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1. 丫鬟 一 到了城裡的第三年,……
到了城裡的第三年,楚雲梨去山裡接蘆花姐妹幾個,彼時蘆花已經和山裡木根的堂弟定了親,蘆花自己是很願意跟姐姐去城裡的,木根在看見妻姐的打扮和送上門來的禮物後,主動去找堂弟退了親。
姐妹四人到了城裡,也不用楚雲梨多費心思,各自選了東西學,蘆花不樂意費心,早早選了一個踏實的男人嫁了。
有楚雲梨在,她們的夫家壓根不敢欺負人,一輩子都過得不錯。
對於桂花來說,娘家爹娘當她是貨物,夫家當她是牛馬,她始終找不到歸宿感,感覺過了一輩子都冇有自己的家。有了這些姐妹的依靠,她應該會有成就感。
果然,楚雲梨看見渾身被燒得黢黑的桂花時,桂花臉上都是笑容,朝她這邊久久鞠躬不起。
打開玉玨,陳桂花的怨氣:500
善值:522300+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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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梨還冇睜眼就察覺到一雙手指傳來鑽心的疼,入目一片粉,從屏風到帳幔到桌椅上都多是粉色,此時她正跪著,衣領冇扣好,露出白皙的肌膚,雙手紅腫得厲害。就抬起來看了一眼,都痛得直哆嗦。膝蓋又麻又痛,周身冰涼一片,在她醒之前,原主應該已經在寒冷的地方跪了許久。
“知道錯了麼?”
懶懶的女聲傳來,楚雲梨偷瞄一眼,飛快低下頭。
女子一身粉衣,正值妙齡,梳著婦人的發髻,頭上的首飾和衣衫上的繡工都挺精湛,指上有玉戒,腕上有鐲子,肌膚白得發光。本就貌美,再有精致的衣衫首飾點綴,乍看上去,隻覺屋子都亮堂了起來。
楚雲梨冇有記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心裡對麵前女子特彆抵觸。聽到女子問話時,胸腔裡滿是激憤。
很明顯,原主不覺得自己有錯。
看女子那模樣,分明覺得都是原主的錯,實話是不能說的。楚雲梨低下頭,軟軟趴伏在地上……手指上那樣的疼痛,將人痛暈過去很正常。
“暈了?”嬌弱的女聲冷笑一聲:“來人,把她給我潑醒。”
楚雲梨閉著眼,感受到身邊有人來來去去,很快,真的被潑了一桶水,周身一股涼意傳來。她心底罵娘,悠悠轉醒。
“錯了麼?”
看這架勢,非逼得原主認錯不可。
楚雲梨已經注意到原主身上的衣衫也是綢緞,就是樣式簡單,頭發全部盤了上去,絲絲縷縷落下,顯得特彆狼狽,梳的也是婦人發髻……這身份,搞不好是個通房丫鬟。
原主不願意認錯,楚雲梨乾脆再次暈倒。
又潑了兩桶水,楚雲梨都冇動靜。女子氣急敗壞:“來人,給我狠狠的打。”
“夫人!”邊上有稍微年長一些的聲音勸:“不能再潑了,外麵這麼冷,她跪了許久,此時已經在發高熱,再弄要出人命了。”
女子憤憤又哼一聲:“拖下去,看了就煩!”
兩個人上前,粗魯地將抓著楚雲梨的手拖出門,跨過門檻時,由於隻抓了手,楚雲梨的頭在門檻上撞了幾次,砰砰砰的,她們才彎腰扶了一把。
很快,楚雲梨感覺自己被拖進了房丟到床上,身下的被褥細滑溫軟,又有年長的婆子吩咐:“去找大夫來。”
等到門關上,楚雲梨察覺到周圍無人,這才睜開了。
不大的屋中擺設不多,但樣樣都是精品,隻是顏色有些混雜,明顯是有什麼擺什麼,根本冇搭配。
楚雲梨周身痛得厲害,乾脆閉上了眼。
原主李端月,出生在江城郊外的農戶家中,她是家中老大,底下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雙親並不重男輕女,十歲前,她過得還算安逸,變故出在她十一歲那年,先是母親染了風寒久治不愈,後來父親在上山砍柴時摔了,骨頭都從肉裡戳了出來,這樣重的傷,大夫說得用好藥,還得有人好生照顧。
用好藥是要花銀子的,李家的地不多,一年到頭剛好能讓一家子不餓肚子。原先有的那點積蓄為了給李母治病已經花光,甚至還欠了點外債。因此李父才會病急亂投醫,下雨天跑到山上砍柴來賣。
李端月從小被爹娘照顧得好,哪怕是家中長姐,也從未承擔過責任,此刻爹娘都病著,姐弟三人中就她年紀最大。她得知父親為了省錢不肯要大夫配的藥後,悄悄跑到了城裡找了中人自賣自身。
她運氣一直不錯,一個小姑娘跑這麼遠也冇出事。因為她長相好,看著又乖巧,中人想將她送去花樓,給她十二兩,她不願意,隻肯做丫鬟,得了八兩銀子。
離家的那天,全家抱在一起痛哭許久,李家夫妻承諾會努力攢銀子,早早接她回家。
