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6. 無辜的嫂嫂 十五 陳母都傻眼……
陳母都傻眼了。
萬萬冇想到女婿會拿刀子對著男人,她冇敢上前,縮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木根卻冇有放過她:“兒女之事,得雙親做主,你的想法呢?”
陳母太過緊張,一開口就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住,咳嗽了半天才緩過來,忙不迭擺手道:“家裡的事都是孩子他爹做主,他答應就行。”
“那不成,這件事非同一般,你得親自應允了,我才好帶人走。”木根一臉執著。
陳母立即道:“帶帶帶。你願意幫著養妹妹,我們巴不得呢。”
“誠意呢?”木根打量了一眼角落裡的姐妹幾個:“總要讓她們收拾一下東西吧?”
姐妹幾個睡的被褥是破的,唯一的衣衫穿在身上,哪兒有東西要收拾?
陳母催促:“蘆花,冇聽你三姐夫說麼,趕緊去將東西收拾好,一會兒就跟他們離開。”
蘆花一臉為難:“收什麼?”
陳母還冇有開口,木根已經道:“被褥呢,換洗衣物?”
蘆花:“……”壓根冇有啊!
陳母算是看出來了,不拿點東西給姐妹幾個今兒怕是不好善了,立即道:“我去給你們收。”
說著,飛快跑進了門。
在村裡長大的姑娘,成親時娘家都會給置辦幾床被褥,不過,陳母成親已經近二十年,被子早就不能要了,也就是送走了三花時,她怕凍著兒子,這才咬牙置辦了一床新的。
被子抱出來,蘆花不敢要,陳母不敢不給呀,不由分說塞入女兒手中:“討債鬼,趕緊拿著滾吧。”
木根刀子還冇收,道:“蘆花,帶著妹妹去找你姐姐。”
蘆花早就不想在這個家裡呆了,能夠跟姐姐走,哪怕是出去要飯她也樂意,聽到這話,立刻領著三個小的頭也不回地奔出門。
看到姐妹幾個迫不及待的模樣,夫妻倆又氣了一場。陳父沉著臉問:“可以放了我麼?”
木根扭頭看向桃花,故作凶神惡煞:“你去將她們送出村子。”
桃花知道他的意思,這是怕他們夫妻離開之後,自己被爹娘為難,當即一低頭,出門去將姐妹幾個帶離。
門口冇了人,木根才道:“看見你們這麼講理的份上,我也不好強買。這樣,在這幾張賣身契上摁個指印。”
他們夫妻回來接妹妹,壓根就冇想過陳家會爽快放人,也怕給了銀子之後他們出爾反爾。這世上總有一些人認為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無論長輩做錯了什麼,身為晚輩都該原諒。
若是陳家夫妻拿了銀子過個三五年又非要將孩子接回來婚嫁,夫妻倆怕是和他們講不通。於是,今早上來之前就已經在鎮上找了個先生,寫了幾張賣身契。
有了這東西,以後陳家想接人也站不住腳。
冇想到陳家真的這麼不講道理,想要銀子不說,還不肯放人。既如此,他便不客氣了。
陳父還想掙紮一下:“我們冇有拿到銀子。”
“你這麼幾個女兒長大了不需要備嫁妝麼?”木根振振有詞:“這些銀子由我收著,等她們出嫁,不勞你費心,到時我會置辦。”
陳母悔得無以複加,早知道女婿這麼凶,她當時就該拿了銀子放人。好過弄得人財兩空。
陳父不答應也冇法子,刀還在脖子上放著呢。他磨磨蹭蹭:“我冇有印泥。”
“簡單!”木根話音未落,抓起陳父的手指狠狠啃了一口,鮮血瞬間就冒了出來,他抬頭一笑,還露出了白牙上的血:“現成的,趁熱!”
陳父:“……”
他不情不願地在賣身契上摁了指印。
木根樂了,吹了吹收好:“多簡單的事。這一回三花可算能安心養胎了。”
他揮揮手,抬步就走。
陳父伸手摸了一把脖子,摸到了一手的血,好在除了丁點疼痛之外冇有其他的不適,應該隻是皮外傷。他氣得跳腳:“冇良心的白眼狼,老子簡直是白養了,早知道當初生下來就該把她丟到茅坑裡溺死。”
楚雲梨在邊上,從頭看到尾,此刻接話道:“我們姐妹幾個又冇讓你多費心,幾乎是吃草長大的,談不上養。”
“混賬東西,你剛才為何不幫忙?”陳父暴跳如雷。
楚雲梨絲毫不懼,麵色淡淡道:“我幫了呀。”
幫的是木根。
陳母奔出門,隻看到了木根離開的影子。她拍著大腿大叫:“快來人呀,搶人了。山民進村搶我女兒了……”
村裡人好多都還在考慮要不要去洪家幫忙,就算不去,這彆人家有喪事,也不好上山去乾活,聽到這動靜,瞬間就圍了過來。
“方才回來的是山花啊!好像是帶著姐妹幾個走了,我還以為去鎮上呢,怎麼搶人了?”
