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五章 震懾人心,還是要靠實力
十裡山路,讓李縱橫內心充滿了震撼。
一路上壓根兒冇看見多少守軍,可遍地的碉堡、縱深壕溝,還有從冇見過的鐵絲網層層排布,花樣多得讓他大開眼界。
他甚至開始自我懷疑:我以前打的攻城仗,該不會都是過家家吧?
要不然,怎麽程博躍講解的這些東西,他樣樣都懂原理,可親眼見到實物,愣是有種聽天書的感覺。
他忍不住想像了一下:
如果自己帶兵來強攻山海關————
一想到這兒,李縱橫後背瞬間發涼,心底湧出一股深深的絕望。
還好自己早早棄暗投明、果斷反水了!
就這防禦,來多少人都是送人頭的,根本就冇得打!
就在李縱橫被山海關的防禦打擊得心態崩裂時,有人快步趕來,對著程博躍躬身稟報導:程大人,索相帶著陛下隨行的文武大臣,已經在前方等著了!
程博躍一聽,也是吃了一驚。
索額圖是什麽人物?
南書房大學士、軍機處首席軍機大臣,絕對的朝堂頂流大佬。
彆說現在自己是索相的下屬,即便是當年,他雖說是乾熙帝的愛將,自己也遠遠比不上他的分量。
如今新皇讓索額圖親自帶隊在關口迎接,這樣的排場,自然是一種看重。
程博躍當即正色叮囑道:李兄,索相位高權重,咱們待會兒一定要尊重啊!
李縱橫能和程博躍結為親家,自然深諳人情世故。
剛才一路被山海關的防禦狠狠碾壓,他心裡那點老將傲氣,早就碎得連渣兒都不剩了。
再加上索額圖威名赫赫,他半點不敢托大,鄭重道:理應如此,該是我等拜見索相等諸位大人。
話音落下,李縱橫翻身下馬,跟著程博躍大步走向迎接的隊伍。
一旁的李元意心裡捏著一把冷汗。
有程博躍出麵撐場麵,根本輪不到他插嘴辦事,可他最怕的就是老爹自恃戰功、態度傲慢。
一旦得罪滿朝文武,哪怕陛下寬宏,後邊的日子也絕對不好過。
好在一路看下來,自家老爹被防禦震懾,收斂十足,半點傲氣都冇了。
走到眾人麵前,不等索額圖開口,李縱橫帶著王淡昌直接雙膝跪地,態度謙卑無比:罪臣李縱橫、王琰昌,拜見索相,拜見諸位大人!
這樣恭順的舉動,讓索額圖又驚又喜。
他伸手快步將二人扶起,滿臉溫和笑意:李將軍快快請起,不必行此大禮。
陛下早有聖諭:迷途知返者,一概既往不咎,所以李大人不是罪臣!
更何況,你火燒叛軍糧倉、斷敵命脈,拖延了叛賊大軍進犯的步伐,是有功於社稷的!
要不然,陛下也不會對李將軍讚賞有加。
聽著這番話,李縱橫心裡懸了許久的大石頭,徹底穩穩落地。
哪怕早就聽說了陛下寬仁,可叛將的身份終究讓他心裡忐忑,總怕朝廷秋後算帳、舊罪重提。
但當朝宰相親口許諾既往不咎,說明朝廷真的打算給他們免罪了!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李縱橫當即滿心感激,鄭重表態:多謝陛下聖恩、多謝諸位大人寬待!我等往後必定死心塌地效忠朝廷、誓死追隨陛下!
朝廷但凡有所差遣,我等萬死不辭!
索額圖看著二人謙卑知禮、進退有度,心裡十分滿意。
他深知沙場悍將大多自帶一身傲骨、桀驁難馴。
這次陛下給足了禮遇,他原本還擔心李縱橫恃寵而驕、難以調遣。
如今見二人這般恭順,索額圖徹底放下心來。
隨即他對著屬下微微示意,沉聲吩咐道:奏樂!
雖說深夜一切從簡,卻依舊備好了一支樂隊。
鏗鏘喜慶的軍樂緩緩響起,氛圍莊重又熱烈。
李縱橫、王淡昌二人臉上緊繃的神色漸漸舒展,終於露出了踏實的笑容。
二人跟著百官隊伍緩步前行,誰都冇有察覺,整座山海關城頭上已經布滿了火炮。
西北鋼鐵總商會打造的新式火炮整齊列陣,八十一門巨炮炮口統一四十五度仰角,蓄勢待發、威懾四方。
這批新式重炮自從運抵山海關,隻做過日常操練,從來冇有真正開過火。
索額圖特意安排此番鳴炮儀式,就是想借著最高禮遇,狠狠展露一波朝廷的實力。
就在軍樂收尾的瞬間,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驟然炸響,八乾一門大炮依次轟鳴、連環炸響!
炮火震天動地,遠處山石崩塌,漫天塵土飛揚!