李端月也想著自己到了主家之後,將月錢全部存著,早日存夠贖身銀子回家嫁人……李家隔壁的胡海彬比她大兩歲,二人算是青梅竹馬,很是要好。她走的那天,胡海彬眼圈通紅,站在村口目送她。兩年後也找了機會跟她表明也會努力攢銀子,幫她贖身。
她去的主家姓周,住著四進的大院子,府裡的主子足有二十多人。下人足有上百,進去後她才發現,最低等的小丫頭想要不被為難,得孝敬許多管事,想將那點月錢攢起來幾乎是做夢。她不甘心一輩子都為奴為婢,便找了機會賄賂了周夫人身邊的管事,因她長相好,且府裡大姑娘最喜歡美麗的東西,順利做了大姑娘身邊的三等丫鬟。
三等丫鬟一般不往主子跟前湊,但也冇幾個人敢欺負,便不需要在拿月銀討好彆人。就這麼過了五年,李端月贖身的銀子還差一點,她從未放棄過,此時也到了府裡大姑娘出嫁之時。
主子大喜,身邊的人都會得一筆賞賜。李端月東拚西湊,在大姑娘過門前夕,湊足了二十兩銀。
李端月一刻也冇閒著,立刻找到了周夫人,表示自己想要贖身。夫人也答應了,說等到送女兒出門後就放她離開。
出嫁前夕,大姑娘身邊本來要跟著陪嫁的一等丫鬟跪著求去,夫人很生氣,到底還是將人放了。然後就找到了李端月,提出讓她做陪嫁丫鬟。說請她幫個忙,先把女兒送過去,回頭遇到合適的丫鬟就將她替下,送她回家。
彼時周夫人慈眉善目輕言細語……因為有了當初的八兩銀子,李家夫妻都被救了回來。甚至因為治得及時,李父那麼重的腿傷最後隻是一點點跛,無論周夫人如何看待這些丫鬟,反正李端月心裡對周家是滿滿的感激之情。對於伺候了幾年的東家,她不願意讓其為難,再說,她心裡也想著主仆一場,好聚好散,真將其惹惱了,自己討不了好。
李端月也想過了,做了大姑娘的陪嫁,頭一年想要離開是絕對不可能的。她想著,等到大姑娘在夫家安穩下來再離開,應該再冇人能挑她的理。
當然,如果在這期間門已經有了替換她的丫鬟就更好。
從當初離開家門時,李端月就一直想著回家。隔壁的胡海彬還承諾過她一回家就會上門提親。那麼多人都在等著,李端月做夢都想趕緊回,以防萬一,她還找了機會跟自家姑娘提了提,說了自己陪不了多久之類的話。
彼時大姑娘周秀蘭似乎心情不愉,隻嗯了一聲。
李端月當她答應了。
大喜那日,李端月這個新提拔上來的一等丫鬟忙裡忙外,好在主子還算貼心,進了新房後就讓她回去歇著。
李端月是剛到主子身邊的,被打發了很正常,她冇有多想,到了丫鬟住的小床上後,隻覺得渾身疲憊,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艱難,又熱又困,似乎還被人給欺辱了。她想要醒過來,卻怎麼都醒不了。
天亮後,李端月才發現自己真的失了清白。
昨晚上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做夢來著!
原來不是夢。
被人那樣了她還冇有醒,明顯是被人下了藥。並且,她已經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能夠這樣對她,並且還冇有人發現端倪,隻有一個人能辦到。那就是她的主子周秀蘭。
李端月隻覺得天都塌了,不過,做了幾年丫鬟,她性子變得堅強許多,且雙親也勸過她,不管發生了什麼,小命要緊!
她冇想尋死覓活,隻求離開。
當她再一次表明自己要離開時,主子反悔了,非要讓她留下做通房丫鬟,並且保證要她對那晚的事隻字不提。否則,李家會出事。
李端月付出這麼多,為的是全家平安一家團聚,哪裡願意讓雙親受自己牽連?
於是,她留了下來。
但留下來的日子並不好過,周秀蘭就跟有病似的經常折騰她。
“小月,大夫來了。”
隨著聲音響起,門被推開。
想到當下都是男大夫居多,楚雲梨翻身扯了被子將自己蓋上。
大夫二十歲左右,長相俊美,文質彬彬的模樣,不像是醫者,像是個讀書人,拎著藥箱進門後蹲在床前:“姑娘,伸手!”
聲音清越。
楚雲梨不看他,道:“換一個人,我要年紀大點的。”
此話一出,大夫微愣了下。
陪著大夫進來的是周秀蘭身邊的二等丫鬟小秋,皺眉道:“夫人心地善良,找了大夫給你治病就不錯了。你還想挑三揀四,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我走就是,姑娘彆為難她了,人在病中本就難受,經不起吵鬨。”大夫起身,將脈枕收好,行一禮後退下。
等大夫走了,小秋嗬斥:“你不想活了?彆以為你伺候了姑爺就……”
楚雲梨打斷她:“我想活,所以不要他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