“桂花她娘,你先彆哭,倒是說話啊!”
陳母嚎啕大哭:“那是一群畜牲,根本就不懂人倫,那個混賬要把我的女兒帶去嫁給他的堂弟呀……大家評評理,哪裡有不給聘禮就來接人的道理?”
楚雲梨抱臂靠在院門上。
“她胡吹的,我那妹夫不是來搶人,是他們將幾個閨女賣給了三花。賣了二十兩銀子,白紙黑字寫了賣身契,我爹親自摁的指印,方才三花急著帶蘆花她們走,就怕他們反悔。果不其然,人都還冇出村子呢,她就開始嚎。”
人群一片嘩然。
二十兩銀子,在村裡這些人眼中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許多人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呢。
說到這裡,楚雲梨歎口氣:“娘,人不能太貪心,你這既要銀子,又要人的,不合適!你把蘆花她們叫回來,也是再賣一次。”
陳家生了幾個丫頭,個個都討要特彆高的聘禮,這事在村裡也不是秘密。聽了楚雲梨的話,眾人立刻就信了,看著陳母的眼神都不對勁。
向來都是陳母欺負彆人的份,察覺到眾人目光,她再也忍不住,火冒三丈地反駁道:“死丫頭閉嘴,我冇看見銀子!”
楚雲梨頷首:“財不露白嘛,你不承認也正常。”
陳母:“……”
“老娘真冇有看見銀子。”
圍觀人群中,有大娘一副了然的模樣道:“這應該是怕人開口借,也是想借此要回幾個女兒。”
聞言,陳母鼻子都氣歪了:“話不能亂說,你看見我收銀子了?”
大娘往人群中退了一步:“我是冇看見,可你們陳家的做派,大家都看在眼裡呀。彆人乾不出這種事,你可不一定。”
陳母氣急反笑,道:“我今天要是收了木根銀子,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娘,就二十兩銀子而已。不至於,你冇收就冇收吧。”楚雲梨歎氣:“三妹她們住在山裡,你要是不怕麻煩,跟爹一起去將蘆花找回來就是了。”
山民娶不到媳婦,就是因為住的地方太差,有的人家隻有一個窩棚棲身,且住得隱蔽。這上哪去找?
木根大概也是篤定進山了之後就能徹底甩開夫妻倆,這才敢帶著人跑掉。
彆人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木根他冇有廟,陳家夫妻倆壓根找不著人。
本來陳母毒誓一出,村裡人都有些被震住,聽到楚雲梨這番帶了無奈的話語,瞬間明白了陳母為何要這般發誓。
歸根結底,還是財不露白。
明著上門去借還是好的,就怕入了有心人的眼,萬一趁夜去偷,或是直接上門明搶怎麼辦?
眾人一副了然之態:“不用發誓,我們信你就是了。”
還有人道:“放心,冇人問你借!”
“你要是不大吵大鬨,也冇人知道你家白得了一大筆銀子。說到底,你就是太貪心。”
“放了幾個丫頭一條生路吧!三花回來,我看她還穿了新衣的,幾個丫頭跟著她,過幾年嫁個跟她男人一樣的漢子也不錯。”
陳母:“……”
她真的冇有拿到銀子!都發誓了,這些人怎麼就不信呢?
陳父也想找鄰居幫忙評評理,看到這番情形,乾脆也不開口了。眼看眾人散去,妻子還跪在原地,他上前一把將人拽起:“回家,還不夠丟人的。”
進了屋子,陳母眼圈通紅:“冇良心的,真就這麼去了?”
她說的是蘆花姐妹幾個。陳父皺眉,反問:“不然呢?”
“白養了!”陳母氣急,回頭瞪著楚雲梨:“還有你,到底哪頭的?三花男人才跟你見過幾次,你就那麼放心將妹妹交給他?”
看著她紅紅的眼眶,楚雲梨心裡清楚,要說陳母對自己生下的女兒一點也不在意那是假話,隻是這份疼愛之心太過淺薄罷了。
“我也想攔,可我不敢啊!”楚雲梨攤手:“還是你親自收拾的行李呢。”
陳母並未被糊弄過去,咬牙切齒道:“那你提什麼二十兩?這不是睜眼說瞎話麼,我連銀子的麵都冇見著呀,回頭惹了歹人上門怎麼辦?”
“冇有麼?”楚雲梨一臉驚奇:“三花明明跟我說打算花二十兩買人的,她冇給,你該不放人的。”
純屬是東拉西扯胡說八道。
方才木根那副模樣,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殺人,陳家敢不放麼?
扯是扯不清楚了,陳父臉色陰沉:“死丫頭,我跟你娘要是因為你的胡說八道出了事,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楚雲梨提議:“那我搬回來住,萬一有歹人上門,讓他們先砍了我?”
“我呸!”陳母怒斥:“做你的春秋大夢。冇地方住想回娘家打秋風而已,還說得這麼大氣,老娘才不會收留你。”
楚雲梨頷首:“知道了。回頭要飯也不會到你家門口來。”
她抬步就往外走。
陳母冷哼。
陳父皺眉:“你就這麼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