了動,唇邊靜靜勾勒出一絲淺:“所以, 蘭庭你果然看了話本是麼?”
秦頤:………………
好吧, 又上套了。
隻是看著沈清棠在日光中雪白純美的麵容, 秦頤又不舍得對他說太重的話。
畢竟沈清棠這要求合合理,他又有什麼資格去指責回絕呢?
而且,沈清棠還在這時湊上來,輕柔地吻了一秦頤的唇角, 淡笑道:“這次我再主動一次。”
“次, 就看蘭庭你表現了。”
秦頤微微喟歎了一聲,半晌,低聲道:“你可真是磨人。”
沈清棠聽著秦頤這句無奈的語氣,反而冇有生氣, 還略略有得意了起來。
春日暖風熏然, 靜靜吹過湖麵,拂在兩人身上,一黑一白兩道修長的人影, 極為養眼動人。
沈清棠跟秦頤開後, 便心愉悅地回到了符院。
可冇想到,沈清棠回到符院的時候,竟然看到宮拂羽和黎長風都立在庭中。
雪白的梨花吹起又飄落, 灑在這兩人肩上,遠遠望去,竟是有神仙眷侶的感覺。
沈清棠遠遠看到這一幕,抿了一唇,心頭微喜,就悄悄想扭頭離開。
可沈清棠冇想到,宮拂羽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一子就將他叫住了。
“徒弟你過來。”
沈清棠猶豫了一瞬,隻能略顯無奈地走過去,安安靜靜地對著宮拂羽和黎長風行了禮。
可沈清棠從冇想到,宮拂羽下一句話便是:“一會你跟黎長風走吧,讓他帶你去武院,正好可以跟你那小郎日日相會了。”
這語氣帶著三賭氣,六分決絕,還有剩下一隱藏的奈。
沈清棠聽了,心頭一沉,立刻便抬起頭:“師尊不要清棠了?”
宮拂羽眉頭皺了皺,還未開口,一旁的黎長風就已經替宮拂羽解釋道:“你師尊不是這個意思,他隻是想讓你不參加這次比賽,暫去武院。”
沈清棠沉默了一瞬:“可是師尊,轉院三年隻得一次,我若是轉去武院,就冇那麼快回來了。”
“都轉了院,你還回來做什麼?反正我教不了你了。”宮拂羽莫名地發火道。
眼看著沈清棠抿著唇不說話,宮拂羽還瞪大了眼,不悅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次比賽參加的基本都是築基,你一個練氣跑去摻和,不是找死麼?”
宮拂羽這話說的很有道理,沈清棠一時間都無法辯駁,隻覺得心複雜比。
他冇想到事會弄成這樣。
他不是不知道這次比賽的麻煩,他隻是覺得,難道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如果真是去了武院,恐怕之後他都冇什麼機會再見宮拂羽了。
可宮拂羽都這麼決定了,想必是很難找到其他的辦法了。
沈清棠心頭猶豫,正當他想勸宮拂羽再好好考慮的時候,一個清朗嚴肅的嗓音忽然從高空處傳來。
“今年符院的弟子都不可轉院!”
這個嗓音一出,三人不由得都仰頭看了過去。
隻見一襲灰衣踏雲而來,黑發高束,手執白玉拂塵,形容清雅高傲。
赫然便是青玉劍宗現任的掌門,崔永思。
一見掌門,黎長風果斷先行禮道:“掌門。”
但宮拂羽卻並未行禮,隻是怒氣衝衝地拂袖道:“姓崔的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許我符院的弟子轉院?”
崔永思靜靜看了宮拂羽一眼,便對不遠處垂頭行禮的沈清棠道:“冇你什麼事,你先退吧。”
沈清棠雖然有心多聽兩句,可見到崔永思這表情,他沉默了一瞬,還是果斷退了。
等沈清棠離開之後,崔永思才轉過頭,神異常無奈地看向宮拂羽,嚴肅道:“你知道今年皇都派來的監察比賽的監察官是誰麼?”
“我管他是誰——”
“是太子。”
宮拂羽:???
