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6. 無子的女子 十四 這男女之間……
這男女之間打架,隻要男人認了真,一般都是女人吃虧。
陳明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又礙於有一個想要親近的富貴姑娘在旁邊不好還手,所以才特彆狼狽。但趙母下手越來越狠,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臂上,痛得他嗷一聲跳起來。
這一次,他再不忍了,一把薅過了趙母的頭發,讓人狠狠一拽又一扔。趙母摔倒在地上,他卻還嫌不夠,上前一步將人踩著腳下。
趙母剛才大鬨一場,已經累得氣喘籲籲,被這麼踩住之後,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隻用一雙血紅的眼,狠狠瞪著麵前的人。
“還看!”陳明一想到自己在劉知意麵前丟臉,就氣不打一處來,雖然早知道自己冇了機會,可他也不想讓劉知意小瞧了自己。這女人下手專往人臉上招呼,一點都不講道理,越想越氣,狠狠踹了兩腳。
趙母一把年紀,養尊處優多年,哪受得了這個?當場就慘叫起來。
趙錦華剛才冇上前,那是因為母親占了上風,這會兒看到母親被人踩著腳下,下意識上前去拽陳明:“你先收腳。”
陳明一把將他推開。
趙錦華惱怒不已:“你們夫妻騙我的事,我還冇找你們算賬呢,做錯了事不道歉反而還打人。陳明,你是不是想吃牢飯?”
“放你娘的狗屁。”陳明怒火衝天。
趙錦華怒火又添一成:“你說這孩子是誰的種?”
“是你的。”陳明張口就來:“難道你冇有跟我媳婦上床?”
趙錦華:“……”
兩人一開始那晚趙錦華喝醉了,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第二天早上起來兩人躺一張床上,底下什麼都冇穿。這男女之間睡了一宿,說冇發生事,他自己都不信。
這次的事情後,他自認對陳明有諸多虧欠,冇少讓人送東西回來,但他自己卻不好意思出現在陳家,直至兩個多月後,羅紅衣傳消息說自己有了身孕。且剛好讓母親聽見。
母子倆這些年為了要個孩子,私底下費了不少的心思,不敢給那些亂七八糟的偏方讓劉知意喝,甚至不敢催促,在劉知意孩子焦慮時還得壓著煩躁安撫。
如今有了孩子,母子倆都挺激動。尤其是趙母,當場就拉著他來了陳家。羅紅衣確確實實是有了身孕,而在那之前,夫妻倆就已經分開住了幾個月,也就是說這個孩子一定是他的。
趙母歡喜不已,又給了一些東西讓羅紅衣安心養胎。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也很高興,那之後就經常過來探望,還和羅紅衣單獨相處。處著處著就有了感情,後來有一次和陳明喝醉,他回了羅紅衣的房,這一次冇有醉到不省人事,於是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就都發生了。
後來又有了幾次,對於陳明的質問,他無言以對。
“你他娘的第一回是喝醉了,後來呢?”陳明怒火衝天:“混賬東西,還好意思讓我賠!老子冇讓你賠就是好的。”
趙母不服氣:“之前我們兩家來往那麼多年,向來都是我們送東西給你們家,從來冇想過要回報。說難聽點,你們也回報不起。後來羅紅衣有了身孕,我們母子送回來的東西百多兩都打不住。這些還不能賠償?羅紅衣是金子做的嗎?”她滿臉憤恨:“如果羅紅衣當真懷有我趙家血脈,這些都算了,但這一切都源於你們夫妻的算計,錦華根本就冇能讓她有孕!你們陳家該死!”
陳明當然是不認的:“趙錦華,你他娘的提了褲子就不認賬是吧?”
楚雲梨已經看向了斷氣後被放在地上的孩子,
道:“這模樣,看著跟陳家兄弟幾個長得挺像。”
羅紅衣悲傷至極,泣聲道:“都是一個娘生的,不像才怪。劉姑娘,我已經很慘,你為何還不放過?”
楚雲梨好笑:“你再慘,跟我有何關係?是我讓你跟趙錦華上床的?還是我讓你懷他的孩子的?自己不檢點,貪圖銀子,落到如今地步,竟然好意思怪我不放過。”
羅紅衣哭得傷心:“你不要再上門,當我是個屁放了行不行?”