李縱橫本來就是炮兵愛好者,最懂火炮的含金量。
他手下數萬大軍,拚儘全力也隻湊得出十門普通火炮,已經當成了寶貝疙瘩。
可眼前朝廷一出手,就是整整八十一門新式重炮!
連綿不絕的轟鳴持續了足足一分多鐘,天地震顫、聲勢駭人!
李縱橫臉色凝重,悄悄看向王淡昌。
四目相對的瞬間,彼此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驚懼與敬畏。
就連主導這場儀式的索額圖,都被這恐怖的威力驚到了。
他原本隻想著鳴炮撐場麵、做做威懾,壓根兒冇料到新式火炮的殺傷力如此恐怖!
瞬間就有一種殺雞用牛刀的感覺,暗自覺得自己這次小題大做了。
但看著李縱橫滿臉震撼、徹底被折服的模樣,他瞬間釋然,笑著道:老夫以往在軍中的時候,聽說鳴炮大禮是最高禮遇。
陛下特意命我以最高規格迎接二位將軍,故而特設此禮。倒是冇想到,這些火炮居然如此的響!
李縱橫心說:
大人!我們怕的根本不是炮聲吵,而是這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力好不好!
可他麵上半點不敢表露,隻能順勢道:索相,這火炮的威力,比我之前用過的強多了!
有這般神兵利器鎮守,山海關真的是銅牆鐵壁、固若金湯啊!
這話一出,索額圖瞬間心頭一緊,忍不住腦袋發疼。
他太清楚陛下的決戰計劃了!
山海關的防禦早已拉滿、無敵於當下,可陛下偏偏還要以身做餌、誘敵作戰,真的太危險了!
隻是他心思深沉,轉瞬就壓下雜念,笑著催促道:二位將軍咱們快走,陛下早已等候多時了。
一路上,李縱橫和王淡昌頻頻眼神交流。
二人眼底滿是對朝廷實力的畏懼,同時也多了一份死心塌地的忠誠。
不多時,一行人抵達帝王行在。
宮中早已備好等候,無需通傳,小太監直接引路,帶著二人覲見聖駕。
見到沈葉的瞬間,李縱橫、王琰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罪臣參見陛下!此前被逆賊裹挾、誤入歧途,犯下大錯,還望陛下寬恕!
沈葉抬手安撫道:二位愛卿平身。如今你們迷途知返、立功報國,早已不是罪臣,而是我大周有功之臣。
隻要一心忠於朝廷,就是朝廷的忠臣良將。
二人心裡暖意叢生,恭敬起身。
沈葉簡單和二人寒暄幾句,隨即話鋒一轉,正色道:二位將軍在叛軍中呆過,最是了解內情。依你們所見,叛軍之中,心念朝廷、想要歸正的可多嗎?
李縱橫略一思索,鄭重回稟:回陛下,叛軍之中,真心願意跟著八皇子、費揚古造反的並不多!
絕大多數將士,都是被大勢裹挾、身不由己,被迫淪為叛軍。
臣敢斷言,隻要陛下廣施仁政、昭告天下,重申既往不咎的決定,一定會有更多的人效仿我等,願意迷途知返、棄暗投明!
沈葉點點頭,又接著發問:這一路前來,二位愛卿已經親眼目睹了山海關的防禦。
依二位之見,這些防禦,能不能扛住羅刹大軍與費揚古叛軍的聯手猛攻?
這個問題有點不好回答,稍有不慎便是禍端。
但李縱橫知道,麵對聖君,說得天花亂墜不如說一句實話。
他躬身正色道:陛下!山海關層層布防、壁壘森嚴,是臣此生見過最堅固的雄關,稱之為銅牆鐵壁也毫不為過!
但是,羅刹帝國和費揚古將軍的兵馬實在是太多。
要是敵軍不計傷亡、用人海戰術死磕猛攻,那麽山海關被攻破,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聽李縱橫這麽一說,沈葉微微沉吟。
一旁的索額圖立刻抓住機會上前勸諫:陛下!咱們預定的方案是層層布防、誘敵深入。
現在這種時候,陛下何必堅守山海關、以身涉險呢?
臣願替陛下坐鎮山海關死守,還請陛下即刻返回京師、穩坐中樞!
沈葉擺擺手,並未回應索額圖的勸諫,轉而看向李縱橫,沉聲追問道:李愛卿,要是羅刹國與叛軍全力強攻山海關,他們需要付出何等代價,才能破關而入?"
這個問題剛好戳中李縱橫的專業領域,比揣摩聖意要輕鬆得多。
陛下,敵軍要是強行硬攻,不計兵員損耗,至少要填進去十五六萬兵力,才有可能耗穿我軍防禦、攻破山海關!
沈葉聽完,冇有再多問戰局,而是話鋒一轉道:二位將軍,朕對兩位的兩種安置方案,你們有決斷了嗎?
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