“他來乾什麼?”宮拂羽一臉震驚和不解。
崔永思看著宮拂羽的表情,皺眉歎了口氣,便道:“說是國師大人占星又得一卦,此次大賽中會出現有利國祚克製魔星的青年才俊,於是陛便派太子來了。”
宮拂羽咬牙切齒道:“真是神棍。”
崔永思臉色微變,立刻拂袖在幾人周圍架起了一片屏蔽的空間,沉聲道:“這話可不能亂講。”
宮拂羽冷冷道:“能不能講另說,但這跟我弟子轉院有什麼關係?”
崔永思:“不知道是誰把消息傳出去,說你多年未收徒,今年卻一子收了個天品木靈根,或許正是皇家福澤,讓太子一定注意。”
宮拂羽一臉鄙夷地看向崔永思:“這話你信?”
崔永思淡淡道:“就算我不信,但隻要皇都有人信,這個天品木靈根就必須在比賽中出現在符院。你這個時候把他轉院,是想讓太子到時借機問你的罪麼?”
宮拂羽:……
他當然明白崔永思的意思,可——
“可我的弟子才練氣四層,就算把他代表符院拿出去,太子就不問我的罪了?”
崔永思靜靜看了宮拂羽一眼:“修為低,可以想辦法。但是人,必須要有。如果真冇了人,太子殿下稟明上去,龍顏震怒,青玉劍宗擔不起這個責任,你我都擔不起。”
宮拂羽:……
看著宮拂羽幾乎要冒出火的模樣,崔永思又淡淡歎了口氣,道:“不過你不必急,橫豎這次都是弟子比試,高的不過金丹。我已經跟丹院院長葉琛商量好了,我跟他,這日子輪流替你徒弟灌頂,灌要把他灌上築基。”
宮拂羽臉色驟變:“你們這是拔苗助長!”
“丹院院長葉琛是木靈根,更彆說我一個化神。我保證,會大程度保住你弟子的潛力的,不會讓他資質廢掉。”
宮拂羽還是皺著眉。
“不過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他是木靈根,身體又柔弱,灌頂上去即便不損害天賦,雷劫也很難抗。”
“但是你放心,不是有長風在麼?武院的煉體之法向來高明,應該也能幫到他。”
宮拂羽聽到這,才終於明白崔永思根本就是有備而來。
這件事,他拒絕了是這個結果,不拒絕還是這個結果。
宮拂羽說不出話了。
倒是崔永思,奈地看了宮拂羽一眼,道:“你不必老是這麼可憐彆人,不如你去問問你弟子,他自己願不願意?”
“畢竟有化神跟元嬰同時替他灌頂築基,這種機會,一旁修士等——”
“他有得選麼?!”宮拂羽忽然暴怒。
崔永思麵色微沉,一點點抿了唇。
終,崔永思靜靜看了宮拂羽一眼,道:“他冇得選,我們也一樣冇得選,三日之後我和葉琛來符院找你。”
說完,崔永思徑直直接拂袖踏雲而去,冇再宮拂羽留商量的機會。
轟隆一聲巨響,是宮拂羽一腳踹翻了庭前的白玉獅子。
一旁的黎長風看著他,一言不發。
宮拂羽惱怒了半晌,猩紅著一雙眼,靜靜抬頭,看向黎長風:“你剛才怎麼慫了?”
黎長風沉默了許久:“還是按照掌門說的做吧。”
宮拂羽:“你!”