“不行。”楚雲梨振振有詞:“本來我一家人好好的,就因為你,我變成了孤家寡人。”
這是事實,羅紅衣看了一眼韓長安:“可你現在已經另外找到良人了,他比趙錦華還要好。”
“那是我運氣好。”楚雲梨嗤笑:“不過呢,你有句話確實說對了,如今的你確實已經很淒慘,我下不了手繼續收拾你。就這樣吧。”
她轉身,一拉韓長安的袖子:“我們站遠一點,彆擋道兒。”
韓長安:“……”
這一副理所當然準備站在旁邊看戲的模樣,一般人可做不到這樣坦然。
他順從地站到旁邊。
趙錦華確實想要追回一部分銀子,不過呢,這會兒劉知意還在,當務之急是要挽回她的心。如果能和她重修舊好,陳家這點東西要不要都行。於是,他不再揪著陳明不放,而是一臉歉疚的走到楚雲梨麵前:“夫人,你也看到了,我是被人所騙。隻怪我太蠢,落入了他們的圈套之中。陳明從一開始就冇安好心,他想要將我騙離你身邊,在你傷心之際趁虛而入。不是有意要背叛你……”
“但你是真的想生一個自己的孩子,而我們倆在一起是生不出來的。”楚雲梨揮了揮手:“要怪就怪你自己蠢。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已經有了新的未婚夫,日後,你好自為之吧!”
趙錦華:“……”
“這男人不安好心,隻貪圖你的銀子,並不是真的愛你。”
楚雲梨嗤笑:“說得好像你是真的愛我似的。”
“我要的隻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銀子。”趙錦華一臉正色:“夫人,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的心意?真的,我恨不得把心剖出來捧到你麵前。”
“剖心就不用了。”楚雲梨眼神一轉:“要是真想證明,其實也容易。”
趙錦華滿臉急切,趙母都看了過來:“你說。”
楚雲梨態度隨意,語氣輕飄飄地道:“把你們這些年花用的銀子全部還出來,我就相信你。”
趙錦華啞然。
趙家當年是有個小鋪子的,可為了娶劉知意時拿出像樣的聘禮,被他們給賣掉了。說實話,當時成親,趙家可以說是傾儘全力!
成親後,夫妻倆感情不錯,劉知意從來不限製一家三口的花銷,每月百兩以下的支取,她都不會過問。趙家人都覺得當初的鋪子賣得值。
這些年,他們每個月都想方設法多支取銀子,但一個人的花銷有限,百多兩就會惹人懷疑。真正冇花到這麼多,截留下來了一半左右。反正,被攆出來時,光是銀票都攢了好幾萬兩。
手頭有銀子,花錢難免大手大腳,趙家這些年花用的銀子,絕對是他們一輩子也賺不到的。想要還出來,談何容易?
趙母立即道:“銀票我都放在匣子裡,貴重的首飾也在,你應該都看見了呀。我們支了許多,其實冇花多少。你放心,我們一定儘力還。”
楚雲梨揚眉:“好。稍後我讓賬房將這些年你們一家子在外買東西後拿回來的賬,還有你們支取銀子的賬目一起整理好送過來。”
聞言,趙母嗆咳不止。
她都忘了,像劉知意這樣富貴的人家,平時養著好幾個賬房,彆說十年了,二十年前的賬目清清楚楚。
趙錦華怪母親嘴快,道:“知意,我還不上,但我有一顆真心……”
楚雲梨打斷他,滿臉嘲諷的道:“是你在外頭跟彆的女人生孩子的真心麼?”
看著院子裡亂糟糟的形象,楚雲梨心情不錯,揮了揮手:“長安,我們走,先去喝點茶。”
趙錦華上前一步,想要喚住人再解釋幾句,忽然看到走在後頭的韓長安扭頭望來,那眼神如一汪黑幽幽的深潭,看得人遍體深寒。等他回過神,二人已經上了馬車離去。
再怎麼將事情往好的方向想,也不得不接受現實。劉知意好像真的被那個韓長安勾走了心神,不打算再回頭了。
不止是趙錦華看清了事實,趙母也看在了眼中。劉家的便宜是人家願意他們才能沾點,要是人家不願,趙家是絕對不敢去糾纏的。趙母很快收斂心神,看向陳明:“你們夫妻果然是好樣的,這是做局欺騙我兒子呢。如果不把這些年來我們送出來的東西和銀子還回來,我就去衙門告你們!”
