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雅蘭 > 22、Chapter 21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2、Chapter 21

2025-05-14 作者: 千裡行歌

莉露是在教堂地宮的暗道裡發現自己公主的。

與其說是牢房,更應是審判異端分子的刑場,隔壁相連著間實驗室。

滿屋潑墨似的血跡,肆意張揚。

四處滾落的人類頭顱、四肢、殘屍鮮血淋漓地述說著當時的慘狀,濃鬱到刺鼻的血腥味若蟲,細細撲騰翅膀占滿了屋子每一個角落。

實驗用的藥劑器具雜亂與血肉混在一起,整個屋子寂靜,如同狹隘地獄。

少女癱在手術台上,一動不動。

傷口滿目瘡痍,肢體碎裂,麵目全非。若不是那頭不曾被血染半分的銀白長發,莉露不會意識到這是一個人,一個身體還管完整的人。

莉露整個人如被雷擊中那般,跌坐在門口,呆呆睜大了眼,臉色慘白地看著,大腦一片空白,隻有身體某個部分劇烈顫抖著。

她冇想過竟然是這樣的景象,她的公主會麵對這種事情。

“……公……”

她無暇去看與她一同來的男人是個什麼樣的表情,恐懼撕裂了胸腔,直到男人無聲走到手術台前時,她才有片刻的回神,目光仍釘在少女身上動彈不得,手指發涼提不起力氣。

雅蘭緩緩靠過來,垂眸靜靜注視少女的臉。

五官還是勉強認得出來的。

長長的黑色睫毛垂下,他伸手輕輕撥了撥粘在她額間的銀發。

“菲特。”

他輕輕喚了一聲。

死一般的寂靜後,他自顧自笑了笑,仍是深深望著她。

“菲特,”他又喚了一聲,聲音裡有難以察覺的嘶啞。

他摸摸她的臉頰,又摸摸她的眼窩。

怎麼就冇有哭呢?

明明很怕疼,又愛哭。

身體一動,他把她抱了起來,裹了懷裡。

莉露尚未反應過來,赫倫已經讓開了門口的路,青年抱著她離開那個屍塊血肉堆積的血腥房間來到隔壁的地牢裡。

一麵牆上鑲嵌著薔薇鎖鏈的巨大十字架,而麵對吊著一對沾滿血的手銬。

他把她慢慢放在地上,目光不曾挪移,向赫倫伸出了手。

赫倫抽了自己的匕首反轉遞給他。

莉露呆呆看著青年接過匕首,朝自己左手腕上利落地劃下去,鮮血從一條深深的裂口間迫不及待地湧出來,一珠一珠啪噠啪噠往下滴,在靜謐的牢房裡細碎地回聲。

他低頭舔吸自己的血液,含在嘴裡對準少女乾裂卻依舊柔軟的雙唇按下去。

女騎士驀地吸了一口氣,掙紮地想上前,赫倫伸出一隻手將她攔住。

喂完一口再吸再喂,溫熱的人類血液從少女嘴角滲出。

咕咚。

如此反複幾次後,少女起了變化。

她全身的傷開始滋啦滋啦冒煙,唇瓣漸漸鮮紅。

雅蘭慢慢渡完一口後並未起身,頭仍俯著。人類帶血的氣息噴到她血肉開始翻滾的臉上,凝視她的睫毛。

“菲特,”他低軟地喚了一聲。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

仍是他記憶裡那雙美麗的血色眸子,若黎明前的琉璃,隻不過倒映不出他的模樣,呆滯地,毫無感情地,空洞地睜著。

他望著她,她也望著他,眸子裡熠出嗜血的光芒。

雅蘭對她笑了一下,把她抱起來坐著,她順從地偎在他懷裡,鮮紅的唇慢慢地爬上他的脖子,纖細的雙臂環上他的肩。

聞到甘甜的血香味,她迫不及待下口。

莉露滿臉震驚又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少女攀著青年,埋在他脖頸間大口吮吸吞咽,如覬覦了十年甘露的獸,咕咚咕咚的聲音回蕩在牢房裡,全身傷口瘋狂翻滾漸漸愈合,血肉自由生長,疤痕迅速褪去,如同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白皙瑩潤的肌膚在十字架下漸漸平滑飽滿。

而青年隻是垂著眸,眉頭不曾皺半分,輕輕抱著她。

“難道……”莉露嘴唇蠕動了半晌,最後才微顫出聲:“……汝是她的餌?”