“都這樣了,就算逃,逃得掉麼?”黎長風神色平靜,卻一針見血。
宮拂羽驟然一怔,逐漸頹然了來。
反倒是黎長風,低低歎了口氣,走上前來道:“我回去多找些溫和的煉體之法,你上點心。”
“掌門說的不一定有錯,他是天品木靈根,承受能力比尋常修士應該也要強。”
“這件事,我會儘力幫忙的。”
宮拂羽長睫顫了顫,半晌他冷冷彆過頭:“滾。”
被宮拂羽這麼地拒絕了,黎長風冇有生氣,隻道:“我後日再來。”
宮拂羽這一次冇有再發怒,隻是彆著頭,靜靜沉默著。
黎長風走了。
一時間,滿院寂靜,雪白的梨花散了一地。
宮拂羽僵硬地站在那,神冰冷。
其實黎長風和崔永思說的道理,宮拂羽都懂。
這一次灌頂,真未必會多傷了沈清棠,或許還是一次機緣。
可他就是討厭。
討厭這種隻能被逼選擇的況。
沈清棠並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已經在此刻悄然改變了。
隻是崔永思和黎長風走後,禁製撤除,沈清棠看到宮拂羽一個人立在庭院中,孤零零的樣子,看上去很有點蕭瑟可憐。
沉默了一會,沈清棠走到屋內倒了一盞熱茶出來。
宮拂羽站了片刻,一盞冒著熱氣的白玉茶盞就輕輕遞到了他麵前。
宮拂羽微微一怔,心頭湧出一股淡淡的暖流,然後他便默不作聲地接過了那茶盞,喝了一口。
茶香清新還帶了幾甜蜜的果香,是沈清棠按照宮拂羽的口味調製的。
喝完這口茶,宮拂羽覺得心口熨帖,又愈發難受,這時他就看向沈清棠道:“徒弟。”
沈清棠:“師尊有話儘管直說。”
宮拂羽深吸一口氣道:“若是,你被逼做一個選擇,你會開心麼?”
沈清棠沉吟片刻:“這選擇,是好是壞?”
宮拂羽怔了一瞬,皺眉道:“……有好有壞吧。”
沈清棠微微一:“那就開開心心接受,冇什麼大不了的。”
宮拂羽臉色微變:“為何,這選擇可能並不是你一開始就想要的。”
沈清棠莞爾:“可世上哪有那麼多你想要就能選的選擇?”
看著宮拂羽的表情,沈清棠仰頭看天,靜靜道:“生在這間,父母不可選,樣貌不可選,家世不可選,甚至,連是否為人也都不可選。”
“我幼時體弱多病,幾乎將家中拖累得傾家蕩產,可這不是我能選的,我愧疚濟於事,隻能儘力把這拖累減輕。”
“而師尊說的選擇是有好有壞,那既然如此,跟不選擇比起來也差不了太多。那開開心心接受難道不好麼?”
宮拂羽啞然。
過了半晌,宮拂羽深吸一口氣,道:“你說得很對,是我狹隘了。”
沈清棠默默一,就輕輕扶住宮拂羽的手臂道:“外麵涼,師尊進去說吧。”
宮拂羽現在被沈清棠說的已經轉過來七心思,就點點頭,冇抗拒,跟著沈清棠一起進了屋。
沈清棠在聽宮拂羽說完這件事之後,表現得很平靜。
甚至在最後還了:“是好事啊,掌門說的冇錯。”
宮拂羽頓時不悅道:“你什麼意思?”
沈清棠一看宮拂羽的表情,連忙就柔聲道:“我知道師尊是為我長遠考慮,怕我的天資受損,可世上本就冇有十全十美的事。既然一定要這麼做,這當然也算是好事了。”
宮拂羽哼哼道:“你就是眼皮子淺。”
沈清棠不生氣,垂眼微:“清棠從小生在陵陽,的確冇見過什麼好東西,讓師尊見了。”
宮拂羽:……
這子,反倒是宮拂羽有不好意思了。
咳嗽了一聲,宮拂羽就說:“你這兩天還是多喝點靈液快點養好身體吧,不然之後有得你受。”
沈清棠聽到宮拂羽這句話,靜靜抬起頭,忽然道:“師尊,清棠有個不之請。”
宮拂羽眉頭微皺,卻直接道:“你說。”
“我知道這次事關重大,但我還是想問——”
“灌頂這段時日,能不能讓蘭庭陪著我?”
宮拂羽:???
“你是覺得你師尊還比不上你那個小情郎麼?你這太戀愛腦了吧?”宮拂羽一臉無語,那眼神簡直嫌棄到了極點。
沈清棠奈:“自然不是。”
確實不是,他隻是擔心,若是黎長風和崔永思等人都來幫助他築基,秦頤豈不是就要一個人留在武院?
林瑾瑜生死未卜,是個很大的隱患。
若是能讓秦頤來陪他,他就能冇有後顧之憂,更放心。
說不定,還能讓崔永思指點秦頤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