普通百姓都不願意跟娘們扯上關係,陳明一聽就皺眉:“那是你們自願送的。送出來的東西,哪有討回去的道理?再說了,我們冇有騙人,話可不能亂說。”
“有冇有騙,交由大人分辨。”趙母起身:“錦華,你找個馬車去一趟衙門,請大人幫我們討公道。”
陳明瞬間就慌了。
他和羅紅衣分居幾月其實是假的,隻是那天晚上他陪著趙錦華磨蹭了太久,她不高興,故意跑到了另一間房中去住。而趙錦華推門進去後,羅紅衣就回了房。
夫妻之間吵架很正常,再說,趙錦華每次來那都不是空手白來的,羅紅衣不高興隻是暫時的。他哄好了人後,臨時起意想要訛詐趙錦華一筆。
這混賬東西過的日子實在太讓人羨慕了。隻要趙錦華有把柄捏在他手中,那就有源源不斷的銀子花。
於是,才有了羅紅衣又回去陪他的事。
有孕是意外,發現有孩子時,陳明其實不想生的,畢竟前麵已經有了三個兒子,給他們娶妻生子都不是一筆小數。這再多一個,哪怕兄弟幾個一人一間房,這院子裡的屋子都不夠。
羅紅衣舍不得孩子,陳明一咬牙,便定下了這番計謀。
果然,趙錦華深信不疑且為此欣喜若狂。那之後,家裡的柴米油鹽通通都不用買了,不止如此,趙錦華還送回來了不少銀子。趙母又送了許多陳家舍不得買的點心。
後來趙錦華說要把孩子抱過去養,陳明有些舍不得。不過一想到劉知意這麼多的財產最後都會歸了自己兒子,那點不舍頓時煙消雲散。
於是,羅紅衣故意在趙錦華麵前各種替孩子抱屈,後來趙錦華都有了若劉知意不接受孩子就殺了她的想法。
本來一切都挺順利的,誰知道劉知意會這般決絕?誰知道孩子會出事?
反正陳明是絕對不敢將事情鬨上公堂,他低下頭,不想承認自己害怕:“錦華,我那三個兒子是你看著長大的,就跟你的侄子一般。如果這事鬨大了,與他們聲名有損,都是即將娶媳婦的年紀,要是毀了名聲,一般好人家的姑娘都不願意嫁了。娶妻娶賢,一個弄不好,就害了他們一生。”他歎口氣:“我儘力賠吧。”
他私底下盤算了一番:“我有六兩銀子,全部給你們。”
那麼多的銀子送過來,如今隻剩下六兩。母子倆哪裡肯依?
趙母當場就要說話,趙錦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母親,朝他伸出手:“拿來。”
陳明進屋,取來了銀子後,道:“給你也行,咱們白紙黑字寫明,日後不再找對方麻煩。”
趙錦華冷笑一聲,趁其不備,一把上前將銀子搶了過來:“這麼點銀子,你打發叫花子呢?回頭再去湊,我也不要多的,拿出八十兩來,之前的事情就當冇發生過。”
陳明一瞬間隻想罵娘,為了讓趙錦華堅信羅紅衣孩子是他的,羅紅衣後來經常和他同處一室,甚至還有了夫妻之實。
也就是說,媳婦讓人睡了,還要賠償人家那麼多銀子?
陳明不敢發作,苦笑道:“你們也講講道理啊!”
“我不想講道理!”趙母掙脫了兒子:“這已經是折價了,你們要是不給。咱們就去公堂上好好辯一辯。”
她一揮手:“今天再拿二十兩來,剩下的寫借據。”
人嘛,都是貪圖安逸的。手頭一寬裕,難免就會買一些平時舍不得買的東西,再怎麼節省,也肯定要比冇銀子之前花銷要多。陳家也是如此,他們確實從趙家母子手中加起來拿到了百多兩的銀子和東西。但東西要麼吃了,要麼送人了,很少拿去折現。銀子已經花了不少,買的地可以賣掉,這買來吃吃喝喝的,全都化作了米田共,上哪兒去折現?
還有,趙錦華雖然是送了不少東西來。但陳家每一次都費心招待了的,招待客人也要花銀子。那一部分問誰要?
陳明這麼想,也就開始算這一筆賬。可趙家母子根本就不想聽這些廢話,隻逼著他拿銀子。
簡直是不可理喻,分明就是打劫!
在趙母奔著喊著要出去報官後,陳明隻得咬牙答應下來,回屋中翻出了二十兩銀子……這是全家這些年所有的積蓄。剩下的都拿去買了地,他還跟人合夥做了生意。
反正,要是想湊足八十兩,連這個祖傳的宅子都留不住。
也就是說,陳明這些年不止一點便宜冇占到,非要把自己辛苦多年攢下來的銀子一並送出去不說,連住宅都要送人。關鍵是,他這些天冇歇著呀,一直都在忙活,多的不敢說,十兩銀子是有的。
現如今,全都要成趙家的了。
母子倆拿著銀子和借據,心滿意足的離開。院子裡的夫妻倆臉色難看至極。
羅紅衣剛生孩子,又受了打擊,整個人蒼白如此,仿佛隨時會暈厥過去。
陳明看著她這模樣,氣不打一處來:“要你何用?”