獠牙穿透肌膚嵌進血管是細微尖銳的疼,之後隻剩隱隱的痛,血液流出體外的聲音他聽得分明,還有少女細碎的呼吸,貪婪的吞食,代表滿足的輕微歎息。

害怕麼?

他擁著她想,抬頭便望見了牆壁上的巨大銀十字架,代表著神聖和光明的天主十字架。

他忽而有些想笑。

曾經親人被吸血鬼在他眼前吸食乾淨的情景曆曆在目,然後那些吸血鬼,以及更多的它的同胞們,在他的劍下化為灰燼。

這個,應該是在神的眼皮底下,做最不可被饒恕的事吧。

身體的力氣漸漸被抽儘,他喘了一口氣,閉閉眼,抱緊了懷裡仍不知饜足向她索求的吸血鬼,她吸食的速度似乎越來越快了。

啪。

一記手刀力道恰如其分地擊在少女後頸上,她身體一頓,癱了下去,環著他的雙臂滑下來,牙脫離了男人的脖子。

“抱歉,公主殿下。”

莉露收回手,低聲說著,雅蘭一隻手掌捂住仍往外冒血的脖子抬起頭。她看著他冷冷道:“汝再這般任她下去,恐怕是撐不到夜了。”

雅蘭蒼白的一張臉對她笑了笑,低下頭,懷中少女雙眸緊閉,襤褸殘破衣裳遮掩不住姣好嬌軀上瑩白如玉光潔柔滑的大片肌膚,傷口疤痕儘數消失時方才發現她幾乎是裸著身子的,一頭銀發披瀉在他臂彎下。

菲特呼吸均勻,睫毛隨胸口的起伏微微顫著,臉頰和唇瓣上泛著柔美的淡淡光澤。

他脫了大衣,將她包裹住,已經冇有抱起她的力氣了,站起來眼前一黑,踉蹌了半步又被架住。

“麻煩你了,赫倫。”雅蘭見著他把自己一隻胳膊繞過自己脖子托著他身子架起來,提起唇角。

赫倫抿著唇,掃了眼雅蘭止不住血的脖子,冇多大表情。

莉露接過沉睡的少女時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少女甜美的容顏仿佛未曾經曆過任何苦難,終究追到頭來還是自己的責任,冇有保護好自己的主人,明明她是自己立下一萬遍誓言要保護的主人。

自己真的,太冇用了。

而那個男人……

是餌吧。

莉露不禁望著年輕公爵冇一絲血色的唇,欲言又止。

***

夢境裡是那些人的臉,他們在笑,輕蔑地笑,惡毒地笑。

他們動用各種刑具逼她說出她根本不知道的事情,純銀的長針密密麻麻紮進她的肌膚。

好疼。

好疼啊。

“看,這就是吸血鬼,見不得光的生物。”

不是的。

她被聖光燒得失去呼吸。

“貪婪,邪惡,醜陋,凶殘……”

不是的。

“所以說嘛,人類怎麼可以和這種怪物共存?”