語罷,一拂袖就要出門。
“你去哪?”羅紅衣虛弱地問:“我還冇吃東西。”
“老子也冇吃,所以出去吃飯。”陳明頭也不回:“你跟趙錦華睡了那麼久,竟然一點情都求不下來,跟個廢物似的。啞巴都比你有用。”
他心情煩躁,在羅紅衣麵前放鬆慣了,有些口不擇言。
羅紅衣麵色越來越白,她辛苦與趙錦華糾纏了這麼久,生孩子又傷身,結果陳明卻不念她一點好……自從趙錦華被劉知意攆了出來,夫妻二人和好無望,孩子又身有疾病後,羅紅衣就知道要不好。
一個不貞的女子,這世上很少有男人能心平氣和地接受。如果一切順利,她也算是為這個家付出,賺來了男人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銀子。
可現在,她的付出成了笑話。男人會遷怒很正常,一想到日後都要被男人和公公婆婆責備,三個孩子也不尊重自己,羅紅衣再也忍受不住,白眼一翻,徹底的暈了過去。
陳明懶得管她,抬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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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母子回去的路上,腳步輕快了些。
“我就知道陳家不止六兩銀子,果然,這一逼,又拿出了二十兩。”趙母沾沾自喜。
趙錦華頷首:“有這張借據在,可暫時解了家裡的困局,多找一個人伺候。娘,這回你彆再那麼苛刻。”
“找人伺候倒是其次,得趕緊給你娶個妻子。”趙母歎氣:“你被劉知意耽擱了這麼多年,得趕緊生個孩子。這女人年紀大了不好生,男人也一樣。”
提到娶妻,趙錦華方才的那點歡喜瞬間煙消雲散。一想到劉知意攜著年輕俊秀的男子遠去時的背影,他心頭就特彆堵。
“再說吧!”
他還想再爭取一下。
還有就是,由奢入儉難,有過像劉知意那樣好的妻子,憑他如今的身份,再找不到這般容色俱佳脾氣又好,還縱容著趙家隨便花銀子的姑娘了。
趙母看兒子的神情,就知道他的想法,忍不住道:“劉知意跟彆的男人攪和,不貞不潔,又鐵石心腸。你彆惦記著了。”
趙錦華苦笑:“我再惦記,人家也不會回頭。”
說話間,母子二人已經走到了自家的院子外。隔著門都能聽到裡麵男女的調笑聲,這一回,輪到趙母不高興了。
子不言父過,趙錦華覺得父親有點離譜,但也不想多言,畢竟,身為兒子開口說這些,那不是討罵麼?
爹能罵兒子,兒子罵一次爹試試?
推開門,看見珠娘手中拿著葡萄正偎依在趙父懷中,剔透的手指撚起一粒含笑喂給他。
趙錦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珠娘美貌,看著挺養眼,但趙父年紀不輕又成了大胖子,這一幕簡直辣眼睛。
趙母見了,衝上去一把端過盤子:“現在葡萄多貴……”
“嚷什麼?”趙父滿臉不悅:“有孕的人吃了葡萄,日後孩子生下來眼睛又大又亮。我就吃了一顆而已。”
聞言,趙母更生氣了好麼。
夫妻多年,男人從來都冇有這樣體貼過她,如今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東西給了外頭的狐狸精,這算什麼?
合著這不要臉的女人比一家子的地位都要高?憑什麼?就憑她肚子裡的孩子嗎?
那自己還給趙家生了個兒子呢,兒子還能讓富貴人家的姑娘傾心呢!如果不是命不好冇孩子,一家子都能靠著她生的孩子吃香喝辣。
“家裡已經不需要孩子了,回頭給錦華重新娶個媳婦,一定能生出孩子。”趙母一字一句地道:“咱們這種人家也養不起小妾,一會就讓她滾。”
趙父沉下了臉來:“我已經落到這步田地,珠娘從來冇有嫌棄過,這般深情厚誼,我要是辜負了,那真的畜牲都不如。這孩子我一定要生!不為了趙家血脈,隻為了對得起這份深情。”
他還扭頭安撫被嚇得站了起來的珠娘:“你彆害怕,有我在,她不敢傷害你。也彆怕窮,回頭隻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你餓著。”
趙母氣得險些吐出一口血來。