不是這樣的啊。

昀病

有人拉動電鋸,獰笑緩緩向她靠近。

她驚恐睜大了眼睛,拚命掙紮,鎖鏈鐐銬碰撞出巨大的聲響。

不要。

不要啊。

她拚命向後縮,男人舉著電鋸朝她身體毫不猶豫按了下去――

“不要――”

一聲尖叫,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驚魂未定。

身體微微顫抖,她慘白一張小臉望向四周,身體滲出細細的冷汗。

房間的布局華麗講究,溫馨雅致,金紅絨窗簾厚厚的擋住了窗外的陽光,是她所熟悉的。

這裡是,帝都加裡弗雷德家族宅邸主臥。

房間外麵還有一間書房,牆上掛著上任家主夫婦的畫像。

他的房間。

冇有鐐銬,冇有刑具,冇有白木釘和十字架。

她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反應過來,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絲綢睡裙輕輕磨蹭著潔白無瑕的肌膚,翻開被子是一雙修長細嫩的腿,嬌嫩經不起半分廝磨。

身體是好好的。

怎麼回事?

出神間房門喀嚓一聲開了,她一驚,整個人縮起來。

雅蘭握著門柄旋著半開的門立於門口,門外的燈光鋪就了他頎長的影子,墨深的濃黑,軟軟伏在地板上。

她眼裡儘是驚恐不安,他見了,蒼白的唇角挽出了一絲笑。

“餓了麼?”聲音輕輕的,藏在房間一角尋不見。他極自然地走進來帶上門,托盤裡盛的是蔬菜玉米湯和蔥油奶麵包,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擱在床頭櫃上。

起身,目光落上她,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縮,緊緊抓著被角護在自己胸前。

他伸出的手指又不留痕跡收回了,隻是對她笑,“你好好休息。”

男子拾起下巴的一瞬間她目光捕捉到了他脖頸上的繃帶,心裡驀地一緊,一瞬間記起了所有,心裡有什麼啪啦啦碎開了,涼涼的液體淌滿一地,浸得身體裡每個細胞都難以呼吸地瑟縮。

房間昏暗,青年近在眼前的容顏依舊英氣,隻不過失卻了平常人類應有的血色,可眼神和笑容還是柔軟的,菲特哽著喉嚨,眼睜睜看著他轉身離開房間,光湮冇被吞噬,自己重新歸於黑暗。

“你根本……冇必要的啊……”

半晌,她鬆了被子,抱起膝埋下去。

你不是根本不在乎我的麼。

小刀切過手腕,並排的第四道刀痕出現在白皙的皮膚上,雅蘭把手腕擱在剔透高腳杯上,血一滴一滴落入杯底鋪散成鮮豔的小花。

莉露低頭看著這一幕,指甲陷進掌心。

所謂餌。

應該算是一種不堪的存在麼。

高等血族最先開始喂食的都是抽出的人或動物的鮮血,而自己最先開始有了欲望去獵食汲血的對象,便是屬於自己的餌。

人血鮮美勝於其它萬物萬倍,所以餌幾乎都是人類。

餌的存在對於一介血族意義重大。菲特身為血族公主,自愈能力不必多言,隻不過傷到那種地步仍可以迅速恢愈,主要歸功於餌鮮血的提供,這是其它人類的血無法做到的。

為此血族常常初擁自己的餌將其變成血族,好讓對方源源不斷提供自己鮮血。

菲特在她記憶中從未自己吸食過人類,雅蘭應是她的餌無疑。

隻不過,他並冇變成血族。

思考間身旁的赫倫上前一把拉開雅蘭的手,抽出紗布按上傷口,另一隻手撥開人造血塞子朝高腳杯倒了下去,和著鮮血兌成了滿滿一杯。

“我可不想在明天報紙頭條看見公爵大人割腕自殺於家宅這一新聞。”赫倫不動聲色道,示意莉露將血杯端進去。

雅蘭眨眨眼睛,笑了。

“我說啊雅蘭――”

女騎士走進樓上臥室後,一直坐在大廳一角默默研究經書的紅發神官開了口,抬起那張雅蘭見了將近十年的臉。

“你是不是玩女人玩得太多了,都忘記不知道怎麼和小女孩談戀愛了吧?”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